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向……公厕,就那样一院一院地把整条巷子的

日期:2019-10-07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一脚踩进去,大吃一惊,马上想回头就走,但是诺大的黄土高原上,到哪儿再去找一个厕所?于是犹豫不决地就站在那儿打量。 没门的厕所不是没见过,但是眼前这个结构嘛,非但没门,在坑与坑之间只有一堵矮墙,也就是说,蹲着的人一偏头就可以看过去一排人头,当然都属于别的正蹲着的人。若是不偏头直视前方,就得准备随时和那进进出出的人打个照面……当然是人家站着你蹲着,人家穿着衣服你半裸着,人家从高处俯看正在用力的你。哎,越想越是全身起鸡皮疙瘩。怎么办呢? 只好面对着墙壁,低下头来。至少在三面墙的环护之下,有被掩蔽的错觉;而且也避免和别人四眼相对。我像一只缩头缩尾的病鸵鸟蹲在那儿。然后就听见有人走进来;是新加坡来的作家。她叫了一声“哎呀!”就停在那儿不动。过了一会儿,发现了我,遂也走了过来,默默地作了我的邻居。 在我们离开时,看见另外两个坑上也已有了人;两位来自河北的作家,正蹲着聊天。那两个人是把背对着墙壁,脸向外蹲着的。这时候我们才知道,我们两个海外人蹲错了方向! “可是,为什么脸朝外呢?”我们边走边研究,那坑的结构极简单,没有什么非要人朝外的科学理由;那么,“难道我们的鸵鸟心理这儿的人没有吗?”恰好一个上海朋友走过来,我们问他,他露出听天方夜谭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那当然脸朝外啦!否则岂不是把光光的后面给别人看吗?” 新加坡人反驳得也快:“没道理呀!依照这个逻辑,那么脸朝外,岂不是把光光的前面给人看了吗?”出来游山玩水的作家们乱哄哄笑一阵,这个不怎么适合绅士淑女的笑话也就过去了。 但是对我这个喜欢对文化现象胡思乱想的人却没有过去;在笑话的里层一定有一个文化的合理解释,一定有的。 离开西安,回到我宁静的书房里,终于可以把一路上朋友的赠书好好读读了。首先就要看西安的作家怎么写西安。贾平凹的《西安这座城》写得深情款款,突然有几句话揪住了我的眼睛:“你不敢轻视了静坐于酒馆一角独饮的老翁或巷头鸡皮鹤首的老媪,他们说不定就是身怀绝技的奇才异人。清晨的菜市场上,你会见到手托着豆腐,三个两个地立在那里谈论着国内的新闻,去公共厕所蹲坑,你也会听到最及时的关于联合国的一次会议的内容……” 有意思了!他把酒馆,巷头,菜市场与公共厕所并列起来,显然表示公共厕所是一个现代的所谓“公共空间”……和今天的酒吧,广场,演讲厅;从前的水井边,大庙口,澡堂和茶楼一样,是市民交换意见、形成舆论的场所。在西方,一般家家户户都有自用的卫生设备;马路边的公共厕所不为居民所设,使用者是真正内急的过路人。过路人互不相识,解完手继续上路,没有在厕所里说三道四的欲望和必要。厕所只有机械功能而不具社交功能。在这种情况下,各人关起门来办各人的事儿最简单便捷,谁也不打扰谁。门,是必要的。 可是当公共厕所是相属某一个社区的设施时,它不可避免地就担负起交流的任务。都是街坊邻居,在厕所里碰面能不聊几句吗?若是和暖的春天,人们可以在村子里头大树下边抽烟边谈话;若是萤火虫猖狂的夏夜,人们可以抱着自己的凳子到庙前广场上边赶蚊子边论天下;到了寒气侵人的冬日里,反正不能下去,难道公共厕所不是个颇为温暖的去处?至少那儿遮风挡雨,那儿弥漫着人的气味,那儿肯定有人……即使是寂寥的半夜三更。去那儿的人在排完胸中块垒之后通常神清气爽,无所郁结,容易挺直了背脊畅所欲言。再说,厕所里一目了然,不会有密探埋伏,竟也是个说话有豁免权的自由天地。 老农蹲在大树底下聊天时,肯定个个把背对着树干,脸朝外。脸朝外,才好左顾右盼,呼朋引友。在这种地方若有一个家伙脸朝着树干,把背给别人看,显然是愤世嫉俗的,古怪的。公共厕所既然和大树一样是个互通气息、发表意见的公共空间,哎,我当然蹲错了方向! 而既然是公共空间,有门不如没门吧?我们能否想象将咖啡馆的座位一一间隔起来用门掩上?那就不再是有沙龙性质的咖啡馆了。我们能否想象将一个城市的大广场切成小块用一扇又一扇的门关闭?当然能的;从前的君主们为了不让市民聚集论政,曾经在广场上建筑起七七八八的设施,用以抵消广场的公共空间作用。但是市民“街谈巷议”的欲望是堵不住的;人们遂流向公园,流向老庙,流向……公共厕所。伦敦有海德公园,台北有龙山老寺;而“文革”期间,多少人在交代不出来的时候脱口而出:“是厕所里听来的”?如果是个有高墙厚门、谁也听不见谁望不见谁的厕所,贾平凹又怎可能在蹲厕时“听到最及时的关于联合国的一次会议内容”? 而且,我也绝不会听到这么精辟的民族自我分析:北京人多礼多话。上公共厕所时,一个说:“真巧啊,您老也上厕所呀!天这么冷,幸好这厕所离得近。您先请先请……”那另一个就说:“你也来啦!身体好吗?老爷好吗?大嫂几时……”临走时,两个人还得再来一回合:“你老尿完啦?好吗?您……”而内向寡言的陕西人据说是这样对话的: “尿?” “尿!” “完啦?” “完啦!” 因为没有防堵的门,所以市民对国事的看法得以交换而集思广益;人们对乡里的情感得以交流而同舟共济,个人更因为胸腹中无所郁结而得以充分发泄个性才情。作为一个责任重大的公共空间,公共厕所之有门无门朝里朝外,差别大矣! (原载1997年12月18日《文汇报·笔会》)

图片 1俗话讲“人有三急”,这上厕所就是个急茬儿。说起厕所在咱老北京也是很有历史的。图片 2上世纪七十年代前,每个院里都有厕所。那时的厕所大小便都存在厕坑里,但每隔一天专有清洁队的掏粪工人来掏粪。所用工具是一个象茶杯似的大木桶,胳膊从桶的大木把穿过,挎在肩背在背上,就像士兵背步抢的姿势。图片 3然后手中握着一把长勺。他们隔天准时来,把两天积存的粪便一勺一勺地掏进大木桶,然后从院里背到胡同,再把粪便到进拉粪车里。就这样一院一院地把整条胡同的粪便都要拉走。说起掏粪,其中有位叫时传祥的老工人还当上了全国劳动模范,他有句名言:“宁愿一人脏,换来万家净。”。图片 4渐渐地,院儿里的厕所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胡同里的几个公共厕所。狭长的胡同儿巷子里,公厕坐落在胡同儿的深处,离得近的上起来方便,离着远的要是闹起了肚子可有的受喽!图片 5想起这个公厕,打小儿就对这公厕怵头!上公厕每天早上是一景。起个大早儿,男女老少不约而同地从各院儿出来,手里端着夜里用的便盆,来到公厕汇合。图片 6坑少人多,于是男女两条龙排了出来。更让人犯怵的就是这冬天上厕所了。前边儿也说了,人有三急,不能说寒冬腊月的日子咱不上厕所了不是?昏黄的路灯下,走在窄窄的胡同里,虽说是自个儿的家门口儿吧,北风一吹,檐儿上的雪花儿直灌脖子,甭说是冷吧,吓都能吓死个人。老年人,蹲着不方便,自己还要拎着恭櫈来。图片 7您还别不承认,这公厕就是咱老北京的胡同儿的特色,没有了这么个景儿也显得乏味。今儿个的公共厕所修得好了,瓷砖白璧,自动的冲水马桶,还有移动的、固定的,想怎么高级怎么有,是方便了大家伙儿,也少了那么份儿乐趣不是。图片 8可是您知道吗?在胡同上公共厕所,是老外在中国的首要难题!图片 9在1978年圣诞前几日,当时的美国总统卡特被报道患上了严重的痔疮,疼痛难忍,甚至不得不“旷工”一天。几周后,《时代周刊》杂志采访了一位名叫迈克·费雷利奇的直肠病学家,他对总统的病痛进行解释:“其实我们在盥洗室中排便时不应该是坐着,而是应该蹲着。”图片 10蹲着和坐着上厕所对于我们国人来说仅意味着哪个更舒服或更洁净,而从未想过身体上对此会有什么反应。先不讨论这位专家的诊断是否正确,但是对于我在北京的外国朋友们,蹲厕成了他们来到中国后需要克服的头等难题。图片 11北京的公厕数量居全中国之首,而北京胡同中的厕所尤其密集,在某些地段每二十米就有一个室外公厕。图片 12在没有现代化的下水道系统的胡同房,若要在室内安装可冲刷的厕所需要花费很大一笔改造费,很多居民宁愿用尿盆,也不肯自掏腰包升级厕所。图片 13因此政府为了防止人们“随地大小便”,在胡同区设置了许多公共厕所。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室外公厕基本都是蹲厕,即易清理又节省空间。图片 14然而对于外国人,尤其是西方人,蹲着上厕所,几乎是他们一生中不会去触碰也不可能完成的一个动作。图片 15每每在胡同酒吧和朋友聊天畅饮时,他们总要时刻面临着用最不擅长的姿势来上厕所的现实问题,给快乐周末平添了几分哭笑不得。图片 16曾有一位来自荷兰的朋友在室外如厕后回到酒吧,向我们抱怨这短短的几分钟的“公厕之旅”是如何闹心:当她竭尽全力不靠任何外力、在便坑上方把双腿弯过小于90度的“蹲姿”并保持身体平衡时。图片 17旁边一名40多岁的“大妈”一边悠闲地蹲着“方便”,一边偷偷地拿出手机打算拍下这位朋友的如厕窘态。好在朋友眼疾手快,发现后立即用中文大喝一声“你干嘛”,用手挡住了这个好奇心略重的镜头。图片 18这位大妈的行为的确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北京胡同区居住着许多初次来大城市、很少近距离接触外国人的外来务工人员,在没有隔间的公厕中,看到与平时大街上衣冠楚楚不一样的“老外”时,他们免不了因为新奇要多瞅几眼。所以,北京胡同里的公厕,成为了西方人的“眼中钉”。图片 19我的一位来自英国的朋友Ceinwen初到北京时,每次遇到没有隔间的公厕,都要等到里面没有人后才敢进去解决自己的问题。不过经过几次“厚脸皮”的训练后,她也慢慢习惯了和他人同上厕所,也能忽视旁边飘过来的窥视目光。图片 20之所以“蹲”对于西方人来说如此困难,还要从身体结构说起。当我们深蹲时,用到的部位是小腿肌肉和跟腱(足跟与小腿之间的连接肌腱),而对于大多数生活在高度自动化社会的西方人,一生中很少用到“蹲”这个动作。图片 21他们不用蹲着在盆里洗衣服,不用蹲着用抹布擦地,尤其不用每天蹲着上厕所。所以他们的这部分的肌肉是僵硬未开化的。这与舞蹈中的劈叉是一个道理。图片 22若要像中国人那样能够轻松地蹲下并使大腿贴到胸部,并保持身体的平衡,他们需要长期忍受筋骨撕扯的痛感并不断坚持练习。而对于肥胖者来说,让厚重的腿部对折,更是难上加难。图片 23另外一位英国朋友在两年前刚来中国时,在北京的一个俄罗斯酒吧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蹲厕。图片 24内急催生智慧,他把皮带从裤子上解下来,绑在厕所门把上,两只手各拉着皮带的一端,然后靠着皮带的拉力慢慢蹲下,才能确保身体稳定而不向后倒。图片 25即便如此,分泌物也没能完全准确入坑。后来经过几次练习后,终于可以不靠任何外力、惦着脚尖蹲下使臀部最大程度地接近厕坑,然而,若保持此姿势超过10分钟,膝盖还是会变得酸痛难忍。图片 26对于很多来中国短途旅游的西方游客来说,他们并没有时间和心情去逐步适应蹲厕,所以上厕所时,有的人索性脱下裤子,以防出现分泌物弄脏弄臭衣服的尴尬局面。图片 27如果在高速路边碰到一间无人清理的公厕,污物手纸到处洒落,恶臭冲天,甚至还用蹲坑作为淋浴的下水道,可以想象一下在他们眼中,上厕所将是一场多么巨大的灾难。图片 28虽然有人如此厌恶蹲厕,但是在科学界有一种说法,蹲着上厕所其实有助于排泄,对便秘者尤其有帮助。因为蹲式排便可以减少肌肉紧张和腹压,使直肠完全张开,排便变得容易,也使肠子中的致命细菌排除得更彻底,进而减少痔疮的患病率。有资料显示,与来自以蹲便式为主的国家的人相比,发达国家的人们患肠疾的几率要高很多。图片 29无论以上说法是否正确,蹲便式厕所肯定将会继续存在,来中国的外国游客还是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蹲和坐着上厕所对于我们国人来说仅意味着哪个更舒服或更洁净,但是对于我在北京的外国朋友们,蹲厕成了他们来到中国后需要克服的头等难题。特别是北京胡同附近密布的公厕,简直成了这些或是旅游观光或是常住的歪果仁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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