善堂和老吴头都是矿机电队的职工,  可是直

日期:2020-01-18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瓦工头老吴是有徒弟的,那就是小杨。其实老吴是很嫌弃这个徒弟的,这小子现在说话满嘴跑火车不着四六跟谁都贫。可是说实话,打心眼里老吴最嫌这个徒弟最关键的那一点只能放在心里,还真说不出口。
  那就是这个徒弟长得太丑了!面相五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还愣往一块凑和开会。皮肤黑也就算了,这非洲也有美男子不是,可这个好徒弟皮肤这黑里还透着紫,这就要了命了。就这模样把小杨真害惨了!这模样一直把他带到了快三十郎当岁了,还八字没半撇哩。
  这小杨身世也可怜,父母死得早,在哥嫂家长大。身子骨刚长成大人形,这书哥嫂就不让念了,一把将他推出门,从此不闻不问。小杨好不凄惨,只好一个人出来混饭糊自己的嘴了。老吴那时也是看他可怜收了他。可谁知道这小子现在成了这操性,人长得随心所欲也就罢了,穿戴上也随心所欲不讲究。穿衣戴帽歪挂斜扭。真个是,造型犀利,无人问津。老吴的操心这徒弟婚事,不是一回两回。介绍来的姑娘只敢看小杨半眼,从没姑娘看他超过一秒。一瞥之下都是掩面狂奔而去。想起小杨婚事,师傅老吴的心现在死得比小杨还彻底。
  可是直到现在这小杨还是他老吴的徒弟。
  这小杨还有在大伙儿干活干得紧要的当口喊一嗓子的爱好。干着活干着活冷不丁地一抬头就喊:社员同志们,下班喽!……
  在屋外干活的工友们往往就是一愣,忙停下手里的活去抬头看天,屋里的工友就有人伸出头来看一看,这日头还早着哩。于是都缓过神来,就骂:又是你这鸡巴小子,瞎炸呼!……
  一而再,再而三,老吴就真生了气。他一抬手示意把搅拌机停了,就走到楼近前嘶着声怒喝小杨:“再喊再喊,就把你羊(杨)蛋黄挤掉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小杨满不在乎,嘻嘻笑着回嘴道:“我师傅,我蛋黄挤掉不要紧,我就讨师姐做老婆,让她守活寡!你信不信!?哈哈!你信不信!?哈哈!……
  小杨说着笑得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像真娶了人家闺女,让人家守了活寡。
  上下左右一片众人都哈哈笑个没完。老吴脸色倒缓了下来。原来他们那儿乡间风俗,有人家一门心思想娶你家闺女那是你们全家的福气造化。
  你瞅你那个熊样,丑得八戒样,你倒也配!老吴在心里又气又好笑。只好一跺脚,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小杨还是满不在乎嘻嘻笑着抡起瓦刀,不过这一回却把一块墙砖剁了个粉碎。
  老吴有个闺女,虽说乡里出身却也是细皮嫩肉面容姣好。老吴这闺女在工地烧火做饭,来去一阵风,人麻利菜饭也做得麻利讲究。当初小杨也对老吴的闺女很有意思,闺女本来对小杨的一嘴贫话也挺对脾气。一见面两个人就耍贫嘴,你一言我一语,就有点眉来眼去的意思。一次可巧给老吴撞见了当着小杨的面就把闺女痛斥一顿。小杨站在那儿脸上一时间给气得五颜六色,从此再也不提这个茬。
  老吴闺女是几个月前才结的婚。女婿现如今就在老吴的工地,是瓦工也是个大工。在工地瓦工大工主打技术活,小工散工主打力气活。
  小杨在工地学手艺也不少年了,却总是成不了一个独挡一面的大工,也成不了一个任劳任怨的小工,一想到这老吴都在心里气这小子不争气,这些年这小子砌个墙总是歪歪扭扭,就是砌得不歪了却也还是慢手。成天就知道胡说八道,脸皮厚得惹人笑话。还经常忽悠工人和自己成天闹着要工钱。
  这时老吴女婿正直着腰听老丈人和小杨斗嘴胡扯。听见小杨把自己媳妇也绕进去了,就嘿嘿地笑了起来。老吴一回头见女婿笑得挺傻,就大喝一声:还不干活,傻笑个甚个你!女婿怕这个老丈人得很,忙拾起瓦刀抡了起来。
  老吴这个女婿身体贼好膀大腰圆,干什么都是抡圆了干,不惜力。女儿女婿干活卖力出彩,老吴心里很受用。不过这小两口新婚不久就来这工地上出工了。新婚不久这床上的生活不免有点贪也很用功。工地的床都是木工将就着用几块破木板凑成的,材料很轻薄凑起来也马虎。这床的四条腿都是用水泥砖摞起来的。闺女女婿两个常常用功过度,三天两头女婿就找木工把床板修整一回,水泥砖也是三天两头地换。这让老吴很下不来台。一来二去,三天两天,木工也烦。就逗老吴女婿,说,你老来不行,我们木工头老李不愿意了!你让你老泰山和我们老李头说说才管,你得给人家点面子不是。那木工忍住笑一本正经。
  女婿实在人,就去找老吴这个老丈人。好不容易瞅见老吴,也没看场合。就喊:我大我大,你跟老李说一声噻,让人把我们的床板再加固加固,得好噻?!我们这儿有的地方乡里喊爸爸叫“大”。老吴正在指挥塔吊运水泥砂浆。塔吊呜呜地,女婿嗓门大,上下左右一片众人都听见了。老吴嗓门也大,耳朵却不太好。不过虽是隐约却也还是听见什么加固什么的。他回头见女婿站得老远,还在那一张一合着一张笨嘴。心头不免火起,一弯腰就拾了根烂塑料水管,三步两步就卷过去劈头盖脸就打,嘴里夹七夹八地骂:加固,加固,你个狗日的!一个月加了几回固了啊你!你个狗日的!……女婿很委屈,只好抱着头蹲下任老吴打。老吴把塑料水管打了个粉碎也没能消了羞恼,到底喘着气扭脸走了。
  这一段时间瓦工活干得都是扫尾活了,所以干得不慌不忙。工头老吴正陪工程监理在工棚里斗地主,钱来得大,他的心情就紧张也很忙乱。
  小杨和老吴女婿两个在顶楼墙面上做外粉(就是把外墙水泥砂浆抹一遍,是瓦工活计最后一道工序,是瓦工最轻松的活)。
  正是三四月的好天气,天空明净阳光温软,活计轻松人心浮浪。粉着粉着有一片墙面小杨老是抹不上灰泥,一时不知又想起什么,觉得灰心,就把粉灰板撂到泥桶里,骂骂咧咧道:“妈的,这玩意怎么比女人还难弄?”老吴女婿正在用力抹着墙面,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哈哈笑出声来。小杨见他笑得畅快,故意用手朝下指了指,他吓了一惊以为又给丈人看见了,就把那笑咕嘟一声吃了一半。这一回把小杨惹得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把抹刀也扔了干脆坐了下来。老吴女婿明白又受了小杨的调弄。见他歇了也不好说他,怕小杨又笑话他怕老丈人,只好陪他坐下。
  反正在楼顶干活,师傅老吴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儿来。小杨就掏出烟来,要弹给老吴女婿一颗,老吴女婿忙摇手又用手指了指下面示意别给老吴瞧见。小杨也不在乎,见他不要就自己抽了起来。
  小杨抽着烟,看着心意不定的老吴女婿,就不怀好意地涎着脸问他,我说姐夫,你成天和师姐在床上闹哪样,见天要加固?!
  老吴女婿脸顿时红到脖子窝,吃吃地笑用手抹着脸上的汗。
  到底闹哪样啊,姐夫!小杨故意不依不饶。
  他更窘了,又把一双手绞在一起蹲在地上,半天吭吭地笑着说,还能哪样,两口子的那样!
  哪样嘛?!小杨忙把嘴里烟吐了出去,觉得更有意思了。
  老吴女婿突然说了一句。她成天晚上要我说笑话给她听,我哪有你那样会说笑!我又说不好!怎办!?我、我只有死命地弄她!弄得她不吭气了才算是罢咧!你说怎办!杨弟!你说怎办?!……没个办法,杨弟!……
  小杨听他这样说,就想说几句安慰他的话来,可是一时心里竟酸酸地说不出话来。
  工地对面那幛楼五楼的那家阳台上正有个女人出来了,手里抱着几件衣服。
  自打这幢楼刚起了桩,小杨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个女人。那时间还是在上一年九十月的秋天。
  这个女人成天洗洗涮涮,里外穿梭。一会儿来晒个被褥,一会儿来晒个裤子内衣什么的。晾衣架在阳台外,女人想来个矮,这脚下肯定垫着个凳子,常常伸出大半个身子来才能把衣物担在架子上,这样一来上衣就会褪下去些,就露出那么大截子白白的腰身来。小杨和老吴女婿看得不免心热。
  那时候老吴女婿刚来工地,就为这个事和小杨和老吴女婿就为这个女的到底长得漂不漂亮产生了激烈地争执。因为那时候还只能看见这女人朝下的头脸。女人头发常常高绾着,穿着一件淡紫色厚外套,那时天就有点冷了。皮肤倒是白白的,只是看不清五官。
  后来这楼渐渐升了起来,一天一天看清了这女人的脸面。看清了就让人失望,原来这女人的脸面没有什么出色之处。脸很是扁平,一马平川。最让人失望的是眼睛也不大,还常常抿着嘴。抿着嘴跑来跑去,抿着嘴把衣服晾上,到了太阳收势的下傍晚又见她抿着嘴取下收叠进去。脸色倒很是平和。因为阳台是封闭的,只能透过塑钢窗玻璃看见她的上半身,就算她伸出腰身去够外面衣架上的衣服,也最多算是大半个身子。一个女人很普通,还只能看见大半个身子。这让小杨和老吴女婿很失望。女人有个孩子,是个女孩。还是因为阳台的缘故,只能看见这小女孩的头顶。知道是个女孩,那是因为有一次这女人可能是拗不住女儿要看看窗外的要求,女人就把她抱起来朝外面张了一会儿,就放下了。只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老吴女婿和小杨就看到了那孩子是个女孩。但是从来没有男人在阳台上出现过。这一点也是老吴女婿和小杨热烈探讨的焦点之一。只是后来因为始终没有男人出现过,他们两人也就失去了推理的兴致。没有什么结果来印证,那么所有的推理都会失去兴味。这样索然无味地等到这楼盖过对面那幢楼,直到这一段时间,站在这楼的六楼终于看到了这女人的全身,两个人兴致才又有了上升的势头。
  这一天的天气有点暖甚至算有点点热。女人还是那样抿着嘴跑来跑去进进出出。两幢楼相距不过三十多米,从六楼的阁楼上望下去,女人还有她们家的阳台真是一览无余。那女人原来她并不矮,是她家阳台封得太高了,所以阳台的塑钢窗下放着一个小方凳。阳台里很整洁,没有什么杂物。女人上身内里衬了件蓬高领的黑色内衣,外面罩了件淡紫色紧收腰的短上衣。细一看,原来这女人并没穿裤子!倒穿了件淡紫色厚羊毛短裙!内里穿了条打底的黑色紧身裤,脚下趿双棉拖鞋。短裙紧身裤这么一穿不要紧,却把她的两条腿衬得出了彩,显得那么浑圆!那么修长!真真是小看了这女人了!
  女人这次又踩在小方凳上,努力地倾出大半个身子,去担一件文胸。文胸的颜色顺理成章也是淡紫的。这一次她的上衣也顺理成章褪了下去,又露出一截子腰身。这腰身从下面看原来觉得只是白,现在就能看出来了,这腰身不仅白还很细。这样看起来,这女人只要忽略一下她过于扁平的脸,这时从整体上来再看,原来还不错,长得让人还挺有感觉。
  小杨觉得今天这活干得很有意思了,不过老吴女婿的情绪却很平淡。不过这平淡小杨看出来了,是那种起伏以后的平淡。因为老吴女婿轻轻地说了一声:“哦,原来也不算丑啊!”这句话倒象是只说给自己一个人听的,并没有和小杨重提争论的意思。那时候老吴女婿和小杨争执的立场是,小杨说这女人要从全身看的话一定是不错的,老吴女婿的意见是大半身都看过了还能好到哪儿去哩。现在看来还是小杨说得对,女人嘛还是要看全身的效果,不能只看一半就给女人下定义,就算是一大半也不行。可是小杨倒是个没结过婚的,而老吴女婿却是婚过的。这就奇怪了,一个婚过的却没一个没婚过的有眼光。
  小杨没提和老吴女婿争论的那个茬,因为小杨心里总觉得怪怪地。小杨不说老吴女婿也不提,这个事就在两个人的心里不声不响地翻过去了。
  站在六楼阁楼顶上,小杨端着胳膊,很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女人把那件文胸用夹子夹好,又弯下腰朝晾衣架上挂。这是最后几件了,好像,近前的架子上已经挂满了,没多少余地了。女人就把身子又朝前抻了抻。这一抻又把腰身露出了更多的内容。她努力着想把文胸挂到前面的衣架上,一下,两下,也不知怎么地,一失手就把文胸弄掉下去了。小杨眼见着那件文胸就像一朵淡紫地很好看的花,在阳光下面只飘了一飘,就落下去了。小杨嘴里不经意地“噢”了一声。这时那女人也直起了身,用手轻抚自己的胸,她显然给吓着了。一抬眼间女人看见了在对面楼顶上的小杨,小杨已经站起了身很有礼貌地朝她招了招手。女人愣了一下,向他也挥了一下手,只不过就挥了一下,又想起来什么似地把手放下了,就朝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进去了。
  小杨心里热了起来,用手扯了扯老吴女婿。老吴女婿说你干什么呀你!?老吴女婿那时眯着眼没看到让小杨激动起来的过程。老吴女婿说你干什么呀你!?小杨说,我下去一下!小杨话音有点急煞。老吴女婿这时狡黠地朝笑了笑,你去你去吧,我大要是问了,我就说你去屙屎去了!
  “关我屁事啊!小杨话没说完,就急吼吼地如一只直奔食槽的猪,一路跳跃着奔下了曲折的楼梯。在楼梯上碰到两个扛梯子的,差点把人家撞翻在地。
  小杨跑着跑着就觉得这他妈的太像一场电影段落,主人公在向一个方向奔跑,前方幸福的画面在主人公的眼里随着奔跑不可遏止地跳荡不已。小杨就这样一路狂奔,他冲下了楼梯,跳过了楼前杂乱的场地,跑过了工地食堂,穿过了工地大门,又绕过了大门左侧,向着他内心幸福的方向一路狂奔。阳光也在小杨的奔跑中动荡不安。
  小杨气喘吁吁地奔到工地东围墙外的那幢小区门口。气喘吁吁的小杨被保安很不客气地拦了下来。保安眼很尖,他看小杨,头发凌乱胡子拉扎,面皮黑紫满眼冲动,穿得又很民工。保安扬着下巴颏,眼往下瞄着他,说,就,你找谁?口气已经很找抽了。
  小杨喘息稍定,心虚地看了保安一眼,又朝小区里探了一眼。女人的那幢楼只能看见一个拐角,拐角只是拐角,跟小杨心里的方向很不靠谱。看来所谓幸福什么的都还在看不见的深处。小杨心里的风说不清什么时候就歇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我不找谁,只是看看,只是看看。保安于是很警惕地又把小杨用冷冷的目光上下洗了一遍。被保安目光洗劫过的小杨浑身空荡荡地,心里也空荡荡的。
  幸福的画面开始破碎,阳光也在不声不响中低垂。小杨拖着脚垂着手,走进了工地大门。看工地的门房老头“嗐”地招呼了他一声,小杨没反应。就这样的小杨直直走过了工地食堂,老吴的女儿正撅着屁股在食堂门外的水龙头旁洗菜。就这样小杨和她丰满有力的屁股擦边而过。这在往常这是不可想象的。
  小杨拖着脚垂着手回到楼顶上,老吴女婿就埋怨道:我大真来过了,问你到哪儿去了。我就说你屙屎去了。说完向他讨好地嘿嘿笑着。小杨没理他,一付很沮丧的表情,老吴女婿见他没理会,就不再问,又用力地朝墙面抹着灰泥。
  这时天空开始恶毒阳光开始飘荡。小杨闷头干起活来,一声不响。老吴女婿也不响。小杨抬头看了看天空和阳光。此时天空真恶毒阳光真飘荡啊。小杨就把泥桶弄得啪啦啪啦的响。老吴女婿听见了又不敢看他,只是一声不响不停地把小杨的那一片墙面揽过来。
  抹完最后一片墙面的小杨忽然直起身来,一手举着粉灰板,一手挥舞着抹刀,没来由地没有方向地大吼一声:我操你们奶奶的!我操我操我操操操!吼着吼着他就笑了起来。不过这笑,有点惨白。
  工友们都听见了,有人就忍不住笑了,只有瓦工头老吴这时刚从工棚里出来撒尿,他刚输了不少钱,不由得骂了句:这个羊杂碎又嚎上了!莫名其妙!……
  老吴女婿抬起头看了看小杨裸露在阳光下的脸,只看了一眼又慌忙忙地低下头来。
  天空和阳光不再飘荡不已,也不知什么时候就静了下来,含而不动又让人按捺不住地难以安心。   

善堂把一条中华牌香烟放到了老吴头面前,“师傅,您还在生我的气呀?您干了一辈子煤矿,可得理解我……”

“理解!没按照规程作业是我不对,可你小子不能在大会上损我吧?队里哪个伙计不知道你和俺娟子谈恋爱?……会后,看人家都咋说我?让未来的女婿整治了……哼……”老吴头磕了磕烟灰,歪着脖子对善堂说。

……

入夏的一个午后,煤城的天气虽然已经很闷热了,但在老吴头的家里,气氛似乎接近冰点。正在对话的善堂和老吴头是准翁婿关系。那您一定会问,这准女婿也太牛了,咋敢惹未来的老丈人生气?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善堂和老吴头都是矿机电队的职工,可关系却是多重的。善堂不仅是老吴头的准女婿,还是他一手带出的徒弟,更是他们队的跟班队长。之所以出现眼前这一幕,是因为老吴头在班上违章作业,善堂在班后会上当众批评了他,并责成他要写出深刻检查,在全队的队务会上做公开检讨。

刚强了一辈子的老吴头,一时咽不下这口气,看着眼前对他卑躬屈膝的善堂气不打一处来。他想起了和善堂相处的日日夜夜……

善堂是个苦孩子。母亲早逝,父亲在他17岁的时候也因一次井下事故中失去了生命。靠着亲戚朋友的接济,善堂高中毕业后考入了徐州矿院,毕业后回到矿上当了一名见习技术员。指定实习师傅就是老吴头,并与他签订了导师带徒合同。

老吴头是该队出了名的专业技术能手,精通井下机电操作技术,唯一不足的就是性格急,偶尔会犯些小错误。

老吴头对善堂这个徒弟很中意,除了善堂小伙子帅气、聪明好学外,主要还是因为老吴头骨子里那点“重男轻女”“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思想。老吴头一辈子想要个儿子,可偏偏老婆给生了俩丫头。他想,自己年龄也不小了,带出善堂就该退休了,他要在技术上和情感上倾其所有,带好这个关门弟子,就是将来退休了也能有个照应。

从签了导师带徒合同那日起,老吴头就像雕琢璞玉一般把心思全放在了善堂身上。上班带着善堂学习技术,下班就招呼善堂回家,让老伴做可口的饭菜给善堂吃,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这一来二去不要紧,善堂竟和比自己小一岁的老吴头二闺女娟子情投意合,谈起了恋爱。老吴头两口子得知后,不禁窃喜:原想带个好徒弟,捞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实惠,没曾想还能捞个好女婿……

要说这善堂还真招人待见。为了让自己大学学到的理论知识在实践中得到应用和发挥,他刻苦专研,有时为了解答自己心中的一个疑惑会连着在井下上两个班。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善堂的各项技术水平得到了很大提升。那年,矿上在100对导师带徒的师傅中,开展了一次比武竞赛,善堂的各项技能测试总是领先于其他人,让老吴头荣光占尽……

矿领导知人善用,在岗位上锻炼一年多的善堂很快被破格提拔为跟班队长。

善堂担任跟班队长后,深知自己责任的重大。他不仅对技术抓得很严格,对安全管理也毫不含糊,今年前半年,他的队里“三违”人数同比下降了30%,没有出现机电设备事故和重伤以上人员事故。在前半年的总结大会上,矿领导对他们队进行了表扬。老吴头得知后,那叫个春风得意……

可是,就在昨天,善堂在跟班下井过程中,发现准丈人老吴头在零点班快交接班的时候,为了省事竟在没有切断电源的情况下进行电机检修,善堂当即进行了制止。“善堂,一个班这台机器运行的很好,谁知刚把工具收拾好,发现机器转动声音异常……凭我的经验,这样检查一下也不会有事……”老吴头也知道自己理亏,如是对善堂说。“师傅,您不要命了?再说大家都在看着呢,怎么还能带头违章?……”

在老吴头心里觉着善堂说说就过去了,没想到他“小题大做”,竟然在班后会上点名批评他,还让他做检查!他顿时觉得颜面扫地,气呼呼地回家了!……

在老吴头的家里。老吴头还在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看都不看善堂一眼。

“师傅,我的父亲就是因为一次违章操作要了命……您是娟子最亲的人,也是我的亲人……您说,那电机的电流多大?万一……您说我咋交代?……”说着,善堂的眼眶潮湿,喉咙哽咽。

听了善堂的话,刚才还生气的老吴头心里一阵悸动。“这小子,严厉的背后还有些人情味……其实自己本身就不对,老了老了又犯了急躁的毛病……”老吴头心里这么想着,也就释然了,他扬起手摆了摆:“和我在这儿磨蹭个啥,还不快去接娟子回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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