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关师弟就是凶手,穆公任立刻回首注视著

日期:2019-10-12编辑作者:文学文章

为了第二起凶案发生,奔相走吉,乱成一片,从深夜一直闯到天明,在外府几乎吵翻了天。 伪装的刀圣关独孤接获报告,自然必须循例查视一番,随后宣布严厉查缉内奸,缉捕凶手。 在应付过一套官样文章后,宋不群依然回到天界雅轩休息。心中冷静地找他第三次下手的对象。 可是消息传进内府后,玉皇五帝君穆公任大为震惊,这次由于死的是天将,也是他亲信部下,故而立刻摆驾出了内府,到了天界雅轩。 宋不群接报亲自出周,接入雅轩中坐落,穆公任开门见山地道:“师弟,外府怎么连接发生儿案?” 宋不群故意一叹,道:“师兄,我实在感到困惑惭愧,什么原因?那凶手动机为什么,我实在不清楚。” 穆公任杀气盈脸,沉重地道:“简直想反了,师弟,凶手二次黑夜暗算,依你看是一个人,还是不止一个人!” 宋不群道:“手法如出一辙,前后二次,死者都是一掌毙命,受掌力所伤,依我看是同一人。” 程公任道:“离阳生与三光子在散仙之中,并非弱者,卓天将的功力,我更清楚,能够使卓城一掌毙命的人,可能绝无仅有,府中除了你我,伺来这等高手,我在怀疑,凶手是外来潜入的。” 宋不群摇摇头道:“人在睡梦中,功力深浅,已不能作分析线索的依据,本府前有千丈深渊,成为天,后面一泻万顷,是一片人鸟难渡的沙漠,说是外人潜入行凶,使人难以相信。” 穆公任点点头道:“依你之见呢?” 想了一想,宋不群道:“我有一个初步澄清线索的构想,但因初来,对外府中每个人的武功路子,不太清楚,所以一时还无法著手,我想二起见案都是用掌,显然这凶手擅长掌法,故而擅长掌法者涉有重大嫌疑,这样我想线索缩小了很多。” 穆公任点点头道:“这的确不失为澄清线索的办法,稍待我会抄一份名单给你,由你来审问。” 故作一叹,宋不群进:“师兄,这种事你还是请别人主持吧,我正想请辞外府职务。” 穆公任一怔,道:“关师弟,你答应接事才不到三天,怎度又变卦了。” 宋不群道:“我在想,玉皇府以前并未发生这种事,但我这一接任,就连接二三的发生命案,依愚弟私心推测,必是有人暗中不满愚弟接任这个职位,才连连鸩乱,与其弄得大家不安,不如向师兄请辞。” 程公任沉声道:“关师第,这是什么话,谁敢有这样的用心,老夫一定要剥他的皮。” 宋不群道:“师兄不要这么说,臂弯是肉,臂外也是肉,好在愚弟并无权欲之心,闲云野鹤惯了,所以这外府府主之位,并没留恋之意。” 穆公任沉声道:“师弟,用不著再说这种话,老夫绝对支持你,有谁要与你摇乱,你尽管斩决再报,咱们艺出同门,为师兄如不能信任你,还能相信谁。” 宋不群暗暗慨叹,穆公任虽是自己的仇敌,但却有他的长处,难怪刀圣关独孤不愿伤他。他垂首道:“师兄既如此说,愚弟不能再辜负师兄一片美意。” 穆公任呵呵一笑道:“这才像话,好好的干,我走了。” 宋不群起立拱手道:“愚弟恭送师兄。” 于是穆公任坐上软轿,在董丞与卫士侍从下,走出雅轩。临到门口,倏又回首道:“师弟,听说你命令蒋天卫改善对待司空明,是吗?” 宋不群坦然承认,道:“不错,师兄难道不同意?” 穆公任道:“我的确不表同意………”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但这样做,有我的理由。” 穆公任颇感兴趣地道:“哦!我就听听你师弟的理由是什么?” 宋不群理直气壮地道:“师兄现在是武林独尊,名属实归,威望权势都全了,但还缺了一样。” “哦!缺那一样?” 宋不群呵呵一笑道:“师兄不知道?” 穆公任摇摇头。 “德望。”宋不群进:“师兄,你就是缺少德望,但是德望并不能用权势与金钱求得,悠悠之口,全靠平日做人为事,日积月累,水到渠成,师兄在这方面太过忽略,故而愚弟代为补不足,希望师兄德威并臻,这才能千秋万世,永垂不朽。”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穆公任倏仰天一阵大笑。 宋不群一怔,道:“师兄笑什度?” 穆公任笑毕,道:“师弟,你虽然改变了以往与我唱反调的态度,与我携手合作,但仍然改不了你独特的本性。” 宋不群怔怔道:“师兄,难道我这样做不对吗?” 穆公任又哈哈一笑,道:“对,对,我没说你做错,你如不这样做,我倒反而会怀疑你哩,哈哈,做得好,做得好,我煞气太重,正要你的平和之气来填补不足,师弟,一切你全权作主吧!” 想不到有这种意外的变化,宋不群怔怔站著,心中之欣喜,自然别提了。 意外地获得玉皇帝君信任,使他雄心大起,准备冒更大的险!他准备加速自己的计划,加速动摇玉皇府。 不久,一张名单送到天界虽轩,名单上都是外府中擅用掌法,从不用兵器的高手。 宋不群不经意的看后就收在怀中,当天下午装模作样地提人审问了一番,这一天就这样混了过去。 这一夜,玉皇外府暗暗之处,林木深处,隐暗草丛,都有人潜伏著。戒备森严,如临大敌,这些玉皇府的高手都在等候神秘的凶手出现。 可是眼睁睁地等到天亮,一点动静也没有,大家都意兴跚兰,撤哨回屋准备回屋休息,倏见黄门官卫士气急败坏地向天界雅轩奔去。 天将嵩阳高讶道:“黄门官,大清早,这么急干么?” “昨夜内府出事,帝君侍从三仙被杀,我特来通知关府主一声。” 卫士口中回答著,人已冲进了天界雅轩。 这消息如雷声一般,震得众人愕然木立。凶手居然竟跑到内府去行凶,这份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于是消息立刻传遍府中,扬扬拂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层寒意,每个人都在耽心自己变成神秘凶手下一个目标。 半个月瞬眼过去。 这十五天中却一连发生了十宗命案,闹得玉皇府翻天覆地,人人恐惶不安。 大家天天找凶手,为此连株获罪者,已有十余人之多,自然,这些涉嫌者都是昔日神仙府旧人。可是却查不出一个真正的凶手。 谁是凶手呢? 恐怕只有那位假刀圣关独孤最清楚。 自然宋不群这么做有许多函意。其一,剪除穆公任的实力。二惩罚过去那些大恶不忠的分子。三,他要在精神上先瓦解玉皇府的组织。 他不惧畏难地连做十次命案,白天也得忙著查讯工作,故而他觉得现在需要休息几天,好好地恢复一下精神。 可是内府中的穆公任却始终没有松懈,自内府也发生命案线,他就随时召集得力亲信,分析研究。 现在,内府玉皇殿边的室中,穆公任又在召集得力亲信,研判凶手是谁。 这一间以前就是司空府君的起居室,现在改为穆公任亲信们侍从候向处,此刻屋中已坐了八个人。 大家讨论了一个多时辰,却始终论讨不出一个结果,穆公任已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地道:“平素你们在我面前都自己称能,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前称能的本事那里去了?” 董丞垂首道:“帝君,那个凶手确实神秘,使人难以捉摸,现在只能等他下一次现身,才能当场拿住,看看他究竟是谁?” 穆公任冷泠笑道:“下次?你们已说了多少遍下次,下次能抓得到凶手吗?” 董丞一呆,六天卫之首蒋尚喃喃道:“帝君,上次属下曾于讨论后,独自把各种情形分析了一下。” 穆公任一哼,道:“你分析出一个什么名堂?为什么不早说?” 蒋尚呐呐道:“分析结果,属下自感稍有心得,但事无实据,属下也不敢说。” 穆公任嘿嘿一笑,道:“今天又怎么敢说了,难道你拿到了真凭实据?” 蒋尚忙道:“属下还没有进一步的收获,不过帝君心焦,属下不能不分主忧,故就勉强提出来,给大家一个参考,看是否有可能。” 穆公任道:“用不著唠叨,说吧!” 蒋尚道:“凶手连做十案,依然声色不动。其功力之高,胆子之大,在本府上下,只有四个人能具此功力胆识,故而以此四人嫌疑最重。” 穆公任皱眉道:“那四个?” 蒋尚垂首道:“第一个就是帝君………” “混账,”穆公任暴燥地道:“你在放什么狗屁,我会是凶手?要斩他们,也用不著夜里偷偷摸摸!” 蒋尚忙道:“帝君,属下自然知道凶手绝不会是帝君!” 穆公任不耐烦地道:“好啦好啦!我不想听你这番大道理,说其余三个吧?” “是,是。”蒋尚道:“其次二个是帝君左右的黑白仙童。” 一个全身漆黑,黑里透光,金钗束发,但身材奇矮的人开口道:“蒋天将,咱们何没有什么私怨,为什么把这等血账加在我黑仙童贾为人头上。” 他人犹如童子,可是说话老气横秋,不亚于老江湖。 坐在黑仙童身边的白仙童贾为钱嘻嘻笑道:“我们贾民兄弟就像帝君的影子,从来没有分开过,帝君出府,咱们是轿夫,帝君在府中,咱们是书僮,你说我们怎么杀人!” 蒋天将含笑道:“这么说,四者已去其三,这最后一个嫌疑就更重了。” 穆公任冷冷问道:“这最后一个是谁?” 蒋尚神色一整,道:“就是帝君师弟,现任外府府主的关独孤。” 穆公任冷笑道:“嘿!说来说去,你怀疑的凶手,竟然都是老夫身旁有关的人,蒋尚,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 蒋尚惶惑地道:“帝君,属下对这位关府主,的确深感怀疑,有一点任何人都无法否认,自这位关府主到本府之后,凶案就接连发生,他未来以前,又一向平静无事,他若没有嫌疑,又如何解释这种现象呢?” 穆公任冷冷道:“我关师弟的个性,我非常清楚,纵或他有此措置与本府常例不合,不过老夫相信他决不会是凶手,蒋尚,你这张臭嘴最好闭起来,莫再让老夫生气。” “是,是。” 蒋尚连连点头,他碰了一鼻子灰,吓得禁口不言。 于是这一次会议商讨,又是毫无结果而散,可是关独孤的名字,却是第一次提出来讨论,虽然被穆公任否决,可是却刷不去每个人心上的怀疑。 宣怖散会后,蒋尚、房玄等人走出玉皇殿,房玄一拉蒋尚低声道:“老蒋,刚才你那番话,我也有同感。” 怔了一怔,蒋尚大喜道:“老房,你真的与我想法一样!” 房玄竖指一嘘道:“轻声点,不过帝君的观念若不改变,咱们纵然怀疑,又有什么用?” 蒋尚叹息一声道:“叫人闷在肚中,真咽不下这口气。” 房玄靠近道:“老蒋,我倒有个办法。” 蒋尚怔怔道:“有什么办法?” 房玄轻声附著蒋尚耳朵道:“咱们何不私自侦查一番。” 蒋尚连忙摇头道:“这不妥,要是给帝君或关独孤那老儿发现咱们,那阵罪就够咱们受的了。” 房玄微微一笑,道:“所以行动要严格保守秘密,决不能让别人知道。” 蒋尚叹息道:“困难就在这里,目前我负责看守司空老儿,夜间还要值班,实在抽不出时间。” 房玄道:“我两个何不合作侦查。” 蒋尚一怔道:“老房,你肯帮忙?” 房玄深沉地点点头,深沉地道:“玉皇府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垮,自关老儿突然出现后,这里就没平静过,若不查他个水落石出,实在于心难甘。” “对,”蒋尚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老房,你既愿助小弟一臂之力,这件事就好办了。” 房玄道:“咱们就这样决定,一人一个晚上,就守候在天界雅轩,看看究竟是不是他。” 蒋尚颔首道:“今夜就由我去侦查守候。” 房玄慎重地道:“老蒋,万一有什么发现,你千万不能妾动,只要钉住他就行。” 蒋尚道:“这个我知道。” 房玄道:“同时我要布置一个陷井,只要关老儿真是凶手,他一定会自动钻进去。” 蒋尚一怔道:“什么陷井?” 微微一笑,房玄道:“我布置好了自然会告欣你!” 于是二人在上天梯下分了手。 在天界雅轩中,宋不群舒适地坐在躺椅上,啜著香茗,女婢玉月在旁侍候著。 三天的休息,使他体内生机勃发,精力舒畅,现在,午线的阳光,射在廊沿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的脑海中又在流转著,考虑著下一步行动。 这时廊上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接看房外响起话道:“属下申公予求见府主。” 宋不群进:“进来!” 房门并未关,申公予哈腰急步进入,躬身道:“拜见府主。” 宋不群一摆手,道:“不必行礼,有什么事吗?” 申公予先挥退了玉月,走近低声道:“属下得知一件机密消息,特来禀报。” 宋不群淡淡道:“你说吧!” 申公予又凑近一点距离,轻声道:“听说天帝君在内府召集会议,研究凶案问题,居然有人怀疑到府主头上来了!” 暗暗大吃一惊,在表面上宋不群却淡淡一笑,道:“你说谁在怀疑老夫?” 申公予压低声音道:“是蒋天卫。” “唔!”宋不群不动声色地道:“我师兄如何表示?” 申公予谄眉地道:“听说帝君把蒋天卫训斥了一顿,告诫他不得再造谣。” 哈哈一笑,宋不群道:“申公予,依你看,老夫有嫌疑吗?” 申公予忙道:“这迟不是为了上次的事,蒋天卫怀恨在心,想栽倒府主,根本是在胡说八道。” 宋不群点点头,在这刹那,他脑海中浮起一个意念,今晚何不动手宰了姓蒋的?!…………宋不群心中转著念头,口中对申公予道:“内府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 申公予得意地笑道:“府主,在应酬上,属下有一套独特的手段,故内府许多人与属下的关系都不错,故而任何事情,不出三天,都会传到属下耳朵里,这样对府主也算是一种方便。” 宋不群点点头,他倏发现,此时此刻,申公予这头老狐狸对自己处境来说,非常重要。心中虽然对他从没有好感,而且早已把他列在死亡黑名单上,可是现在看来,他还有一点用处,不能轻易杀之。于是道:“申公予,你以后多辛苦,老夫是懒散惯了,所以一切你要多负责任。” 申公予连连哈腰道:“是,是,属下一定忠心耿耿,为府主分忧!” 宋不群道:“关于凶手,查出什么端倪没有?” 申公予道:“这点属下正欲禀报,听魔班守夜的暗哨说,这几天半夜,欲望官时常发现神秘夜行人,几次三番追踪,居然没有一次追上,那神秘人物功力之高,可以想像,他们都说,那神秘人纵然不是凶手,也必然与凶手有关。” “有这种事?”宋不群怔了一怔道:“那你去调查过没有?” 申公予道:“我今天去查了一查,却没有发现什么!” 宋不群道:“好,你用心多注意,相信必然有所发现。” “是,是。” “假如没有什么事,你就下去吧!” “那属下就告辞了。” 申公予哈腰退出房外,方走出天界雅轩,却碰上了房玄。忙一揖道:“老朽参见房天将。” 房支挥手含笑道:“不用多礼,申公予,听说欲望宫附近时常有神秘的夜行人出现,有这种事吗?” 申公予连忙讨好地点点头道:“是魔班的丧门星君发现的,老朽刚了就向府主禀报过。” “哦!”房玄神秘地一笑道:“既然你已说了,我也不必再去了,关府主有什么指示吗?” 申公予道:“府主说要深入详查后再决定步骤。” 点点头,房玄道:“对了,申公予,你去忙你的吧!” 说完转身离去。 然而在天界雅轩中,宋不群却在独自默默沉思。 他对欲望宫附近出现在行人的消息,感到好奇,可是对蒋尚,他暗暗感到此人确是不简单,决定今晚把他剪除掉,以免后患。 于是他默默等待著夜色来临。 深夜,天上群星点点,山风呼呼,凉人心肺,这正是一个行动的理想天气。 虽然三天来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可是依然戒备森严,不过宋不群对这些布置非常清楚,那里有暗哨,是那一个,可以说了若掌指。 所以在四更左右,他依然像往昔一样,装束停当,轻轻推开窗户,身形一闪而没。 左拐右转,方出星板殿,他倏然感觉后面似乎有人在暗暗跟踪。 宋不群半个月来连杀十二人,所以能不露一点破绽,完全靠小心谨慎,飞掠中功力已提至十二成,前后左右五十丈前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此刻他心中之吃惊,可想而知,他一面缓慢疾掠的身法,一面思索著,这暗暗跟踪的人会是谁? 蓦地,申公予白天的话浮起脑际,莫非就是六天卫之首的蒋尚。 转念之间,灵机倏然一动,他身形陡向左拐,身形如电,向一片草丛中投入。 这片草丛中正布置著一处暗哨。今夜担任此暗哨的却是神仙府旧人太白星君。 当他猛见乌云盖顶,一条人影凌空扑下,不由大惊失色,啊地一声,惊叫出口。 宋不群身形疾落,低声疾喝道:“你不识老夫了吗?” 太白星君见是顶头上司“关独孤”,不由一呆。 不等他说话,宋不群接下去道:“快向后飞掠,快,老夫要抓凶手。” 说完话人已贴地分开草丛,爬到一块岩石后。 太白星君自然不敢远拗,转身就向后疾掠而去。 几乎仅差一步,一条黑影跟著疾泻而落,宋不群隐身岩石后望去,不禁也是一呆。自己猜想的是一八天卫之首的蒋尚,那知却是天将之首的房玄。 这刹那,他明白了,怀疑自己的必然不止一人,可能蒋尚与房玄已有连系。 只见房玄目光如神,四下扫视了一下,喃喃道:“奇怪,刚才分明听到叫声,怎不见尸体呢!” 身形一长,又向太白星君逝去的方向追去。 宋不群暗暗冷笑,立刻尾蹑房玄而去。 这时,阴暗中倏又闪出一条人影,赫然是黑仙童贾为人,他似乎有点迷惑,踌躇了一下,也尾随著宋不群身后掠去。 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房玄以为太白星君是“关独孤”,紧紧尾随,宋不群却紧紧蹑著房玄身后,可是他忽略了身后竟还有一个功力诡异起绝的黑仙童贾为人。 最前面的太白星君最迷惑,顶头上司突然出现,命他往前跑,既不知什么用意,又不知该跑到什么地方为止。 突然他心中泛起了一丝寒意,“关独孤”说要抓凶手,敢情正以自己为饵? 这一想,寒意陡生,冷汗直冒,他身形顿时慢了下来,频频向后探望。 幽暗的夜色中,果见人影一闪。 要知道太白星君也非庸手,只是慑于凶名,有点胆寒,此刻他一见身后果然有人,再左右一扫视,却见外府最偏僻之处,望仙亭附近。 他暗暗叫糟,他知道这附近并没有布置暗哨,在这种呼天不应的鬼地方,他知万一不是敌手,连招呼帮手的机会也没有。 于是他立刻返身想往回跑。 就在他转身利那,一条人影已凌空泻落。太白星君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真以为是凶手,大惊之下,长剑斗然出鞘,剑如塞芒,猛向对方袭去。 房玄此刻一见跟踪的人竟是太白星君,心中一呆,知道中了“关独孤”的移花接木之计。 他来不及开口说话,太白星君的剑势已到,逼得他急忙挪身闪移,喝道:“快住手!” 太白星君这时也看清了对方,竟是天将之首房玄。在平时,他哈腰参见,唯恐行礼不周,可是现在,为了生死,他不能不亡命反扑。 他想起了十二个连续夜间死亡的仙友,有的功力还在自己之上,可能就因为见是对方,所以才未及提防,现在,自己怎能再蹈覆辙。 所以一上手就是生平绝学,‘水月幻剑术’,房玄这一让,太白星君的这套“水月幻剑术” ,就像江河直泻,流水泄地,犀利的剑气,像波涛一样.向房支猛攻。 一个是知道误会,心存退让,一个是为自己生命拚力抢攻,前者自然处手劣势,房玄在这刹那,竟被太白星君攻得手忙脚乱,又惊又想。忙喝道:“李品仙,你还不住手?取情想反了?” 太白星君厉声道:“房天将,想不到你竟是凶手,人人得而诀之,还摆什压气势!” 房玄气急败坏地道:“谁是凶手?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太白星君厉声道:“你不是凶手,还有谁是凶手!老夫今天若不杀你,就有被杀!” 房玄一咬牙,怒道:“好!本座就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身形速旋,在惊险万分中,长剑已经出鞘。 就在这刹那,像大鹏一样,摩空而落,大喝道:“李品仙,是怎么回事?” 太白星君一见是“关独孤”赶来,大喜道:“府主,快来抓凶手!” 宋不群泠笑道:“原来凶手就是房天将,难怪神出鬼没,闹得本府上下不安,杀!” 杀声一落,乌光一闪,便向房玄当头军落,接著喝道:“李品仙,你退下!” 太白星君抽剑退身,房玄举剑疾挡。 那乌光是宋不群随手折下的一根树枝,此刻他施的正是‘祭神七刀’中的一招‘祭祀天地’,房玄一剑上撩,居然挡空,方自感觉不妙,宋不群贯足真气的树枝己在他腹部划过。 一声凄厉的惨叫,立刻自房玄口中响起,只见腹部血如泉涌,房玄以剑撑地,左手扪住流出来的肠子,脸容已扭屈得不成人形,双目瞪著宋不群道:“关独孤……你……你好狡………” 宋不群一哼,道:“帝君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忘息负义,如今行踪败露,还有什么话说!” “你……你…………” 房玄只说了二个字,就仰天倒地,气绝身亡。 宋不群捧落手中树枝,对太白星君道:“李品仙,你把尸体背上内府,把经过的情形,禀报帝君。” “是,是。” 太白星君惊魂甫定,哈腰道:“今天若非府主赶到,属下这条命说不定已完了。” 微微一笑,宋不群挥挥手道:“快去吧!我还要到别处巡视。” 当太白星君背著尸体,叩开层层关门,见到玉皇帝君后,还没有开口,就被玉皇帝君挥退。 现在尸体停在玉皇宫前。 天色还没有亮,阶前四周点著十余盏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昼,玉皇帝君穆公任脸色铁青地负手屹立著。身旁站著二人,一个是白仙童,一个正是黑仙童。 穆公任等太白星君走得人影完全不见,才沉声道:“黑仙童,所有的经过,你都亲眼目睹吗?” 黑仙童责为人道:“是。” 穆公任道:“那你现在源源本本地说出来,不得有一点遗漏。” 黑仙童孩儿似的脸先皱了皱眉,才露出一嘴白牙齿道:“我暗中巡视到星宿殿外,倏觉现二条黑影,凝视一看,前面的是关府主,后面闪闪躲躲跟著的是房天将。” 穆公任点点头道:“说下去””” 黑仙童遏了一口气道:“前面的关府主突然投入一处暗哨,接著李品仙又飞纵而起,向前疾奔,房天将跟著在那地方停了一停又急急追李品仙,这时关府主倒过来跟在房天将的后面””” 穆公任默不作声地静静听著,见他顿住话,沉声问道:“后来呢?” 黑仙童道:“接来等我到望伯亭附近,太白星君已与房天将战在一起,太白星君口口声声叫凶手,关府主这时立刻现身,太白星君立刻招呼关府主抓凶手,于是关府主上前只用了二招,就把房天将搁下了,随即命太白星君背了尸体来这儿,禀报帝君,经过情形,就是这样。” 程公任的脸色愈来愈难看,听完这番话,道:“依你看,房玄果是凶手?” 黑仙童搔搔头道:“这种情形很难说,他是帝君一手栽培出来的人材,说他是凶手,连我也不相信,但他不是凶手,又怎么在深夜鬼鬼祟祟地出现,是干什么?” 穆公任铁青著脸,闷声不哨,不知在转什么念头。 只见黑仙童又道:“不过情形也可反过来解释,房天将也可能在私下出力,查缉凶手……” 穆公任猛一点头道:“不错,老夫也这样想。” 黑仙童道:“假如这样想,反过来,关府主就有凶手嫌疑了,说不定他已发觉房天将在暗中侦伺他,故而施了一次移花接木之计,让太白星君先讲房天将到冷僻的地方,再下手灭口。” 穆公任喝道:“胡说,我关师弟岂会是凶手,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黑仙童耸耸肩道:“这就麻烦了,房天将没有嫌疑,关府主也没有嫌疑,那么,谁有嫌疑,莫非那个太白星君李品仙有嫌疑?” 穆公任道:“老夫觉得,这完全是一场谈会,可恶的凶手,搞得府中上下不宁,真正该杀,抓到他,老去非一寸一寸割他不可。” 话倏说完,倏见蒋尚泼风似地冲进来,他像疯了一般,也忘了平素参见的礼仪,迳自扑到尸体上,号掏大哭道:“房兄,房兄,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玉皇帝君穆公任与黑白二仙童见状齐齐一怔! 穆公任首先喝道:“蒋尚,是你害了他?” 蒋尚泪如雨下,呼天呼地道:“帝君,是我害了他,的确是我害了他!” 黑仙童道:“这就奇了,人非你所杀,据我所知,当时你并不在场,怎么说是你害了他。” 蒋尚扑伏向前爬了几步,哭叫道:“帝君,你要主持公道,主持公道啊,否则房兄死不瞑目。” 穆公任厉喝道:“站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有什么话好好跟老夫慢慢说,为什么你说你害了房玄,什么事要老夫主持公道?” 蒋尚这才站起身来,拭干脸上泪水,抑平心情的激动道:“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会议散后,属下始终觉得关府主可疑,故而与房大哥商议,房大哥一口支持我的主张,于是商议好一人监视一天,一连三天没有动静,想不到房大哥竟会在今夜丧身,这岂不是我害了他!” “混蛋,混蛋!”穆公任暴跳加雷,顿脚骂道:“你们这些混账私出主意,把事情愈弄愈糟,搞成一团混水,真正把老夫气死了。” 黑仙童忙道:“帝君也不要生气,现在蒋天卫这一说,情况似乎反了过来!” 穆公任瞪目道:“你说我关师弟就是凶手?” 黑仙童道:“属下并不敢这么武断,可是关府主的嫌疑,似乎意来愈重,则谁也不能够否认。” 穆公任目望黝黑的天空,喃喃道:“关师弟会是凶手,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黑仙童道:“未得到证据以前,自然不能轻易相信,但是帝君何不允许暗中加以侦查,相信帝君死去的属下,在九泉也会感激的。” 穆公任一顿脚道:“好,你们就跟我详详细细的调查,十天以内,我关师弟是否凶手,你们要提出确实的报告,不准含混了事,否则,我就要你们二个脑袋!” 蒋尚垂首道:“是。” 穆公任这才一挥衣袖道:“把房玄尸体抬下去厚殓埋葬。” 蒋尚立刻楣起尸体,奔了玉阶。 穆公任回到殿中坐落,刘黑仙童道:“房玄制命之伤在腹部,你司看清我师弟用的招式?” 黑仙童摇摇头道:“这点弟子没有看清。” 穆公任双目一瞪,骂逆:“真是饭桶,你们经我十余年亲临教侮,难道连本门的剑法都看不出来了?” 黑仙童道:“禀帝君,关府主用的并不是剑。” 神色一呆,穆公任道:“难道是用刀?” “也不是刀。” “那是用什么?” “关府主只是随手折下一段树枝。” “那么招式你总该记得!” 黑仙童苦著脸道:“那二招实在太快,既不太像剑法,也不像是刀法,就那么上下一挥,房玄就腹破肠裂,仰天倒地完蛋了。” 穆公任神色速变,喃喃道:“三十余年不见,难道关师弟又新创了什么绝艺?” 黑仙童道:“隐居三十余年,新创几种绝艺,并非不可能之事,帝君不必惊奇!” 可是穆公任想的并非关独孤创了多少绝艺,自是感到他的武功高过自己,若像昔日神仙府的长孙雄一样,有了反意.对自己来说,岂非大已危险!十二天将之首的房玄,竟是连做十案的凶手,立刻传遍了科府。 消息自然是从太白星君李品仙口中传出去的。于是外府群仙个个松了一口气,都额手庆幸,觉得已解除了精神上的威胁,但谁也不知道另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经酝酿形成。 现在宋不群正端坐在天界雅轩中,下首站著太白星座李品仙,刚自内府回来。 宋不群问道:“见了我师兄了吗?” 太白星君道:“见到了。” 宋不群道:“我师兄交代了什么话?” 太白星君道:“禀府主,帝君不容我说话,挥挥手就向我退下!” 宋不群一怔,道:“他没有要你呈禀经过。” 太白星君道:“没有,这点我也觉得奇怪。” 宋不群缓缓道:“我师兄当时有什么表情?” 太白星君想了一想道:“帝君的表情很奇怪,盯著尸体,表情似乎很愤怒,还夹著一点迷惑。” 宋不群静静听著,心中倏生一丝警兆,暗暗忖道:“程公任不问经过,难道已经得到详细报告,果如此,岂非他口头表示信任,心中却在对我怀疑,已派人陪中监视我?或则房玄就是他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宋不群愈想心中愈不安,觉得若是猜测不错,自己的处境已因临危险阶段。 他开始觉得杀了房玄是绝大的错误,当时若能仔细的分析一下利害,不杀房玄,用方法,岂非更能稳固自己的地位! 现在该怎度办? 混乱的思绪中,只听见太白星君叫道:“府主,府主………” 一惊而醒,宋不群忙道:“你还有什么事?” 太白星君道:“不……属下是见府主神思怅惘,可是觉得帝君……哦……帝君为此将迁怒于府主?” 宋不群目珠一转,决心先趁此机会,实行第二步计划,一声长叹道:“你既然感觉到,我也不必多说了,刚才我为了怕你受到伤害,情急之下,才出煞手,我师兄一定为此对我不满。” 太白星君本是神仙府旧人,平日受玉皇帝君手下的窝囊气也受够了,闻言趁机试探道:“府主,万一帝君因此降罪,府主岂非有冤难辨,属下怎么报答你老这番救命大德。” 平和地一笑,宋不群道:“谈不上报答,你们既是我属下,我就有责任保护你们,至于我,嘿嘿,假如师兄真要不顾情谊对付我,恐怕不会像整别人那么容易!” 太白星君凑近二步,道:“府主,你老何不争取主动?” 宋不群瞪目,沉喝道:“你………” 忙垂首肃立,太白星君忙语声诚挚地道:“府主,属下身受大恩,禁不住为你老著想,以至口无禁忌。” 宋不群装著废然一叹道:“你的话虽有理,但……俚是独木难撑大厦!” 太白星君一拍胸脯,低声道:“只要府主有意,一切包在属下身上。” 故作一怔,宋不群道:“你有什么办法?” 太白星君道:“神仙府旧人早就是反抗之力,只因功力不敌,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如今我可以立刻暗中连络,只要府主一声号召,立刻会风从云后。” 宋不群沉声道:“我师兄耳目众多,你可要小心,千万不能把风声漏到他耳中去。” 大白星君微微一笑道:“这点请府主宽心,外府群仙,谁是帝君心腹,谁是帝君眼线,府主初来,谅成不知,属下却一清二楚,属下这一大把胡子,也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岂能盲目从事呢。” 宋不群点点头,道:“很好,但没我命令,千万不能盲动。” 太白星君道:“这,府主更不必分心了,一切自然听命行事。” 宋不群点点头道:“一切拜托了,你就下去吧!” “是,是!属下告退。” 目送太白星君退下后,宋不群觉得第二步计划虽然意外提早完成,但张果老与土地神等人尚未到达,司空府君与仙姥尚未救出,时机还未成熟,目前急务,最好能使穆公任对自己不再加深怀疑。他倏然想起了一条苦肉计。 天明已经大明”” 宋不群自缚双臂,一步一步走出天界雅轩,走上天梯,进入了内府。 穆公任早已闻报,站在玉皇殿前,迎著这位假“关独孤”讶声道:“关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宋不群垂首道:“一时情急,杀了师兄部下,特来负刑请罪!” 神色一怔,穆公任倏仰天长笑,道:“师弟,你怎么竟说这种话,不说你是为了抓拿凶手,就是误杀,愚兄又岂能怪你!” 说完,走近亲自为宋不群松了绑,把臂入殿,命人侍坐,奉上香茗,宋不群叹息道:“愚弟此刻想来也的确鲁莽了一点,不论房玄是不是凶手,责该擒下活口审讯一番才对,但当时我实在一时情急,只致出手时失去考虑。” 穆公任神色一整道:“师第,你不必自贡,任何人处于当时情形,都可能发生这种结果,不过房玄是否凶手,现在还不能作定论!” 暗暗一惊,宋不群讶然道:“师兄,这话怎么说?” 穆公任道:“据愚兄得报,欲望宫不时老神秘夜行人出现,故欲望宫中的人,亦有嫌疑,不可轻易放过。” 宋不群道:“关于这一点,愚弟也听申公予说过,但我当时觉得欲望官是处消闲欢娱之处,所以并未在意。难道其中还有高手?” 程公任道:“师弟,到如今你没有去过欲望宫?” 宋不群笑道:“愚弟己这么大年纪,觉得已不适于跑那种地方,所以就没有去过。” 穆公任一声大笑道:“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纵不嗜声色之娱,但欲望官也是在你辖管之下,岂能忽略过去。””” 宋不群道:“我以为宫中都是娱人以色的女子………” 穆公任又是一声大笑,打断他话声道:“整个玉皇府,那一处能容凡俗女子?其实师弟你的想法大错而特错,欲望宫中,不论有司执事及娱人以色的花奴都是武林中高手。主管欲望官的上官大娘,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唯一女部属,不说别人,就是神仙府主帅妹,那他老虔婆的三个宝贝徒弟,就在欲望官中为花奴……” 听到这里,宋不群脑中如雷轰顶,几乎昏了过去。 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司空府君及黄仙姥身上,忘记了梅君等人存亡,做梦也想不到她们已伦作花奴,变成玉皇府手下的泄欲工具。 穆公任下面说了什么话,宋不群根本没有听下去,这时他血脉贲涨,暗暗咬牙切齿,几乎要狂怒发疯,若不是为了更大更远的计划,他真想现在就动手,杷穆公任宰了。 强自按下激怒的心情,宋不群道:“师兄,对那些贬作花奴的散仙,你难进没有散去她们一身功力?” 穆公任阴突道:“这点你就不知道内情了。须知那些女散仙年纪都已不小,靠著一身精纯的修为,才驻颜有术,若散去她们一身功力,固然安全,但是,谁遍会对人老珠黄的黄脸婆有兴趣呢?那欲望宫就不能名符其实地称做欲望宫,只能称为老尼庵了。” 宋不群道:“但师兄没想到她们一身功力所具有的危险性?” 穆公任道:“我岂有不防范之理,我特制了一种毒药,一日不服解药,立刻会毒发而死,这样岂不保持了她们的青春容貌,同时也钳制了她们行动!” 好狠毒的手段,宋不群暗暗道咬钢牙,觉得穆公任此贼不除,难平天心。 但表面上,宋不群仍微微一笑道:“师兄这种做法,我虽难表同意,但不得不佩服师兄高明手段。” 哈哈一笑,穆公任道:“师弟,我知道你会说这句话。” 宋不群起立道:“愚弟以前不清楚欲望宫一切,现在既然知道,职责有关,现在就想去查探一番。” 穆公任连连颔首道:“很好,很好,师弟慢走,愚兄不送了。” 等假关独孤离开玉皇殿,黑白二仙童立刻并肩出现。 穆公任转首沉声道:“老夫觉得关师弟不像有异志,若无异志反意,他怎可能是凶手,与老夫作对?” 黑仙童脸色沉重地道:“帝君,现在作结论,尚言之过早,网既已撤下,总会有鱼儿上钓,好在属下并未肯定说关府主是凶手,只是澄清一下嫌疑而已。” 穆公任道:“老夫已采纳你们的建议,撒下了钓饵,但老夫现在要听听你们怎么证明关师弟有嫌或无嫌?” 黑仙童道:“这计策本是房天将想出来的,咱们只是按其遗志实行而已,今夜就找一个人冒充凶手,行刺上官大娘,自然,必须先把关府主引去欲望宫,故意引他发现,若关府主立刻出手杀了他,就表示他无嫌,若他不杀他,其中就有蹊跷了,事情就大可追究!” 穆公任疑惑道:“若关师弟把他活抓呢?” 黑仙童阴险地道:“关府主活抓不了他的,他若不杀他,只有等著被他所杀!其中绝对难以两全。” 穆公任一怔道:“为什么?就是老夫也不敢说在武功上能胜关师弟,我不信还有能制我关师弟于死地!” 黑仙童道:“帝君,属下正要请求你赐用一次‘戳仙神芒’。” 穆公任大怒道:“混蛋,你简直想反了,这‘戳仙神在’岂可轻易动用!何况是对付我师弟!” 黑仙童垂首道:“关府主者有异志反意,帝君难道就这样纵容他下去,直至噬脐莫及?若他没有异志反意,根本伤害不了他,因为在‘戳仙神在’筒上,属下准备弄上一点花样。” “什么花样?” 黑仙童道:“发射神芒的机簧管能连续三次,属下准备在第一道机簧上只装五支梅花针,中了也无甚大碍,依通常情况,凶手既已煞手,任何人都不会再手下留情,甘送性命,否则就另有隐情了。故而第一次梅花针射出,关府主若再留情,岂非大有可疑。同时再说以关府主功力,只要他准备杀人,恐怕不会有失手的可能。” 程公任道:“你准备叫那一个冒充凶手?” 黑仙童道:“就是宋三的未婚妻梅君。” 穆公任变色道:“不行,戳仙神在若交在这丫头手中,万一他不听话怎么办?” 黑仙童道:“帝君请宽心,这点属下自右安排,再说属下也会通知上官大娘,叫她今夜放个假人睡在床上,所以对任何人没有危险,自然,在这种安排下,关府主与梅君那丫头,二者之中,必定会死一个,但死者都是不忠于帝君,又有何足惜。” 穆公任皱眉沉思道:“但老夫还是不懂,为什么我关师弟杀了那丫头就无嫌疑,不杀那丫头就是凶手?” 黑仙童凝重地道:“帝君既问得这么清楚,属下不能不说个透彻了,记得关府主初见帝君时那番谈话吗?” 穆公任点点头道:“我记得。” 黑仙童道:“当初我就怀疑,关府主好像专门为搭救司空明,为宋三做说客而来,后来出而又入,现在想来,关府主的心意改变得太已突然,前后截若二人,所以属不觉得他好像与宋三有所串通,因此才接连杀人,想瓦解本府的实力,故而才用梅君作次试探。” 听完这番话,穆公任仔细一想,砰然心动。 黑仙童接下去道:“假如关府主与宋三没有连络,他自然不会长连做十案的凶手,在目见梅君杀人时,他没有放过她的理由,反之,梅君那丫头至今还不知关府主一切,她见有人要-她必须亡命反扑,那时关府主不杀她也不行,若关府主真的不杀梅君,隐情不问已明,那就死不足惜了。” 穆公任终于颔首道:“好,就这么办,但是老夫要警告你,若你推断错误,我师弟并没名那回事,而你的计策若又被他知道,老夫就要你的脑袋。” 说完,拂袖进入内室。 白仙童贾为钱担忧地道:“大哥,你何苦把自己的脑袋都赔上?” 黑仙童嘿嘿一笑道:“二第,莫耽忧,这次掉脑袋的绝不会是我。” 走出了内府,宋不群的心情焦灼,一路疾奔,冲向欲望宫,可是当到达欲望宫门口时,不由迟疑起来。 难进进去就查问梅君的一句?这样岂非大明显一点!尤其在危疑险域的环境中,岂非更增人疑窦? 正在索思,一阵香风扑鼻,只见二人自宫中走出来。第一个赫然是六天卫之首蒋尚,后面是笑脸相送的妖艳锦裳中年女子。 双方正对上面,蒋天卫的脸色倏然变了一变,抱拳道:“参见关府主!” 宋不群也是一拐,忙一拂衣袖,道:“免了。” 线面的锦裳女子格格一笑,越身上前盈盈一礼道:“欲望宫总执事参见关府主。” “嗯!”宋不群摆出身份架气,轻轻一哼,道:“你就是上官大娘吗?本座自入府中,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上官大娘嘻嘻笑道:“奴家正是上官方,早已想前往参谒上座,那知第三天府中就接连出事,奴家忙于布置戒备,以至疏于礼仪,好在上座现在驾临,正好请进巡视,府主,奴家就在前引导了。” 她语声轻柔,面含媚笑,当真摄魄牵魂,任何男人在这种女子面前,胸中纵有怒火千斛,也会气消火灭。 她说过话就转身摆手,却在转身之际,向蒋天卫打了一个眼色。 蒋天卫立刻垂首道:“府主若没有什么吩咐,在下就告退了。” 宋不群也正顾忌著他,闻言正中下怀,于是点点头,不过他心中有点奇怪,蒋尚对自己的态度,何以有点不一样。 可是他脑中只在如何盘算营救梅君脱险,无法再多去想其他事,在上官芳的引导下,他走进了欲望宫。 这座昔日的散仙官,内部完全改变了,到处悬挂著各种花彩灯笼,装饰得富丽堂皇,庸俗无比。 广阔的殿堂已隔成许多房间,中间是座正厅。摆著长索太师椅,上官芳让这位假刀圣在长案后落座,向侍立厅中的婢子一挥手,茶水毛巾与精致的点心,一样一样往上端。 宋不群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不必如此招待。” 上官芳格格一笑道:“启禀府主,任何人来欲望宫,奴家都必须殷勤款待,这是奴家职司本份,也迟帝君的论旨,请府主宽心应用。” 宋不群冷冷的道:“本座可没有这份心情,此来并非游乐,而是为了公事。” 上官芳依然媚突道:“府主有何垂询,奴家下厢听候了。” 宋不群道:“传报欲望宫附近,时有神秘夜行人出现,本座不得不来查一查。” 上官芳神色一怔,道:“听说凶手就是房天将,已死于府主手下!还有什么神秘的夜行人呢?” 宋不群冷冷道:“我师兄似乎还有点怀疑,所以对欲望宫附近神秘夜行人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 上官芳道:“要如何调查?但请吩咐!” 宋不群道:“你宫中共有多少弟子?” 上官芳回答道:“执事弟子共三十八名,其余都是花奴。” 宋不群道:“三十八名执事弟子中,有什么人可疑吗?” 上官芳格格一笑道:“奴家都能保证她们的忠诚。” 宋不群意不在此,遂即问道:“花奴有多少?” 上官芳道:“六十九人。” 宋不群问道:“这些花奴都从何处而来?” 上官芳道:“小部份是本府犯了重罪的女性。大部份是武林中反抗本府的各道门派中所俘人质。” 宋不群颔首道:“可有名册!” “有。” “取来让老夫一观。” “奴家这就去取。” 顷刻,上官芳奉上了一本绢册,宋不群翻开一看,这本名册的确记录得颇为详细,那一个,什么时间进宫的,属于那一门派,武功如何,上面都有详细的记载,籍贯年龄,自然更不必说了,而且最后还有一项不堪入目的记载,就是有些什么人来玩过,做了几次泄欲工具,上面也是一览无遗。 宋不群翻得有点心跳,直到第五页,他停了下来,梅君师姐妹三人的名字赫然入目,排在最后三名,那最后的记载,已表示她们童贞已破,受过十次以上的污辱,第一个赫然是六天卫的蒋尚。 心中在滴血,满胸的恨火,犹如一座可以毁灭一切的火山,烧得宋不群几乎昏了过去。他强自抑平胸头的激荡,道:“上官大娘,即传唤花奴梅君。” 上官芳道:“花奴梅君恰巧有病。” 宋不群讶道:“有什么病?” 上官芳含笑道:“听说是郁火太旺,肝脾焦心,所以整天发烧,不饮不食。” 宋不群道:“雅君与香君呢?” 上官芳道:“这二名花奴在。” 想了一想,宋不群道:“就烦你带本座去看看。” “尊谕。府主请。” 上官芳站起来,仪态千万地在前引路,走出宫殿,线面是散落的屋子,对这里一切宋不群可以说热得不能再热了,那些本是散仙们居住的屋子,现在在每座房屋的门口却多带著号牌。 在花径中右弯左弯,在十三号屋前停了下来,推门而入,只见二名青衣女子已迎门而立,向上官芳躬身道:“弟子迎接大娘!” 上官芳挥手道:“府生前来视察,尔等参见过,退开一旁。” 这二名青衣女子又向宋不群躬身行礼,然后退过二旁。 宋不群怀著激动的心情,走进内室,只见一张锦床上,梅君静静地躺著,动也不动,生像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 强抑著冲动,宋不群慢慢地走到床上,当他看清楚床上的梅君后,心头一酸,几乎落泪。 昔日桥容焕发,刚傲的少女,此刻脸色变成焦黄枯悴,大眼眶整个也陷了下去,看得毫无生气。 碍于上官芳在旁,宋不群不敢出言相认,可迟心中却在大喊:“梅君……梅君……我来看你了,梅君………” 梅君眼珠倏然转动了一下,当看到床前站著的是个银发老头子后,又复望著屋顶,一付不愿理睬的样子。 自然,她不知站在床前的老人正是宋不群所伪装。 站在床前,宋不群的思绪没有停过,用什么办法向梅君暗示怩?突然之间,他有了灵感,于是他转首向上官芳道:“有为她诊治吃药吗?” 上官芳道:“神班的医仙曾来过一次,为她留下几粒药丸。” 宋不群一哼,冷冷道:“她是重要人质,你们岂能如此轻忍,万一有个三长二短,你们如何向帝君交代?” 当宋不群由欲望宫回到天界雅轩,太白星君已在门口等候。 一见面,太白星君行过礼,立刻低声道:“禀府主,属下已连络过神仙府旧友,共四十八人愿拥护府主以成大举。” 宋不群点点头道:“申公于知道吗?” 太白星君道:“还不知道。对这头老狐狸,属下还没有把握,所以不敢透露风声。” 宋不群点点头道:“很好,现在我有件事要你做!” 太白星君忙道:“请吩咐!” 宋不群道:“今夜二更,你连络二位知交仙友,与老夫抓三名女子来。” 太白星君一怔道:“府主是要抓谁?” 宋不群沉声道:“不管是谁,只要不是你连给过的仙友,行动千万守秘,绝对不许有别人发觉。” 太白星君垂首道:“是,是。” 宋不群道:“这件事你去筹划一下,切勿大意,二更到此,如本座不在,你们只要把人放在我房中,点上昏穴,即可自行离去。” “迟。”太白星君不敢多问,应声告退。 宋不群走回卧室,独自坐下,默默沉思起来,他想重抄故智,袭用昔日自长孙推手中救出父亲的办法,使用神妙的化装术,准备今夜救出梅君雅君香君三人,用李代桃僵之计。 可是他却未料到,黑仙童用房玄遗下的毒计,正好以梅君为主角在试探他。 于是一场惊险绝伦,令人无法意测的变化,就在这一天夜里展开。

深夜。 亥子刚交,宋不群已收拾准备停当,准备全力营救梅君姐妹三人。 可是办法虽然好,最后一直难关却仍想不出破解之策,那就是梅君等三人必已服过帝君的独门眷毒,如今把他们救出来后,那解药又如何向帝君索取呢? 这一桩绝大的难题,宋不群正苦苦思索,倏听到房外步履之声匆促,接看响起了一阵语声:“下属荀之全有急事禀报府主!府主……请醒一醒!” 宋不群一怔,心念一转,立刻-开房门,当门而立,目注来人,沉声喝问道:“什么事?” 那荀之全,一身漆黑劲装,长剑双眉,普遍身材,却有著一对绝精明的目光,他一见这位“外府之主”一身黑衣,似乎并未睡,神色也怔了一怔,不答反问道:“府主没睡?” “嗯!”宋不群冷冷道:“老夫正准备前往欲望宫。” “那太巧了!”苟之全忙道:“属下来此,正是为了催府主大骂!前往欲望宫。” 宋不群泠泠道:“有什么紧要的事?” 荀之全道:“下属奉命率领魔班仙友八人,分布于欲望宫附近怖置暗哨,刚才又见神秘夜行人出没,但暗中搜索后,遍觅无著,特来向府主禀报!” 宋不群暗暗一怔,沉声道:“荀之全,你是隶属于魔班的仙友吗?” 荀之全回答道:“正是。” 宋不群颔首道:“你先回去,立刻转达本座命令,一律撤去暗哨!” 苟之全一愕道:“这……是为什么?” 宋不群道:“这是欲擒故纵之计,要诱使那神秘人物无所顾忌现身,老夫才能手到诱来。” 荀之全连忙垂首道:“是,长,府主高见。” 挥挥手,宋不群道:“你快去吧,本座随后即到。” 荀之全躬身而退,宋不群目送苟之全身影远逝,心中倏觉起警兆,这家伙为什么不向旁人报告,突来告诉我呢?他感到事情太有蹊跷,可是他怎么想也想不出其中结论所在,时间已不容他多作考虑,为了救出梅君,今夜一切,他都已安排好,要改变已不可能,故而放弃一切疑念,身形一长,立刻向欲望宫掠去。 时值深夜。 欲望宫已是一片漆黑,正有正殿上仍亮著灯火。宋不群到此并未立刻捋救行动,却仔细搜查附近的暗桩。 巡视一圈下来,他发觉所有的暗桩果然都已撤走。但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经过黑仙童与蒋天卫慎密的安排过,其实一路来,早有人将消息一路传递到欲望宫,预先布好局的一场戏,也准备等著上场。 宋不群这一次可算是大大的失策。投入别人的陷井,尚不自知,他在确定欲望宫附近没有暗桩后,身形如一溜烟,翻入欲望宫后的花园中,略一打量,正欲向梅君住的那间屋子奔去,倏见一条人影,自那方向横空疾掠而至。 一矮身,宋不群立刻躲入一处花丛中,凝神注视著那个横空而过的黑影,这刹那,他心头大愕,发觉那神秘的夜行人,正是装病的梅君。 宋不群误会了,他误会梅君白天装病,此刻必有什么作用,于是暂不招呼,一提气,也跟著梅君身后,看她究竟有什么举动。他未料到暗中另有不少眼睛,正暗暗地注视著他自己。 在正殿左边的后窗,梅君倏然贴壁停身下来。宋不群忙闪身于一座假山后窥视,这才见梅君手中拿著匕首,左胁下还斜肩挂著一只黑黝黝的圆筒,只见她点破纸窗,略一窥望屋中,轻轻撬开窗户,像狸猫一般,无声无息地跃了进去。 宋不群身形一闪,也掠到了窗边,贴墙摒息隐好身形,这才探首暗窥。 只见房中摆饰得颇为讲究,似为欲望宫中执事之卧房,梅君静静站在房中,缓缓抽出长剑,向里首锦原轻轻欺去。 宋不群暗暗忖道:“她白天装病,原来是掩人耳目,想于夜间行刺,但这次的对象,是谁呢?” 心中想著,目光疾扫,倏瞥见床边墙上插著一把令旗,上回写著『令’字,流苏轻垂,这正是玉皇府班主以上都有的信物,由帝君所颁,作为主管一方的象征。 由此证明,这正是主持欲望宫,上官大娘的卧室,那躺在床上的人,已不用提,必是上官大娘了。 这一明白,宋不群暗暗呼糟,觉得梅君也大大胆了一点,上官芳的武功如何,虽未试过,但依帝君穆公任所委任的方面人物都无弱者这点来推断,她的功力,必与蒋尚、房玄等人差不多,要对这等高手行刺,岂非自投罗网。 但这当儿,既不能出声招呼,又无法告诉梅君,自己心中的想法,该怎么阻止呢? 宋不群情急之下,身形一纵,故意露出一丝声响,掠入房中。 果然,梅君一听到窗口有声息,立刻飞快旋身,一见人影,还不等宋不群开口,左手一握右胁下的漆黑圆筒,对准了宋不群就按下了机簧。 一切的情况,完全在黑仙童的预料之中。卡察一声轻响,五枝梅花针,成梅花形,化作五道寒光,向窗口的宋不群射去。 想不到梅君竟有这种歹毒的暗器,宋不群大吃一惊,急忙撑腰闪身,轻喝道:“梅姑娘,快住手!” 可是梅君却听作不闻,她这半个月来已受尽辱污,可说已是心神俱碎,到此虽然是受人摆布,却也抱著报复心理,只要玉皇府的人,管他是谁,恨不得杀之雪恨,故而一声冷笑,又把圆筒对准了宋不群要按下机簧。 刚才第一次发出的只是五枝梅花针,可是这一次却是数目近百的真正歹毒无比的暗器”‘戳仙神芒’,只要按下机簧,三丈方圆之内,休想幸免,何况二人现在距离又如此之近,宋不群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危在顷刻。不过他知道以机簧发射的玩意儿,空手绝对难挡,是以就地向梅君脚下就地滚去。 铮地一声,暗藏在腰际的柔剑,已脱腰弹出。这等于是亮出独门招牌。 梅君脚下部位,恰巧是个死角,故而她疾忙跳开,拿著「戳仙神在”筒,正想第二次再按机簧,修见寒光一闪,眼前的银发老儿竟用柔剑,不由怔了一怔。 宋不群忙低声道:“独家招牌,你大概不会不认识,快别再按动那玩意儿。” 梅君脱口道:“你是……” 一跃而起,忙又把柔剑围上腰际,沉喝道:“知道就好,不必多说,我看你是中了计。” 证明眼前的人就是宋三,梅君说不出心头是股什么滋味,开言一怔道:“我中了什么计?” 宋不群道:“咱们在屋里已动上手,床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不是中了计是什么?” 梅君又是一呆,一个箭步,窜到床边,掀开棉被一看,被中竟是一个棉花做成的人影,那有什么上官大娘。 “啊!果真没有人!” 刚脱口惊呼,宋不群立刻轻声喝阻道:“别叫!” 右手疾伸已点上了梅君的麻穴。 梅君心中一惊,讶道:“你!” 宋不群轻声道:“外面倏有人暗窥,你别动,看我来演这出戏。” 说完,又取下了梅君胁下的‘戳仙神芒’,走到桌边点上了灯火,向窗外道:“外面是谁,再不现身,鬼鬼祟祟,老夫要不客气了。”这刹那,宋不群又恢复了本来做外府主关独孤的气度。 窗外格格一笑,一条人影飞闪而入,赫然是上官大娘,只见她笑靥迎人地道:“老爷子,你果然有一手,出马立刻抓住了神秘人物。”说著向梅君缓缓走去。 “站住!” 宋不群一声沉喝,道:“上官执事,你站过一边,我有话问你!” 上官芳怔了一怔,退立一边,呐呐道:“上座有何吩咐?” 宋不群道:“这是你的卧室吗?” 上官芳点点头。 宋不群食指飞弹,解了梅君麻穴,沉声道:“站起来!” 自己大马金刀地就在桌边一坐,转首注视著上官芳,道:“花奴梅君怎么跑到你房里来的?” 上官芳神色转变不定,道:“奴家也在纳罕,正想问问她!手执利剑,莫非想行刺奴家。” 宋不群一哼,道:“上官大娘,你果真毫不知情?” 上官芳忙道:“奴家真的不知道。” 宋不群冷笑道:“上官执事,老夫的年龄比你大得太多了,你要欺骗老夫,实在不智。” 上官芳娇容微微一变,道:“奴家不敢欺骗上座。” 宋不群泠悄地一笑,道:“希望你讲的是实话。” 一转首,对梅君厉声道:“梅君,你深夜闯入上官大娘房中,可是想行刺。” 梅君坦然回答道:“不错。” 宋不群喝道:“你好大胆!但据老夫所知,花奴不准有长剑暗器,你的利器是从何而来的!” 梅君木然道:“我是奉命行事,长剑暗器也是别人所给。” 宋不群沉声道:“你奉了谁的命令?谁又供给你兵器?” 梅君道:“命令是蒋天卫所下,兵器是欲望宫中弟子所供给。” 这番回答大出宋不群意外,他不禁问道:“你的话可实在?” 梅君道:“都是你们自己的人在搞鬼,我用不著骗你!” 宋不群还是感到一片迷惑,问梅君道:“你是说蒋天卫要你行刺上官执事。” 梅君道:“不错。” 蒋尚要梅君行刺上官芳,但上官芳却事先避开,放了一个假人在床上,这是表示了什么意思呢? 还有,荀之全深夜突然到天界雅轩去招呼自己,好像在引诱自己来此,他为什么不先向班主禀报,却突然越级向自己报告……飞快想到这里,宋不群恍然大悟,这分明是个陷井,禁不住一阵悚栗,难进穆公任已对我起了怀疑? 他脑中飞旋地在分析,却听到上官芳对梅君尖叱道:“你满口胡言,莫非想死!” 梅君对上官芳冷笑道:“我早已不想活了,是不是胡说,你肚里应该比谁都明白。” 上官芳铁青著脸,对梅君厉声道:“好,我就杀了你这个丫头。” 身形猛向梅君扑去。 “站住!” 宋不群一声厉喝,上官芳不由停住身形,急急逆:“老爷子,你千万不要听她在胡说八进。” 一声冷笑,宋不群道:“老去倒觉得她是说实话,上官执事,我问你,她如不经过你们授意,又如何取得到兵器与暗器!” 上官芳急急辩道:“府主,她这是疯话,奴家不是疯子,那有授意她反过头来杀我自己的道理。” 宋不群道:“当然,天下不会有这种疯人,你上官执事更不会发疯,依老夫看来,你不但没疯,而且深沉得很,所且才会在床上放了一个假人,让她上你的圈套,是不是?” 上官芳一呆,呐呐道:“府主,你想想,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宋不群故意不折穿道:“这点老夫还没有想透,正要你告诉来说明。” 上官芳呐呐道:“奴家不知道怎么说。” 宋不群冷笑道:“只怕由不得你不说!现在跟老去走!” 一拂衣袖,站了起来,又对梅君道:“你也跟老夫一齐去天界雅轩!” 一条人影,疾速向上天梯飞掠,叩开内府关门,疾速奔向玉皇殿。正是蒋尚。 黑仙童闻报,衣衫不整地匆匆迎出来,道:“蒋天卫,情况如何?” 蒋尚气急败坏地道:“贾仙童,情况大为不妙!” 黑仙童一怔道:“是怎么回事?” 蒋尚喘著气道:“关老儿已把上官大娘与梅君押往天界雅轩,准备审讯。” 黑仙童大惊失色,道:“怎会变成这种结局?” 蒋尚于是把偷窥的一切经过叙述一遍,把黑仙童听得失魂落魄,一言不发,他把任何因素都计算到了,才认定房玄所遗计划可行,可是他与房玄一样,以为‘关独孤’与宋不群有串通嫌疑,却万万想不到这位“关独孤”就是宋不群所伪装。 蒋尚说完了经过,道:“现在咱们该怎度办?” 黑仙童沉思片刻后,道:“你先回去,千万不能让帝君知道,我自有处理办法。” 蒋尚急急问道:“什么办法?” 黑仙童道:“我还要同我老大商量一下,到时你自会知道。” 在天界雅轩中,宋不群召集了太白星君等几名散仙,立刻关堂审讯。他高踞上案,对站在下首的上官芳厉声道:“你究竟说是不说。” 此刻的上官芳,心中已是七上八下,陷井的安排,完全是蒋尚转达黑仙童的主意,据蒋尚说还是帝君的暗示,可是现在自己却首当其冲,想把内情全部招供出来,又怕黑仙董会报复,甚至获罪于帝君。 但若是不说,必定受刑,这苦头吃得实在冤枉。 正在犹疑不定之际,宋不群已重重拍案,道:“太白星君,与我用刑!” “是!” 太白星君应了一声,走近上官芳身边,追:“上官大娘,你还是老老实实说出来吧,否则谕命在身,只有得罪了。” 话声方落,二道光影倏自外掠入雅轩中,身形一停,原来竟是黑白二仙童。 宋不群一见二个是为穆公任抬轿的轿童,怔了一怔道:“你们二个来此为何事?” 黑仙童拱手道:“奉帝君口谕,带上官大娘与梅君去内府!” 宋不群顿时一怔道:“我师兄已知道刚才在欲望宫发生的事?” 黑仙童颔首道:“帝君已经闻报,故要亲自审问。” 宋不群冷冷道:“我师兄对这件事何以特别注意?事情刚发生不久,他居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黑仙童一呆,呐呐道:“想必是关心府主之故!” 嘿嘿一笑,宋不群道:“就请二位回报我师兄,这件案子老夫要亲自严审,不用烦劳师兄,有了结果,自会呈报。” 黑仙童皱眉道:“府主,帝君旨谕,咱们不敢抗驳。” 宋不群想道:“你们一定要提人,就交出我师兄法谕。” 白仙童这时缓缓道:“咱们是奉帝君口谕,无论如何,一定要提人,请府主多担待。” 说到这里,目注上官芳道:“上官大娘,跟咱们走。” 重重一拍长案,宋不群厉声道:“大胆,尔等竟不把老夫放在眼中,今天谁敢不听老夫之言,擅自出此天界雅轩,老夫就要他项上人头。” 上官芳方自转身跨出半步,闻言一凛,又把脚缩了回来。 黑仙童神色一变,白仙童哈哈一笑道:“关府主既坚持要亲自审讯,但不知准不准我两在此旁听。” 宋不群冷冷道:“只要尔等遵守规矩,本座就准允你们在旁听审。” 白仙童一拱手道:“既然如此,就请府主开始审问吧。” 说著一拉黑仙童,退过一旁,负手站立。 宋不群目注上官芳道:“上官执事,你究竟招是不招?” 此刻这位上官大娘,态度倏改强硬起来,摇-头道:“奴家没有什么好招的。” 宋不群手抚颚下假须,道:“你真的不招?” 上官芳默默不言。 宋不群冷笑道:“今天审问到此,太白仙友,把上官执事与梅君押下去,分别监禁,派人严加看守,待天明再审。” 太白星君答应了一声,对上官芳摆摆手道:“大娘,走吧!” 等大白星君与北极星分别把梅君与上官芳押走后,宋不群对黑白仙童冷冷道:“二位听完老夫审问,有何意见?” 白仙童摇摇头道:“咱们没有什么意见!” 宋不群道:“现在已三更,天明中午再审,二位如有兴趣,不妨到时再来听听。” 黑仙童一哼,拉著白仙童道:“咱们走。” 出了天界雅轩,黑仙童沉沉道:“老大,现在怎么办?假传圣旨,这老儿也不卖账,除非杀之灭口!” 白仙童忙低声道:“老二,你千万莽撞不得,万一这场风波闹大了,传到帝君耳中,咱们就吃不了,兜著走。” 黑仙童焦灼道:“可是上官大娘若供出是我主使,那关老儿岂会放过我?” 白仙童道:“现在唯有一策。” 黑仙童忙问道:“那一策?” 白仙童道:“无毒不丈夫,干脆宰了这老不成,就把贩算在神秘凶手的账上,岂不一干二净。” 黑仙童重重点头道:“对,这确是个好办法,可是这关老儿并不是好吃果子,我担心一个人杀不了他!” 白仙童道:“我自然会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绝不可跟他明斗。” 黑仙童道:“那……那要怎么下手?” 白仙童阴险地笑了一笑,道:“跟他老王八来暗的。” 点了点头,黑仙童道:“那就明夜””” 白仙童道:“用不著挑日子,就是现在。” 一怔,黑仙童道:“现在?……” “不错,就是现在!”白仙童道:“这就叫攻其无备,那老儿决想不到你会立刻去暗算他,对你来说,岂不是一个绝佳机会。” 双手一击,黑仙童道:“对,咱们这就回去。” 白仙童点点头,二人身形一闪,立刻返回天界雅轩掠去。 宋不群回到自己卧室,就见墙角蜷屈著三名女子。接看人影一闪,太白星君已进来,哈腰低声道:“府主,这三个都是魔班的人,都被属下点了昏穴,谨候府主裁夺。” 宋不群低声道:“烦劳你再把他们送回去!” 太白星君一呆道:“再送回去?” 宋不群道:“老夫现在改变了计划,已不需要这三个人,你快设法把她们弄走。” “是,是,属下这就办!” 太白星君怀若满腹迷雾,他不知道这位顶头上司计划什么,又不敢多问,双手挟起二人就准备出房。 宋不群道:“且慢,你把上官大娘与梅君押往何处?” 太白星君道:“上官大娘就押在雅轩后厢,由北极仙友与纯阳仙友看守,梅君押在柴房,由北斗仙友看守。” 说到这里又压低语声道:“他们都是下属志同道合的旧人,府主有什么事尽管呀附他们,无须顾虑。” 点了点头,宋不群道:“好,你去吧!” 身形微动,立刻向柴房掠去。 柴房前,北斗星君手执摘星杖,凝神站著,一见假关独孤到来,立刻躬身道:“下属参见府主!” 宋不群颔首道:“远离三尺,注意四周动静。” “是。” 北斗星君远离三尺,翘首巡视。宋不群推门进了柴房,但见梅君盘坐在柴堆旁,在一盏幽暗的灯火照射下,神容憔悴,磷惜之心油然而起。 这时梅君已抬起头来,望看宋不群,道:“我知道你会来!” 宋不群面对面坐下,道:“我已为你筹好脱险之策,但处此险境,话不宜多说,必须立刻开始行动。” 梅君道:“我得先问你,你真的是宋三?”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梅君,我会骗你吗?只可惜我此刻易容改装,吃了变音九,环境不容许我恢复本来面目。” 梅君一反常态,毫不激动,平静地道:“我相信你,群弟,我师父与司空师伯现在如何了呢?” 宋不群道:“虽然仍在监禁中,但我已利用身份,改善了二位老人家的待遇。” 梅君道:“群弟,我对自己的生死已不放在心上,只希望你能救出我二位师妹。” 宋不群道:“我已经计划好,时间不多,现在我要把你化装为上官大娘,由你暗中保护雅君香君,以待笑和尚等到达,一举歼灭玉皇府。” 摇摇头,梅君道:“群弟,你不必为我操心了。” 宋不群一怔,道:“梅姐,难逆你不愿意吗?” 憔悴的脸上,浮起一丝凄楚的笑容,梅君道:“如今我是生不如死,死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宋不群这才发觉梅君己抱著必死之念,不由大急道:“梅姐,你千万不要如此想,好死不如恶活,再说大仇未报,你轻易自戕,岂非反而趁了恶魔心愿。” 梅君凄然叹道:“你不必劝我,清白之躯被污,我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所以苟颜活到现在,只是怕我师父师伯二老恐有不测,如今见到你,我心中重担已卸,如今了无挂挂,可以放心返汉归真……” 一急之下,宋不群低声喝道:“梅姐,假如你一轻生,令师妹雅君与香君的二条命,就无法保全了,我现在是外府府主关独孤的身份,一人难顾二头,难道你愿坐视不救?” 梅君黛眉一蹙道:“难道你不救她们!” 宋不群叹息一声,故意为难道:“我是心有余力不足,雅君香君被欲望宫中弟子严密监视,为了达到潜伏的目的,一举成功,我又必须保持我目前的身份地位,所以目前只能把你改造成上官大娘,才能使雅君香君改危而安。” 梅君道:“那,真的上官大娘,你又如何处理?” 宋不群手掌作了一个“切”的姿势,道:“杀了她,把她人头化任一番,变成你的面目,这样一来,你就放心做你的欲望宫主。” 梅君指指房外,道:“你不怕那些人发觉?” 宋不群忙道:“神仙府旧人,处於穆公任积威之下,已变成我的心腹,这点不用顾忌。” 梅君这才回心转意道:“好吧,我想,反正是死,早晚也要捞个够本,群弟,你就快著手吧,不过那婆娘身态丰盈,我却纤细,你改变得了我的容貌,又如伺改变我的体态?” 宋不群轻笑道:“这点你大可放心,身上多里些布就行了,韩仙子的易容术,若解决不了这点小事,岂能称‘千面观音’。” 梅君还是不放心道:“但是纤细可以加肥,死去的上官芳,你又如何使她减瘦?” 宋不群道:“我自然有办法?” 梅君道:“什么办法?” 宋不群进:“放血,保证使她丰满的身形比你还苗条。” 梅君道:“那你就开始吧!” 宋不群道:“你暂时避在墙角躺下,装作昏迷。” 说完长身站起,走出柴房,向北斗星君招招手。 北斗星君身形一闪,掠近躬身道:“府主有何吩咐?” 宋不群道:“命北极、丧门二位仙友把上官大娘押来此地。” “遵谕!” 北斗星君飞掠而去。 宋不群却奔回卧室,去取一切应用之物。 无巧不巧,黑白二仙童就在这时潜入天界雅轩。 白仙童一打手势,低声道:“老二,你进去动手,我为你在外面把风。” 身形就在窗边屋檐伏下,黑仙童一见关独孤房中并没灯火,立刻取出一柄匕首,轻轻撬动窗他却不知道宋不群这时正回房中取物。这时窗户格吱一响,房中的宋不群顿吃一惊,暗忖道:“此时此刻,会有谁潜入?” 脑中思忖著,身形已飞快闪到墙角,摒息静观。 这时窗户倏已轻启,一条身形如游角般滑入,正是黑仙童。 宋不群也头一震,他想不到对方竟有这等身手功力,这时他暗暗衡量著如伺应付对方?是杀,抑是不杀? 但黑仙童进房后,手执寒风闪闪的匕首已扑到床边,他一见床上无人,先是一呆,又瞥见床边堆著一堆棉花碎布,不由俯身拨动查看起来。 宋不群心中大急,这些正是准备用以为梅君化装易容的东西,他唯恐对方由此引起联想,不禁沉不住气,冷冷喝道:“你来此作什么?” 喝声一出,黑仙重大惊失色,霍地旋身,却见“关独孤”自墙角中缓步欺近。 黑仙童呆了一呆,暗算不成,他索与一横心,冷笑道:“我奉帝君之命,请你去内府!” 宋不群冷冷道:“师兄召见,难道叫你手中拿著匕首来请?” 黑仙童一呆,狞笑道:“老实说,我要你的狗命!” 寒光一闪,匕首己递到宋不群胸前。 招式之快,出手之奇,居然竟在房玄等人之上。 宋不群一凛,闪身横掌而切,他心中也起了杀机,所以一上手就施出刀圣关独孤的祭神七刀法。 黑仙童也相当机灵,一招未逞,立刻扬声招呼道:“老大,这老儿扎手得紧,快进来把他摆平了好离开!” 宋不群冷笑道:“难怪你这么大胆,敢情还有帮凶!” 话声未落,窗外人影一闪,由仙童已疾掠而入,寒光如涛,仙人掌疾砸而下。 宋不群身形一转,以一发之险让过,掌切如刀,反手又是一招“神佛渺渺”。逼开白仙童的攻势,可是黑仙童的匕首又刺到。 三个人在漆黑的房中,近身肉搏,混战成一堆。 宋不群以掌作力,威力上自然扣了一个很大的折扣,他渐渐发觉这二个看来毫不起眼的矮子,功力竟深不可测。白仙童的仙人掌所施招式竟是江湖上久已绝传的“鱼龙七十二打”,黑仙童的匕首刁钻凌厉彦施的招式如剑非剑,如刺如笔,招式之杂,竟然摸不透他的来龙去脉。 其实这一套不像剑法,又不像判官笔,更不像峨媚刺的招式,正是昔年欲望门主上官无忌的成农武林的“妖魔三十九式”。 五招一过,宋不群促肘社襟,情况愈来愈危险,黑仙童狞笑道:“老大,加一把劲,后患就一劳永绝。” 白仙童阴笑道:“这老狗平日仗著帝君,作威作福,今天看他躺在棺材里,还有什么威风!” 仙人掌一聚,刷刷刷,凌厉的劲风中,就是连环三招,黑仙童匕首飞翻,专门招呼宋不群的退路。 宋不群愈来愈心惊,也愈来愈焦急,这不但因情形已落下风,而且柴房中还有最要紧的事待处理,怎能跟这二个家伙缠下去。 这时,黑仙童的匕首突然一挥,划向宋不群后背,白仙童的仙人掌刷地一声,横扫宋不群腰部。 在前后夹攻下,猛一旋身,宋不群避过了白仙童的仙人掌,却未避过黑仙童的匕首。 嘶地一声,背上立刻划开一条口头,但露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团棉絮。 黑仙童不禁一呆,马脚已露,宋不群暗呼不妙,人疾速地滚向床边,白仙童还不知道是黑仙童的发觉,身形猛扑,狞笑道:“老狗,往那里跑!” 仙人掌一招“怒龙拍水”,仙人掌力砸而下。 就在这刹那,宋不群已把藏在褥下的砍山刀掣在手中,一招“祭神问天”,刀光一闪,白仙童仙人掌砸空,身躯已拦腰成为二段,血光飞溅,宋不群身如旋风,又是一刀向黑仙童扫了去。 变化的情势太快,黑仙童脑筋还未转过来,刀光已经临头,吓得他仰身向窗外翻去。 “那里走!” 宋不群一声大喝,砍山刀倏然脱手飞掷。 一声惨叫随即响起,黑仙童身躯凌空跌落窗槛口,刀身已穿胸而过,竟把他钉在窗槛上。 黑仙童气如游丝,喘息著,对走近的关独孤道:“你……你不是帝君的师弟关独孤?” 微微一笑,宋不群道:“你知道得已经晚了,不错,我不是关独孤。” 伸手一拔刀,黑仙童又是一声惨嚎,胸口鲜血如泉激喷,双手抽搐一阵,气绝而死。 这时,北斗星君已闻讯赶至,叫道:“府主,发生了什么?” 宋不群淡淡道:“二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欲暗算老夫,被老夫宰了。” 北斗星君站在窗外,仔细一看,道:“这是帝君身旁的黑仙童,糟,府主,这样一来,帝君必然会大发雷霆。” 宋不群沉声地道:“一切自老老夫担待,上官执事提到了没有?” 北斗星君忙道:“北极与丧门仙友已押至柴房,听候府主裁夺。” 点点头,宋不群道:“你仍去园中戒备,我立刻就去柴房。” 北斗星君神色迷惑地道:“不要属下帮忙清理一切?” 宋不群觉得目前还不宜泄漏身份,摇摇头道:“不必了。” “是。” 北斗星君不敢多问,唯唯而退。 于是宋不群先擦去了刀上血迹,依然藏在床上,然而又脱下外衣,自腰囊里取出针线,缝好外衣上破漏之处,才把一切应用之物,扎成一个小包,才向扎房走去。 在柴房门口,北极与丧门星君见“关独孤”走来,立刻躬身为礼。 挥挥手,宋不群道:“你们到院中,分别把守一方,任何人不准接近。” “是。” 北极星君与丧门星君双双退到院中,与北斗星君在一起,北斗星君忙道:“咱们府主刚才杀了黑白二仙童,你们知不知道?” 北极星君神色一震,道:“为什么?” 北斗星君道:“听说黑白二仙童欲行刺府主,想不到反而被杀。” 丧门星君道:“看样子,风波连绵,愈来愈大了,帝君若是知道,不知会如何对付他这位师弟。” 北极星君耸耸肩道:“难说得很,反正咱们坐山看虎斗,府主若占上风,咱们正好趁时而起。” 北斗星君道:“不过咱们这位府主行动诡秘得很,一举一动,令人摸不透他的用意。” 北极星君叹道:“咱们慢慢等著瞧吧,反正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现在咱们还是散开各守岗位吧!” 宋不群走进柴房,上官芳席地坐在地上,目光怔怔望著墙角假装昏迷的梅君,她一见这位假‘关独孤’进来,勉强露齿一笑,道:“老爷子把我弄到此地来,又有什么话要问?” 宋不群冷冷道:“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黑白二仙童刚才要行刺老夫,已死在老夫手下。” 上官方神色一震,不信地问道:“真的?” 宋不群道:“老夫何用骗你,尸体尚在老夫卧室中,你是否要去看上一看。” 上官芳倏跪下道:“老爷子,奴家也是被逼,主使梅君行刺的主意,都是黑仙童的主使。” 宋不群冷冷道:“你是把责任往死人头上推吗?” 上官芳连连叩头道:“奴家不敢,这是蒋尚对奴家说的,不信可召蒋大卫来到质。” 宋不群问道“布此陷井,用意伺在?” 上官芳道:“听蒋天卫说,黑仙董怀疑你老爷子与宋三有勾结,所以用此相试。” 宋不群道:“帝君知道吗?” 上官芳道:“听说帝君开始极不同意,最后才采取放任态度,一切后果,要黑仙童负责。” 宋不群点点头,道:“上官大娘,你现在站起来。” 上官方急忙起立,展颜媚笑道:“老爷子,你敢情是原谅我了?” 宋不群点点头,冷泠道:“把身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 上官芳一怔,暗忖道:“难道这老头子对我感到兴趣?” 她心中一喜,立刻依言一件件脱下罗衫罗裙,最后只剩下亵裤与红兜胸,媚笑道:“老爷子……” “把兜胸与裤子再脱下来。”宋不群立刻截住她的话声命令著说。 上官芳呢声道:“老爷子,你如是有兴趣,何必在这个地方。” 宋不群冷冷道:“什么地方有这地方清静。” “是,是。”上官芳忸怩了一番,格格笑道:“老爷子高兴,奴家还有什么话说。” 说著又脱下兜胸与亵裤。 现在,上官芳全身完全裸露,露出丰满的体态,所有女性的秘密,一览无遗。 梅君在墙角暗暗睁眼伦窥,也不禁脸红耳赤。可是宋不群的目光却严肃得犹如闪电,冷冷对上官芳道:“转过身去。” 上官芳暗忖道:“这老头子莫非有奇癖不成。” 依言转过身去。其实她不知钟宋不群正在估量她身躯各部份的特征与尺寸,以便为梅君易容伪装时,不露出破绽。 上官芳背对著宋不群,心中正在狐疑,突觉后心一痛,一柄匕首正自后心插入她的心房。 东方微现晨曦,北极、北斗、太白、丧门四星君各占一方把守,眼睁睁站到天亮,未见柴房中有何动静,正自怀疑,倏见柴房门轻启,上官芳独自走出来,后面跟著『关独孤’,手中提著一颗人头,赫然是梅君的六阳魁首。 这情形使四星君大感意外,皆愕然注视。他们不知道现在的上官芳就是梅君所改装。 宋不群故意大声道:“上官大娘,既然你是受黑仙童主使,本座就恕你这遭,以后要小心了。” 梅君盈盈一礼,道:“奴家知道。” 一挥手,宋不群道:“你请回欲望宫吧!” 随即仰首招呼道:“太白星君!” “府主有何法谕?”太白星君幌身落在宋不群面前。 宋不群把人头递过去,道:“将此人头送往内府,就说黑白二仙童行刺老夫不遂,反而毙于老夫刀下,请示帝君如伺处置!” 现在,一颗长发人头,摆在玉皇殿上一只铜盘中,玉皇帝君铁青看脸,坐于太师椅中,对垂首站在一旁的蒋尚厉声斥道:“你出的好主意,现在看看,这颗人头是谁?” 蒋尚奉召进殿,就看见了这颗人头,心头一阵忐忑,呐呐道:“帝君恕罪,属下也是一片愚忠,看来是属下多疑了。” “愚忠!愚忠!”玉皇帝君怒吼道:“老夫恨不得宰了你,你不但断送了贾氏弟兄二条命,也离间了老夫与师弟之间感情,现在老夫见到关师弟,用什么话向他交待。” 蒋尚垂首丧气,一言不发。 玉皇帝君发泄了一阵,挥袖起立道:“摆驾!” 于是一顶轻轿走出内府,独臂董丞与黄门官卫立左右侍候,蒋尚垂首跟在后面。 穆公任却回首喝道:“你要跟去找死吗?还不去把人头丢了,回岗位看守。” “是。”蒋尚急急而退。可是他万万想不到这颗人头竟是上官芳的首级。 天界聚轩中并排放著三具残缺的尸体,二具是黑白二仙童,一具是上官芳,不过是换穿上梅君的衣服,变成的梅君的假尸体。 经过一夜的惊险过程,宋不群不禁感到有点疲乏,不过他还不能睡,因为太白星君已回报,玉皇帝君已出内府。 现在,他准备利用关独孤的身份,好好戏弄一下这个人魔。正在转著心念,倏见一人急急奔入,竟是申公予。 只见申公予禀报道:“府主,尉迟太岁带同百兽先生羊叔子回来了,此刻正急急奔向内府。” 宋不群道:“有什么消息?” 申公予进:“神仙府旧人张果老、怒真人、笑禅师、土地神、韦陀神,还有紫薇星君鲁桓都跟尉迟太岁进了府,现在都落脚在外府宾舍中,仙魔二班已全部出动,暗暗包围监视。” 宋不群精神一振,沉声道:“仙魔二班包围监视,是奉谁的命令?” 申公子忙道:“听说是尉迟太岁的命令,同时告诫咱们神仙府旧人都不得接近。” 宋不群冷冷一笑,道:“申公予,传我命令,包围监视一律撤除。” 申公予一怔道:“府主,这……好像不太妥当吧!” 宋不群冷笑道:“什么地方不妥当?” 申公予讨好地道:“万一出了事故,让帝君知道,府主岂不反而背上通敌的嫌疑?” 宋不群道:“你也是神仙府旧人,难进一点也不念旧情。” 申公予一呆,呐呐道:“府主,属下是为你老著……著想。” 宋不群道:“用不著为我著想,一切有老去负责。” “是,是。” 申公予急急退下,飞奔而出。 时机快成熟了!宋不群心中想著,雅轩外倏响起一阵唱喝之声,道:“帝君驾到!” 宋不群忙到门口迎接,只见穆公任的轻轿已冉冉走近,旁边随侍著董丞、卫立、尉迟龙与羊叔子。 “参见师兄。”宋不群抱拳一拐。 穆公任已自轻轿中站起来,含笑道:“免了,关师弟,咱们进去说话吧?” 走进天界雅轩,穆公任一见并排著三具尸体,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关师弟,你能说说经过吗?” 宋不群淡淡道:“我自然要呈报经过,但不知道师兄信不信得过。” 穆公任脸色一变,道:“这算什么话,愚兄已经说过,若信不过你师弟,我还能信任谁?” 轻轻一呼,宋不群道:“但欲望宫中,黑白二仙童故意怖置的陷井,听说是师兄有意试我诚忠?” 穆公任厉声道:“这是谁说的?” 本来想说是上官芳招的供,但话到口边,宋不群想起此刻的上官芳已是梅君假装不能再为她招惹烦恼,立刻咽住,改口道:“是黑仙童所说。” “该死!”穆公任狠狠吐出这二个字,道:“关师弟,你难道相信吗?” 宋不群呵呵一笑,道:“我虽知师兄一向多疑,但相信师兄还不至于疑到愚弟头上,只是昨夜黑白二仙童一再相遇,我不得不出煞手,结果二人性命,还请师兄多多原谅。” 穆公任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不群道:“我拘提上官大娘到此审讯,黑白二仙童倏然赶到称奉师兄旨谕要提上官大娘入内府,愚弟要他们拿出师兄法谕,他们又没有,一直纠缠到我罢审了走,那知我才回房,他们两接踵而至,潜入我房中,竟欲对我行刺,在我惊醒后,二人施展夹攻,经过情形就是如此,但造成这种结果,我仍请师兄多赐谅解。” 穆公任默然半响,才道:“他们假传我命令,死有余辜,但关师弟,你为什么要杀梅君?” 宋不群淡淡道:“听说师兄怀疑我与宋三有勾结,是以我不得不杀梅君以明心迹!” 穆公任叹道:“人死不能复生,但师弟以后千万手下留情,老夫网罗这些高手不易,训练五十金甲神土,更是历尽艰苦,费尽心血,如今死伤近半,今后他们对你师弟有所冒犯之处,你千万先知会我一声,我必会对他们严惩处罚。” 语声中大有不满之意。 宋不群淡淡一笑,道:“师兄既如此说,愚弟敢不遵从。” 穆公任道:“老夫心腹之士,愈来愈少,外府一切,还请师弟多多留意。” 宋不群暗暗一笑,道:“这点不劳师兄吩咐。” 穆公任道:“司空明老见那些党羽已经进府,你要严加防范。” 宋不群问道:“师兄想如何处理?” 一声冷笑,穆公任道:“明天老夫就摆下挑战擂台,要他们心服口服,一一毙于老夫手下!” 宋不群哈哈一笑,道:“师兄,些许小事,何用劳你亲自动手,对付这些人,我一手包办了。” 穆公任欣然道:“那就有劳师弟了。” 宋不群大笑道:“师兄何必客气,份内之事,自然当仁不让,不过右一点,师兄何不等宋三来了,再一网打尽,来个一劳永逸。” 穆公任摇摇头道:“不必等了,那小子来也罢,不来也罢,反正翦除其弱党,谅他一人也无能为力。” 宋不群颔首道:“既然如此,愚弟遵命办理就是。” “一切就烦师第全权处理了。”穆公任说到这里,站起来,一挥袖向董丞喝道:“摆驾回内府,顺便到欲望宫召传上官大娘。” “是。”董丞躬身回答。 宋不群恭谨地送出天界雅轩,目送穆公任上轿,方自起行,只见一人匆匆奔至,竟是仙班中的荀之全,只见他走到尉迟龙身边,附耳咕啜了一阵。 尉迟龙脸色顿时一变,立刻俯身在穆公任耳边啜咕了一阵,穆公任立刻回首注视著宋不群道:“关师第,听说你下令撤去了对司空明死党的监视与包围?” 宋不群扣罗颔首道:“不错。” 穆公任蹙眉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宋不群征微一笑,追:“这些人既来了,犹如瓮中之色,何必包围监视,如临大敌,假如他们蠢动,正好给我痛下杀手的籍口。” 穆公任道:“你准备几时动手?” 宋不群道:“三天以内。” 穆公任摇摇头道:“不必这么久,我要你在二天之内,取下这批人首级呈报。” 宋不群颔首道:“愚弟遵旨。” 穆公任想了一想,道:“关师第,你要用什么方法下手?” 宋不群哈哈一笑道:“何必计较方法,黑夜飞人头,逐一斩首,不就完了。” 穆公任道:“不,老夫要你与他们一对一决斗,叫他们死而无怨,地点与方式,我不限制你,但师弟你必须要保持玉皇府的威誉。” 不想再与穆公任多作无谓的争执,宋不群颔首道:“谨领师兄法谕。” 这时,穆公任才展露一丝笑容,道:“老夫随时候你消息。” 一挥衣袖,轻轿即已起程。 宋不群回到雅轩,对侍立一旁的太白星君召召手道:“你即刻去欲望宫一趟,探一探上官大娘动静,看看我师兄问了她一些什么话?即刻回报!” “是。” 太白星君飞奔而去。 在外府的宾舍中,张果老、果报神、韦陀神、土地神、司命神、怒真人、笑禅师、紫薇星君鲁复,还有白素文、胡昌,个个心神不安,焦灼地等候著。 张果老抱著一只酒葫芦,盘坐在一张云床上,大口-酒,怒真人则来回地踱步著,充分显示他心境之不宁。 笑禅师这时道:“牛鼻子,你走来走去,走得人心烦。能不能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出家人应该心静如水,那有像你那样沉不住气。” 怒真人一叹,坐落道:“一切都如宋少君所料,现在咱们都进来了,但若是少君还没有到,咱们这些人,等于像瓮中的龟,凶多吉少了。” 张果老呵呵一笑道:“怒真人,用不著想著这么多,咱们这些人也不是纸糊的,大不了再拚他一场,杀一个够本,杀二个就谦一个。” 笑禅师抢过张果老的酒葫芦,大饮一口,道:“我和尚只在奇怪,四周包围的那批魔子魔孙怎么倏然撤走了,不知道姓穆的在玩什么把戏。” 司命神手抚长须,沉思道:“日头已经西下,今在咱们得小心点,同时一半人分头出动,先查探府君与仙姥下落。” 话刚说完,站在门口的胡昌倏讶声道:“奇怪,怎会是他老人家!” “谁?”土地神身形一闪,已到门口,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银发银须老者在三个神仙府旧人拥簇下缓步走来。 这时,韦陀神也在门边张望,见状鼻中一哼,道:“原来是神仙府旧人,那银发老者想必是穆公任的手下。” 司命神同字脸一整,淡淡道:“用不著大惊小怪,咱们装著若无其事,看他来说些什么。” 于是各人恢复闲坐的姿势,于是一阵步履声走近,首先踏入宾馆的是太白星君,朗声报道:“玉皇府外府关府主来拜见各位!” 张果老呵呵一笑,讽刺道:“太白星君,你好像颇为得意,敢情已是玉皇府新宠?………” “呸!”怒真人向地上吐出一口唾-,道:“仙有仙气,人有骨气,这种只有三分媚气的家伙,纵然得意,也不过是条狐狸,岂能成精。” 太白星君与北斗星君等人脸红耳赤,神色连变,跟著踏进门槛的宋不群哈哈一笑道:“万事如过眼烟云,各位都是仙府旧人,见面当叙旧一番,见西就讽言讽语,岂非神仙无度量,大煞风景。” 怒真人目闪威棱,一脸杀气,道:“你就是外府府主?” 宋不群微微一笑,拱手道:“不错,老朽正是关独孤,各位好。” 目光倏对白素文与胡昌霎了一霎!白素文与胡昌认识刀圣关独孤,对这位超然物外的武林前辈,印象至为深刻,刚才心中已大为奇怪,此刻见宋不群连连霎眼,暗暗一怔,但旋即回过意来。 白素文喜极忘形,脱口笑道:“我明白了……” 她倏觉自己失言,急忙刹住,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使得众人一怔,其中只有张果老与土地神有点意味过来。 于是张果老微微一笑道:“关府主,玉皇帝君以司空府君安危作要挟,江湖上扬言传召咱们来此,如今咱们已到,不知贵上怎么表示?” 宋不群含笑道:“司空府君与仙姥等俱都安好,诸位尽可放心,老朽此来,谨表欢迎之枕。” 韦陀神厉声道:“用不著假惺惺,是战是放人,但凭一言。”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傍晚之时,一战定胜负。希望各位能事先准备。这是老朽这边迎战人选名单,到时各位胜了,自然放人,若是各位败了,只能委屈各位留此为阶下囚了。” 说完,自袖中取出一张纸笺,顺手交给了就近的土地神,一拂衣袖,道:“老朽此刻告退,傍晚之时再见。” 转身就与太白、北极、北斗三星君走出宾馆。 土地神接过纸只,打开一看,纸上那是名单,竟是一行十分清楚的行动指示。不由哈哈一笑,追:“果然是他!” 韦陀神一怔,道:“是谁?” 土地神神秘地一笑,压低声音道:“是少君!” “少君?”韦陀神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递过纸笺,土地神笑道:“你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韦陀神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著:“仙府旧人俱已连络好,准备傍晚反正,司空府君与仙姥监于望仙亭附近山洞之中,由四天卫监守,营救由我负责,各位届时对付仙魔二班中穆公任爪牙,鬼班由仙府旧人负责。夜幕一落,立刻动手,相信必能一战而决,控制外府,梅君此刻身份已是欲望宫主,到时素文负责协助梅君控制欲望宫,谅必不成问题。 行动步骤大致如上,戳除这些爪牙后,立刻会合攻入内府,穆公任等于瓮中之龟矣,预祝成功。知名不具。” 韦陀神这才哈哈一笑,道:“果然是少君,我忘了他已学习韩仙子的易容术。” 于是一个接著一个传阅,大家聚在一起密议傍晚行动之方法。 他们却不知道,一名宾馆侍候茶水的婢子已偷偷向望仙亭方向飞奔。 傍晚时刻,日乌西坠。宋不群已命太由星君秘密地召集了神仙府奋人,齐集天界雅轩,仔细一数人头,已有四十七人。于是郑重宣布道:“各位当时逼不得已屈服帝君手下,已忍气吞声很久了,今天是各位扬眉吐气的时候了,但不知道各位愿不愿跟随我一齐行动。” 群仙顿时个个兴奋:愿意!愿意之声,此起彼落。 宋不群扬手压抑住群仙呼声道:“本座已与刚入府的张果老、怒真人联络过,夜色一垂立刻展开行动,尔等对象是鬼班与魔班中帝君爪牙,控制住局面后,立刻支援张果老等仙友,务必在二个时辰内完全控制外府,再向内府进攻。” 太白星君脸有忧容道:“启禀府主,张果老等原是仙府旧人,他们万一仇视吾等,动起手来怎庆办?” 微微一笑,宋不群道:“这点不必忧虑,他们与各位已是同仇敌忾,怎会自相残杀。” 说到这里,问道:“上官大娘奉召进内府回来了没有?” 太白星君摇摇头道:“还没有。” 整个下午,宋不群为了这件事焦虑不已,此刻一听还没有回来,不禁沉思起来。 他不知道梅君进入内府,是凶是吉,可是现在前已上弦,不能不发。 北极星君奇怪地问道:“这次行动,上官大娘也有关联吗?” 宋不群此刻也不便揭破,沉重地点点头道:“上官大娘已与本座有所默契,所以本座耽心她的安全,不过现在已无法等候了,北斗及丧门二位星君随我去攻打蒋天卫,先救出司空府君,其余的由太白星君负责调度,可以立刻展开行动了,切记,千万不可以漏网一人,奔向内府。” “遵谕。” 太白星君拱手一礼,向群仙一挥手,立刻静悄悄地出了天界雅轩。 宋不群也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中已多了一把砍山刀,向北斗及丧门星君挥手道:“随我来!” 展开身形,向望仙亭方向掠去。 天色已黑,山风呼呼,四散各处的灯火,如墓堆中的幽灵,闪烁著暗淡的光在,令人倍感肃杀,凄凉。 宋不群带著北斗、丧门二星君掠在石洞边,立刻一打手势,包围住洞边小屋。 小屋里亮著灯火,可是静悄悄地毫无声息。宋不群扑近门边,轻轻一推,身形闪入,目瞬之间,突然一怔,屋中空空地,竟没有半个人影。 暗呼一声不好,宋不群如旋风一般扑出屋外,奔向石洞,只见铁门虚掩,洞中那有司空明与仙姥的影子。 北斗与丧门星君这时也发觉了,同时讶然道:“怎么没有人?” 宋不群沉重地道:“一定有人走漏了消息!” 北斗星君神色震惊,呐呐道:“府主,现在该怎度办?” 略一沉思,宋不群毅然道:“事已如此,咱们回头,先去支援张果老等,歼除穆公任爪牙,控制外府情势再说。” 说完,一挥手,复向仙班星宿殿掠去。 就在他营救神仙府主扑空,一往一返之间,外府到达已响起一片杀伐之声,夜色中,兵器相击声,惨叫声,乱成一片。 当他刚到星宿殿附近,只见十数处人影鹤起免落,相互厮杀,就近一人正躺在地上呻吟,停神一看,却见紫薇星君鲁桓。 一惊之下,宋不群立刻飘落鲁桓身边,急急道:“鲁星君,你伤在伺处?” 鲁桓一见是宋不群,精神一振道:“仙班中有几个颇为扎手,我腰部受伤,尚无大碍,少君快去助韦陀神一臂之力!” 宋不群颔首道:“你暂时养伤,我立刻就去。” 一紧砍山刀,目光环扫,已见章陀神正与一个手执八角链子锤的老者激战在一起。 宋不群认识,那正是穆公任金甲神士之一,锤仙李元霸。 那二只金光闪闪的链子锤每只重四十五斤,韦陀神的降魔杵也是重兵器,但是竟被李元霸的链子锤接连荡开,居然有挡不住的现象。 只见劲风呼呼,韦陀神左挡右闪,连连后退。 宋不群看得怒从心起,一声大喝:“韦老丈,这人交给我了。” 一摆秋山刀,向锤光中力劈而入。 当!当!连接二声震耳金鸣,锤光倏敛,李元霸双锤被震得反荡回去,震得他连退七步。 宋不群这十二成功力一劈,也震得右臂发麻,一时之间,再难倒提刀进击。 韦陀神一见宋不群到了,心中大喜,他也不说话,立刻加入旁的战圈,但李元霸一见是“关独孤”,不禁一呆,叫道:“关府主,司空明死党夜袭,神仙府旧人皆反了,你……你怎么不对付他们,反而对付我起来了?” 宋不群冷笑道:“老夫不满穆公任所为,李元霸,你要识时务就快弃械投降,否则,我就要你刀下亡魂。” 李元霸神色一变,厉声道:“关独孤,你竟敢反叛帝君!” 一声狂笑,宋不群道:“我早想反了,劝你休再执迷不悟!” “哇!” 李元霸一声大叫,厉声道:“关独孤,你敢通敌,我就宰了你!” 他这大喝大叫,声传四野,拚斗的双方差不多全听到了,分明是藉此提醒拚力激战中的同伴们。 宋不群冷笑道:“李元属,你鬼叫也没用,先尝尝老夫的刀法!” 人奂然欺近,双手握刀,状如拜佛,一刀缓缓劈下。 这一刀看来毫无出奇之处,不但刀出无风,似乎丝毫没有力量一样,而且像是庄稼杷劈。 李元霸依他经验,却是不敢大意,链子锤呼地一声,就向刀身砸去。 右锤砸向刀身,左圈一锤,疾如光电,已冲向宋不群的脑袋。 宋不群这一招‘焚香求神’本是虚招,不待双锤学到,身形倏然仰天一横,左肘落地,猛一捧身,刀光已如四练而出,挥向李元霸腰际。 正是“问天三式”中的一式‘仰问苍天”。 嗷! 刀光过去,李兀霸口中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腹破肠泄,人仰天跌倒地上,二只九十斤铜锤飞三丈开外,却撞上了另一名穆公任爪牙,于是又是一声惨叫响起,那人被土地神的挑木杖挑起半空,坠下时复被杖击毙命。 这边宋不群踏上一步,刀光疾落,割了李元霸人头,又扑向另一个战圈。 这一场混战,杀得天上愁云修雾,鬼哭神号,宋不群的一把刀犹如出水神龙,刀光过处,必有人头落地,身形如风,飘落到那里,那里的激战立刻停止。 不稍一个时辰,穆公任的爪牙不是受伤即是毙命。 夜色更深了,激战也渐渐停止了,宋不群在连诛十二名高手后,发觉残敌已经肃清,也停身休息。 笑和尚僧次破碎,怒真人剑锋滴血,张果老握著铁笛,大家一聚拢,才发觉紫薇星君受伤,司命神肩膀挂彩,胡昌却混身浴血,喘著气几乎不像人形,白素文长发散乱,只算是小有损伤。 可以一数地上遗尸,却有五十具以上。 宋不群忙道:“胡昌,你伤了没有?” 胡昌喘息著道:“我没伤,只是脱了力,亏得公子爷教我那一招刀法救了我的命,否则,早去见阎王了。” 宋不群对白素文道:“索文,你就与胡昌守著鲁星君,其余各位前辈等仙府旧友到来会合后,一齐进攻内府。” 话声方落,只见数十条人影如飞而至,为首二人正是太白星君与申公予。 宋不群忙问道:“都解决了吗?” 太白星君道:“回禀府主,魔鬼二班恶徒全部歼灭,没有一个活口!” “好!”宋不群道:“咱们进攻内府,看程公任往那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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