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申公予求见府主,难道我关独孤不是为我师

日期:2019-10-12编辑作者:文学文章

姓胡的汉子突如其来的打岔,张果老与土地神听他说知道宋不群下落,一则以喜,一则以惊。 但打量了姓胡的汉子衣著容貌后,觉得这家伙无论如何不像是什么高手,倒像是江湖上的混混,充其量只是个二三流货色。 及听到他要的代价是房玄手下二颗人头,心中顿时惊奇起来,最后见胡姓汉子反过去竟指著自己要脑袋,张果老与土地神不禁一呆,对这家伙更莫测高深起来。 房玄也怔了一怔,目珠一转,道:“阁下这个要求倒还可以商量,但你真的知道宋三的下落?” 胡姓汉子大刺刺道:“我胡某从头坏到脚,却有一样好处,从不唬人,只要让我吃下二付人脑,我不但说出宋三的下落,而且还可以把他诱来此地,让你们下手!” 房玄点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张果老却开口道:“喂!娃胡的,老夫与你有仇吗?” 胡姓汉子转身嘻嘻一笑道:“没有,没有,我的办法绝对公平!” 土地神厉声道:“既无冤伙,你要吃老夫的脑子,还算公平!” 胡姓汉子哈哈一笑道:“能否保住脑袋,得看二位本事了,刚才他们四打二,但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我胡某做公证人,只能以二打二,反正谁该死,我就吃谁的脑子。” 房玄眉头一皱,沉声道:“姓胡的,你要的是他们二颗脑袋,我只要把他们脑袋交给你就是,你何必管我用什么手段?” 胡姓汉子摇摇头道:“我与人交易,一向请求公平,你们以多欺少,就不公平,也影响了我做人的原则,反正我只要二颗脑袋,不论是你手下的脑袋,抑是这二位老人家的脑袋,不过决斗必须经对公平,否则这桩交易就作罢,咱们拍拍屁股二散,你去找宋三,我去找人脑。” 房玄眉心一皱,他清楚张果老与土地神一身绝顶功力,若要一对一硬拚,自己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得下,正自犹疑,慕容超倏开口道:“房首座,我看这家伙另有居心!” 一言提醒,房玄点点头道:“胡老大,你听见了吗?” 胡姓汉子哈哈一笑,道:“姓房的,你既不信,我就走了!” 慕容超横双钩,厉声道:“既然来了,你走得了吗?” 胡姓汉子一瞪眼道:“这算什么话,买卖不成仁义在,交易既不成,你还留著我干什么?” 慕容超狞声道:“你不说出宋三下落,休想离开!” “嘿!用强的吗?老子就不信那!” 胡姓汉子说完,伸手掣下背上鬼头刀。 慕容超踏上一步道:“看样子,你根本不知道宋三下落,来此捣乱……” 胡姓汉子接口道:“赌一赌头上人头如何,我立刻用事实证明!” 慕容超冷冷道:“好!就赌项上一颗人头。” 胡姓汉子道:“话是你说的,可不准撤赖。” 慕容起道:“只要你能用事实证明,我慕容超何惜一颗脑袋。” “一言为定!”胡姓汉子说完,倏一举手,指著茶棚顶上道:“你自己看,那个是不是宋三!” 此言一出,众人齐都循指向某棚顶上望去,棚顶上果然静静屹立看二个人,犹如玉树临风,动也不动。 那二人,一个是美若天仙般的少女,正是白素文。另一个可不是宋不群。 就在众人惊呆之际,胡姓汉子手一扬,刀光倏起,这一刀不但其快无比,而且神妙无方,慕客超的一颗人头居然随著刀光落地,连哼声都没有发出。 旁边的召刚首先发觉,大惊道:“不好,慕容十五被杀了。” 本来纷纷注意宋三的目光,齐都转视过来。 房玄厉喝道:“姓胡的,你敢出手暗算玉皇府的人?” 胡姓汉子哈哈一笑道:“房玄,你别弄错了,他这颗人头已经赌输给我,你也分明听到,何以还说我暗算!” 房玄语声一塞,倏见宋不群与白素文双双飘落胡姓汉子身边,道:“胡昌,你果然有进步了。” 原来这汉子正是改邪归正的胡昌。他嘻嘻一笑道:“公子爷,想不到这一招刀法竟有如此神妙,刀飞头落,就像切菜斩瓜一般。”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好自练习,将来你亦将成为武林中响当当的高手。” 宋不群这一出现,玉皇府的人个个震惊,张果老与土地神顿时喜出望外,立刻上前见礼。 这刹那,房玄倏一挥手,六天将立刻飘身下马,如风一般与召刚等会合,把宋不群等五人团团围住,纷纷兵器出鞘,准备动手。 宋不群气停神闲,对张果老道:“二位前辈刚才辛苦,现在请耽一边休息,一切由晚辈来应付。” 张果老呵呵笑道:“少君,你一来,老汉与骆公如服下提神剂,早已精神百倍,今天就拚他一个强弱存亡!” 宋不群拱手道:“二老不必客气,我自信尚能雁付。” 房玄狂笑道:“宋三,你说大话不怕风闪了你的舌头?” 宋不群道:“动口不如动手,无论群殴单打,我宋三一个人接著就是,希望你让其他人站过一边。” 想了一想,房玄道:“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宋三傲然道:“当然。” 土地神急急道:“少君,这不是好玩的,以一对十,对方都是功力绝顶的人物,你真要独自应付?” 白素文微微一笑,插口道:“老丈,你绝对放心,我宋大哥出不了岔,苦了一个多月,再出江湖,就让他试试新学的手法。” 在房玄的手势下,柳风舞让出的一个缺口,让土地神等人出了重围。宋不群目光四下一扫,缓缓抽出背上的戏山刀。 透一亮兵器,不但外面的张果老发呆,就是玉皇府这些局手,个个心中泛起了疑团。 房玄首先道:“宋三,你素以剑术称长,如今何以用刀?” 宋不群微笑道:“与君子相搏,我宋三用剑,与尔等这些狂人恶狗祠架,我用刀宰已经算看得起你们了。” 召刚厉声道:“不如死活,你还敢出口伤人!” 哈哈一笑,宋不群道:“姓召的,龙虎十八金甲士已被我宰了五六个,看样子你的寿命也到今天为止了。” 房玄厉声道:“莫非失踪的箫无与古月明与何鲸部死在你手中?”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我以为姓何的早已回去告诉了你们?” 房玄暴烈地道:“大家上,今天咱们非收拾这小子不可!” 就在喝声中一道剑光冲霄而起,房玄的剑势已奇快地点至胸前。 一声长笑,宋不群身形左挪三尺,可是柳风舞的长索已到他脖子后,生像早就在那边等他似地!同时二柄厚背政山刀自左右扫到。 身形一矮,宋不群整个人像跪在地上一般,刀光在这刹那,如电一闪,既没有刀风,也未见这一招起收之式,二颗人头已滚落二丈开外。 就这么不动声色之下,二名执刀的天将竟已身首异处,命落黄泉。 噗通一声,二具尸体同时倒地,四周才响起一声惊哗。 这正是祭神七刀中的“跪叩上苍”。 牛刀小试,立刻奏功,使起来如此得心应手,这份惊喜是无法以言语形容的。 可是房玄等八名玉皇府高手在震惊之下,更红了眼!“好毒辣,宋三,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房玄暴烈地吼著,长剑疯狂地接连点出,那一片片,一点点寒光如过年时天空中的烟花,向宋不群周身罩到。 宋不群哈哈一笑,身形轻易地闪开五尺。 一声大喝,唐士贤的独脚铜人,力砸而下,这一招“震岳开刀”是唐士贤的追础然手,其中不但含著奇奥变化,而且力逾千斤。 宋不群身形未稳,脑后风声已起,他像脚步并未站稳,仰天跌倒地上。 唐士贤大喜,一声厉笑道:“拿命来。” 独脚铜人原势力砸而下,这情形看得张果老与土地神大惊失色,不约而同的纵身掠出。可是身形才动,就被白素文一手一个拉住。 一怔,张果老急急道:“白姑娘,你……” 话未说完,扬中已响起一声惨厉的长嗥!回头一看,宋不群的刀尖已透过唐士贤的背脊,而唐士贤的独脚铜人却压在宋不群的胸口。 “唉!晚了一步,晚了一步!”张果老正在跳脚,白素文却笑道:“老前辈,宋大哥这一招‘卧问苍天”果然神妙,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家有如此奇妙的刀法!” 土地神惶然道:“可是二败俱伤,刀法再妙又有什么用?” 话刚说完,却见唐士贤尸体歪向一边,宋不群拨开钢人,一挺易而起,依然好端端地那有半丝伤痕。 这种情形,看得张果老与土地神惊喜万分,房玄等人却更加震惊了。 宋不群冷笑道:“已经死了三个,还有八个,待我宋三一一送你们上西天!” 这次他采取了主动,身形倏旋,砍山刀挥向召刚。 召刚已心矛魂牵,长剑急档,房玄与二名天将急急前扑围攻。 刹那之间,剑影刀光交舞,场中又展开一场激烈的拚斗。 无论声势人数,看来都是玉皇府的人占上风,宋不群在八人围攻中,左个右突,出刀虽快,看来却毫不起眼,既无威猛之气,又无凌厉之慨,实令人提心吊胆,张果老与土地神直皱眉头,虽有了前二次的见识,仍不免紧张,白素文却心定神闲,嘴角一直露著微笑。 张果老忍不住问道:“白姑娘,老汉怎看不出宋少君的刀法路数?” 白素文含笑道:“老前辈,用不著为他担心,再有二三招,必定有人倒霉!” 果然,话声方落,又是二声惨叫声起,召刚与一名天将竟同时拦腰被斩为四段。 接著一声长啸,宋不群砍山刀一摆,向房玄冲去。吓得房玄掠另一丈,跨上坐骑,口中大喝一声:“退!” 一紧缰绳,拐转马首,疾驰而逃。 其余玉皇府高手一见房玄抽身,个个如丧家之犬,飘身也上坐骑。 土地神见状大喝道:“少君,追!” 宋不群忙道:“穷宸莫追,二位前辈,让他们走吧,这些狗牙子,多杀了并无补于局面。” 张果老呵呵大笑道:“痛快,痛快,今天老朽算是出了一口闷气,少君,你这手刀法是跟谁学的?” 宋不群收刀走近,道:“这些事慢慢再谈,司空府君危在旦夕,咱们应该节速赶至长安,一面设法通知笑禅师等各位前辈。” 土地神一叹道:“在时间上,咱们纵身赶去,恐怕也赶不及了,不过总要尽人事,现在设法请人把这些尸体收拾掩埋一下,就立刻起程吧!” 胡昌立刻跑去招呼了茶棚老板,送了五十两银子,委托掩埋尸体,五人立刻向西赶路。 路上胡昌禁不住道:“想一个月前,咱们一路提心吊胆,犹如丧家之犬,从现在开始,咱们就开始整整那批王八蛋!” 宋不群淡淡一笑道:“胡昌,别急,咱们会这样做的,假如司空府君平安无险,玉皇府的人今后只怕难以安枕了。” 接著他也把求艺经过,一一告诉了张果老与土地神。 到了龙泉城,五人买了五匹坐骑,昼夜不息,披星戴月地奔向长安。 司空府君与黄仙姥,由梅君师姐妹三人陪伴居于城外一座农庄中。 这座农庄主人是个朴实的庄稼人,四面都是麦田,环境单纯,颇为秘密,可是当宋不群五人风尘仆仆赶到时,却已人去楼空。 一问农庄主人,才知追司空府君前天才被数名穿著金色衣衫的人请走,分明玉皇府的人已占先了一步。 张果老长叹一声,焦急地道:“少君,现在该怎度办?” 宋不群沉重地道:“府君已落在他们手中,使我们有了顾忌,如今首要之事,必须先救出府君!” 土地神道:“但是用什么方法救府君呢?” 宋不群沉思片刻道:“我要再度混入神仙府伺机下手。” 白素文一惊道:“你一个人!” 宋不群道:“此事不宜人多,当然我一个人去。” 张果老道:“那我们怎度办?总不能终日袖手好闲,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宋不群道:“二位前辈与素文当然也有事要做,先找回笑禅师及怒真人,相信穆公任必会以府君仙姥作要挟,邀咱们出面,届时前辈们放心大胆地赴约,咱们就来个里应外合。” 白素文道:“到时你没混进去怎么办?咱们孤军深入,岂非自投罗网!” 宋不群笑道:“祭神七刀,问天三式,你也学得差不多了,应付穆公任,我想不会有问题的。” 白素文摇摇头道:“我刀上火候,比你可差了一大截,我没这份自信。” 宋不群道:“没关系,我自信混进去还不成问题。” 白素文道:“也罢,原则上就这么决定,到时就临机应变,走一步瞧一步了。不过穆老贼不邀咱们出面,我们又怎么办?” 想了一想,宋不群道:“我会另外给你们消息。” 昔日的神仙府是一片清静平和。 现在的神仙府不但没有往昔的清平气氛,而且变成了龙蛇混杂,藏污纳垢的所在。不过它却变成了武林号令之地。 清晨,内府中平静无哗,玉皇帝君穆公住在二名妖艳的陪伴下,方缓步走出玉皇殿,却见董丞急匆匆地迎面走近,单膝打仟,垂首道:“禀报帝君,属下此行,幸未辱使命!” 穆公任嗯了一声道:“人押来了吗?” 依然单膝跪地道:“禀帝君,这次长安之行,不但抓到了司空明及黄菊英,而且连她三个女徒也一并获住,听说其中叫梅君的还是宋三的未婚妻。现在由尉迟大哥亲自押在外府星屈殿候论处置。” 玉皇帝君穆公任枯瘦的脸上这才浮起一层欣然之色,道:“上次你在长安不但让那些漏网之角溜走,而且你自己还失去了一条臂膀,真是一团糟,这次,你总算还差强人意。起来吧!” “是。”董丞应声站起,摸摸断臂道:“帝君若是要宰司空明,希望让弟子亲自动手,以处断臂之根。” 穆公任点点头道:“我答应你,传命备轿。” “是。” 于是穆公任坐著一顶软轿,在卫士与董丞左右卫护下,出两天门,下上天梯。 外府的召集钟声响三次,这是召集群仙到班的钟声,等穆公任到达星曲殿踞案高座,坐案二旁早已排列著百余群仙。 “帝君千岁!” 在群仙唱喝后,穆公任挥了个手势,董丞立刻扬声道:“把司空明一干人押上来。” 随著喝声,殿角尉迟龙与六天卫立刻押著司空明、梅君师妹抬著一张较符,上面坐著黄仙姥,走到殿中。 黄仙姥一脸怒火,咬牙切齿,梅君与香君、雅君默然垂首,倒是司空明一脸平和之色,向高踞案首的穆公任抱了抱拳,道:“帝君,久违了。” “哼!”穆公任重重一哼,道:“司空明,本帝君待你不薄,特将终南山庄,作你养生之处,你何以反而恩将仇报,反而杀了我手下,你还有良心吗?” 黄仙姥厉声道:“姓穆的,你明为怀柔,暗藏鬼城,还谈什麾艮心,老身若非人已瘫痪,现在就要剥你的皮,吃你的肉!” “大胆!”穆公任大怒道:“死到临头,你还泼妇骂街,纵然你不瘫痪,也不是老夫对手,来人啊!先把这老婆子抬出去斩了。” “是。”六天卫之首蒋尚立刻应声上前。 司空明忙摇手道:“且慢,帝君请听我一言!” 穆公任冷冷道:“司空明,你现在还有什历话说?” 司空明道:“老朽师妹个性暴烈了一点,帝君何必与她计较,一切责任,全由老朽负责,生死听凭处置,只希望帝君放过我师妹与她三个女徒,老朽感恩不尽。” 穆公任仰首一声狂笑道:“司空明,你昔为神仙之首,往日威风何在?” 司空明微微一笑,平和地道:“老朽昔日主持神仙府,并无威风可言,对任何人,老朽从不摆架势。” “哼!”穆公任冷笑道:“你真想死?” 司空明淡淡笑道:“老朽早已勘破生死。” 穆公任冷冷道:“在死以前,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司空明点点头道:“请说。” 穆公任道:“宋三现在何处?” 司空明摇摇头道:“不知道。” 穆公任厉声道:“宋三是你衣钵传人,你说不知道,谁能相信?” 司空明叹道:“帝君,你这是强人所难了,宋三现在何处,老朽确实不知。” 黄仙姥插口进:“师兄,他要杀就杀,他要割就割,伺必跟他多废话,咱们表现得有骨气一点,要知道,你再摇尾乞怜,他也不会放过咱们的。” 轻叹一声,司空明道:“师妹,你这话就错了,我伺尝是对他摇尾乞磷,昔日我主持神仙府时,对谁不是这样态度,咱们既称神仙,就该有点神仙家风度,用不著像世俗蠢物一样,吵吵闹闹。” 穆公任狞笑道:“司空明,看你语气伪善,居然还拐弯骂老夫蠢物,你真有一手!” 微微一笑,司空明道:“帝君休得误会,老朽只是为师妹解释一番道理而已。” 这时,殿门口守殿弟子倏朗声道:“房天将回府求见。” 唱声方落,只见房玄满脸风尘地匆匆而入。 穆公任目光一凝道:“房玄,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房玄单膝跪地,顾声道:“禀帝君,属下待罪!” 穆公任脸色一沉道:“什么事?” 房玄道:“十二天将已有三人丧命调拨的慕容超四位龙虎甲士也只剩下柳风舞,为了追拿宋三,如此惨败,属下该死,但属下已尽了全力。” 穆公任怒芒连闪,厉声道:“十八龙虎甲士伤亡一半,你率领的十二天将居然也损兵折将,究竟有谁敢如此大胆,不把玉皇府放在眼中?” 房玄道:“就是宋三。” “宋三!”穆公任呆了一呆,厉笑道:“房玄,你这蠢物,老夫指点过你们如何防他的六龙剑诀,你们这么每人,不但收拾不了那小人,反而他伤了这么多入,真正把老夫气死了!” 房玄语声更抖得厉害,呐呐道:“帝君,宋三如今已不用剑!” 又是一呆,鲁公任问道:“不用剑用什么兵器?” 房玄道:“用刀!食刀势神妙莫测,半个时辰内,在围攻之下连杀七人,力莫能御……” “住口!”穆公任一声大喝,道:“你还好意思说出口!” 房玄立刻禁声不言。 穆公任又问道:“宋三在何处出现?” 房支道:“仙霞岭附近。” 穆公任目光直射司空明道:“你听见了吗?” 司空明颔首道:“我听见了。” 黄仙姥大笑接口道:“不但听见了,而且高兴得很,今天你纵然杀了我与师兄,有一天,宋少君也能宰你代咱们报仇!” 穆公任怒不可遏,脸上杀气大盛,一拍桌子,厉声道:“老泼妇,姓宋的小子将来是否能杀老夫,还在未定之数,但我现在就要你尝尝被杀的滋味。” 黄仙姥不屑示弱地道:“哈!老身功力已失,不在乎这具皮囊,你要杀就杀,何必大呼小叫!” 穆公任的红脸发青,大喝道:“蒋天卫。” 蒋尚立刻上前一步,垂首拱手道:“属下在。” 穆公任阴凄凄道:“先把那三个年轻丫头,押往欲望宫,破去童身,充作花奴。” “是。” 梅君闻言大骇,急娇喝道:“老匹夫,你讲不讲道义?” 黄仙姥也大怒,道:“姓穆的,你要不要脸,向我师兄妹报复,道理还说得过去,假如连三个后生晚辈都放不过,你枉活了这把年纪,有没有一点人性。” “哈哈哈……”穆公任仰首大笑,显示他报复后的快意,笑毕,阴沉沉道:“怎么,老夫还没想杀你三个徒弟,你就心痛了,你不想想,宋三杀了老夫近十位亲手栽培的手下,老夫难道不会心痛?” 司空明喟然一叹,平和地道:“穆公任,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占了神仙府,你若不步步紧逼,宋三公子不会狗急跳墙,大开杀戒,现在你就是把我们全都杀了,老去决不怨言,还是冤怨相报,合乎江湖道义” 说到这里,语声一沉,道:“但若你用无耻手段,污辱三个弱女子,就天人不容了。” 穆公任厉笑道:“今天老夫的话,就是江湖道理,司空明,听说那个梅君是宋三未过门的妻子?” 司空明道:“不错,所以阁下更该有点气度,才不愧帝君之号。” 穆公任阴沉地道:“对待敌仇,老夫用不著讲什风气度,宋三既杀我手下,老去让他未过门的妻子受点罪,是天经地义的事,蒋尚!你还不将那三个丫头押下去!” 梅君忙连连后退道:“不要过来,谁敢碰我一碰,我就嚼舌自尽。” 香君与雅君也同声凄厉地道:“对,咱们功力被制,要死还办得到。” 蒋尚不禁一呆,顿时没了主意。却听见穆公任阴沉地道:“蒋尚,这三个丫头若死了一个,老夫就要你负责。还不快押下去!” “是,长。” 蒋尚急得满头大汗,倏身形猛扑,指风飞点而出,接连点了梅君三人等昏穴,口中已招呼道:“上来一个帮忙!” 二天卫图浩飞身上前,二人就挟著昏迷的梅君香君与雅君,迅速出了星曲殿。 眼见这种情形,司空明与黄仙姥心中悲痛莫名,奈唤负负。始终平和的司空明此刻也不禁七窍生烟,老泪纵横。 这时,只见一名金衣人飞奔而入,跪地享报道:“府外有人求见帝君。” 穆公任问道:“可曾问清身份。” “来人自称是帝君师弟关独孤,守关周天将请旨定夺!” 怔了一怔,穆公任才道:“有请。” “是。” 通报的金衣人转身离开大殿,穆公住转首对侍立案边的董丞道:“你不是要想亲自动手吗?” 董丞垂手道:“帝君意思。” 穆公任道:“这二个老家伙就交给你了,随你如何处置,但半个时辰内,老夫要查验人头。” “是。” 董丞欣然走近司空明面前,狞笑喝道:“走!” 同时二名弟子也架著黄仙姥押出星曲殿。 穆公任又喝道:“待殿太岁何在?” 尉迟龙立刻应声上前,单膝跪地道:“属下在。” 穆公任道:“你即速出府传讯江湖,就称司空明与老虔婆师徒皆已落网,限宋三等一干人即速前来本府领罪,三月之内不至,一律斩首。” “是。” 尉迟龙匆匆站起,转身奔出星曲殿,与一名银发白衣老人错肩而过。 那银发白衣老人走进星曲殿,立刻向穆公任长拐到地,道:“关独孤谒见师兄。” 穆公任淡淡一拱手,冷笑道:“关师弟,你还记得我这个师兄?” 刀圣关独孤道:“愚弟焉有不挂念师兄之理,只是愚弟居处荒山,音讯久隔,最近才得到消息,了匆匆赶至。” 点了点头,穆公任这才道:“为关师弟赐坐。” 一名侍候弟子立刻端上锦墩,刀圣关独孤目光一扫列班群仙,道:“数十年不见,想不到师兄已重振雄风,创立这么大气势,愚弟实感钦佩无已。”。 得意地一笑,穆公任道:“关师弟,你一向与我意见相左,想不到今天你竟夸赞我这个师兄起来,好,师弟,假如你有意,玉皇府第二把交椅,就让你坐了。” 刀圣关独孤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道:“愚弟仅是衷心钦佩,并无出岫之心,不过有一件事,我要请求师兄应允!” 穆公任道:“什么事?” 刀圣关独孤道:“刚才愚弟进殿时,见师兄手下押著二人准备斩决,那二人可是司空明师兄妹。” 穆公任点点头道:“不错。” 刀圣关独孤道:“师兄能否赏愚弟个脸,赦其一死!” 穆公任沉声道:“不行。” 刀圣关独孤一叹道:“师兄,冤怨相报,何时能了,你已占了神仙府,师门之恨也称已经报复了,听说司空明功力已失,活著也对你无害,你何苦再要那二个残废老儿的性命。” 穆公任愠怒,道:“关师弟,你好像是为司空明做说客来的。” 轻轻一叹,刀圣道:“师兄切勿误会,上天有好生之德,师兄,我一生没求过你,难道你不肯赐我一个薄脸!” 穆公任倏哈哈一笑,追:“师弟,你此刻求情也恐怕晚了,司空明与那泼婆的人头怕已落地。否则,我就答应你。” 微微一笑,刀圣道:“冬谢师兄,刚才我已请你手下刀下留人,此刻正等候你命令,你就下令放了司空明与其师妹吧!” 穆公任一呆,但话已出口,只能恨恨道:“算司空明死辰未至,碰上你这个救星,传令免司空明他们一死,先押人山牢。” 殿门口侍立弟子立刻随声传言出去。 穆公任目注刀圣道:“师弟,我已应你所求,这第二把交椅,你有兴趣吗?” 欠了欠身,刀圣道:“师兄提携,愚弟心领了,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既无师兄这般雄心壮志,复缺驾驭之能,这第二把交椅,师兄另选高明,愚弟是闲云野鹤惯了,实不敢接受。” 穆公任不屑地道:“你还是这样没出息,也罢,我不勉强你,此来还有别的事吗?” 刀圣道:“师兄,有一句话,只怕你不愿意听。” 穆公任嘿嘿一笑道:“自师父死后,你的话那一句使我受听过,不过我也习惯了,听多不怪,你说吧!” 刀圣道:“师兄,听说你还在逼迫神仙府少君,到处捕-他?” 穆公任恨恨道:“提起这小子,我心中就有气,你可知道他杀了我手下多少人,嘿嘿,我若不-住他斩草除根,只怕日后难以安枕。” 刀圣恳切地道:“师兄,假如我来做个和事老,和平解决这段恩怨,你答应吗?” 穆公任厉声道:“任何事我都能答应,这件事我绝不应允,师弟,你以后最好少提他。” 刀圣道:“师兄,师门之仇已报,你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 穆公任怒意盈脸道:“师弟,难道你此来是专门与我唱反调的吗?” 刀圣叹道:“师兄,急流不勇退,你会后悔莫及,何况你对武林中各大门派临之以威,并非服之以德,终有一天,你会惹火烧身。” 一声狂笑,穆公任道:“昔年你反对我为师门报仇,说我一定不会成功,可是今天我又如何?现在你又反对这,反对那,好像我每一件事都是错误,难道我一定要听你的?嘿嘿,我就等著这把火,看看谁有胆子放这把火?能不能把我烧死?” 刀圣沉重地道:“师兄,你不要执迷不悟,我并非反对你,我反对的是邪恶,我也并不是要你听我的,我只要师兄听信真理。昔年家师败于凌云散人之手,只因他做了天人共愤的事,凌云散人是替天行道,自然,如今家师已亡,凌云散人也死,你为了报师仇,苦心孤诣三十余年,自然,这是你对师门的一份忠心,如今你心愿已达,就该满足了,何必再继续杀戳下去,酿成轩然巨波,师兄,不是我批评你,你收容的一批手下,也太滥了,若是我,这些人我一定会刷去一半,驱出玉皇府,要知道他们暗中作好为恶,罪名却都在你师兄的身上……” “住口!” 穆公任一声厉喝,截住他的话,气呼呼地道:“你用不著拿大道理来训我,我穆公任也不是三岁稚童,对一切都不懂,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同门师弟,我早已拿你当仇敌,先宰了你!” 刀圣起身长长一揖道:“师兄,忠言既然逆耳,我也不再多饶口舌,就此告辞!” 说完,一声长叹,转身走出星曲殿,扬长离去。 望著刀圣关独孤的背景,穆公任重重一哼,道:“想不到三十余年不见,仍是一付老模样,真把老夫气死了。” 这时董丞已进入股中,走进案畔进:“禀帝君,司空明与老虔婆已押入山牢,但是,属下不懂帝君之意,为何又赦其一死!” 穆公任心中余恨犹存,摇摇手道:“不用提了,董丞,老夫答应你,早晚让你亲手杀那二个老狗,泄你心头之恨。” “是。” 董丞恭恭敬敬退向一旁,不敢再多说话,这时蒋尚也回到殿中禀报道:“禀帝君,女犯已押入欲望宫。” 穆公任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些笑道:“这一下看姓宋的小子还有什么脸对人,哈哈哈…………” 笑声倏然一顿,道:“蒋尚,你有没有对武大娘说,要注意那三个丫头自尽?” 蒋尚连忙道:“我已吩咐过,武大娘特地派了人守住他们,她们要死,也不可能。” “很好,蒋尚,这件事你办得很好。哈哈,那三个丫头的初夜权今夜就赏给你了。哈哈哈………” 蒋尚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帝君恩典。” “哈哈哈,蒋尚,你今天好好去享受吧!” “是,是。” 蒋尚跪叩后立刻喜匆匆地退下。 穆公任对卫立道:“群仙散班吧,咱们也该回内府去了。” 话声刚落,却见刀圣又自外而入,不禁一愕,冷泠道:“你还没有走?” 刀圣关独孤微笑道:“我已经出府,但是我想了一想又忍不住回来了。” 穆公任冷笑一声道:“为什么?莫非改变了心意?” 关独孤点点头叹道:“谁教咱们艺出同门,是师兄弟。” 穆公任一哼道:“你还记得咱们是同门?” 关独孤喟然道:“咱们分散反目了这么多年,我想也该试试携手合作了。” 一声大笑,穆公任道:“关师弟,你早这么想,咱们岂不是早就改观了。不过现在也不晚,现在我就请你做我副手,为玉皇府第二把交椅,全权处理外府一切,稍待由申公予为你引导视察外府情形,天界雅轩就作为你坐镇发司号令之地。” 关独孤点点头。 穆公任拍拍他肩膀道:“师弟,一切你多操劳,只要咱们合作无间,这座玉皇府就是千世基业,相信武林中没有谁能再与咱们抗衡。” “是。”关独孤淡淡一笑。 程公任欣然道:“今晚我在内府为你设宴洗尘,同时庆祝你就任新职。” 关独孤道:“师兄,用不著太客气了。” “哈哈,关师弟,断经信讯三十余年,如今你我都已双鬓如雪,也该好好叙叙,痛痛快快地喝一杯了。” “好,好,到时我一定奉陪。” 穆公任坐在椅上走了,星曲殿中群仙肃立恭送后,复向关独孤躬身一礼,齐喝道:“参见外府府主。” 关独孤淡淡一挥手道:“不用客气,各位无事就散班吧!” 群仙闻言纷纷四散,申公予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府主,刚才帝君已经交待,现在属下就为府主引导视察外府。” 关独孤淡淡道:“外府本是你在负责吗?” 申公予哈腰道:“是,是,承帝君看重,外府一直由我暂管,不过现在你府主来了,一定会治理得更好。” 淡淡一笑,关独孤道:“那也不一定,我初来此地,一切不熟,以后还要你多帮忙。” 申公予唯恐巴结不上,哈腰连连道:“这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现在府君请随属下来!” 关独孤道:“不必急在一时,好在日子正长,我刚到需要休息一下,再说晚上师兄还要我到内府赴宴,所以目前仍照原状,由你负责一切,过几天,你再移交给我。” “是,是。”申公予巴不得如此,因此他更加像一头拍老虎马昆的老狐狸,恭恭敬敬地道:“那现在属下就为府主带路到天界雅轩休息。” 关独孤点点头,于是在申公予的引导下,关独孤走进了天界雅轩,雅轩中负责侍候的执事女婢早已闻讯,在门口排成一列,躬身迎接。 关独孤倏对申公予道:“你就住在这儿吗?” 申公予嘿嘿一笑,道:“是,是,属下今日就会搬出去。” 关独孤含笑道:“你把这些人都带走,只须留下一个女婢侍候茶水就行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在深山中清静惯了,不需要这么多人侍候。” “长,是。那就把玉月留在这儿侍候府君。” 申公予连连应声。 进入卧室,关独孤坐落椅中,神情沉默,一个人仰首望著横梁,默默沉思起来了。 他像有一份说不出的孤独…………又像在想什么心事,就这样怔怔出神。 夜色深沉,天上繁星点点,一顶轻轿冉冉进行天界雅轩,辐轿边跟著的是传就神使董丞。 女婢玉月立刻出来跪迎著:“婢子迎接府主与神使。” 董丞目光一扫道:“怎么这儿冷清清地,其余人去了何处?” 玉月忙道:“白天府主一到,说不喜人多侍候,清静惯了,所以只留下婢子一入侍服,其余人都道走了。” “哦!”董丞点点头,道:“关府主已有七八分醉意,你就扶进卧室,让他好好休息吧。” “婢子领谕。” 玉月站起来,由轻轿中扶出白发苍苍的关独孤,向卧室走去。 这时的关独孤醉态可掬,酒气薰天,走路踉跄,看样子的确喝了不少,以至醉眼迷糊,任由玉月架著,走进卧室,架上了床。 玉月喘了一口气,正想再动手脱他脚上靴子,关独孤却语声朦胧地道:“不用了,你退下吧!” 玉月不敢违拗,躬身轻轻的退出,挑灭灯火,顺手搭上房门。室内顿时一片漆黑,肃静无比。 然而黑暗中,关独孤倏自床上一跃而起,贴壁凝神起倾听了片刻,又轻轻推开纸窗,向外妇视了一周。 此刻的关独孤那有半丝酒意,举动灵敏得像一条狸猫,不带一丝声息。 自窗内望出去,可以看见左边隔著院子的一排屋子仍亮著灯火,那是玉月的居处。 关独孤端了一张椅子,就在窗边坐落,他似乎在等候什历,静静地坐在椅中,一动一动。 不错,他在等玉月房中那盏灯火熄灭,那边火光一减,他立刻脱下一身白衣,里面竟是一套黑色的短衫。只见推窗轻轻跃出窗外,顺手又闭好窗户,身形一恍,疾如闪电,出了天界雅轩,略一张望,向左边散落的一幢雅屋掠去。 令人奇怪的是他对星曲殿附近路径,竟然熟悉无比。 那间雅屋的灯火还亮著,屋中坐著二个人,正在对饮闲谈,这二人正是七子十三生中的离阳生与三光子。 只见离阳生饮了一口酒道:“三光进友,刚才你到申公予那儿去,他有说什么没有?” 三光子点点头道:“申公予说这二天新换了主儿,咱们要谨慎点儿;在没摸清那姓关的老家伙脾气前,不要再像以前随便。” 离阳生点点头,斟了一杯酒又道:“你看司空明逃过今天一劫,还有没有希望活下去?” 三光子想了一想道:“看情形新来的关老儿对司空明似乎不恶,司空明活下去的希望很大。” 离阳生嘿嘿一笑道:“不过死罪虽免,活罪难受,要我是他,死了反正是超生。” 三光子哈哈一笑道:“今天倒是便宜了蒋天将………” 话未说完,房门倏然无声-开,一条人影一闪而入。 离阳生与三光子顿时大吃一惊,齐齐起身疾喝道:“谁?” 喝声出门才看清面前站著的竟是新到任的府主关独孤脸色顿时一惊,连忙齐齐哈腰呼道:“原来是关府主,深夜为临,有何吸附?” 关独孤的脸上一片冷屑之气,沉聱道:“离阳生、三光子,你两个可知道自己都死有余辜?” 离阳生大吃一惊,垂首道:“府主此言从何而起,属下触犯了什历罪?” 关独孤冷笑道:“投机取巧,不忠故主,背后谈论本座………” 三光子一呆,道:“你……” “嘿嘿,我现在特来取你们性命!” 关独孤话声一落,双掌一分,二掌已分别结实地击在离阳生与三光子的胸口。 哇!二声惨叫并同一声,二人仰天倒地,气绝身亡,他们万万也想不到新任的关独孤深夜会来要他们的命。 关独孤冷冷地俯身摸摸二人脉膊,在确定二人已经死亡后,才身形一闪,退出雅室,掠身回到天界雅轩,依然启窗跃入卧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坐在椅中,他伸手倏把头上银发取了下来,露出一头光亮的黑发,原来外面一层是假发。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转变心意的刀圣关独孤,竟是宋不群易容伪装的。 他休息了片刻,复又带上了假发,脱衣上床休息,沉沉地睡去。 他已查出司空府君在府中,还没有生命危险,可是,白天一步之差,他却没听到梅君的遭遇和消息,由于须要筹划思索的事太多,他也忽略了梅君的险机,未料到梅君已在欲望宫中,成为玉皇府这些恶魔的泄欲玩具。 第二天清晨,宋不群还在沉睡中,房门响起一阵急促的卜卜敲门声。 蒙胧中一惊而起,宋不群先起身整了整假发,披上了白色长衫,用了照铜镜清醒了一下头脑,这才问道:“谁?” “享府主,属下申公予,有急事禀报。” 宋不群道:“进来。” 房门立启,只见申公予气急败坏地冲入,满脸焦急之色。沓没等他开口,宋不群冷冷道:“什么事如此紧张,扰吵了本座清眠!” 申公予忙哈腰道:“府主千万恕罪,今晨倏发生了命案,故而属下特来禀报。” 宋不群装作吃了一惊,问道:“命案?谁死了?” 申公予道:“散仙离阳生与三光子。” “死在何处?” “死于离阳生房中。昨夜他两对酌,壶中酒还未尽。” “凶手呢?” “还不知进是谁,死得太神秘!” “走,引路带本座去看看。” 于是宋不群在申公予引导下,来到离阳生居处,其责人是他杀的,不用看也知道情形。 进入屋中,已塞满了一大堆人,离阳生与三光子的尸体依然躺在原来地方,宋不群负手看了一看,震声道:“本座到任还未接事,居然立刻发生了这种事,分明是有人暗中与本座过不去,申公予””” 申公予恭恭敬敬地垂手道:“属下在。” 宋不群道:“限你三天之内,查出真凶,向本座回报,我要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是,是。” 申公予苦著脸,连连答应。 宋不群冷冷道:“你把这里的事处理一下,同时派人将详情禀报帝君,完毕后,立刻到天界雅轩,我要巡视各处,提早接事。” 说完,负手踱步离开,此刻他一个人默默地走著,计划下一步行动。 他觉得行动既已开始,就不容中断,必须先造成一种人人恐慌惊惧的气氛,使情况一片混乱,才能使穆公任手忙脚乱,同时才籍机戳顽凶,除去穆公任的羽翼,自己孤军深入,非除此不足以成功。 过午,申公予走进天界雅轩,宋不群早在等候,见面问道:“善后处理好了吗?” 申公予忙禀道:“尸体已移入仙墓埋葬,内府也已派人通报,现在只剩下缉凶,属下已怖置眼线,深入调查。” 宋不群点点头道:“申公老弟,你多辛苦了,我关独孤第一次统御外府,就碰上这种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还有何脸见我师兄,但我初来,人地生疏,所以一切寄仗你了。” 申公予连连道:“是,是,属下一定尽力。” 嘉许地点了点头,宋不群道:“那么现在开始巡视吧。” “府主请!” 申公予与宋不群并肩走出外府,一路上申公予指指点点,诉说不休,宋不群装出注意地听著,心中不禁兴起无限慨叹,慨叹著景色依旧,人事全非。 走到昔日外府执事弟子司务之处,门口长长排列著一群人,申公予指点道:“这是力士班,江湖上朋友望风投上的,除非有特出武功,都编入这力士班,职责外府一切杂役。” 宋不群走过冷冷扫了一眼,道:“都是一批无用蠢物,魍魉魑魅。” 哈哈一笑,申公予奉迎道:“府主神目如电,其实这种人在江湖虽算得上高手,在玉皇府中只能当杂役使唤,派不上别的用场。” 在力士班唱名谒见,恭迎恭送下,宋不群目的不在此,走马看在地巡视了一下,立刻又向散仙官走去。 申公予远远指著那座散仙宫道:“那是欲望宫。” 宋不群道:“欲望官是那一班?” 申公予作了一个神秘的微笑,道:“欲望宫是欢乐之所,帝君设此宫,专为慰劳府中的群仙!” 宋不群一怔道:“慰劳?-什么慰劳?” 呵呵一笑,申公予追:“宫中物色不少名花,个个美艳非凡,老实说,木头人进去都会动心。” 想不到一处清雅的神仙府,竟变成了藏污纳垢之所,宋不群不禁赌暗慨叹,但却装出笑容道:“你时常去吗?” 申公予脸色一红,道:“这个……嗯,职责所在,属下自免不了常去巡视。” 嘿嘿一笑,宋不群道:“想不到你这把年纪,仍是风流成性。” 申公予忙分辨道:“请府主千万不要谈会。” 宋不群哈哈一笑,这时已到欲望宫门口,申公予道:“府主进去坐坐吗?” 宋不群忙道:“不了,我们去巡视囚监司空明的地方吧!” 这是一处石洞,宋不群知道原来是神仙府外府储藏粮食杂物之处,现在装上了铁门,加上了重锁,改成了四监司空府君与黄仙姥的牢狱。 在石洞旁,建著一幢小屋,是专责守牢的六天满临时居处。 宋不群与申公予到达时,六天卫齐在石洞口迎接。 由于六天卫是直属玉皇帝君的亲信,无论身份地住都比申公予这批人高了一截,所以申公予先上前一步,恭敬地道:“老朽参见六天卫。” 蒋尚冷冷道:“申公予,你来干什么?” 申公子陪笑道:“老朽陪新任府主来此巡视。” 宋不群也抱拳道:“老夫关独孤,特来看看牢中设施。” 蒋尚因为已知道关独孤是帝君师弟,忙拱手还礼道:“蒋尚率天备参见府主,不过此处已由帝君划定由帝君直接管辖,故一切事务府主已不必操心,全权由卑职负责。” 宋不群作色进:“蒋天卫,你是说本座管不著此地,不能进去看看?” 蒋尚怔了一怔,道:“府主要进去看看,自然可以。孙煜,你去把牢门打开。” 站在排尾的孙天卫应了一声,转身去柯开石牢铁门。 蒋尚摆手道:“关府主,请。” 宋不群大刺刺地点点头,向石牢走去。 沉重的铁门打开了,进入牢内,只见司空明已衣衫破碎,满脸伤痕,乱糟糟的白发,模样令人不堪卒睹。 此刻宋不群心中的激动,无法以言语形容,他几乎忍不住扑上去拥抱安慰。 但理智告欣他,目前必须忍耐。于是他强抑著心头的悲愤,再向仙姥望去。 黄仙姥坐在轻椅中,布满皱纹的脸色一片灰败,或许由于她是女人,又已瘫痪,所以不如司空明那么狼狈不堪。 地上没有一根稻草,司空明盘坐在泥地上,当他见蒋尚等人进来,只抬头望了一眼,又自顾自垂帘入定。 神色上依然是那么详和,那么平静,生像他心头并没有一点值得记恨的事,他从未对任伺人记恨一样。 这一份超人的修养,看得宋不群心折不已,他发觉司空府君的武功虽已失去,处境更是艰困,但心灵上所表现的,正是一种超经的镇定,任何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宋不群干咳了一声,开口道:“司空明,你还好吗?” 司空明抬头含笑,还未开口,黄仙姥顿时大声叫起来道:“有什么蒋尚忍不住厉喝道:“若再要泼,老子就让你吃吃苦头。” 司空明一叹道:“师妹,你的火燥脾气怎改不过来,只要你能把心静下来,纵然是身处地狱,也不会感到痛苦,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 黄仙姥愤愤道:“师兄,你就是这么软弱,所以以前长孙雄就会骑在你的头上,这年头,好马被人骑,好人被狗欺,我老婆宁愿死也不愿受这份窝囊气。” 六天卫一阵哄笑,蒋尚阴xx道:“老泼妇,你要死早晚能趁你心愿的。” “住口!”宋不群沉喝道:“蒋天卫,这就是你们不对了。” 蒋尚一怔,道:“关府主,我有什么不对?” 宋不群冷冷道:“司空明与仙姥虽是本府仇敌,但武林之中,也有规矩,他们虽已是阶下囚,好歹昔日也是神仙府君,杀人不过头落地,岂可如此虐待他们,传出去,江湖上还会数说玉皇帝君毫无风度。” 说到这里,沉声道:“申公予。” “是,”申公予哈腰道:“属下在!” 宋不群道:“立刻命人搬二张床来,同时吩咐下去,一日三餐,以府中标准供应,茶水不可缺,灯火也该准备。” 申公予连连道:“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蒋尚忙喝道:“且慢,关府主,此地不是养老院,伺必对他们这么优待。” 宋不群冷冷道:“本座是本武林规矩行事,不让人背后议论我师兄,蒋天卫,本座命令这么做,你难道不同意吗?” 蒋尚嘿嘿一笑进:“卑职的确不表同意,有一点关府主应该清楚,此地已由帝君明令划为禁区,由帝君直辖,派卑职全权处理,故已不在外府管辖范围内。” 宋不群双目一瞪,神光如电,怒道:“蒋尚,你是说本座没有权管?” 蒋尚嘿嘿一笑道:“关府主不必动想,卑职仅是执行帝君命令而已。” 宋不群厉声道:“难道我关独孤不是为我师兄著想?身为我师兄副手,居然有不能管的地方,蒋尚,你敢情自以为是我师兄亲信,藐视老夫?” 话一说僵,蒋尚心眼一打转,有点下不了台,他对关独孤的举动大表不满,但又碍著他是帝君的师弟,不敢过于顶撞,一时之间,涨红了脸,不知如何回答。 紧张的气氛中,却是老狐狸申公予打圆场,哈哈笑道:“府主,相信蒋天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以后担待不起责任。” 趁机收蓬,蒋尚呐呐接口道:“是,是,对他们这么优待,卑职怕帝君责怪。” 宋不群也不想过甚使对方难看,冷冷道:“老夫命令如此做,一切自有老去负责。” 蒋尚接口道:“既然这样,卑职自会立刻办理。” 宋不群冷冷一笑道:“很好,蒋天卫,一切我都交待了,晚上我会命令申公予来查看,不要以为老夫只是外府府主,能管什么,不能管什么?告诉你,老夫这外府府主除了帝君,谁都要管好,吃的东西还不如猪糟里的东西好,地上连草都没有,你们为什么不干脆把我们杀了,却要咱们受活罪,你们这批恶魔,皇天有眼,天理不容………” “住口!” 并不是一个虚座,谁要是不服气,老夫立刻要他的脑袋,你们可以把老夫的话去传给我师兄知道,看他是否会干涉我行使权力。” 这一番话,把六天卫训得脸红耳赤,张目结舌。 宋不群这才对司空明道:“司空兄,仙姥,二位如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告欣申公予。” 黄仙姥恨恨道:“用不道猫哭耗子假慈悲,老婆子不领你这份人情。J司空明急急道:“师妹,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关府主,老汉一切承情了。” 宋不群道:“这是武人的气魄,杀敌不虐仇,决斩不辱身,阁下不必承情。” 说完,向申公予一挥手道:“咱们走。” “是,长。” 申公予立刻走出石牢。宋不群态度雍容地踱步而出。 待已望不见石牢,申公予嘻嘻一笑,道:“府主”” 宋不群淡淡道:“什么事?” 申公予道:“今天属下算是真正佩服了府主,也算为属下们出了一口气。”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这话怎么说?” 申公予道:“你老不知道,咱们这些神仙府的旧人,不知受那个姓蒋的多大闲气,他们除了对帝君毕恭毕敬外,对待咱们动辄辱骂,甚至还动手揍人,把自己看成天皇老子一样,能把人气死,今天府主然然他的威风,也算替咱们报了一箭之仇。” 宋不群故作不解地道:“我师兄的部属为什度对你们岐视?” 申公予神色尴尬呐呐道:“他们认为……哦…认为我们都是叛变份子,不足……寄于信任,如今咱们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宋不群淡淡一笑道:“这是叛变害的悲哀。” 申公予脸色一红,叹息一声道:“当时咱们这批人实在不是人家好手,与其无谓牺牲,不如……嘿嘿……以免神仙府变成惨厉的屠场。府主,咱们只想在神仙府中清修,谁来都一样,只要保持原状不变,其他的,也不能多作计较了。” 宋不群冷冷道:“你口口声声神仙府,似乎还忘不了过去。” 申公予脸色大变,慌忙道:“不,不,是老朽一时失言……哦失言,我是说玉皇府……府主千万包函。” 宋不群一哼,没有再说什么。对于申公予的狡猾嘴脸,他已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知道他是十足的投机份子。 申公予道:“府主要不要再到别处巡视一下?” 摇摇头,宋不群步履安祥地道:“不必了,今天到此为止,其余的明天再巡视。” 申公予连连道:“是,是,那么现在就回‘天界雅轩’。” 宋不群点点头,二人走回天界雅轩,却见传勒神使董丞已在座,见二人回来,立刻站起来道:“董丞参见关府主。” 宋不群大刺刺地摆摆手,道:“外府今晨发生事故,我师兄敢情有什么指示?” 董丞先对申公予挥挥手,申公予连忙籍词告退,董丞这才微微一笑道:“帝君遗属下来安慰府主,对于已死的二位散仙,帝君说请府主不必挂在心上。” 宋不群一怔,道:“我师兄对此事看得如此清淡?” 董丞微微一笑道:“那些散仙都是旧属神仙府投靠过来的,故而帝君认为生死不足惜,死几个也好。” 宋不群心中顿时明白过来,他不禁为那些屈志投靠的散仙感到悲哀。 于是他点点头道:“除了这一点,我师兄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帝君界倚深重,望府主全力辅助,卑职告退了。” 宋不群含笑点了点头,望看董丞那断臂身形,嘴角合著一丝冷笑。 于是一日又过去了。夜又深了。 三更时分,天界雅轩,又出现一条神秘的人影,横过夜空,向西方而去。 昔日的宾馆,此时已变成十二天将的住宿之处。 十二天将,除已在仙霞岭附近,在宋不群刀下丧生三个外,四个被玉皇帝君派出去外,如今只剩五个住在这广大的宾馆中,此刻均已熟睡。 那神秘人影凌空泻落,无声无息飘然而至。他走进宾合,倾耳听了一听,轻轻推了推左边一间房门,发觉没上闩,立刻掩身而入。 房中灯火已熄,床上鼻鼾之声大作。这神秘的人影轻轻走近床边。 睡在床上的是天将中排行第三的卓城,倏然惊觉,自床上跳起来,喝道:“是谁?” “是我!” 回答声中,火光一亮,那神秘人物已挑亮了床头几上灯火。 “啊!”卓城失声道:“原来是关府主!” 微微一笑,宋不群道:“卓天将好深的功力,居然能自睡中惊醒。” 卓城一笑干笑,狐疑地道:“府主深夜驾临,是为何事。” 宋不群缓步走近泠冷道:“要你一条命!” 卓城一怔,道:“府主,你是在说笑吧?” 宋不群沉声道:“我只是不愿杀一个没有反抗的人,而故惊醒你,卓城,你就认命吧!” 话声中,一掌向卓城胸前印去。 卓城一声狂吼,身躯倏闪,想自床上下地,可是宋不群的左掌正横掌斩向他闪身之位,情形生像卓城自己凑上去的。这正是祭神七刀中的‘香火飘渺”。 于是阜城口中响起一声闷哼,身强立刻倒在床上,二只眼睛瞪著像钢铃一般,可是喉头呼噜了二声,就失去了呼吸,一流鲜血自嘴角,潺潺流落。 他左边腰子,就在宋不群掌线一斩之下,整个击碎。 房外倏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在呼喊:“老卓,老卓,什么事?你是在做梦吗?” 宋不群却不慌不忙地试了试车城鼻息,确定他完全死亡线,才轻轻推窗,身形如一溜淡烟,消失在夜空之中。 他方离开,房门已被推开,进来的正是卓城的同伴,郭天将与继阳高天将。二人走近床边见状同吃一惊。 二人连推了二推卓城,发觉这早死了,顿时骇然大呼!“不好,发生命案了,你们快来,卓三哥死了。”

为了第二起凶案发生,奔相走吉,乱成一片,从深夜一直闯到天明,在外府几乎吵翻了天。 伪装的刀圣关独孤接获报告,自然必须循例查视一番,随后宣布严厉查缉内奸,缉捕凶手。 在应付过一套官样文章后,宋不群依然回到天界雅轩休息。心中冷静地找他第三次下手的对象。 可是消息传进内府后,玉皇五帝君穆公任大为震惊,这次由于死的是天将,也是他亲信部下,故而立刻摆驾出了内府,到了天界雅轩。 宋不群接报亲自出周,接入雅轩中坐落,穆公任开门见山地道:“师弟,外府怎么连接发生儿案?” 宋不群故意一叹,道:“师兄,我实在感到困惑惭愧,什么原因?那凶手动机为什么,我实在不清楚。” 穆公任杀气盈脸,沉重地道:“简直想反了,师弟,凶手二次黑夜暗算,依你看是一个人,还是不止一个人!” 宋不群道:“手法如出一辙,前后二次,死者都是一掌毙命,受掌力所伤,依我看是同一人。” 程公任道:“离阳生与三光子在散仙之中,并非弱者,卓天将的功力,我更清楚,能够使卓城一掌毙命的人,可能绝无仅有,府中除了你我,伺来这等高手,我在怀疑,凶手是外来潜入的。” 宋不群摇摇头道:“人在睡梦中,功力深浅,已不能作分析线索的依据,本府前有千丈深渊,成为天,后面一泻万顷,是一片人鸟难渡的沙漠,说是外人潜入行凶,使人难以相信。” 穆公任点点头道:“依你之见呢?” 想了一想,宋不群道:“我有一个初步澄清线索的构想,但因初来,对外府中每个人的武功路子,不太清楚,所以一时还无法著手,我想二起见案都是用掌,显然这凶手擅长掌法,故而擅长掌法者涉有重大嫌疑,这样我想线索缩小了很多。” 穆公任点点头道:“这的确不失为澄清线索的办法,稍待我会抄一份名单给你,由你来审问。” 故作一叹,宋不群进:“师兄,这种事你还是请别人主持吧,我正想请辞外府职务。” 穆公任一怔,道:“关师弟,你答应接事才不到三天,怎度又变卦了。” 宋不群道:“我在想,玉皇府以前并未发生这种事,但我这一接任,就连接二三的发生命案,依愚弟私心推测,必是有人暗中不满愚弟接任这个职位,才连连鸩乱,与其弄得大家不安,不如向师兄请辞。” 程公任沉声道:“关师第,这是什么话,谁敢有这样的用心,老夫一定要剥他的皮。” 宋不群道:“师兄不要这么说,臂弯是肉,臂外也是肉,好在愚弟并无权欲之心,闲云野鹤惯了,所以这外府府主之位,并没留恋之意。” 穆公任沉声道:“师弟,用不著再说这种话,老夫绝对支持你,有谁要与你摇乱,你尽管斩决再报,咱们艺出同门,为师兄如不能信任你,还能相信谁。” 宋不群暗暗慨叹,穆公任虽是自己的仇敌,但却有他的长处,难怪刀圣关独孤不愿伤他。他垂首道:“师兄既如此说,愚弟不能再辜负师兄一片美意。” 穆公任呵呵一笑道:“这才像话,好好的干,我走了。” 宋不群起立拱手道:“愚弟恭送师兄。” 于是穆公任坐上软轿,在董丞与卫士侍从下,走出雅轩。临到门口,倏又回首道:“师弟,听说你命令蒋天卫改善对待司空明,是吗?” 宋不群坦然承认,道:“不错,师兄难道不同意?” 穆公任道:“我的确不表同意………”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但这样做,有我的理由。” 穆公任颇感兴趣地道:“哦!我就听听你师弟的理由是什么?” 宋不群理直气壮地道:“师兄现在是武林独尊,名属实归,威望权势都全了,但还缺了一样。” “哦!缺那一样?” 宋不群呵呵一笑道:“师兄不知道?” 穆公任摇摇头。 “德望。”宋不群进:“师兄,你就是缺少德望,但是德望并不能用权势与金钱求得,悠悠之口,全靠平日做人为事,日积月累,水到渠成,师兄在这方面太过忽略,故而愚弟代为补不足,希望师兄德威并臻,这才能千秋万世,永垂不朽。”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穆公任倏仰天一阵大笑。 宋不群一怔,道:“师兄笑什度?” 穆公任笑毕,道:“师弟,你虽然改变了以往与我唱反调的态度,与我携手合作,但仍然改不了你独特的本性。” 宋不群怔怔道:“师兄,难道我这样做不对吗?” 穆公任又哈哈一笑,道:“对,对,我没说你做错,你如不这样做,我倒反而会怀疑你哩,哈哈,做得好,做得好,我煞气太重,正要你的平和之气来填补不足,师弟,一切你全权作主吧!” 想不到有这种意外的变化,宋不群怔怔站著,心中之欣喜,自然别提了。 意外地获得玉皇帝君信任,使他雄心大起,准备冒更大的险!他准备加速自己的计划,加速动摇玉皇府。 不久,一张名单送到天界虽轩,名单上都是外府中擅用掌法,从不用兵器的高手。 宋不群不经意的看后就收在怀中,当天下午装模作样地提人审问了一番,这一天就这样混了过去。 这一夜,玉皇外府暗暗之处,林木深处,隐暗草丛,都有人潜伏著。戒备森严,如临大敌,这些玉皇府的高手都在等候神秘的凶手出现。 可是眼睁睁地等到天亮,一点动静也没有,大家都意兴跚兰,撤哨回屋准备回屋休息,倏见黄门官卫士气急败坏地向天界雅轩奔去。 天将嵩阳高讶道:“黄门官,大清早,这么急干么?” “昨夜内府出事,帝君侍从三仙被杀,我特来通知关府主一声。” 卫士口中回答著,人已冲进了天界雅轩。 这消息如雷声一般,震得众人愕然木立。凶手居然竟跑到内府去行凶,这份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于是消息立刻传遍府中,扬扬拂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层寒意,每个人都在耽心自己变成神秘凶手下一个目标。 半个月瞬眼过去。 这十五天中却一连发生了十宗命案,闹得玉皇府翻天覆地,人人恐惶不安。 大家天天找凶手,为此连株获罪者,已有十余人之多,自然,这些涉嫌者都是昔日神仙府旧人。可是却查不出一个真正的凶手。 谁是凶手呢? 恐怕只有那位假刀圣关独孤最清楚。 自然宋不群这么做有许多函意。其一,剪除穆公任的实力。二惩罚过去那些大恶不忠的分子。三,他要在精神上先瓦解玉皇府的组织。 他不惧畏难地连做十次命案,白天也得忙著查讯工作,故而他觉得现在需要休息几天,好好地恢复一下精神。 可是内府中的穆公任却始终没有松懈,自内府也发生命案线,他就随时召集得力亲信,分析研究。 现在,内府玉皇殿边的室中,穆公任又在召集得力亲信,研判凶手是谁。 这一间以前就是司空府君的起居室,现在改为穆公任亲信们侍从候向处,此刻屋中已坐了八个人。 大家讨论了一个多时辰,却始终论讨不出一个结果,穆公任已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地道:“平素你们在我面前都自己称能,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前称能的本事那里去了?” 董丞垂首道:“帝君,那个凶手确实神秘,使人难以捉摸,现在只能等他下一次现身,才能当场拿住,看看他究竟是谁?” 穆公任冷泠笑道:“下次?你们已说了多少遍下次,下次能抓得到凶手吗?” 董丞一呆,六天卫之首蒋尚喃喃道:“帝君,上次属下曾于讨论后,独自把各种情形分析了一下。” 穆公任一哼,道:“你分析出一个什么名堂?为什么不早说?” 蒋尚呐呐道:“分析结果,属下自感稍有心得,但事无实据,属下也不敢说。” 穆公任嘿嘿一笑,道:“今天又怎么敢说了,难道你拿到了真凭实据?” 蒋尚忙道:“属下还没有进一步的收获,不过帝君心焦,属下不能不分主忧,故就勉强提出来,给大家一个参考,看是否有可能。” 穆公任道:“用不著唠叨,说吧!” 蒋尚道:“凶手连做十案,依然声色不动。其功力之高,胆子之大,在本府上下,只有四个人能具此功力胆识,故而以此四人嫌疑最重。” 穆公任皱眉道:“那四个?” 蒋尚垂首道:“第一个就是帝君………” “混账,”穆公任暴燥地道:“你在放什么狗屁,我会是凶手?要斩他们,也用不著夜里偷偷摸摸!” 蒋尚忙道:“帝君,属下自然知道凶手绝不会是帝君!” 穆公任不耐烦地道:“好啦好啦!我不想听你这番大道理,说其余三个吧?” “是,是。”蒋尚道:“其次二个是帝君左右的黑白仙童。” 一个全身漆黑,黑里透光,金钗束发,但身材奇矮的人开口道:“蒋天将,咱们何没有什么私怨,为什么把这等血账加在我黑仙童贾为人头上。” 他人犹如童子,可是说话老气横秋,不亚于老江湖。 坐在黑仙童身边的白仙童贾为钱嘻嘻笑道:“我们贾民兄弟就像帝君的影子,从来没有分开过,帝君出府,咱们是轿夫,帝君在府中,咱们是书僮,你说我们怎么杀人!” 蒋天将含笑道:“这么说,四者已去其三,这最后一个嫌疑就更重了。” 穆公任冷冷问道:“这最后一个是谁?” 蒋尚神色一整,道:“就是帝君师弟,现任外府府主的关独孤。” 穆公任冷笑道:“嘿!说来说去,你怀疑的凶手,竟然都是老夫身旁有关的人,蒋尚,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 蒋尚惶惑地道:“帝君,属下对这位关府主,的确深感怀疑,有一点任何人都无法否认,自这位关府主到本府之后,凶案就接连发生,他未来以前,又一向平静无事,他若没有嫌疑,又如何解释这种现象呢?” 穆公任冷冷道:“我关师弟的个性,我非常清楚,纵或他有此措置与本府常例不合,不过老夫相信他决不会是凶手,蒋尚,你这张臭嘴最好闭起来,莫再让老夫生气。” “是,是。” 蒋尚连连点头,他碰了一鼻子灰,吓得禁口不言。 于是这一次会议商讨,又是毫无结果而散,可是关独孤的名字,却是第一次提出来讨论,虽然被穆公任否决,可是却刷不去每个人心上的怀疑。 宣怖散会后,蒋尚、房玄等人走出玉皇殿,房玄一拉蒋尚低声道:“老蒋,刚才你那番话,我也有同感。” 怔了一怔,蒋尚大喜道:“老房,你真的与我想法一样!” 房玄竖指一嘘道:“轻声点,不过帝君的观念若不改变,咱们纵然怀疑,又有什么用?” 蒋尚叹息一声道:“叫人闷在肚中,真咽不下这口气。” 房玄靠近道:“老蒋,我倒有个办法。” 蒋尚怔怔道:“有什么办法?” 房玄轻声附著蒋尚耳朵道:“咱们何不私自侦查一番。” 蒋尚连忙摇头道:“这不妥,要是给帝君或关独孤那老儿发现咱们,那阵罪就够咱们受的了。” 房玄微微一笑,道:“所以行动要严格保守秘密,决不能让别人知道。” 蒋尚叹息道:“困难就在这里,目前我负责看守司空老儿,夜间还要值班,实在抽不出时间。” 房玄道:“我两个何不合作侦查。” 蒋尚一怔道:“老房,你肯帮忙?” 房玄深沉地点点头,深沉地道:“玉皇府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垮,自关老儿突然出现后,这里就没平静过,若不查他个水落石出,实在于心难甘。” “对,”蒋尚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老房,你既愿助小弟一臂之力,这件事就好办了。” 房玄道:“咱们就这样决定,一人一个晚上,就守候在天界雅轩,看看究竟是不是他。” 蒋尚颔首道:“今夜就由我去侦查守候。” 房玄慎重地道:“老蒋,万一有什么发现,你千万不能妾动,只要钉住他就行。” 蒋尚道:“这个我知道。” 房玄道:“同时我要布置一个陷井,只要关老儿真是凶手,他一定会自动钻进去。” 蒋尚一怔道:“什么陷井?” 微微一笑,房玄道:“我布置好了自然会告欣你!” 于是二人在上天梯下分了手。 在天界雅轩中,宋不群舒适地坐在躺椅上,啜著香茗,女婢玉月在旁侍候著。 三天的休息,使他体内生机勃发,精力舒畅,现在,午线的阳光,射在廊沿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的脑海中又在流转著,考虑著下一步行动。 这时廊上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接看房外响起话道:“属下申公予求见府主。” 宋不群进:“进来!” 房门并未关,申公予哈腰急步进入,躬身道:“拜见府主。” 宋不群一摆手,道:“不必行礼,有什么事吗?” 申公予先挥退了玉月,走近低声道:“属下得知一件机密消息,特来禀报。” 宋不群淡淡道:“你说吧!” 申公予又凑近一点距离,轻声道:“听说天帝君在内府召集会议,研究凶案问题,居然有人怀疑到府主头上来了!” 暗暗大吃一惊,在表面上宋不群却淡淡一笑,道:“你说谁在怀疑老夫?” 申公予压低声音道:“是蒋天卫。” “唔!”宋不群不动声色地道:“我师兄如何表示?” 申公予谄眉地道:“听说帝君把蒋天卫训斥了一顿,告诫他不得再造谣。” 哈哈一笑,宋不群道:“申公予,依你看,老夫有嫌疑吗?” 申公予忙道:“这迟不是为了上次的事,蒋天卫怀恨在心,想栽倒府主,根本是在胡说八道。” 宋不群点点头,在这刹那,他脑海中浮起一个意念,今晚何不动手宰了姓蒋的?!…………宋不群心中转著念头,口中对申公予道:“内府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 申公予得意地笑道:“府主,在应酬上,属下有一套独特的手段,故内府许多人与属下的关系都不错,故而任何事情,不出三天,都会传到属下耳朵里,这样对府主也算是一种方便。” 宋不群点点头,他倏发现,此时此刻,申公予这头老狐狸对自己处境来说,非常重要。心中虽然对他从没有好感,而且早已把他列在死亡黑名单上,可是现在看来,他还有一点用处,不能轻易杀之。于是道:“申公予,你以后多辛苦,老夫是懒散惯了,所以一切你要多负责任。” 申公予连连哈腰道:“是,是,属下一定忠心耿耿,为府主分忧!” 宋不群道:“关于凶手,查出什么端倪没有?” 申公予道:“这点属下正欲禀报,听魔班守夜的暗哨说,这几天半夜,欲望官时常发现神秘夜行人,几次三番追踪,居然没有一次追上,那神秘人物功力之高,可以想像,他们都说,那神秘人纵然不是凶手,也必然与凶手有关。” “有这种事?”宋不群怔了一怔道:“那你去调查过没有?” 申公予道:“我今天去查了一查,却没有发现什么!” 宋不群道:“好,你用心多注意,相信必然有所发现。” “是,是。” “假如没有什么事,你就下去吧!” “那属下就告辞了。” 申公予哈腰退出房外,方走出天界雅轩,却碰上了房玄。忙一揖道:“老朽参见房天将。” 房支挥手含笑道:“不用多礼,申公予,听说欲望宫附近时常有神秘的夜行人出现,有这种事吗?” 申公予连忙讨好地点点头道:“是魔班的丧门星君发现的,老朽刚了就向府主禀报过。” “哦!”房玄神秘地一笑道:“既然你已说了,我也不必再去了,关府主有什么指示吗?” 申公予道:“府主说要深入详查后再决定步骤。” 点点头,房玄道:“对了,申公予,你去忙你的吧!” 说完转身离去。 然而在天界雅轩中,宋不群却在独自默默沉思。 他对欲望宫附近出现在行人的消息,感到好奇,可是对蒋尚,他暗暗感到此人确是不简单,决定今晚把他剪除掉,以免后患。 于是他默默等待著夜色来临。 深夜,天上群星点点,山风呼呼,凉人心肺,这正是一个行动的理想天气。 虽然三天来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可是依然戒备森严,不过宋不群对这些布置非常清楚,那里有暗哨,是那一个,可以说了若掌指。 所以在四更左右,他依然像往昔一样,装束停当,轻轻推开窗户,身形一闪而没。 左拐右转,方出星板殿,他倏然感觉后面似乎有人在暗暗跟踪。 宋不群半个月来连杀十二人,所以能不露一点破绽,完全靠小心谨慎,飞掠中功力已提至十二成,前后左右五十丈前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此刻他心中之吃惊,可想而知,他一面缓慢疾掠的身法,一面思索著,这暗暗跟踪的人会是谁? 蓦地,申公予白天的话浮起脑际,莫非就是六天卫之首的蒋尚。 转念之间,灵机倏然一动,他身形陡向左拐,身形如电,向一片草丛中投入。 这片草丛中正布置著一处暗哨。今夜担任此暗哨的却是神仙府旧人太白星君。 当他猛见乌云盖顶,一条人影凌空扑下,不由大惊失色,啊地一声,惊叫出口。 宋不群身形疾落,低声疾喝道:“你不识老夫了吗?” 太白星君见是顶头上司“关独孤”,不由一呆。 不等他说话,宋不群接下去道:“快向后飞掠,快,老夫要抓凶手。” 说完话人已贴地分开草丛,爬到一块岩石后。 太白星君自然不敢远拗,转身就向后疾掠而去。 几乎仅差一步,一条黑影跟著疾泻而落,宋不群隐身岩石后望去,不禁也是一呆。自己猜想的是一八天卫之首的蒋尚,那知却是天将之首的房玄。 这刹那,他明白了,怀疑自己的必然不止一人,可能蒋尚与房玄已有连系。 只见房玄目光如神,四下扫视了一下,喃喃道:“奇怪,刚才分明听到叫声,怎不见尸体呢!” 身形一长,又向太白星君逝去的方向追去。 宋不群暗暗冷笑,立刻尾蹑房玄而去。 这时,阴暗中倏又闪出一条人影,赫然是黑仙童贾为人,他似乎有点迷惑,踌躇了一下,也尾随著宋不群身后掠去。 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房玄以为太白星君是“关独孤”,紧紧尾随,宋不群却紧紧蹑著房玄身后,可是他忽略了身后竟还有一个功力诡异起绝的黑仙童贾为人。 最前面的太白星君最迷惑,顶头上司突然出现,命他往前跑,既不知什么用意,又不知该跑到什么地方为止。 突然他心中泛起了一丝寒意,“关独孤”说要抓凶手,敢情正以自己为饵? 这一想,寒意陡生,冷汗直冒,他身形顿时慢了下来,频频向后探望。 幽暗的夜色中,果见人影一闪。 要知道太白星君也非庸手,只是慑于凶名,有点胆寒,此刻他一见身后果然有人,再左右一扫视,却见外府最偏僻之处,望仙亭附近。 他暗暗叫糟,他知道这附近并没有布置暗哨,在这种呼天不应的鬼地方,他知万一不是敌手,连招呼帮手的机会也没有。 于是他立刻返身想往回跑。 就在他转身利那,一条人影已凌空泻落。太白星君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真以为是凶手,大惊之下,长剑斗然出鞘,剑如塞芒,猛向对方袭去。 房玄此刻一见跟踪的人竟是太白星君,心中一呆,知道中了“关独孤”的移花接木之计。 他来不及开口说话,太白星君的剑势已到,逼得他急忙挪身闪移,喝道:“快住手!” 太白星君这时也看清了对方,竟是天将之首房玄。在平时,他哈腰参见,唯恐行礼不周,可是现在,为了生死,他不能不亡命反扑。 他想起了十二个连续夜间死亡的仙友,有的功力还在自己之上,可能就因为见是对方,所以才未及提防,现在,自己怎能再蹈覆辙。 所以一上手就是生平绝学,‘水月幻剑术’,房玄这一让,太白星君的这套“水月幻剑术” ,就像江河直泻,流水泄地,犀利的剑气,像波涛一样.向房支猛攻。 一个是知道误会,心存退让,一个是为自己生命拚力抢攻,前者自然处手劣势,房玄在这刹那,竟被太白星君攻得手忙脚乱,又惊又想。忙喝道:“李品仙,你还不住手?取情想反了?” 太白星君厉声道:“房天将,想不到你竟是凶手,人人得而诀之,还摆什压气势!” 房玄气急败坏地道:“谁是凶手?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太白星君厉声道:“你不是凶手,还有谁是凶手!老夫今天若不杀你,就有被杀!” 房玄一咬牙,怒道:“好!本座就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身形速旋,在惊险万分中,长剑已经出鞘。 就在这刹那,像大鹏一样,摩空而落,大喝道:“李品仙,是怎么回事?” 太白星君一见是“关独孤”赶来,大喜道:“府主,快来抓凶手!” 宋不群泠笑道:“原来凶手就是房天将,难怪神出鬼没,闹得本府上下不安,杀!” 杀声一落,乌光一闪,便向房玄当头军落,接著喝道:“李品仙,你退下!” 太白星君抽剑退身,房玄举剑疾挡。 那乌光是宋不群随手折下的一根树枝,此刻他施的正是‘祭神七刀’中的一招‘祭祀天地’,房玄一剑上撩,居然挡空,方自感觉不妙,宋不群贯足真气的树枝己在他腹部划过。 一声凄厉的惨叫,立刻自房玄口中响起,只见腹部血如泉涌,房玄以剑撑地,左手扪住流出来的肠子,脸容已扭屈得不成人形,双目瞪著宋不群道:“关独孤……你……你好狡………” 宋不群一哼,道:“帝君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忘息负义,如今行踪败露,还有什么话说!” “你……你…………” 房玄只说了二个字,就仰天倒地,气绝身亡。 宋不群捧落手中树枝,对太白星君道:“李品仙,你把尸体背上内府,把经过的情形,禀报帝君。” “是,是。” 太白星君惊魂甫定,哈腰道:“今天若非府主赶到,属下这条命说不定已完了。” 微微一笑,宋不群挥挥手道:“快去吧!我还要到别处巡视。” 当太白星君背著尸体,叩开层层关门,见到玉皇帝君后,还没有开口,就被玉皇帝君挥退。 现在尸体停在玉皇宫前。 天色还没有亮,阶前四周点著十余盏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昼,玉皇帝君穆公任脸色铁青地负手屹立著。身旁站著二人,一个是白仙童,一个正是黑仙童。 穆公任等太白星君走得人影完全不见,才沉声道:“黑仙童,所有的经过,你都亲眼目睹吗?” 黑仙童责为人道:“是。” 穆公任道:“那你现在源源本本地说出来,不得有一点遗漏。” 黑仙童孩儿似的脸先皱了皱眉,才露出一嘴白牙齿道:“我暗中巡视到星宿殿外,倏觉现二条黑影,凝视一看,前面的是关府主,后面闪闪躲躲跟著的是房天将。” 穆公任点点头道:“说下去””” 黑仙童遏了一口气道:“前面的关府主突然投入一处暗哨,接著李品仙又飞纵而起,向前疾奔,房天将跟著在那地方停了一停又急急追李品仙,这时关府主倒过来跟在房天将的后面””” 穆公任默不作声地静静听著,见他顿住话,沉声问道:“后来呢?” 黑仙童道:“接来等我到望伯亭附近,太白星君已与房天将战在一起,太白星君口口声声叫凶手,关府主这时立刻现身,太白星君立刻招呼关府主抓凶手,于是关府主上前只用了二招,就把房天将搁下了,随即命太白星君背了尸体来这儿,禀报帝君,经过情形,就是这样。” 程公任的脸色愈来愈难看,听完这番话,道:“依你看,房玄果是凶手?” 黑仙童搔搔头道:“这种情形很难说,他是帝君一手栽培出来的人材,说他是凶手,连我也不相信,但他不是凶手,又怎么在深夜鬼鬼祟祟地出现,是干什么?” 穆公任铁青著脸,闷声不哨,不知在转什么念头。 只见黑仙童又道:“不过情形也可反过来解释,房天将也可能在私下出力,查缉凶手……” 穆公任猛一点头道:“不错,老夫也这样想。” 黑仙童道:“假如这样想,反过来,关府主就有凶手嫌疑了,说不定他已发觉房天将在暗中侦伺他,故而施了一次移花接木之计,让太白星君先讲房天将到冷僻的地方,再下手灭口。” 穆公任喝道:“胡说,我关师弟岂会是凶手,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黑仙童耸耸肩道:“这就麻烦了,房天将没有嫌疑,关府主也没有嫌疑,那么,谁有嫌疑,莫非那个太白星君李品仙有嫌疑?” 穆公任道:“老夫觉得,这完全是一场谈会,可恶的凶手,搞得府中上下不宁,真正该杀,抓到他,老去非一寸一寸割他不可。” 话倏说完,倏见蒋尚泼风似地冲进来,他像疯了一般,也忘了平素参见的礼仪,迳自扑到尸体上,号掏大哭道:“房兄,房兄,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玉皇帝君穆公任与黑白二仙童见状齐齐一怔! 穆公任首先喝道:“蒋尚,是你害了他?” 蒋尚泪如雨下,呼天呼地道:“帝君,是我害了他,的确是我害了他!” 黑仙童道:“这就奇了,人非你所杀,据我所知,当时你并不在场,怎么说是你害了他。” 蒋尚扑伏向前爬了几步,哭叫道:“帝君,你要主持公道,主持公道啊,否则房兄死不瞑目。” 穆公任厉喝道:“站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有什么话好好跟老夫慢慢说,为什么你说你害了房玄,什么事要老夫主持公道?” 蒋尚这才站起身来,拭干脸上泪水,抑平心情的激动道:“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会议散后,属下始终觉得关府主可疑,故而与房大哥商议,房大哥一口支持我的主张,于是商议好一人监视一天,一连三天没有动静,想不到房大哥竟会在今夜丧身,这岂不是我害了他!” “混蛋,混蛋!”穆公任暴跳加雷,顿脚骂道:“你们这些混账私出主意,把事情愈弄愈糟,搞成一团混水,真正把老夫气死了。” 黑仙童忙道:“帝君也不要生气,现在蒋天卫这一说,情况似乎反了过来!” 穆公任瞪目道:“你说我关师弟就是凶手?” 黑仙童道:“属下并不敢这么武断,可是关府主的嫌疑,似乎意来愈重,则谁也不能够否认。” 穆公任目望黝黑的天空,喃喃道:“关师弟会是凶手,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黑仙童道:“未得到证据以前,自然不能轻易相信,但是帝君何不允许暗中加以侦查,相信帝君死去的属下,在九泉也会感激的。” 穆公任一顿脚道:“好,你们就跟我详详细细的调查,十天以内,我关师弟是否凶手,你们要提出确实的报告,不准含混了事,否则,我就要你们二个脑袋!” 蒋尚垂首道:“是。” 穆公任这才一挥衣袖道:“把房玄尸体抬下去厚殓埋葬。” 蒋尚立刻楣起尸体,奔了玉阶。 穆公任回到殿中坐落,刘黑仙童道:“房玄制命之伤在腹部,你司看清我师弟用的招式?” 黑仙童摇摇头道:“这点弟子没有看清。” 穆公任双目一瞪,骂逆:“真是饭桶,你们经我十余年亲临教侮,难道连本门的剑法都看不出来了?” 黑仙童道:“禀帝君,关府主用的并不是剑。” 神色一呆,穆公任道:“难道是用刀?” “也不是刀。” “那是用什么?” “关府主只是随手折下一段树枝。” “那么招式你总该记得!” 黑仙童苦著脸道:“那二招实在太快,既不太像剑法,也不像是刀法,就那么上下一挥,房玄就腹破肠裂,仰天倒地完蛋了。” 穆公任神色速变,喃喃道:“三十余年不见,难道关师弟又新创了什么绝艺?” 黑仙童道:“隐居三十余年,新创几种绝艺,并非不可能之事,帝君不必惊奇!” 可是穆公任想的并非关独孤创了多少绝艺,自是感到他的武功高过自己,若像昔日神仙府的长孙雄一样,有了反意.对自己来说,岂非大已危险!十二天将之首的房玄,竟是连做十案的凶手,立刻传遍了科府。 消息自然是从太白星君李品仙口中传出去的。于是外府群仙个个松了一口气,都额手庆幸,觉得已解除了精神上的威胁,但谁也不知道另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经酝酿形成。 现在宋不群正端坐在天界雅轩中,下首站著太白星座李品仙,刚自内府回来。 宋不群问道:“见了我师兄了吗?” 太白星君道:“见到了。” 宋不群道:“我师兄交代了什么话?” 太白星君道:“禀府主,帝君不容我说话,挥挥手就向我退下!” 宋不群一怔,道:“他没有要你呈禀经过。” 太白星君道:“没有,这点我也觉得奇怪。” 宋不群缓缓道:“我师兄当时有什么表情?” 太白星君想了一想道:“帝君的表情很奇怪,盯著尸体,表情似乎很愤怒,还夹著一点迷惑。” 宋不群静静听著,心中倏生一丝警兆,暗暗忖道:“程公任不问经过,难道已经得到详细报告,果如此,岂非他口头表示信任,心中却在对我怀疑,已派人陪中监视我?或则房玄就是他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宋不群愈想心中愈不安,觉得若是猜测不错,自己的处境已因临危险阶段。 他开始觉得杀了房玄是绝大的错误,当时若能仔细的分析一下利害,不杀房玄,用方法,岂非更能稳固自己的地位! 现在该怎度办? 混乱的思绪中,只听见太白星君叫道:“府主,府主………” 一惊而醒,宋不群忙道:“你还有什么事?” 太白星君道:“不……属下是见府主神思怅惘,可是觉得帝君……哦……帝君为此将迁怒于府主?” 宋不群目珠一转,决心先趁此机会,实行第二步计划,一声长叹道:“你既然感觉到,我也不必多说了,刚才我为了怕你受到伤害,情急之下,才出煞手,我师兄一定为此对我不满。” 太白星君本是神仙府旧人,平日受玉皇帝君手下的窝囊气也受够了,闻言趁机试探道:“府主,万一帝君因此降罪,府主岂非有冤难辨,属下怎么报答你老这番救命大德。” 平和地一笑,宋不群道:“谈不上报答,你们既是我属下,我就有责任保护你们,至于我,嘿嘿,假如师兄真要不顾情谊对付我,恐怕不会像整别人那么容易!” 太白星君凑近二步,道:“府主,你老何不争取主动?” 宋不群瞪目,沉喝道:“你………” 忙垂首肃立,太白星君忙语声诚挚地道:“府主,属下身受大恩,禁不住为你老著想,以至口无禁忌。” 宋不群装著废然一叹道:“你的话虽有理,但……俚是独木难撑大厦!” 太白星君一拍胸脯,低声道:“只要府主有意,一切包在属下身上。” 故作一怔,宋不群道:“你有什么办法?” 太白星君道:“神仙府旧人早就是反抗之力,只因功力不敌,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如今我可以立刻暗中连络,只要府主一声号召,立刻会风从云后。” 宋不群沉声道:“我师兄耳目众多,你可要小心,千万不能把风声漏到他耳中去。” 大白星君微微一笑道:“这点请府主宽心,外府群仙,谁是帝君心腹,谁是帝君眼线,府主初来,谅成不知,属下却一清二楚,属下这一大把胡子,也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岂能盲目从事呢。” 宋不群点点头,道:“很好,但没我命令,千万不能盲动。” 太白星君道:“这,府主更不必分心了,一切自然听命行事。” 宋不群点点头道:“一切拜托了,你就下去吧!” “是,是!属下告退。” 目送太白星君退下后,宋不群觉得第二步计划虽然意外提早完成,但张果老与土地神等人尚未到达,司空府君与仙姥尚未救出,时机还未成熟,目前急务,最好能使穆公任对自己不再加深怀疑。他倏然想起了一条苦肉计。 天明已经大明”” 宋不群自缚双臂,一步一步走出天界雅轩,走上天梯,进入了内府。 穆公任早已闻报,站在玉皇殿前,迎著这位假“关独孤”讶声道:“关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宋不群垂首道:“一时情急,杀了师兄部下,特来负刑请罪!” 神色一怔,穆公任倏仰天长笑,道:“师弟,你怎么竟说这种话,不说你是为了抓拿凶手,就是误杀,愚兄又岂能怪你!” 说完,走近亲自为宋不群松了绑,把臂入殿,命人侍坐,奉上香茗,宋不群叹息道:“愚弟此刻想来也的确鲁莽了一点,不论房玄是不是凶手,责该擒下活口审讯一番才对,但当时我实在一时情急,只致出手时失去考虑。” 穆公任神色一整道:“师第,你不必自贡,任何人处于当时情形,都可能发生这种结果,不过房玄是否凶手,现在还不能作定论!” 暗暗一惊,宋不群讶然道:“师兄,这话怎么说?” 穆公任道:“据愚兄得报,欲望宫不时老神秘夜行人出现,故欲望宫中的人,亦有嫌疑,不可轻易放过。” 宋不群道:“关于这一点,愚弟也听申公予说过,但我当时觉得欲望官是处消闲欢娱之处,所以并未在意。难道其中还有高手?” 程公任道:“师弟,到如今你没有去过欲望宫?” 宋不群笑道:“愚弟己这么大年纪,觉得已不适于跑那种地方,所以就没有去过。” 穆公任一声大笑道:“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纵不嗜声色之娱,但欲望官也是在你辖管之下,岂能忽略过去。””” 宋不群道:“我以为宫中都是娱人以色的女子………” 穆公任又是一声大笑,打断他话声道:“整个玉皇府,那一处能容凡俗女子?其实师弟你的想法大错而特错,欲望宫中,不论有司执事及娱人以色的花奴都是武林中高手。主管欲望官的上官大娘,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唯一女部属,不说别人,就是神仙府主帅妹,那他老虔婆的三个宝贝徒弟,就在欲望官中为花奴……” 听到这里,宋不群脑中如雷轰顶,几乎昏了过去。 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司空府君及黄仙姥身上,忘记了梅君等人存亡,做梦也想不到她们已伦作花奴,变成玉皇府手下的泄欲工具。 穆公任下面说了什么话,宋不群根本没有听下去,这时他血脉贲涨,暗暗咬牙切齿,几乎要狂怒发疯,若不是为了更大更远的计划,他真想现在就动手,杷穆公任宰了。 强自按下激怒的心情,宋不群道:“师兄,对那些贬作花奴的散仙,你难进没有散去她们一身功力?” 穆公任阴突道:“这点你就不知道内情了。须知那些女散仙年纪都已不小,靠著一身精纯的修为,才驻颜有术,若散去她们一身功力,固然安全,但是,谁遍会对人老珠黄的黄脸婆有兴趣呢?那欲望宫就不能名符其实地称做欲望宫,只能称为老尼庵了。” 宋不群道:“但师兄没想到她们一身功力所具有的危险性?” 穆公任道:“我岂有不防范之理,我特制了一种毒药,一日不服解药,立刻会毒发而死,这样岂不保持了她们的青春容貌,同时也钳制了她们行动!” 好狠毒的手段,宋不群暗暗道咬钢牙,觉得穆公任此贼不除,难平天心。 但表面上,宋不群仍微微一笑道:“师兄这种做法,我虽难表同意,但不得不佩服师兄高明手段。” 哈哈一笑,穆公任道:“师弟,我知道你会说这句话。” 宋不群起立道:“愚弟以前不清楚欲望宫一切,现在既然知道,职责有关,现在就想去查探一番。” 穆公任连连颔首道:“很好,很好,师弟慢走,愚兄不送了。” 等假关独孤离开玉皇殿,黑白二仙童立刻并肩出现。 穆公任转首沉声道:“老夫觉得关师弟不像有异志,若无异志反意,他怎可能是凶手,与老夫作对?” 黑仙童脸色沉重地道:“帝君,现在作结论,尚言之过早,网既已撤下,总会有鱼儿上钓,好在属下并未肯定说关府主是凶手,只是澄清一下嫌疑而已。” 穆公任道:“老夫已采纳你们的建议,撒下了钓饵,但老夫现在要听听你们怎么证明关师弟有嫌或无嫌?” 黑仙童道:“这计策本是房天将想出来的,咱们只是按其遗志实行而已,今夜就找一个人冒充凶手,行刺上官大娘,自然,必须先把关府主引去欲望宫,故意引他发现,若关府主立刻出手杀了他,就表示他无嫌,若他不杀他,其中就有蹊跷了,事情就大可追究!” 穆公任疑惑道:“若关师弟把他活抓呢?” 黑仙童阴险地道:“关府主活抓不了他的,他若不杀他,只有等著被他所杀!其中绝对难以两全。” 穆公任一怔道:“为什么?就是老夫也不敢说在武功上能胜关师弟,我不信还有能制我关师弟于死地!” 黑仙童道:“帝君,属下正要请求你赐用一次‘戳仙神芒’。” 穆公任大怒道:“混蛋,你简直想反了,这‘戳仙神在’岂可轻易动用!何况是对付我师弟!” 黑仙童垂首道:“关府主者有异志反意,帝君难道就这样纵容他下去,直至噬脐莫及?若他没有异志反意,根本伤害不了他,因为在‘戳仙神在’筒上,属下准备弄上一点花样。” “什么花样?” 黑仙童道:“发射神芒的机簧管能连续三次,属下准备在第一道机簧上只装五支梅花针,中了也无甚大碍,依通常情况,凶手既已煞手,任何人都不会再手下留情,甘送性命,否则就另有隐情了。故而第一次梅花针射出,关府主若再留情,岂非大有可疑。同时再说以关府主功力,只要他准备杀人,恐怕不会有失手的可能。” 程公任道:“你准备叫那一个冒充凶手?” 黑仙童道:“就是宋三的未婚妻梅君。” 穆公任变色道:“不行,戳仙神在若交在这丫头手中,万一他不听话怎么办?” 黑仙童道:“帝君请宽心,这点属下自右安排,再说属下也会通知上官大娘,叫她今夜放个假人睡在床上,所以对任何人没有危险,自然,在这种安排下,关府主与梅君那丫头,二者之中,必定会死一个,但死者都是不忠于帝君,又有何足惜。” 穆公任皱眉沉思道:“但老夫还是不懂,为什么我关师弟杀了那丫头就无嫌疑,不杀那丫头就是凶手?” 黑仙童凝重地道:“帝君既问得这么清楚,属下不能不说个透彻了,记得关府主初见帝君时那番谈话吗?” 穆公任点点头道:“我记得。” 黑仙童道:“当初我就怀疑,关府主好像专门为搭救司空明,为宋三做说客而来,后来出而又入,现在想来,关府主的心意改变得太已突然,前后截若二人,所以属不觉得他好像与宋三有所串通,因此才接连杀人,想瓦解本府的实力,故而才用梅君作次试探。” 听完这番话,穆公任仔细一想,砰然心动。 黑仙童接下去道:“假如关府主与宋三没有连络,他自然不会长连做十案的凶手,在目见梅君杀人时,他没有放过她的理由,反之,梅君那丫头至今还不知关府主一切,她见有人要-她必须亡命反扑,那时关府主不杀她也不行,若关府主真的不杀梅君,隐情不问已明,那就死不足惜了。” 穆公任终于颔首道:“好,就这么办,但是老夫要警告你,若你推断错误,我师弟并没名那回事,而你的计策若又被他知道,老夫就要你的脑袋。” 说完,拂袖进入内室。 白仙童贾为钱担忧地道:“大哥,你何苦把自己的脑袋都赔上?” 黑仙童嘿嘿一笑道:“二第,莫耽忧,这次掉脑袋的绝不会是我。” 走出了内府,宋不群的心情焦灼,一路疾奔,冲向欲望宫,可是当到达欲望宫门口时,不由迟疑起来。 难进进去就查问梅君的一句?这样岂非大明显一点!尤其在危疑险域的环境中,岂非更增人疑窦? 正在索思,一阵香风扑鼻,只见二人自宫中走出来。第一个赫然是六天卫之首蒋尚,后面是笑脸相送的妖艳锦裳中年女子。 双方正对上面,蒋天卫的脸色倏然变了一变,抱拳道:“参见关府主!” 宋不群也是一拐,忙一拂衣袖,道:“免了。” 线面的锦裳女子格格一笑,越身上前盈盈一礼道:“欲望宫总执事参见关府主。” “嗯!”宋不群摆出身份架气,轻轻一哼,道:“你就是上官大娘吗?本座自入府中,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上官大娘嘻嘻笑道:“奴家正是上官方,早已想前往参谒上座,那知第三天府中就接连出事,奴家忙于布置戒备,以至疏于礼仪,好在上座现在驾临,正好请进巡视,府主,奴家就在前引导了。” 她语声轻柔,面含媚笑,当真摄魄牵魂,任何男人在这种女子面前,胸中纵有怒火千斛,也会气消火灭。 她说过话就转身摆手,却在转身之际,向蒋天卫打了一个眼色。 蒋天卫立刻垂首道:“府主若没有什么吩咐,在下就告退了。” 宋不群也正顾忌著他,闻言正中下怀,于是点点头,不过他心中有点奇怪,蒋尚对自己的态度,何以有点不一样。 可是他脑中只在如何盘算营救梅君脱险,无法再多去想其他事,在上官芳的引导下,他走进了欲望宫。 这座昔日的散仙官,内部完全改变了,到处悬挂著各种花彩灯笼,装饰得富丽堂皇,庸俗无比。 广阔的殿堂已隔成许多房间,中间是座正厅。摆著长索太师椅,上官芳让这位假刀圣在长案后落座,向侍立厅中的婢子一挥手,茶水毛巾与精致的点心,一样一样往上端。 宋不群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不必如此招待。” 上官芳格格一笑道:“启禀府主,任何人来欲望宫,奴家都必须殷勤款待,这是奴家职司本份,也迟帝君的论旨,请府主宽心应用。” 宋不群冷冷的道:“本座可没有这份心情,此来并非游乐,而是为了公事。” 上官芳依然媚突道:“府主有何垂询,奴家下厢听候了。” 宋不群道:“传报欲望宫附近,时有神秘夜行人出现,本座不得不来查一查。” 上官芳神色一怔,道:“听说凶手就是房天将,已死于府主手下!还有什么神秘的夜行人呢?” 宋不群冷冷道:“我师兄似乎还有点怀疑,所以对欲望宫附近神秘夜行人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 上官芳道:“要如何调查?但请吩咐!” 宋不群道:“你宫中共有多少弟子?” 上官芳回答道:“执事弟子共三十八名,其余都是花奴。” 宋不群道:“三十八名执事弟子中,有什么人可疑吗?” 上官芳格格一笑道:“奴家都能保证她们的忠诚。” 宋不群意不在此,遂即问道:“花奴有多少?” 上官芳道:“六十九人。” 宋不群问道:“这些花奴都从何处而来?” 上官芳道:“小部份是本府犯了重罪的女性。大部份是武林中反抗本府的各道门派中所俘人质。” 宋不群颔首道:“可有名册!” “有。” “取来让老夫一观。” “奴家这就去取。” 顷刻,上官芳奉上了一本绢册,宋不群翻开一看,这本名册的确记录得颇为详细,那一个,什么时间进宫的,属于那一门派,武功如何,上面都有详细的记载,籍贯年龄,自然更不必说了,而且最后还有一项不堪入目的记载,就是有些什么人来玩过,做了几次泄欲工具,上面也是一览无遗。 宋不群翻得有点心跳,直到第五页,他停了下来,梅君师姐妹三人的名字赫然入目,排在最后三名,那最后的记载,已表示她们童贞已破,受过十次以上的污辱,第一个赫然是六天卫的蒋尚。 心中在滴血,满胸的恨火,犹如一座可以毁灭一切的火山,烧得宋不群几乎昏了过去。他强自抑平胸头的激荡,道:“上官大娘,即传唤花奴梅君。” 上官芳道:“花奴梅君恰巧有病。” 宋不群讶道:“有什么病?” 上官芳含笑道:“听说是郁火太旺,肝脾焦心,所以整天发烧,不饮不食。” 宋不群道:“雅君与香君呢?” 上官芳道:“这二名花奴在。” 想了一想,宋不群道:“就烦你带本座去看看。” “尊谕。府主请。” 上官芳站起来,仪态千万地在前引路,走出宫殿,线面是散落的屋子,对这里一切宋不群可以说热得不能再热了,那些本是散仙们居住的屋子,现在在每座房屋的门口却多带著号牌。 在花径中右弯左弯,在十三号屋前停了下来,推门而入,只见二名青衣女子已迎门而立,向上官芳躬身道:“弟子迎接大娘!” 上官芳挥手道:“府生前来视察,尔等参见过,退开一旁。” 这二名青衣女子又向宋不群躬身行礼,然后退过二旁。 宋不群怀著激动的心情,走进内室,只见一张锦床上,梅君静静地躺著,动也不动,生像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 强抑著冲动,宋不群慢慢地走到床上,当他看清楚床上的梅君后,心头一酸,几乎落泪。 昔日桥容焕发,刚傲的少女,此刻脸色变成焦黄枯悴,大眼眶整个也陷了下去,看得毫无生气。 碍于上官芳在旁,宋不群不敢出言相认,可迟心中却在大喊:“梅君……梅君……我来看你了,梅君………” 梅君眼珠倏然转动了一下,当看到床前站著的是个银发老头子后,又复望著屋顶,一付不愿理睬的样子。 自然,她不知站在床前的老人正是宋不群所伪装。 站在床前,宋不群的思绪没有停过,用什么办法向梅君暗示怩?突然之间,他有了灵感,于是他转首向上官芳道:“有为她诊治吃药吗?” 上官芳道:“神班的医仙曾来过一次,为她留下几粒药丸。” 宋不群一哼,冷冷道:“她是重要人质,你们岂能如此轻忍,万一有个三长二短,你们如何向帝君交代?” 当宋不群由欲望宫回到天界雅轩,太白星君已在门口等候。 一见面,太白星君行过礼,立刻低声道:“禀府主,属下已连络过神仙府旧友,共四十八人愿拥护府主以成大举。” 宋不群点点头道:“申公于知道吗?” 太白星君道:“还不知道。对这头老狐狸,属下还没有把握,所以不敢透露风声。” 宋不群点点头道:“很好,现在我有件事要你做!” 太白星君忙道:“请吩咐!” 宋不群道:“今夜二更,你连络二位知交仙友,与老夫抓三名女子来。” 太白星君一怔道:“府主是要抓谁?” 宋不群沉声道:“不管是谁,只要不是你连给过的仙友,行动千万守秘,绝对不许有别人发觉。” 太白星君垂首道:“是,是。” 宋不群道:“这件事你去筹划一下,切勿大意,二更到此,如本座不在,你们只要把人放在我房中,点上昏穴,即可自行离去。” “迟。”太白星君不敢多问,应声告退。 宋不群走回卧室,独自坐下,默默沉思起来,他想重抄故智,袭用昔日自长孙推手中救出父亲的办法,使用神妙的化装术,准备今夜救出梅君雅君香君三人,用李代桃僵之计。 可是他却未料到,黑仙童用房玄遗下的毒计,正好以梅君为主角在试探他。 于是一场惊险绝伦,令人无法意测的变化,就在这一天夜里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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