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不群直扑天云寺,穆公任一指宋不群道

日期:2019-10-12编辑作者:文学文章

宋不群与神仙府奋人肃清外府后,立刻扑向内府。可是冲进南天门,扑入玉皇殿,却见内府中竟空洞洞地没有半个人影。 韦陀神首先气急败坏,道:“大家仔细换一换!” 宋不群目光一扫,突然一闪身,在殿中长案上取起一简,只见上面刻著一行字:宋三小儿,老夫已御风而去,你今日诡谋得逞,将来无一宁日,老夫要你们一个个恐惧而死。 玉皇帝君示。 “不必再搜了!”宋不群急忙招呼住要出殿搜查的群仙,把竹简展示了一下。 于是竹简一个跟著一个传阅,韦陀神又气又恼道:“我不相信,这后府并无秘道通路,他们难道竟有翼遍能飞?” 宋不群叹道:“我们可能忘了一件事,以致议程公任变成漏网之鱼,并使府君与仙姥仍陷于魔掌之中。” 韦陀神讶然问道:“我们忘了那一件事?” 宋不群道:“百兽先生羊叔子,能役禽驱欧,穆公任除了利用飞禽而遁外,绝无第二条路可通。” 张果老长叹一声道:“想不到周密的计划,竟发生了这么一个漏洞,如今再到那里去找府君,而走了巨孽,只怕遗祸无穷。” 宋不群道:“事已至此,急也无用,要歼强敌,必须先安定内部,众仙长,咱们还是先处理了府内事务,再慢慢商量营救府君与仙姥的方法吧!” 话声方落,一条人影临空急泻而落,竟是太白星君,只见他气急败坏地道:“少君,大事不好。” 心头一震,宋不群沉声道:“什么事?” 太白星君道:“梅君姑娘在欲望宫中自刎了!” 宋不群大吃一惊,急忙道:“人还有救吗?” 太白星君默然摇了摇头。 宋不群急忙对韦陀神道:“内府一切,还望老前辈主持,我先去欲望宫看看。” 瞬眼间,已过去了七天。 神仙府内部恢复了旧观。但经过二次劫难,旧人凋零,这是无法掩饰的。 宋不群以少君之尊,却仍居住在天界雅轩,时临傍晚,红日斜照,他穿者一件宽大的绸袍,躺在藤椅上,脸色忧惯地望著远处,夕霞照在他脸上,使人有一份苍凉之感。 一阵轻梢的步履之声响起,尹瑛与白素文悄然而入,宋不群语声低沉地道:“明君与仪君姑如心情平复了吗?” 尹瑛道:“女儿家贞节被污,一时之间,那能平复得了,我们日夜守护劝慰,她们师姊妹两虽然不再哭哭啼啼,但是那种不言不语的神情,看了使人更心酸。” 宋不群一叹,道:“希望二位贤妹冬慰劝她们,如今府君下落不明,府内初定,希望她们不要再做出傻事,惹出麻烦。” 尹瑛颔首道:“是,大哥就不必担心了。” 接著又是一阵步履声响起,只见张果老与韦陀神、土地神等联袂而入,向宋不群齐齐一礼道:“老朽谒见少君!” 宋不群忙起立道:“二位老前辈切勿多礼,尹瑛,端椅侍坐。” 呵呵一笑,张果老道:“少君,看你们在这里卿卿我我,咱们来得实在不巧!” 尹瑛脸色一红,低头道:“老前辈休得说笑。” 宋不群起立一叹道:“各位前辈请坐,这几天我为了府君不落,日夜筹思,忧心如焚,那还有闲情逸致。” 韦陀神道:“府内人事已定,二次历劫,忠实奸罚,也皆办究,魔鬼二班好恶之徒,也已驱出府外,只是仙姥与府君生死未卜,少君该早日-个主意。” 宋不群颔首道:“我已想过,穆公任狡猾成性,只有等他来!” 土地神一怔道:“他好容易逃出神仙府,还敢来!” 宋不群胸有成竹道:“我这次易容伪装刀圣,才能一击成功,穆公任输了这一回,必不甘心,我料准他会卷土重来!” 韦陀神道:“少君,你是凭什么推测穆老妖会卷土重来?”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韦陀前辈难道忘了穆公任留下那封信?” 张果老一拍椅把道:“对,那老小子绝对不会甘心。” 宋不群道:“所以这几天晚上,咱们还是要严加戒备。” 宋不群的话没有说错,就在第二天深夜,一只大鹏飞过神仙府,鹏背上赫然坐著一个入,射下一封箭书。 接箭书的是太白星君,立刻匆匆来向宋不群禀报。 拆开前书,宋不群凝神一看,剑眉立轩,只见上面写著玉勒二字,接著下面写道:“居庸关设下神仙道,下月月圆,请按时赴约,决一胜负,胜则送还司空明师兄妹,败则取尔等人头,过时不至,司空明将陈尸关外,曝日三天,勿谓本帝君心狠手链。此致宋三与一干羽党。……” 宋不群与韦陀神等一千神仙府首要立刻紧急商讨,他神色沉重地询问道:“各位前辈对穆老妖这封挑战书有什么意见?” 韦陀神道:“自然前往赴约,不说为了神仙府的声誉,就是为了府君,明知其中阴谋重重,是龙潭虎穴,咱们也该闯一闯!” 张果老摇摇头道:“救府君虽然要紧,但是就此这般闯去,岂非自投虎口,我不赞成。” 韦陀神瞪著张果老道:“依你之见该如何?” 张果老道:“先得查探穆老妖布置的虚实,才能对症下药。” 土地神手抚白髯,一哼道:“咱们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这点还用提醒,还是看看少君的意见如何!” 宋不群目光一扫众人道:“为了府君安全,咱们自然只能赴约接受挑战,但是我有一件事,不能不顾虑。” 果报神接口道:“少君顾虑什么?” 宋不群沉重地道:“我顾虑穆公任施的是调虎离山之计,趁我离开神仙府,突然袭击本府,使我首尾难以兼顾……” 韦陀神一怔道:“少君,你说穆公任会趁虚攻击本府,这似乎不可能!第一,他手下五十金甲神士死的死,亡的亡,只剩下不到二十人,第二、本府易守难攻,他怎么进得来?” 宋不群轻叹一声道:“韦陀前辈若是这庆想,就大错特错了,这次我原以为必能生擒他,但想不到竟然被他遁脱,他既有一个百兽先生羊叔于助纣为虐,他就有随时进袭本府的可能。至于他的人手不够,不是关键问题,说不定他挑战是假,真正目的是想使我离开后,趁虚而入,再摇动我的根本,那时我们再要匡复旧业,就难如登天了。” 这番话说得众人都呆了。半响,司命神询问道:“依少君之见,该如何对策!” 宋不群目光一扫群仙道:“如今我们住座的共有十人,大家何不凭各自的看法推测一下,穆公任这封挑战书,用意究竟是胁迫我们赴约,抑是打算调虎离山,另有阴谋。” 顿了一顿,接著道:“各位暂且不必说出来,请尹瑛先取纸笔,各人写好密封,再一一拆阅,看看二者之间,各占几成。” 于是尹瑛急急去取了纸笔,分发群仙,怒真人望了望笑和尚道:“和尚,依你看穆老妖是什么月算?” 笑和尚呵呵一笑,正要说话,宋不群忙拦住道:“真人请勿询求旁人意见,我要的是每位前辈出于自己的判断。” 笑和尚哈哈笑道:“牛鼻子,听到了没有,还是自己用点脑筋吧。” 片刻之间,群仙已把答案写好,折叠著送至宋不群面前,收齐后,宋不群一一拆阅完毕,倏笑道:“真妙!” 怒真人一怔道:“妙在何处?” 宋不群道:“根据各位推测,穆公任会不会偷袭本府,恰巧是五与五之比。” 韦陀神道:“依少君判断,谁是猜对了?” 宋不群神色沉重地道:“我的用意并非是看谁猜对了,谁又猜不对,而且想请各位前辈帮我作一判断,以便筹思对策,现在看来,我必须冒一次险,与穆公任博上一搏。” 笑和尚笑道:“少君冒什么险?又怎么赌?” 宋不群目光一掠群仙道:“就请笑禅师、怒真人与骆老前辈与瑛妹前往居庸关赴约,我在府中静待穆公任。” 韦陀神一怔道:“少君不出,穆老妖岂会甘心。” 宋不群道:“我推测穆老妖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 韦陀神道:“既然如此推测,又何必派笑和尚等去赴约?少君,我实在不懂你这安排有什么用处!” 宋不群解释道:“在下是要让穆老妖知道我们已接受他挑战赴约,将计就计,引他上钓。” 笑和尚接口道:“但是你没去,又有什么用?” 宋不群微笑道:“就请瑛妹女扮男装一次,易成我的容貌堂皇赴约,穆老妖必然沿途派有眼线,等他知道后,就可以看出他动静了。” 怒真人道:“万一穆老妖不偷袭本府呢?” 宋不群道:“真人及禅师到了居庸关附近,就潜藏起来,留下连络暗号,按兵不动,穆老妖若是不来,我立刻兼程赶往。” 土地神道:“这样岂不延误了约期,府君生命难保?” 宋不群道:“所以我说必须冒次险,搏上一搏,天下无万全之策,各位前辈若有较好的计划,不妨提出来。” 笑和尚道:“就这么办吧,咱们明天就动身。” 居庸关左的天云寺中,穆公任与仅存的十余金甲神士,还有董丞、尉迟龙、羊叔子等一群羽党闻报宋不群等人直奔居庸关而来,个个兴高辨烈,得意大笑。 羊叔子首先对穆公任道:“帝君果然神机妙算,如今宋不群等人既已离开神仙府,咱们正好趁虚而入,再入神仙府。” 玉皇帝君穆公任摇摇手道:“且慢,时间还早,现在宋三一行已到了何处?” 禀报的大汉道:“已到黑风寨,同行者有突和尚、怒真人、土地公三人。” 玉皇帝君颔首道:“传令沿途监视,每隔半日一报。” “是。” 接连三天过去了,穆公任沿途布置的暗哨接连报告笑和尚一行的行踪动向。 然而一连四天,穆公任却按兵未动。这情形使得董丞、尉迟龙及羊叔子大感纳罕,闷闷的猜测。 玉童帝君既已拟好调虎离山,乘虚而入之计,何以到此刻还不发动。 这一天,董丞再也忍不住了,向穆公任探问道:“帝君,对方还有三日即将到达,离约期也不过仅五日,羊叔子的苍背金鹏都已饲喂好,静候帝君下令,便可立刻趁鹏攻击神仙府,何以至今不见行动。” 穆公任沉凝地道:“如今我已取消了前订计策,决心在此与宋三党羽一决雌雄。” 董丞与尉迟龙等闻言俱是一呆,羊叔子讶然道:“帝君以前的计划极为周密,为什么又突然变更过来!” 穆公任道:“我发觉宋三确实机智,竟然发觉了我们的企图,我们怎可以再度失算,宋三是将计就计,咱们却不能一成不变,上这个当。” 董丞一怔道:“帝君,我们真有点糊涂了,宋三不是带著人来赴约了吗?怎么又说他知道咱们要攻神仙府?” 穆公任哈哈一笑道:“我来说明白,难怪你们含糊涂,据我的判断,宋三并没有离开神仙府,否则不会只有笑和尚怒真人与土地公随行了。而且路上的宋三必是假的。” 尉迟龙吃惊道:“帝君怎知是假的?” 穆公任冷笑道:“据报他们一路行来,招摇张扬,丝毫不掩蔽行迹,显然唯恐我们不知似的,再说宋三的易容术,听说是得玉面观音的传授,我已上过一次当,岂能再上他的当。” 羊叔子道:“这么说,宋三是不会来了。” 穆公任嘿嘿一笑道:“我不去上当,宋三终必会来,要知道司空明与黄老婆在我手中,他岂有坐视不救之理。” 接著沉声道:“董丞。” 董丞垂手躬身道:“属下在,帝君有何吩咐。”- 公任道:“此地必须重新布置,远去请海潮圣土、孤独翁、七杀羽士及盘古叟、御风金童五位贵宾前来商议。” “是。” 董丞立刻答应奔向后殿。 穆公任又道:“侍殿太岁。” 尉迟龙垂手道:“帝君有何呀附?” 穆公任道:“自现在起周围十里内由你负责安全,不能让宋三的羽党,潜入一步。” “领旨。” 穆公任又对羊叔子道:“你饲养的异雕仍然有用,十里之外的巡查敌踪,就由你负责了。” 羊叔子拍拍胸脯道:“这点包在我身上。” 笑和尚、怒真人与土地神陪著女扮男装的尹瑛,四人四骑在暮色中缓缓而行。 夕照如血,在这西北一片苍凉的景色中,归鸦阵阵,叫得益发令尹瑛不安,她首先打破沉寂道:“禅师,前面是什么地方?” 笑和尚道:“前面就是赛马寨,到了寨子里,咱们就落店!” 尹瑛道:“离约期还有三天,居庸关还有多远?” 笑和尚道:“过赛马寨三十里就是居庸关,明天就可以到达。” 尹瑛低声道:“这一路来,我始终觉得有人在跟踪监视咱们,不知钟前辈们有没有这种感觉怒真人一哼道:“这种鬼城技俩,我老道早有所知,只是不予理睬罢了。” 土地神接口道:“今夜歇过店,后天他们就休想再得知咱们在那里,哈哈,少君,咱们赶一程,早点投宿吧。” 于是四人四骑加紧一鞭,向前疾驰。 赛马寨是个大寨子,冲撞横三直四,此刻已是上灯时刻。四骑到了一家六和客栈,就下了马投宿。 这家六和客栈,四进三院,地方相当宽大。 笑和尚与怒真人吩咐店家,包了上房,叫了一些酒菜,匆匆吃喝完毕,立刻关上房门。 土地神低声道:“少君要我们到此后潜藏行迹,候他消息,现在我们略为休息,一起更,就离开此店,直扑居庸关,第一掩蔽行踪,第二摸清穆老妖潜居巢穴,准备救府君仙姥。” 尹瑛道:“咱们行踪早泄,这附近会不会有人潜伏监视?” 土地神道:“无论有无监视,稍待和尚与道士先行把百丈范围内清一遍,然后再走。” 怒真人道:“就这么办。” 虽然包了一大片上房,但为防万一,四人也不分开,就在房中,各自盘膝而坐,垂帘运功起来。 窗外天色漆黑,风声呼呼。街上初更方起,怒真人目光陡睁,低声喝道:“外面有夜行人。” 土地神疾道:“静观其变!” 笑和尚挥袖灭了桌上灯火,四人屏住气息,屋中黑沉沉地犹如无人一般。 极轻微的‘刷’地一响,纸窗外倏现一条模糊的黑影,竟然轻轻在窗门上响了二下。 卜、卜!二响。 尹瑛正要开口喝问,却被土地神摇手制住。 窗外那条人影听不到回音,噗!伸手就推开窗户。 窗户方启,靠近窗边的怒真人一声沉喝:“贼子,你真大胆!” 横手一掌,就向窗外劈去。 烈火神功化作一股炎热劲疠无匹的罡气,向那不速之客涌去。 窗外立刻响起一声惊呼!“怒真人,我是宋三!” 一听是宋三,房中四人大感意外,怒真人慌忙收掌跳起来召呼道:“少君,想不到你会现在赶到。” 宋三掠身跃入房中,道:“我静候十天,见毫无动静,略一判断,推测穆公任必已发觉我的计谋,所以决心提前赶来。” 土地神道:“我们正欲连夜赶往居庸关。” 宋不群道:“我亦正是此意。” 土地神道:“就请真人与禅师先出去清清道。” 宋不群道:“不用了,这客栈外共有二个伏潜,全被我清除了。” 土地神道:“那咱们就走!” 于是五人悄无声息地掠出窗外,没入夜色之中。 掠跃中,笑和尚道:“赶到居庸关,差不多已经天亮,约期未届,我和尚未必找得到穆老妖。” 宋不群微微一笑钟:“我们不去居庸关?” 笑和尚一怔道:“那去什么地方?” 宋不群道:“离居庸关约二里的天云寺。” 笑和尚讶然道:“难道穆老妖落脚在天云寺?” 宋不群道:“不错。” 土地神大奇道:“少君怎么知道的?” 宋不群道:“我是在六和客栈科逼供穆公任的爪牙,才知道的。” 怒真人大喜道:“有了穆老妖的落脚点,咱们就直接找那老贼讨人。” 宋不群道:“不,在人数上我们人太少,我已想好对策,到天云寺附近,先找一个地方休息,听说穆公任在天云寺四周一里内布置了层层暗哨,严密无比,而且还有羊叔子的异种金雕在空中巡视飞行,所以白天绝对不能现身,明天入夜后,才能展开行动,现在咱们天亮前必须赶到天云寺附近,到那里我们再商量搭救府君,进攻天云寺的方法。” 时已过午,天云寺的二进禅房中,穆公任刚吃过午膳,来回的踱著方步,董丞、尉迟龙侍立看。 走著,走著,穆公任抬起头来目光一掠道:“至今怎未见到午报!” 董丞与尉迟能对望了一眼,他们心中也感奇怪,一天二次探报,从未设过时,何以今天已经过午,未见有人来报。 尉迟龙垂手道:“待属下出去催一催!” 转身急步走出禅房。 这一出去,耽误了半个多时辰,才回来禀承道:“回帝君,哨探至今未到,我已派人以最快速的方法查采去了,二个时辰后,就有回报。” 二个时辰过去了,只见羊叔子匆匆奔入,神色紧张地道:“帝君,出纰漏了!” 穆公任双目一瞪,问道:“什么事?” 羊叔子道:“赛马寨的暗桩昨夜被人剪了,笑和尚一行人突然失去了影踪,去向不明。” 穆公任大怒跳脚道:“饭桶,都是一批混账饭桶,在这节骨眼上,怎可这般不小心,漏了对方行踪!” 羊叔子呐呐道:“跟在该怎么办?” 穆公任道:“跟老夫仔细搜索,董丞,你立传玉勒,凡负任暗哨的金甲士,一律严加防范!” 羊叔子与董丞声声应是,立刻走出禅房。 一片黄土岗子上,竖立著一片低矮的小村落,这座小村落,不过七八户人家,在当地称为拗龙圩。离天云寺不过四里路光景。 宋不群一行五人就在村头第一家落了足,以五十两银子,重重托付了那家猎户,就各自休息了。 由于夜里赶路太累,这一休息,直到暮色将垂,才各自醒转。 猎户早准备好了大批饭食与野味,放在桌上后,悄悄地退出。 五人饱餐后,精神更是充沛。 宋不群道:“天黑后,我们就展开行动,以救出府君与仙姥为主,所以必须出奇制胜!” 怒真人道:“少君莫非已筹好对策。” 宋不群点点头道:“稍待咱们四人分四个方向,直奔天云寺,但三位前辈必须记住,周阻必需身影闪忽,绝不能与敌缠战。万一被继上,也须游斗摆脱,总之一句话,三位要虚张声势,使敌在黑夜中,摸不清咱们究竟有各少人进攻。对他们多作牵制,以便我能够突破天云寺层层的警戒。” 尹瑛问道:“我有什么任务?” 宋不群含笑道:“你就暗暗跟在我的后面,绝对不能露出身形,由我打开通路,等接近天云寺,你就潜入寺中,侦查府君下落,能救则救,不能救就静待我的指示!” 一番商议后,天色已经墨黑。于是一行五人推门出屋,身形一闪,分散于夜色之中。 宋不群直扑天云寺,一过二里,立刻小心翼翼起来,眼前是一进岗岭子,齐膝茅草,间杂著几棵老树。 宋不群伸手摸了模肩项上的砍山刀,把头上围巾往嘴鼻间一蒙,掩去了一半脸,身形搜地像风一般,掠上了岭子。 那知他脚方点地,茅草中陡然窜出一条黑影,挟著一条寒光,就向宋不群胁下刺到。 这条埋伏的人影离宋不群不过五尺左右,招式出手,才沉喝道:“什么人,胆敢闯入禁地,退回去!” 这种情形虽早在宋不群意料之中,但想不到对方创势这优凌厉,心中也不禁一震,急忙闪身一让,凝神望去,那人影一身金衣,心中顿时明了对方身份,不由冷笑道:“在下宋三,特来会见贵上穆公任,请即通报!” 那金衣人神色惊了一惊,立刻打出一声胡哨。接著口中厉声道:“约期未到,帝君不见,你天明再来?” 剑凝寒星,又凌厉无匹的一剑,向宋不群点到。 视若一招,但剑尖颤动,含蕴著无穷煞著。 宋不群一声冷笑,身形飘然退出三尺,手一抬,肩头砍山刀已经出鞘,削,刀光如练,反向金衣人削去。 这正是一式“香烟缭绕”。 金衣人惊呼之声未落,已经拦腰斩成二段。 一招解决了第一个伏桩,远处已胡哨声连起,好像别处天云寺的伏桩也发现了强敌侵入。 这不用说,必然是笑和尚与怒真人也露了身影。 宋不群握著砍山刀正欲继续向前淌,倏然丈远之前,出现一个高大的影子。 凝神一看,原来竟是一个满头银发,穿著一身黑衫的马脸老箸,那一双目光,精芒毕露美如闪电,令人不敢逼视,只见那老者嘿嘿一声冷笑道:“好刀法,老夫生平会过无数高手,还未见过这种招式,小伙子,你从那里来?如何称呼?” 宋不群仗刀凝神道:“在下宋不群,来自神仙府!” 眼前一花,那老者已到宋不群面前,哦了一声,点头道:“原来你就是穆帝君的死对头,居然敢前来偷袭,胆子未免太大了。” 宋不群道:“老丈眼生得很,如何称呼?” 马脸老者道:“老夫海潮圣士,世居北海,如今还是第一次履步中原,宋三,耳闻你盛名,今日看来,确是不虚。” 宋不群剑眉一皱道:“老文既是世居北海,何故来此淌这场是非!” 海潮圣土呵呵一笑道:“老夫是受穆帝君礼聘而来,听说你宋三学会了六龙真诀,目无余的,倒不知你还会一手奇妙的刀法!” 宋不群道:“刀法虽奇,不斩无辜之人,老丈,在下敬你年高,奉劝你还是速速脱身是非之圈,莫再卷入漩涡。” 海潮圣土道:“老去既已来了,岂能被你三言二语吓走,宋三,只要你胜了老夫一柄大罗扇,就让你进天云寺。” 宋不群一哼道:“在下刀势一发无倩,届时你恐怕后悔莫及!” 海潮圣士从柚中取出大罗扇,语声一沉,怒道:“好小子,你竟敢看不起老夫,就尝尝老夫大罗七扇的厉害。” 圆扇一摆,呼!风起影动,扇影如涛,向宋三划到。 宋不群不退反进,矮身一刀削出。 刀扇相击,叮,叮,闪出一溜火花,宋不群被震得连退二步。 海潮圣土功力之深厚,招式之奇诡,使得宋不群大为震惊,但也激起了他的雄心。 海潮圣土一招震退宋不群后,得意地连连阴笑,大罗扇立刻抢取先机,招式连绵,罡风逼人,他一生所创而成的“风火七招”源源而出。 那一层层扇影,像大海中的狂涛,此起彼伏,无穷无尽。包围著宋不群周围,几乎使得未不群无法透过气来。 这时远处又是二条人影疾掠而来,宋不群猛然一声大喝,砍山刀劈空狂舞,寒光匹练陡升。 ‘祭神七招’如狂风暴雨一般出手。 他第一次竭尽了全力,也第一次三招连环出手,这三招何等神妙,匹练匝空中,只见海潮圣土一声骇呼,身影摇幌著退出七步,胸前已是鲜血飞洒,衣碎布裂。 宋不群趁这时已电掣而起,砍山刀又是一招“问天三招”中的‘默问苍天”,刀影一点,正中海潮圣土的咽喉。 海潮圣士一声不哨,身影仰天而倒。这些说来虽慢,在当场却快如电光石火一般,前面掠到的二条人影同声发出一声惊呼,要救援已自无及,一个立刻蹲身视察海潮圣士的伤势,另一个手中持有一条拐杖,屹立戒备。 宋不群此刻胸头也微微喘息,略一均气息,凝神一看待拐杖的是个鸠脸老箸,蹲身查看的却是个方外之士,头带造冠,身穿八卦道衣。 前者正是孤独翁,后者是七杀羽士,只见孤独翁开口问道:“七杀道友,伤势如何?” 七杀羽士霍然起立道:“一刀毕命,气脉已断。” 孤独翁凝视宋不群道:“好小子,想不到你居然敢下毒手……” 宋不群冷冷道:“我已好言相劝,奈何他自寻死路!” 孤独翁厉声道:“杀了人还说风凉话,你找上门来,咱们难道还要摆香案迎接你小子不成吗!” 宋不群道:“我为司空府君应邀而来,穆公任既然下书挑拨,又派人阻挡,是何道理。” 孤独翁道:“哦!原来是神仙府来的,你莫非就是宋三?” 宋不群道:“在下正是宋三,请问二位高姓大名!” 孤独翁哈哈一笑道:“原来正主儿到了,老夫冥山孤独翁。” 一指七杀羽士道:“这位道友是天山拂云官的炼气士,七杀羽士,如今正好领教一番。” 宋不群道:“二位都是世外高人,何苦为虎作伥,来淌这场浑水,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还望二位撒手放行。J孤独翁冷笑道:“你说得倒是好听,不错,咱们没梁子,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你闯得过老夫与七杀道友这一关,咱们自然不管!” 宋不群沉声道:“二位非要手下分生死?” 孤独翁道:“这是废话,今天反正不是你死,就是老失赔上这条命!” 宋不群冷笑道:“阁下既然如此不明是非,就请一齐上吧!” 一直未说话的七杀羽士泠笑一声道:“要杀你小子,还用得著联手?宋三,你也太目中无人了。” 宋不群哈哈一笑道:“并非是在下目中无人,而是穆公任手下,一向是卑鄙无耻,从来不讲武人气度,总喜欢打滥伏,以多为胜,所以我宋三也习以为常了。” 七杀羽士道:“你要知道,咱们并非穆公任手下。” 宋不群倒持刀柄,一拱手道:“所以在下并未-二位当穆老妖爪子看待,希望二位高抬贵手,退出是非之圈。” 孤独翁冷冷道:“你用不著说这些,老夫此刻就要尝尝“幻魂九拐”的滋味!” 拐杖一挑,就欲出手。 七杀羽士喝道:“且慢!” 孤独翁一怔转首道:“什么事?” 七杀羽士缓缓上前二步,抽出肩上长剑道:“商翁就在一旁掠阵,这场让贫道先上。” 孤独翁呵呵笑道:“七杀道友的“七煞招”,我已久心慕,现在就拭目以待。” 七杀羽士双目煞气大盛,凝视著宋不群道:“小子,你领死吧!” 剑势一圈,一排剑影,向宋不群周身袭到。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出手一剑已见不凡,但宋不群心雄万丈,长安快剑庄本以剑术驰名江湖,及后又得千古不传之秘,六龙剑诀,在剑上的造诣,从来不作第二人想,如今碰上这么一个间未所闻的高手,眼见从未见过的剑术,决心试试对方的功力与创上的奥妙,不退反进,以刀作剑,竟施出六龙剑诀上一招“白龙横天”,刀如游龙,穿进层层剑影之中,向七杀羽士胸前点去。 但当他剑势出手一半,立刻感到不妙,刀入剑影,如入虚无之境,竟未碰上对方长剑,然而周身森森剑气,却仍乏骨生寒,丝毫没有减轻。 就在他感到不妙,要敌身-招之际,说时迟,那时快,眼前剑影骤然消失,一点精芒己点向腰上,这正是七然招中第一招‘天人然’。 七杀羽士这七招剑法,大异各派剑法常规,出手就是煞著,一招紧似一招,绝快间隔空隙,这第一招“天人煞”正显出“七杀招”的诡奇凌厉。 幌头之间,只见七杀羽士躺在地上,剑势由下向上而出,这正是一个无法进裆的死角,竟不知道他刚才那排剑影如何发出的,人怎么会突然躺在地上的。 这时的宋不群一刀点空,剑影人影俱失,知道不妙。身形疾升而起,一招‘六龙吐水’,片片刀影,挥洒而出。 叮地一声,火花一闪,险险避过这一招,但七杀羽士的身影已挺立而起,第二招‘神鬼煞’ 已跟著展出。 刺耳的剑啸之声,像鬼哭神号,四周的雄林竟巨幅摇曳,地上草木齐飞,那种威势,犹如天崩地裂一样。 人还在半空中的宋不群心中大震,他再不敢大意,气连九成,砍山刀由上而下,一招“神游四方”旋挥而出。 这一招,力震山岳,浑厚中含蕴著无穷变化,双方光影一合即分。 震耳金铁之声方自响起,宋不群身影复弹起七尺,七杀羽士也退二步。失声道:“好刀法,不知创自何人?” 宋不群落地调匀气息,冷泠道:“刀圣秘传,老道,你再试我一刀!” 身形一闪进逼,‘祭神七刀’中的第二第三式连环屐出,霍霍刀风,如山刀影,连串成千百片寒光,向七杀羽士逼去。 一旁的孤独翁大喝道:“小子,你不必逞强,老夫会会你!” 铁拐一挑,横里插至,起手就是“风火九拐”中的“风动万物”。 宋不都收式变招,刀势顺向孤独翁擦去,冷笑道:“说来说去,你们还是用出车轮战,何妨二人一起上!” 孤独翁大怒道:“用不著废话,老夫一根拐杖足可为你送终!” 拐杖泼风飞舞,架开宋不群的砍山刀,“风火九拐”疾速施出。 一溜溜,一片片的拐影,犹如惊涛拍岸,又如狂风暴雨,那种威势,与七杀羽士的诡奇剑法,又自不同,威势更有过之无不及。 宋不群在这种生死一发之间,祭神七刀疾速进环出手,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费这么大的气力,也是第一次施出全套“祭神七刀”。 渐渐地,孤独翁的拐势愈来愈猛,而宋不群的刀势也愈来愈快,可是刀势飞舞中,却丝毫不带风声,表面上看来威势比孤独翁大为逊色,可是在孤独翁心中已大感惊奇。 敛气敛到这种程度,那刀上的真力已到无坚不摧的地步,这是何等修为。 双方搏斗的情势愈来愈紧张,在一旁监视的七杀羽士更是紧张地注视著局势,以便万一孤独翁有个失闪,上前掩护。 另一方面,暗中跟随宋不群的尹瑛,此刻心中不但紧张,而且焦急,像这样继战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天云寺? 她细听远处,胡哨之声仍断断续续地响起。 显然,笑和尚、怒真人及土地神也牵制住了天云寺一部力量。 但这种情势决不能持久,尹瑛如此一想,已暗动机心,随手取出头上发夹,正欲当作暗器,暗助宋不群一臂之力。 蓦地””夜空中飘传来一阵歌声! 孤独翁,孤独翁,不耐孤寂出牢笼,七杀羽士被人杀,届时莫要悔逞雄,要命的聘礼不好拿,拿了生命就送终,呜呜呜………呜鸣呜………这歌声七分笑讪,三分凄凉,最后竟像嚎丧一般,传来一片哭声。 使得尹瑛大为一怔,不知歌者是谁,歌中含义又是什优意思? 可是前面的七杀羽士听了这段歌声,神情为之大变,搏战中的孤独翁更是骇然,连劈三丈,身形倏然暴退。 宋不群长孤独翁招式未露败家,倏然退出战圈,方自不解,只见七杀羽士向孤独翁打了一个手势,二人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悠然松了一口气,宋不群呆呆望著远处,却再也听不到那已飘逝的歌声。 停了停神,想起府君还在天云寺中受难,立刻身影急掠,向前奔去。 那知方出百丈,一条人影,陡然现身,拦住去路,沉喝道:“是谁敢闯天云寺?” 宋不群停身一看,对方竟是一个身不满四尺的童子,穿著一身金光闪闪的衣著,不由一怔,追:“在下宋不群,童子,黑夜深更,你何以在此,敢情是穆公任手下?” 那童子正是穆公任以重礼请来的“御风金童”,闻言哈哈一笑道:“原来你就是宋三,听说你功力智机二皆不凡,某家“御风金童”正想会会你,只要你胜得过我“追风八锤”,某家就送你上天云寺。” 宋不群冷笑道:“刚才一个老头,一个道士,听说是程公任聘来的世外高手,也已知难而退,你这个无知童子,竟敢口出大言,岂非自送性命!” 御风金童怔了一怔,道:“你说七杀羽士与孤独翁已做于你手?” 宋不群暗暗忖道:“我何妨权谋诈他一诈?” 心中想著,口中道:“不错,可笑穆公任,手下无强兵,却叫一个童子来送死,实在无耻,我不难为你,连连退开!” 御风金童大笑道:“宋三,你莫口舌逞强,告诉你,某家已八十有七,一向在长白坐关,如今已返璞归真,返老还董,也是受帝君礼聘而来,既然你能击败七杀羽士与孤独翁,不妨再试试我‘御风金童’的身手,过了关,再说大话不迟!” 宋不群眉心暗暗一皱,忖遁道“看来,穆公任已请了不少高手相助,如此一路闯过去,真不知何时才能到天云寺?无故多树多少强敌!” 思念至此,倒持长剑一拱手,遁:“原来是位前辈,宋某眼拙,刚才多有不敬,希望前辈包涵。” 御风金童道:“宋三,你何以前踞后恭起来?” 宋不群道:“在下并非逞强好斗,只是受穆公任之迫,不得不来,武林中寻怨报仇,固属常事,但一代高手,不正大光明挑战,却挟持二个废残老人作人质,实为武林所不耻,丧失武人之风度,前辈年齿俱尊,该知谁是谁非,何苦再助纣为虐?” 御风金童哈哈笑道:“你想以这番说词动我?” 宋不群道:“宋某只是请前辈明辨是非。” 御风金童哈哈失追:“宋三,你用不著多废话,使我看来,刚才四方胡哨连响,你带来的人,似乎不在少数,心机不会比帝君差,大家明争暗斗,还有什么是非可言。” 宋不群沉声道:“阁下真想动手?” 御风金童道:“我难道还和你说笑不成?” 宋不群道:“兵刃无情,动手即分生死,前辈一生隐迹笞山,与宋某无怨无仇,可想到动手的后果?” 御风金童大怒道:“某家不知什么后果,宋三,你除非乖乖就缚,否则就吃我八锤!” 话声一落,身影一幌,已站在宋不群前面。 这种疾速无比的快速身法,使得宋不群大吃一惊,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这般快速的武林高手,想起对方‘御风金童’之号,心中不禁加深了三分戒意。 只见“御风金童”双手提著一条寒光闪闪的长炼,炼头二端挂著随大的八角锤头,似乎是江湖上常见的流星锤一类兵器。此刻绕在右手,缓缓舞动,旋出一阵一阵黄光。 宋不群秋山刀一摆,全神贯注,冷冷道:“阁下既要见个高下,就莫后悔,宋三现在就领教几手。” 话落,刀剪-如电光,向前递出第一招。 那知刀光落处,人影已失,宋不群一惊,已听得“御风金童”在身后大笑一声道:“你也吃我一锤!” 听到话声同时,脑后同时感到锤风之声。 骇然之下,宋不群飞掠向前三尺,正要转身,却见“御风金童”已好端端地站在前面,手中锋著追风锤,脸上泛著一种轻蔑的笑谄。似乎是老鹰嬉小鹦,认为宋不群不堪一击的样子。 宋不群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一声大喝:“你就试试我一刀!” 一招“柱香问天”,双手捧刀,立劈而出。刀劈金风,势沉力猛。 可是与第一次一样,刀势递出,对方矮小的身形一棍,就失去了影子,但这次宋不群胸有成竹,他知道对方仗著灵奇无方迅速无比的身法,所以第一招明实暗虚,刀式顺势往后旋扫,改为“天地双合”。一溜寒光,如车轮一般,洒出层层寒光。 这一招正是“问天三式”中的第二式,威力之霸,变化之奇奥,可以说旷古绝今。 果然,不出宋不群所料,闪到身后的“御风金童”,八角锤风锤正自出手,正好碰上宋不群扫出的层层密密刀光,叮当一响,八角锤被反震而回。差些击中自己肩头,吓得御风金童一跳,慌忙收锤闪身。 这刹那,宋不群已捕捉到对方位置,旋身出招,“问天三式”、“祭神七刀”连绵展开,顿把“御风金童”圈入一片寒光刀影之中。 这二套招式是刀圣关独孤毕生心血所创,是何等威力。‘御风金童’虽然神功通玄,练成返老还童之体,居然左冲右突,冲不出刀光半步。 不过他双锤掷东击西,左旋右转,竟也不同凡响,虽然屈居下风,丝毫不落下风。 这是一场坚苦而激烈,充满了险机的搏斗,应在暗中的尹瑛看得惊心动魄,好不焦急,若非宋不群叮嘱过不论何种情况下不准现身,早已欲上前动手。 就在这时,远处倏现出一条魁影,掠至宋不群与御风金童激战之处,复又隐没不见。 不过,旁观者尹瑛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是躲在一丛蔓草之中。 这家伙是谁呢?既不像土地神或怒真人等,又不像穆公任手下的金甲武士,正在心头犯疑,倏听得宋不那一声问哼,抱刀疾速退出圈外,厉声道:“是谁出手暗算?” 御风金童道:“小子,你莫要疑神疑鬼,谁会暗算你?” 宋不群此刻已抱著肩膀,痛得咬牙切齿,方要说话,倏觉天旋地转,站不住脚,咕咚一声,倒落尘埃。 “御风金童”怔了一怔,走上前去,呆呆望著地上的宋不群有点莫福其妙,蔓草中人影一闪而出,哈哈笑道:“艾老弟,宋三已中我的“盘古绝命针”,咱们把他背进天云寺,穆帝君还等问话呢?” “御风金童”闻声转首,讶道:“原来是谷老哥你……” “盘古叟”道:“不错,老朽是恐你老弟失闪,所以暗助你一臂之力,打了他一筒“盘古针”” 那知话声方落,地上的宋不群突然一挺跃起刀带寒光,犹如电光一闪,向“御风金童”身后劈至。 这一著大出人意外,等“盘古叟”发觉要警告已迟,‘御风金童’要闪避也是不及。 宋不群重伤之下,孤注一掷,全力一击下,竟然克奏其功。 刀光过处,‘御风金童’拦腰被砍为二段。 宋不群用力过猛下,脚步-踉,也一支跌倒在地上。鲜血染衣,变成一个血人,坐在地上直喘气。 盘古叟骇然大怒,厉声道:“好狡猾的小子,竟敢施用诡计!” 上前二步,狰狞地注视著宋不群,长剑指著宋不群,眉宇之间,充满了杀机。 宋不群此刻已痛得咬牙裂嘴,闻言冷笑道:“暗中施放暗器,算什么英雄人物,还敢大言不惭!” 盘古叟老羞更怒,泞笑道:“老夫今天就斩了你,看你还算什么英雄!” 尹瑛这时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正要冲出去,陡见一条黑影,摩云横空疾掠而去,大喝道:“老狗,好不要脸,打!” 一股阳刚罡动已向“盘古叟”当头罩下。 “盘古叟”一惊,回身出剑,一招“撩火绕天”疾速而出。 尹瑛闻声是怒真人,顿时大喜,疾掠到宋不群旁。怒真人已飘落地上,大声进:“尹瑛,速保护少君离开,此地有贫道对付。” 烈火神掌就向“盘古叟”攻去。 “盘古叟”怒笑道:“你们来了多少羽党,何不一齐出来,老夫也少费手脚!” 怒真人不再答话,掌式绵绵而出,这边尹瑛负起宋不群急向农舍掠去。 尹瑛香汗淋漓地背著宋不群回到农舍,把他安放在草铺上一看,宋不群竟已昏迷过去。 再为他换去了染满血衣的衣衫,查清伤势,只见左肩上连带上胸,一片青紫,间有点点鲜血渗出。却见不到“绝命针”的痕迹。 尹瑛急忙拿出吸针石,在伤口上试了一试,竟然毫不见效,她对疗伤也颇有经验,可是此刻一片惶急,不知如何著手。 就在这时,柴扉一启,一条人影一闪而入,正是笑和尚,见了尹瑛就急急问道:“少君伤势如何呢?” 尹瑛摇摇头,惨然道:“他正昏迷,禅师来得正好,我不知如何下手!” 笑和尚脸上经常可见的笑容也不见了,神色凝重地道:“听牛鼻子说他受了伤,让我来看看伤势!” 说著走近铺边,尹瑛忙将油灯凑近,笑和尚伸手按了按伤口,凝神问道:“你知道他被何物所伤吗?” 尹瑛道:“听说是被盘古绝命针所伤!” 笑和尚神色一震地道:“酒家音年好像听过这种暗器名称,你用吸针石试过吗?” 尹瑛道:“弟子试过,却不见敕!” 笑和尚道:“暗器之中,最怕针刺,阴毒霸道,无可比拟,若是吸针石无效,恐怕这绝命针已溶化于血肉之中。” 尹瑛讶然道:“暗器怎么会在血肉之中?弟子还是第一次听到。” 笑和尚道:“听说南荒有一种植物,名叫卷虫树,就像长在沙漠中的仙人掌一样,这植物是又矮又小的乔生灌木,树身上部长著刺。 这挖虫树有非常奇怪的特点,第一,它是长在坚硬的石头上,第二,它不自泥土中吸收水份,而是靠卷食停在树上的各种昆虫生长,第三,它的刺坚逾精钢,但是若碰上人体的血肉,立刻化为乌有,变成一种异于寻常的毒汁,毒汁一攻心,就是真正的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尹瑛大吃一惊道:“少君中的“盘古绝命针”难道就是那种植物刺所成?” 笑和尚颔首道:“吸针石无效,相信我和尚的判断不会有错,这种毒素子不见午,过了午时,少君这一条命算是到阴曹地府了。” 尹瑛大急道:“禅师,现在该怎度办?” 笑和尚道:“这种毒素只有无心草之汁,才能解褪,可是无心草唯有天山玄冰谷中才有,此去玄冰谷远隔千里,纵然取得,时间上也赶不及。” 尹瑛道:“除此之外,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笑和尚道:“办法自然还有,其一是向“盘古叟”讨解药,但可以想到对方绝对不会交出来,其二,只有用内功逼毒,可是此刻牛鼻子与土地神人影全无,不知是凶是吉,实在把人急死了。” 尹瑛道:“大师一人之力,难道不够?” 笑和尚叹道:“酒家实有二层顾忌,第一,无人代为守关护法,第二,酒家以内功助少君逼毒后,元气必然大亏,救府君之事,只怕再也无法为力!” 尹瑛吞吞吐吐道:“少君危在旦夕,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救眼前的要紧,大师如行功逼毒,弟子代为守护,除非身死,决不让敌人越雷池一步。” 笑和尚沉重地道:“眼前也只有这么办了,尹瑛,你就在门外守护,朝阳一升,若无外敌,我们就算渡过难关了。” 尹瑛躬身道:“弟子知道,从现在起,弟子就在屋外护法了。” 说完,退出茅屋-,心中一转念,觉得自己这一身打扮,守到天亮,太显眼了,何况人单势孤,若被强敌发现踪迹,必是凶多吉少,何不化装一番,掩人耳目。 这一想,立刻到隔壁,唤醒屋主,借了一套村妇女服,就在门外,借著黑夜,匆匆换上,又把宝剑藏在身旁草堆之中,脸上抹了一点泥土,就斜倚席地坐在门口,状若沉睡,暗中却注意四周一切动静。 不过她心中却盼念著土地神骆公明与怒真人能及早返转,减轻一点精神上的负担。 在屋中,笑和尚褪除了宋不群上身衣衫,就盘膝坐在床里,手按宋不群的心脉,运功为其逼毒。 时间一刻一刻地溜过去。 眼见东方露出一片焦白,天色由黑转变成灰蒙蒙,已渐渐转亮,四周却丝毫没有动静。 守了一夜的尹瑛心头暗暗松一口气,只要天色一亮,红日一升,宋不群就会转危为安了。 那知她刚这么一想,村外一阵步履之声,倏隐隐约约地传来。 只听到一阵人语声道:“尉迟太岁,你看宋不群的弱党会不会在这村里落脚?” “不管有没有,宋三那批人一定落脚附近,咱们进去仔细巡查一遍!” 这是值殿太岁尉迟龙的声音,接著另一人说道:“那红脸老道的嘴皮子封得真牢,依我先把他整得要死不活,不怕他不吐口供……” 尹瑛心惊地循声望去,只见三个金衣人自村口而来,中间那个,正是值殿太岁尉迟龙,魁梧的身材,黑漆脸,虬髯如刺,老远就可以看出那付长相。 听这番话,分明怒真人已失手遭擒了,她心中既急且紧张,目光一转,见门口老把竹帚,就站起来,拿著扫把就在门前扫起地来。 瞬眼间”” 尉迟龙等三人行近,见天未大亮,竟有这么一个村妇在门口扫地,立刻都停步,注视了片刻,右边的金甲士沉声道:“大嫂子,你好早。” 尹瑛抬头裂嘴笑了一笑,点点头,也不说话,复又低头扫著地。 尉迟龙接口道:“大嫂子,咱们有事问你!” 尹瑛复又抬头,皱著眉,装作有点奇怪,等候问话的样子。 尉迟龙道:“大嫂子就住在这一家吗?” 尹瑛点点头。 尉迟龙道:“这二天有陌生人到你们村子里来吗?” 尹瑛摇摇头。 尹瑛指指自己胸前。 尉迟龙钟:“是你丈夫?” 尹琪又点点头。 尉迟龙道:“生什么病?” 尹瑛张嘴连连喘息几声。 尉迟龙道:“你是说气喘病。” 尹瑛又点点头。 尉迟能微微一笑道:“路过相见也是右缘,我略懂医术,正好替你丈夫治疗一下,不用吃药,将你丈夫立可愈!” 尹瑛忙连连摇摇手。 尉迟龙道:“你不愿意?” 尹瑛双手拜了一拜,又点点头。 右边的金衣冷笑道:“太岁,我看这村妇有点毛病,咱们进屋去看看!” 尉迟龙哈哈一笑,道:“岂止有毛病,刚才我就怀疑这村妇的脸庞眼神似乎很熟,现在想起来,她不是神仙府的弟子尹瑛吗?屋中喘息的说不定就是宋三!” 心头咕喀一跳,尹瑛脸色大变,立刻往后一退,挡在门口,脚尖伸向草丛挑起长剑,伏剑在手,冷冷道:“你们既认出是我,就上吧!” 尉迟龙厉笑道:“尹瑛,你不再装哑吧了?” 尹瑛一哼道:“姑奶奶只是不屑与你们说话吧了。” 尉迟龙怒道:“好利嘴的丫头,要命的站开一些,太岁或许还能对你慈悲一二!” 尹瑛道:“用不著,姑奶奶今天这条命豁出去了!” 右边的金衣人道:“尉迟太岁,看样子盘古叟的话没错,宋三中了绝命针,此刻必然躺在床上呻吟,所以她才会这么紧张,不让咱们进去。” 尉迟龙点点头,道:“荀之全,你先把这丫头解决掉!” 那金衣人应声上前,掣剑就向尹瑛刺去。 尹瑛舞剑力裆,娇-道:“且慢!” 笋之全收招狞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力拚难以挡住三名强敌,尹瑛焦急的心情飞快地转著念头,抱定拖一刻是一刻,于是道:“你们真要进屋?” 荀之全冷笑道:“不说是你,就是天王老子,现在也拦不住咱们!” 尹瑛露出一丝说笑道:“既如此说,莫要后悔!” 略略侧身,摆手道:“三位请吧!” 刚才还拚命阻挡,现在居然这般大方,荀之全、尉迟龙等三人不觉大为意外,相互愕视,反而觉得其中必有诡计,迟迟不敢行动。 尹瑛看这一招收效,格格一笑,道:“请啊!怎么又不动了?” 尉迟龙疠声道:“丫头,你在玩弄什历玄虚?” 尹瑛道:“尉迟太岁,你不妨自己精上一猜!也顺便为你们自己卜一卜生死!” 尉迟龙怔疑片刻,对另一名金衣甲土道:“我就不信邪,夏伟,速召灵蛰,传讯天云寺,然后咱们一齐进去。” “是。”夏-自怀中掏出一只竹哨,凑在嘴上吹起来。一声尖锐凄厉的哨声直上云霄,余音未落,倏见天空现出一粒黑点。 黑点愈来愈大,如迅雷扑下,竟是一只通体黑羽,乌光闪闪的异种雕鹏。 只见夏家取出一条白布迅速结在雕鹏爪上,轻轻在乌背上拍了一拍。 那如鸡鸭般大灵雕立刻振翅飞起,直冲云霄,瞬眼没人满天彩霞之中。 尹瑛看得惊心动魄,暗自感到弄巧反拙,假如信息传到天云寺,把老魔穆公任一干人召来,岂非变成了自投罗网等死。 她意想愈急,可是此刻除了等待宋不群伤愈外,还能有什历好的办法? 只见尉迟龙一挥手,对夏伟又荀之全二名金甲士道:“咱们一齐进去,看看屋中究竟藏什么玄机?” 笋之全却向尉迟能靠近一步道:“太岁,我们有的是时间,何不计保万全,在此守候著,等帝君到达,也行动手,屋中纵有什么花样,谅也奈伺不了我们!” 尉迟龙闻言沉吟不语,显然正在考虑其中得失。 而屋中的喘息之声,仍然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不过声音比刚才要轻微得多了。 尹瑛僵持在门口,一颗心几乎跳出了喉咙,静观著尉迟龙如何决定。 只见尉迟龙点点头道:“也好,现在你们二人,一守屋后,一守屋左,千万不能再让对方走脱,静待帝君到达。” 一听这番话,尹瑛算暂时松了一口气,她虽然知道这段僵持的时间不会长久,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不过现在也只有拖一刻,是一刻,待宋不群毒伤愈后再说了。………

山头上的彩霞,光芒愈来愈亮,农村中也隐隐间有人声,天已是大亮,只是朝阳还未升起。 可是村口这一家人,就是尹瑛站的这一角,虽然有不少人,却是一片死寂。 隔壁农屋的主人,一对中年夫妇一开门,眼见这种情况,吓得又缩回去,挤在门里,抖索著自隙缝中怔怔偷瞧。 尉迟龙被尹瑛刚才那著空城计,弄得满心疑惑,他吃不定屋中会有什么危险。 其实,他心中何尝不知道,区区一座茅屋,那会有什么厉害机会,怕的只是宋不群而已。 盘古叟已擒住了怒真人,虽然说过宋不群已中了经命针,但是宋不群伤轻伤重,是否好转,尉迟龙没有亲眼目睹,所以心中有著那么一丁点顾忌,实在说,他已被宋不群的威名吓破了胆,不敢再冒火,以至采取了包围,等待帝君到达的万全之策。 他自然不知道,已错过一次大好机会。 时间一分一分地溜过去。尹瑛紧张地守在门口,紧紧盯视若站在不远三尺之地的尉迟龙,心情紧张得几乎要崩溃。 她肩头上的担子太沉重了,沉重得使她几乎无法再支持下去,但她知道,这最后关键,决定著二个人的生死,支持不了,也得支持。 这时屋中喘息声渐渐隐没,代之而起的是一片沉寂,尹瑛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依笑和尚之言,她知道,宋不群快将毒除伤愈。 尹瑛脸上那种微妙的变化却落在尉迟龙的眼中,他心中本已在猜疑,此刻一见尹瑛神色上的变化,便加犯疑,付道:“我莫非上了这丫头的当?” 这一想,立刻大声把苟之全及夏伟二人召了过来。问道:“屋前屋后有什么动静?” 苟之全与夏-道:“没有动静。” 尉迟龙想了一想,似乎下定了决心,道:“现在进屋去看看,你们二个先把这丫头-下!” 苟之全与夏伟怔了一怔,互视了一眼,苟之全轻声问道:“不等帝君来吗?” 尉迟龙巨目一瞪道:“少废话,我告诉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 苟之全与夏-不敢再多言,双双伏剑向尹瑛逼去。 这刹那,尹瑛大吃一惊,在这节骨眼上,她想不到尉迟龙竟改变了心意。 心念一转,这记空城计,索与唱到底,故意格格一笑道:“要进屋快请!” 闪身摆出请的姿态。 苟之全冷笑道:“大爷现在先要-下你,再进去不迟!” 一剑就往尹瑛刺去。 尹瑛大吃一惊,急忙挥剑拒攻,夏-却在这刹那,剑影如矢,飞向尹瑛腰际。 这二名金衣人的功力剑法岂同凡响,一个已够尹瑛应付,现在二人齐上,她立刻显得手忙脚乱起来,最要命的是她不能离开门口,唯恐对方乘隙进屋,拒既无力,走又不能,瞬眼三招,剑影暴闪中,她肩腰二处已血光崩现,痛得咬牙切尚,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苟之全狂笑一声道:“贱人,你还不弃剑投降!” 又是一剑,横扫而至。 而夏-的剑影如山罩落当头。这时的情势逼得她非闪避不可,只得横身掠开三尺。 夏-一声冷哼,追踪而上,苟之全却飞去一脚,踢开门户。 这时的朝阳刚露出红红的脸,在山头上洒下万道金芒。 彭! 柴扉刚被踢飞,苟之全倏一声狂嗥,整个倒飞出一丈,仰天倒地,口中鲜血狂喷,只见宋不群像一尊石像,静静站在门里,嘴角含著无比的愤怒与冷酷。 尉迟龙大吃一惊,眼见宋不群的表情,心中暗暗震骇,夏-闻声回顾更是大惊失色,顾不得攻击尹瑛,回身就跑到苟之全身边,俯首一看,惨叫道:“苟之全已经死了。” 宋不群缓步走出门口,生硬地道:“不错,连你们二个都一齐得死!” 受了伤的尹瑛此刻心情狂喜,急呼道:“宋大哥,你好了么?” 宋不群点点头,目注尹瑛道:“你伤势有妨碍么?” 尹瑛道:“这一点伤算不了什么。” 宋不群道:“那你就进屋去休息,这里由我一个人来对付!” 说著施了一个眼色。 尹瑛明白,屋中的笑和尚必须有人看护,点了点头,飞快钻入屋中,阖上了柴扉。 现在仍然是一对二的局面,不过由宋不群换了尹瑛。他一抽背上的砍山刀,目光一闪,冷冷道:“你们二个可以上了。” 尉迟龙注视著宋不群染有血污的左肩,色厉内在地道:“你身中绝命针,还敢逞强?” 宋不群狂笑一声道:“区区几根树刺,算得了什么,尉迟龙,你用不著管我中什么针,刚才你不是声势汹汹要找我吗?现在我宋某人就在你面前,又为什么不上来?” 尉迟龙轻鞭一挥,虚张声势道:“你还以为我怕你?” 宋不群冷酷地道:“怕也没用,无论你们二个上不上,我已下决心非宰你们不可!” 话声中向尉迟龙欺去。 尉迟龙长鞭一抖,像条灵蛇,猛向架不群卷去。 这出手一招,当真迅若雷电,势沉力猛。龙虎十八鞭的威力,发挥无遗。 宋不群沉应地站著,在鞭稍治身刹那,突然一旋身,向尉迟龙暴弹而至,砍山刀跟著挥出,刀势之急,幌若一抹流电。 这正是“祭神七刀”中的第三式。 尉迟龙第一招刚出手,那刀光已自怪异的角度弹至,心骇之下,顿时失色,手腕急翻,长鞭回卷向那一抹刀光飞去,人却急速暴退。 宋不群一声冷笑,刀势疾变,正要追击,陡听得远处传来噪杂的人声及衣袂掠风声及一声大喝:“尉迟太岁何在?” 夏-立刻高声应道:“在这里,宋三也在此。” 宋不群心头一震,情不自禁地收招退到门口,转首望去,只见十数人已到屋前,为首二人正是穆公任与盘古叟,独臂董丞与十余名金衣人紧随在后。 盘古叟看到安然无恙的宋不群,神色非常惊诧,首先开口道:“小子,你中了老夫的盘古绝命针,居然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宋不群冷冷道:“几根树刺,算得了什么,老匹夫,稍待宋某就要宰了你!” 穆公任狂失一声道:“宋三,你身入重围,还敢口出狂言。” 宋不群冷笑道:“宋某不在乎,但你穆公任,堂堂帝君,亲下挑战书,竟是这般不要脸挑战么?” 穆公任残暴地笑道:“老夫特来向你送个口讯,目前还没到挑战之时。” 宋不群道:“什么口讯?” 穆公任道:“司空明要你立刻到天云寺,有遗言交代!” 宋不群大笑道:“你这诱敌之计,当真别出心裁,可惜我宋三不会上你的当,假如你还有一点人的风度,何不以一对一,现在就与我宋三决一生死?” 这一逼,穆公任忍不住了,狞笑道:“你还以为本帝君怕你?” 宋不群大笑道:“既是不怕,就动手。” 穆公任一哼,厉声道:“拿老夫兵器来!” 一名金衣人应声上前,双手捧著一根长约三尺,金光闪闪的权杖,杖头赫然是的骷髅头。 盘古叟忙上前道:“帝君此刻动手,实为不智,这小子已是瓮中之龟,何必再费事!” 穆公任手执骷髅短杖,冷笑道:“本帝君若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还以为我怕了他!”随即转首问尉迟龙道:“屋中还有人么?” 尉迟龙躬身禀道:“屋中还有一个受伤的丫头,此外没有人了。” 自然,他还不知还有一个脱了力,正在坐禅潜修,企图恢复体力的笑和尚。 穆公任目光一闪阴笑道:“好极,稍待老夫动手,你等不准上前,只需攻入屋中,把那丫头宰了。” 宋不群大吃一惊,暗忖道:“此刻笑禅师亳无反抗之力,怎可让他们冲入屋中!” 惊怒之下,大喝道:“穆公任,你要不要脸?” 穆公任大怒,厉声道:“老夫谕令手下不得出手相助,你我单独决一生死,什么地方不要脸?” 宋不群面冷如铁,道:“你却要你手下同时攻击我屋中同伴,岂非无耻之极。” 穆公任狞笑道:“你自己命在顷刻,还管得了别人生死吗?老夫劝你少花闲心吧!” 说著骷髅权杖双手横持胸前,向宋不群缓缓欺去。 尉迟龙与董丞也双双打了一个手势,准备待宋不群动手后,往屋中冲。 气氛紧张得令宋不群喘不过气来,他无惧于面前这许多顽强的仇敌,却不能不顾虑屋中二个受伤的人。 眼见穆公任渐渐欺进,只能屹立在门口,等著被动挨打。 可是这种局面能保持到什么时候呢?他不敢想像!欺近宋不群的穆公任骷髅短杖一圈,淬然向宋不群点去,这一出手,当真疾如闪电,劲风如削。 宋不群凝足功力,秋山刀一荡,准备硬接硬档,要守住门口,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方式。 就在这刹那,倏凌空传来一声大喝:“住手,都给我住手!” 随著喝声,一条人影,电掠而至,飘落当场,赫然是银发白须的刀圣关独孤。 穆公任疾退三尺,侧目而视,一怔道:“是你!” 刀圣关独孤拱手一礼道:“师兄,干戈非吉事,能否赐我薄面,化干戈为玉帛,让我做个和事佬!” 穆公任道:“关师弟,你知道他是谁?” 刀圣点点头道:“他是神仙府少君宋不群!” 宋不群精神一振忙抱刀施礼道:“晚辈朱三,拜见关前辈!” 刀圣慈蔼地一笑道:“时值非常,不必多礼!” 穆公任一怔道:“你们认识?” 刀圣含笑道:“不错,曾有数夕桓盘!” 穆公任只觉得一股气往上冲,厉声道:“关师弟,你可知道他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刀圣依然面带笑容道:“哦!什么事?” 穆公任道:“那天你走后,他竟伪装做你,以至我一时不察,竟中他的好计……” 刀圣点点头,接过话头道:“这件事,我知道。” 宋不群一怔,问道:“老前辈知道?” 刀圣微微一笑,道:“神仙府一动一静,老大那有不知之理。” 宋不群脸色微赤,呐呐道:“情非得已,晚辈暗感抱槐,希前辈谅解。” 刀圣道:“事过境迁,还提它作甚,还是眼前之事,你作如何打算?” 宋不群道:“但凭前辈吩咐。” 穆公任二条稻草倒竖,桀桀厉笑道:“说了半天,原来你们早有默契,关师弟,想不到你非但不念同门之情,而且还与外人勾结,与老夫作对。” 刀圣关独孤含笑摇摇头道:“师兄,你知道我为人,只问是非,不论亲疏,实在说,我与宋少侠并无什么默契,仅不过感到其匡复神仙府,救助司空明,不出道义本份,对师兄你来说,并未伤害什么,为了不愿再见惨剧重演,两败俱伤,逼得我不能不挺身而出,但也是一番善意,祈望双方能化凶戾为祥和,宋少侠已经首肯,望师兄也能给我一点面子。” 穆公任狞笑道:“你眼中还有我这师兄?” 刀圣一拱手,垂首道:“老朽不敢。” 穆公任一指宋不群道:“若你还认识我这个师兄,你就立刻把他宰了,否则你我就一刀二断!” 刀圣道:“师兄何必走极端?” 穆公任道:“没有第二条路,如今不是同门,就是仇敌!” 刀圣一叹道:“师兄,我办不到。” 穆公任厉声道:“好极,既办不到,就让我自己来办!你给老夫滚开一边!” 刀圣道:“师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穆公任冷笑道:“你少唠叨,也不必费心劝我,连师门大仇都不顾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劝人!” 刀圣轻叹一声,道:“师兄难道不肯纳我半句忠一言。” 穆公任厉声道:“你不要再就误时间,你若不滚,休怪老夫-你一并当仇敌看待。” 刀圣道:“师兄著如此固执,只怕悔将莫及!” 穆公任狂笑道:“莫非你还敢与我动手?嘿嘿,纵然你敢插手,老夫一样要宰了你!” 刀圣道:“除非师兄相逼,老朽实不敢与师兄动手!” 穆公任冷笑道:“你还算有自知之明,既不敢动手,还在此为何?” 刀圣转首对宋不群道:“百事忍为先,少君,你就跟我走吧!” 宋不群方自一怔,感到为难,穆公任已厉声道:“办不到!” 刀圣道:“师兄何以非走极端不可?” 穆公任冷厉道:“关独孤,你若要带走这小子,就把你自己一条命留下!” 刀圣神色一整,道:“师兄,先师前辙可鉴,你为何要再蹈覆辙?” 穆公任大声道:“我不要听你说教,现在老夫只给你二条路,第一条,你走你的路,我不留难你,否则,就把命留下!” 刀圣双目神光湛然,一扫当场,徐徐道:“数十年不见,想必师兄艺业更为精进,同门习艺,各有专门,现在你既如此说,不妨印证一下!” 穆公任一摆骷髅金杖道:“好,你上罢,到人头落地时,别怪老夫不念旧情!” 刀圣安声一笑道:“老朽不喜作阎墙之争,印证何须真拚!” 说到这里,转首对宋不群道:“请少君借刀一用!” 宋不群恭敬地递上手中砍山刀,刀圣接过,往前走了二步,接著道:“师兄,我用此刀先出一招,只要师兄自认能破我这一刀,不必动手,老朽就叩首谢罪,引头待戳。” 穆公任一呼道:“老夫拭目以待,就看你这一刀有何神妙?” 刀圣点点头,目光一闪,倏指著站在盘古叟后面的三名金衣人问穆公任道:“那三人是你手下么?” 穆公任冷冷道:“不错。” 刀圣脸色一沉道:“杀气不涌,刀锋不发,但同门不能相残,你手下这些人却非善类,如今老朽就拿那三人试我刀锋,也请师兄评评老朽这数十年来的艺业,是否还有些微长进!” 那三名金衣人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穆公任道:“你口中一片假仁假义,却不顾师门大恩,老夫就看看你如何杀得了他们!” 刀圣关独孤对盘古叟冷冷道:“阁下若不想吃我一刀,就站开一些!” 盘古叟望著他神光湛然的表情,下意识地退过一边。那三名金衣人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一紧手中长剑,纷纷戒备。 程公任冷冷对那三名金衣甲土道:“雨等无须惊惧,姓关的说过只出一刀,看他这一刀能否把你等三人杀死,嘿嘿,过了这一刀,就看本帝君取他性命!” 刀圣关独孤点点头道:“不错,现在尔等请注意了,只要能避过我这一刀,今后大可横行天下,无人再能过关!” 说完缓缓举起手中砍山刀,刀尖前指,目光中倏浮起了一股骇人的杀机。 那三名金衣人几乎不约而同地起了闪避之念,都心想:只要刀圣关独孤刀势一出,就分三方面散开,看他怎奈我何! 三人念头方落,只见关独孤斗然一声震天大喝:“注意了。” 喝声中,人影刀光随动,但是油乌乌的寒光如四练一闪,直冲对方三人。 在这刹那之间,光影一动后即停顿,只见刀圣已站在三人西前,伏刀转身对穆公任徐徐道:“师兄对老朽这一刀感觉如何?” 话声后,身后那三名金衣甲士的首级竟无声无息,一齐掉了下来。生像他们毫无门避之心,引颈受戳一般。 四周立刻响起一声惊哗,盘古叟与穆公任也不禁脸色大变。 谁也没看清楚刀圣这奇绝天地的一刀,是如何展开的。 只有宋不群知道,刚才那一刀正是间天三式中的第二式,但此刻自刀圣手中施来,竟有这般快速,这等威力,自己虽已领略其神奥,也不及十分之一。此刻情不自禁脱口道:“好刀法!” 只见穆公任恨恨道:“好,关独孤,从今后,情断义尽,今天暂且依你,以后再与你算这笔账!” 说完一掸手,身形凌空而起,瞬眼已出十丈,首领一走,那些手下及盘古叟慌忙蜂涌而退,个个亡命飞掠,唯恐落后再接一刀。 一刹那之间,走得一个不剩。 刀圣此刻目送穆公任走,微微一叹道:“苦口婆心,却仍未能点醒我那师兄,将来不知如何了结………” 宋不群上前一揖道:“刚才若非老丈,晚辈与房中二位同伴怕不已丧命了。” 刀圣道:“老朽只是不愿见那焰嚣张而已,少侠,现在你还是回神仙府吧!” 宋不群一叹道:“晚辈此来是为了救司空府君,如今穆公任锻羽而归,必不甘心,府君与黄仙姥的生命,必然危殆,晚辈怎能空手而返!” 刀圣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司空府君与贷仙姥已被我救出,老朽己叮嘱怒真人与骆公明先行护送回神仙府!” 宋不群大喜道:“前辈何时救出府君仙姥的?” 刀圣道:“我潜伏在天云寺外已有三天了,刚才趁我师兄赶来此地时趁虚下的手,一切处理好,才赶来此地,想此刻我师兄回去后,必然更加恨怒,你现在去看看房中同伴,尽快赶早返回,我还要到天云寺去,看看我师兄动静,路上保重。” 宋不群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点点头道:“前辈也千万珍重。” 于是刀圣把刀交给宋不群后,立刻就向天云寺方向掠去。 经过整整十二个时辰的坐禅,笑和尚总算恢复了体力,尹瑛身上的剑伤也经过一番包扎,于是三人飘然上道,返回神仙府。 这一路上,三人的心情已大为轻松,府君与仙姥既已脱险,今后除了重新整理一顿神仙府内部外,已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了。 五日行程过去,这日已到云雾山下,笑和尚道:“不知牛鼻子与骆老儿伴护著府君到此没有?” 尹瑛道:“他们走在我们前面,按理应该已到府中了。” 笑和尚对宋不群道:“少君,你看穆公任还会到此寻衅吗?” 宋不群一叹道:“穆老魔自然不会甘心,但有刀圣关老前辈在监视,目前我们只得静以观变,等候刀圣的消息再说。” 笑和尚呵呵一笑道:“佛门虽广,难渡无缘之人,我看那关老儿是自寻烦恼,枉费心机。” 宋不群语气沉重地道:“我何尝不知,但是刀圣对我有授艺之情,如今又是神仙府的大恩人,他是师门情重,一番苦心,我们怎能拂逆其意。” 说话之间,已翻过几道山颠,云生足下,山风渐劲,神仙府前的迷仙断崖,已在眼前,却远远望见山崖边有几条人影在幌动。 尹瑛首先讶然道:“他们是谁?” 笑和尚凝神望去,失声道:“好像是老牛鼻子与府君,奇怪,他们怎么仍在崖边!” 三人急急拉去,距离一近,嘿,可不是真的是怒真人与土地神,中间二张轻榻,分别坐著司空府君与仙姥。 这时,骆公明与怒真人也见到宋不群等人,不由高兴地叫道:“府君、少君与和尚也回来了。” 宋不群在话声中,已掠到司空明轻榻前,施礼道:“府君受惊了,不知有无受到伤害!” 司空明微微一笑道:“没有,这次你们也辛苦了。” 宋不群道:“晚辈心余力拙,完全仰仗刀圣大刀。” 司空明点点头道:“那位关朋友倒不失为刚正人物,他与穆公任同出一师,品性居然完全相反,倒是出我意外。” 宋不群又向仙姥请安道:“仙姥,恕晚辈救援去迟。” 黄仙姥笑道:“用不著客套,咱们还是进府后再详谈吧!” 怒真人插口道:“奇怪,发出了三次信花,怎还不见守关天将放篮迎接。” 宋不群一怔道:“你们到此多久了?” 怒真人道:“已经差不多三个时辰了!” 突和尚呵呵一笑道:“这就奇怪了,难道守关天将睡觉了吗?” 怒真人一哼,道:“守关天将纵然擅离职守,还有守关弟子,难道都瞎了眼不成?” 宋不群心中立刻升起一层不祥的预兆,道:“恐怕府中又出了什么事,尹瑛,你再发一次信花,看看有没有反应?” 尹瑛立刻取出信花,一拉引索,一溜红光凌空升起,在高空中爆出一朵梅花。 信花发出了半天,却一点回音都没有。 众人的神色顿时沉重起来,骆公明道:“这究竟是怎么会事?就是人都死光了,也该有尸臭的味道。” 这次话刚说完,倏见云雾之中,一点黑影飞来,正是铁索上的吊篮。 尹瑛松了一口气道:“总算开关了!” 吊篮疾飞而近,可以看清楚,篮中还坐著一个人,竟是白素文。 篮靠崖边,白素文招呼道:“宋大哥,你们总算回来了!” 一纵上岸,脸色一片苍白悲切。 宋不群道:“素文,你先来儿过府君与仙姥。” 白素文向司空明与黄仙姥躬身为礼。司空府君道:“府中发生了什么事?” 白素文凄然道:“府中旬日以前,的确遭遇大变!” 宋不群心头大震,道:“什么变故?” 白素文道:“不知那里闲来了七个小鬼,自称海角亡命七小盗,进入府中,亡命攻击,群什竟然不敌,死伤二十余人,那七个小鬼呼啸而去,临走还扬言,一个月内要灭亡神仙府。” 宋不群皱眉道:“素文,你说是七个童子?” 白素文道:“不错,是七个穿著奇装异服的孩子,依他们的身高不满四尺来看,似乎都是十二三岁的孩童,但功力之高,出手之凶狠,令人骇异!” 笑和尚呵呵笑道:“这倒是闻所未闻,好像是刘姥姥说山海经,简直荒唐透顶,七个童子居然闯进神仙府,大开杀戒,仿-府中群仙都是纸扎,传出去岂不笑掉了别人大牙!” 怒真人厉声斥道:“和尚,府中遭遇到这种变故,你还有心打哈哈!” 笑和尚道:“牛鼻子,难道你要我和尚痛哭流涕才过瘾?可惜哭道人已死了,否则他此刻一定对你胃口!” 宋不群忙道:“二位不要斗嘴了,素文,但刚才连放三支信花,却不见天将开关,这是怎么会事?府君在此已等了四个时辰,纵然守关天将未见,其他人也该看到!” 白素文道:“府中群仙,此刻个个生命垂危,守关天将已死,只剩下我与二三弟子,侍候群仙,忙得几乎透不过气来,若非上山涧取水,还看不到你们归府信花哩!” 宋不群脸色一变,道:“你不是说只有二十余人死伤吗?其他的人呢?” 白素文道:“海角七小盗呼啸退走后,不到一天,竟然全部病倒,经过检查,原来在混战中,对方一个人趁混战之际,偷偷在山涧水源之处下了剧毒,因为没有人发觉,以至除了极少数幸运未饮用染毒的涧水外,全部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骆公明讶然道:“山涧是流动的活水,并非死水,何以竟会染毒?” 白素文道:“我发觉中毒的情况后,曾与府中几位弟子去查看,原来在水源中放著四五个布包,用绳索连在涧边系住。经取出一看,其中只是一些淡黄色的桨液。故而涧水流过,那些包中毒药立刻污染涧水,毒性永不会流失。” 宋不群道:“好阴狠的设计,以此看来,那七小盗似乎是谋定而动,决非无故寻衅,我们进去看看再商量。” 于是一行人分为三批,进入府中。 神仙府本来是一片祥和宁静的世外仙境。现在,比以往更来得静谧。 静说得沿路不见人迹,静说得有点恐怖,犹如鬼喊一般。 此刻,宋不群、怒真人、白素文与司空府君等都在张果老屋中,诊查张果老昏迷中毒的症状。 张果老昏睡在云床上,除了尚有气息外,却脸色青黄,不醒人事,床畔的几上,放著黄黑色的布囊,这是白素文与一些幸运未曾中毒弟子从涧中捞起来的毒药布囊,土地神骆公明与笑禅师、怒真人谨慎地把布囊剪开,正在查看这种奏药的成份。 但是每个布囊剪开后,由于在涧中浸水已久,囊一散,流出来的却是一堆淡黄色的桨液,慢慢流落地上。 笑和尚道:“我想起来了!” 怒真人道:“你想起什么?” 笑和尚道:“昔年年青时,曾与家师云游四海,行止南荒。曾路见不平,管了一件闲事,那知第二天就在挂禅的白玉观中一病不起,起先我和尚以为师父生病,后来请白玉观主一诊看,才知是中了毒,受了人的暗算。先师那时中毒的症状跟现在的张果老的情形一模一样!” 宋不群精神一振,接口道:“禅师,这么说,你已知道是何种毒?” 笑和尚道:“不错,此毒称为‘万毒之海’。” 怒真人道:“当时令师有救否?” 笑和尚道:“那时经白玉观主指引,飞奔三十里,才找到了一位当地的巫者,才把家师自西天极乐世界中拉了回来!” 怒真人道:“令师既然有救,府中群仙谅必不要紧,和尚,如今救人的责任,就在你身上了。” 笑和尚急道:“牛鼻子,你别把责任往我和尚肩上担,这不是儿戏之事,百余条人命,我和尚可担不起!” 怒真人一哼道:“秃驴,你难道不愿救人?” 笑和尚苦笑道:“和尚我是心余力拙!” 怒真人道:“既知道毒之来源,又知道如何解救,你和尚怎说心余力拙?” 笑和尚道:“那巫者曾告诉我,这种万毒之毒系用南荒一种瘴气炼制而成,中者昏迷不醒,一个月中如不解救,身体将化为一摊黄水,尸骨无剩,如今他们已昏迷十天,还有二十天时间,可是此去南荒,纵然昼夜不停飞奔来回,也得三个月,远水不救近火,叫我和尚何能为力!” 怒真人道:“当初那巫者为令师除毒时,你在旁边吗?” 笑和尚道:“牛鼻子,你是否问那是用什么药解救的?” 怒真人道:“若你在旁边,必须知道用什么药物可以化解这万毒之毒,只要能配制这种解药,岂不是不必远赴南荒!” 笑和尚道:“那是当地有一处灵泉,当地人称为“天泉云水”,只要用那‘天泉灵水’给中毒者喝下去,立刻可以化解万毒之泰,可惜那“天泉灵水”也在南荒,否则,我何必等你来问。” 这一说,众人都皱眉沉重起来。 宋不群倏然道:“我想到一个办法!” 司空明道:“什么办法?” 宋不群道:“唯有取得羊叔子的北漠灵雕,才能飞往南荒,取那“天泉云水”,那种奇鸟,飞行快速,瞬眼百里,来回我想只要十余天就够了。” 司空明道:“百兽先生已是穆公任的手下,他唯恐神仙府不亡,怎还会帮我们去取灵泉!” 宋不群道:“不论施用何种手段,我非要他就范不可,这是解救神仙府唯一的办法,笑禅师,请你伴我跑一次天云寺吧!我想他们必是还在那里!” 笑和尚一怔道:“只有你我二个人去?” 宋不群毅然道:“不错。” 笑和尚苦笑道:“好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和尚算是豁出这条老命了。” 宋不群道:“说走就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于是二人再度向司空府君及仙姥诸人告辞,飞奔出了神仙府,展开身法,直奔天云寺。 高耸的天云寺在夜色之中,蒙-而神秘,二条黑影在三里外悄然飞掠,在小座石岗后停了下来,原来竟是宋不群与突禅师。 “禅师!”宋不群低声道:“为了防范伏桩突击,禅师请在后遥随,防止对方发声示警,此行主要在掳-羊叔子,最好不要惊动穆公任,否则,脱不了身,就麻烦了。” 笑和尚嘻嘻笑道:“就这么办,少君,你先请!”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慎重地往前闯。那知一路上居然亳无动静,不消片刻已到天云寺前,却见寺门紧闭,四周静静地不见人影。 笑和尚幌身拉近宋不群,低声道:“会不会搬了地方?” 宋不群担心地道:“就请禅师在外守护,我进去探探!” 笑和尚道:“小心了。” 宋不群点点头,双臂一动,人如请一般,上了墙头,只见寺门里是一片黑黝黝的广场,一排整齐的青松,随风摇曳,中间一条石子路直通第二道山门。 身形一幌,已凌空虚渡,到了第二道山门,却见大殿二旁,四间禅房,都映出了灯火。禅房门户都开启著,隐约可闻房中有人谈话之声。 宋不群飘然落于吉边,点破纸窗,向里望去,只见房中有十一人,除了穆公任、盘古叟及尉迟龙与董丞外,还有七个矮小如童子,穿著够裙虎衣的矮人,这些矮人个个神态凶猛,此刻却在哈哈得意大笑。 依体态的矮小来看,这不是自称为“海角七小盗”么? 宋不群心中陡然升起了一阵难以克制的怒火。他是恨穆公任阴险毒辣,居然勾结武林人物用这种违反武林规矩的手段。 屋中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只听得七小盗中间一个头带金环,突目润嘴的矮人道:“帝君,那姓宋的小子回到神仙府,发现人全躺下了,会怎么办?” 穆公任大笑道:“还能怎么办?不知起因,不知病因,除了眼看神仙府中人都死光外,还能怎度办!哈哈哈,宋三呀宋三,你以为仗恃了关独孤救回了司空明就能平安无事,怎能想到老夫用的也是调虎离山,斩草除根之计!” 宋不群牙一咬,闪身到门口厉声道:“穆老魔,你跟少爷滚出来!” 屋中群魔立刻齐声惊噫,人影连问,纷纷夺门而出。一见宋不群,刚才那说话的矮人首先开口问道:“你是谁?” 穆公任哈哈一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就是宋三!海角七友,他来意不善,咱们可要小心一些。” 宋不群道:“明袭伤人,尚有可恕,暗中下毒,岂是丈夫行陉,我宋三今夜此来,别无企图,只讨解药。” 矮人桀桀大笑起来,他人虽矮,笑声却是宏亮,笑毕道:“解药倒有,就看你有没有本事-!” 宋不群道:“别以为你们恃仗人多,就以为小爷怕了你们!” 为首矮人哈哈大笑道:“咱们海角七盗从不需别人帮手,宋三,何不-你一条命博上一搏,胜了我莫无阳,就送你解药,不胜,就留下你一条命!” 宋不群狂笑道:“我若是失手,你们还会放我走么?姓莫的,不过凭你刚才那番话,还有点英雄气概,现在生死一决,如何划道,你说吧!” 莫无阳道:“咱们莫家七弟兄对付一百人也是七人齐上,对付一个也是七人齐上,不过,对付你宋三,自量用不了那么多人,就减半,以三人联手好了。” 宋不群道:“这话还说得过去,那三个,请出来见见面!” 莫无阳立刻转身道:“老四,老六,你们二个与我一齐斗斗姓宋的,也给穆帝君了断这桩心事!” 旁边站的二名矮人应声而出,那老四长得头大如斗,偏又身裁细小,肋骨根根可见,胯间围看一张豹皮裙,穿著一双毛茸茸的皮靴,令人有一份滑稽的感觉。 老六面目一片薰黑,尤其在这夜色中看来,像一般木炭。 四周早围满了穆公任的手下,此刻已缓缓朝后退开,让出地方,鸦雀无声地注视著。 宋不群目光一掠穆公任,只见他悠然自得地站著,嘴角念著得意的阴笑。似乎认为这三个侏儒是赢定了。 只见莫无阳道:“宋三,这是我莫家老四,那是老六,以三对一,咱们在人数上占了一点便宜,所以让你先出手吧!” 宋不群见莫无阳手中是一根儿所未见的细铁倏,上西全是倒刺须,老四却是一根三股短钢又,老六是忧又判官笔,心中一转念,也把身上的砍山刀与长剑分别掣在手中,右刀左剑,刀剑一架,道:“有潜!” 一刀向莫无阳削去。 莫无阳一声大喝,身形却闪避开去,老四的钢叉与老六的判官笔却无声无息,化作三道寒星,自侧面向宋不群攻至。 莫无阳先避后玫,配合得恰到好处,意在使宋不群没有转身应付攻势的余地。 双方不过一招,已可看出这海角七盗的功力不但怪异,也配合得天衣无缝巧妙之极。 三西受敌的宋不群早已预料到有这种情况,他左手一剑迅若雷电,横扫而出,右手一刀,挡住莫无阳的倒须柳。 这是他第一次一心二用,同时施出六能剑诀及祭神七刀二股绝学。 可是由于心神一分,威力也自大减,呛!呛!二声金铁交鸣声中,二般兵器虽被他挡了回去,但身形也被逼退了二步。 然而就在这刹那,判官笔化作无数寒星,向周身单上,一溜冷电自下而上,正是莫老四那根三股钢叉。 联手追击,劲力之霸,招式之奇,不比神仙府中群仙逊色,难怪闯入神仙府,无人能御,更诡奇险恶的是莫无阳那根奇形兵器“倒须柳”,竟如一条蛇似地曲折而行,乌光抖动,虚实莫测宋不群周身穴道,俱在这条“倒须柳”的威力笼罩之下。 在这生死一发间,宋不群也豁出去了,一声长啸,长剑护身,旋转飞翻,砍山刀刷刷刷,“祭神七刀”随著身形转动,疾展而出,刀出如风,刀影如山中,一声惨号随即响起,莫老六一双判官笔飞起半空,人已化为片片血雨。 莫老四钢叉脱手,人已惊骇得疾纵而退,莫无阳退得连呛惶,一式懒驴打滚,滚到墙边,才由老三扶起来。 三招之间,竟把凶悍无比的海角七盗杀得大败,顿时震惊了四周群魔,满场鸦雀无声,个个紧张地注视看宋不群! 宋不群此刻真力也耗用过甚,他不追击,屹立如山,略为调匀气息,沉声道:“莫老大,若你说出的话还算话,就把“万毒之毒”的解药交出来!” 莫无阳一脸的煞气,对身旁的莫老二道:“老二,把‘天泉灵水’-一瓶交给他!” 莫老二怪叫道:“老大,老六一条命已伤在那小子手中,难道就让他这么一走了之!” 莫无阳厉笑道:“你说咱们能放他走么?不过咱们海角七友说话却从来没打周折扣,如今败了,自然得把解药交给别人!” 莫老二困惑地道:“老大,你的话前后矛盾,不是你脑筋昏了吧!” 莫无阳阴xx道:“我头脑清楚得很,老二,照我的说话去做,没错。” 莫老二只得自胶囊中掏出一只磁瓶,往宋不群一抛道:“这瓶就是解药‘天泉灵水’,你接住了。” 宋不群忙将衣袖一卷,接住。莫无阳已冷笑道:“诺言已覆,宋三,但你能否生离此地,就看你的本事了。” 宋不群长剑回鞘,把磁瓶塞入怀中,冷冷道:“不劳关注,宋某先行告退!” 穆公任一掸手大喝道:“圈住他!” 一声令下,人影纷动,数十人已各亮兵刃把宋不群团团围住。 “宋三,你还想走么?” 宋三冷冷道:“穆老贼,我早已料到你会有此举了,只怕你拦不住我!暂且寄你一条命,失陪了。” 人影一闪,向守外飞掠。 可是他脚刚离地三尺,二支长剑已向他刺到,剑到眼前,突化作层层剑影,逼人剑气。 宋不群原势不变向外冲,刀势疾推,化作一溜冷电,钻入剑影之中,双方都是绝世高手,又都是全力施为,金铁交鸣声中,宋不群被震落地,那二名金衣甲士却被震出半丈开外。 只见穆公任嘿嘿阴笑道:“小子,我说你跑不了,就跑不了!” 陡听得夜空中一声大笑道:“我和尚就不信邪!” 一团黑影凌空疾泻而落,正是笑和尚。 宋不群眉头一皱,低声道:“禅师,你何必现身?” 笑和尚呵呵笑道:“少君,别把我和尚当作灯草扎的,这种情势,我能袖手旁观么?” 穆公任哈哈大笑道:“又来了一个,算是加上一点利息,笑和尚,你还有多少同伴,不妨一齐请出来!” 笑和尚笑呵叮道:“穆老魔,同伴多看呢?慢慢自会现身!” 宋不群心念一转,立刻把解药取出,飞快塞在笑和尚手中,低声道:“解药交给你,我为你挡住强敌,你快走!” 笑和尚一怔,道:“你呢?” 宋不群道:“有你回去替府中群仙解毒,我正好与对方了结这笔总赈,至少我自保有余,禅师,救人要紧,你就快走吧!” 突和尚衡量一下缓急,点点头道:“好吧!少君,你千万小心,不要拚命,见机行事,老衲先走一步!” 话声人起,可是二条人影立刻拦住笑和尚攻击。 宋不群怒从心头起,大喝一声:“你们找死?” 身形一弹,祭神七刀疾展而出,那一溜溜刀光,七刀化作一刀,怪异之极地削出。 二声惨嚎,挡住笑和尚的二名金衣甲士顿时身首异处,这一刹那,笑和尚人影已失,看得穆公任大怒,喝道:“宋三,你死在眼前,还敢杀人!” 笑和尚携带了解药,等于了却一桩心事,宋不群心情大定,闻言冷冷道:“我不但敢杀人,同时还要跟你了断旧账!” 莫无阳倏接口道:“宋三,你不走了吗?” 宋不群道:“我不走了,阁下有何见教?” 莫无阳怪笑道:“刚才我已履约,但你既然不走,咱们还得分一生死!” 宋不群傲然道:“我既不走,又何惧你们多少人,穆老贼,这是你逼我如此,休怪我大开杀戒!” 身形一弹,向穆公任疾扑而去,刀势猛削,劲疠的刀风中,祭神七刀已经展开。 那纵横飞掠的刀影,犹如捉摸不定的幽灵,那么劲疾,却又那么飘忽。 穆公任一声怪啸,骷髅权杖也力捣而出。 这二位绝世高手终于动上手了。但见满天刀影中,金光飞漩,穆公任毕生功力,独门的“捣天劈地十二杖”也霸道无比的展开。 二人正全神贯注,亡命而博,莫无阳已悄悄挥手招呼五兄弟横里插手。 这时穆公任的杖势像暴风狂雨一般,向宋不群猛袭,那杖头的骷髅,似已神奇地复活,一溜溜,一个个,组成一幅恐怖的图案,满空飞舞,似欢扑入而噬,可是宋不群的身形却像一阵风一般,那么无可捉摸。而刀影如山一般,重重叠叠,愈来愈密。 而莫无阳却觊准利那之间的空隙,“倒须柳”猛向宋不群背心暴袭而至。 这是宋不群第一次与穆公任交手,已感到对方果然功力超绝,不好对付,倏觉劲风扫到,急忙侧身闪避,那知他刚闪开莫无阳的背袭,与穆公任的骷髅杖,一点寒光已到腰间。 这是一柄点穴蹶,正是海角七小盗老二所发,这柄点穴蹶生像就已在等候他似地。 宋不群大惊之下,不由沉气下坠,贴地一窜,横弹三尺,一身冷汗中,虽避过了这险极一招,可是穆公任的骷髅杖已在厉笑声中,力砸而下。 身形未稳,杖势已到,宋不群咬牙挥刀硬架,呛踉一声大响,火星四溅。 这一刀虽把穆公任震退,可是莫无阳的“倒须柳”又暴袭而至。 宋不群弹身而起,闪避慢了一步,肩头衣衫立被扫去一大片。 惊魂首定,较影杖风又到。这刹那,宋不群又再度陷入险境。 功力再强,怎能敌得过人多,何况这些人都是不世高手,宋不群气息休休,身法出刀,愈来愈慢,渐渐有力不从心,不能支持的感觉。 这种情形岂能逃得过穆公任的双目,顿时暗喜,高声道:“海角七友,加把劲,就把这小子收拾了!” 莫无阳桀桀怪笑道:“就是不加劲,这小子也撑不过三招!” 话声中,‘倒须柳’迥风直飞,一招“阴阳乾坤”,向宋不群扫去。 莫无阳的话没错,宋不群此刻单刀斗群邪,早已汗流狭背,气喘如牛,尤其对这条歹毒的兵器,颇感头痛。 此刻寒光临头,正自刀攻穆公任,收招转身,业已不及,就在这瞬眼间,陡听到一声大喝:“仗众欺人,算什么人物,都与老夫住手!” 接著是一声惨号,只见莫无阳矮小的身形,像一根萝卜,被弹出三丈开多,向正在动手的莫老二撞去。 莫老二大吃一惊,只能丢了兵器,接往莫无阳,可是当他退出战圈,凝神一望抱在怀中的莫老大,发现人早已断了气。 一声凄厉的大叫,出自莫老二口中! “老大死了!” 这时双方已因为这种突来的情势变化而分开,宋不群喘息未定,回头一看,竟是刀圣关独孤,精神大振,忙招呼道:“关前辈,多承你现身接手!” 刀圣道:“老朽来晚了一步,致使你受惊!” 在这节骨眼上,穆公任一见又是关独孤,心中的怒火可大了,厉声道:“怎么又是你?” 刀圣诚恳地道:“师兄,老朽不能让你再错下去,自赴毁灭之路!” “住口!” 穆公任厉声道:“关独孤,你真要与我作对?” 刀圣关独孤道:“师兄,你的年纪也不算小了,找座名山,潜修养性,何等逍遥自在,为什么一定要双手血腥,在武林中翻起滔天风浪?这世界是何等之大,你杀一个宋三,可是还有无数高人隐士,岂会个个受你摆布?” 穆公任穆笑道:“关独孤,老夫的忍耐有限度,今天已是忍无可忍,今天就把你这条老命一并留下!” 莫老二厉声道:“这老家伙交给咱们海角七盗了,兄弟们,咱们要为老大报仇,上!” 剩下的五个矮子,骨肉连心,此刻真正红了眼,一声呼啸,蜂拥而上。 这五个侏儒的剽悍之劲,像受了刺激的凶狠,莫老二的轻鞭,舞加拨风,莫老三的双锤,滚地乱撞,另外老五的虎头钩,老六的无常带,老七的梅花夺,配合得天衣无缝,这种势态,气势就够慑人,宋不群见状一惊,见刀圣并未带兵器,忙抛刀道:“关前辈,接刀!” 刀方出手,穆公任已鹰叱道:“小子,你也纳命!” 骷髅短杖化作一圈金色华盖,当头罩落。 宋不群刀出手,剑已掣在手中,一招‘六龙吐水’,旋挥而出。 这边一招甫接,那边却已分出胜负。 刀圣关独孤对穆公任虽然委曲求全,但对莫氏兄弟却不讲慈悲,凌空接住宋不群的砍山刀,一声大喝,刀光风然掸洒而出。 五声惨叫,犹如一声,那神出鬼没的刀光过处,莫氏五兄弟的五颗人头,顿时飞抛落地。 穆公任不由大惊失色,骷髅杖一圈,就欲撤身,但宋不群岂肯让对方遁走,剑式一紧,拚命缠住穆公任不放,四下的金衣甲士这时惊呆了。 却听见刀圣关独孤目光一掠,大喝道:“你们还不离开改过自新,莫非要等老夫把你们刀刀斩绝?” 数十名金甲士闻言如梦初醒,齐都四散而遗,转眼之间,跑得无影无踪。 穆公任此刻又气又急,七窍生烟,可惜他挣不脱宋不群剑圈威力。 此刻,刀圣驱散了穆公任的党羽,又道:“宋少君,请暂停手!” 宋不群剑势一紧,道:“老前辈,你莫非还要放走这巨恶罪魁?” 关独孤一叹道:“老夫不能不顾同门之义,少君莫忘了雁湖畔答应过老夫的语言!” 宋不群只能收剑而退。 穆公任却一声不啃,转身而遁。那知方掠出一丈,只见关独孤已停身站在面前,生像早已在那边等候似的,微微一笑道:“师兄,话未说完,你怎能走?” 穆公任一哼,道:“老夫没有什么话可说!” 转身向另一方向如风疾掠。但是,像方才的情形一样,关独孤早已等在他西前,依然慈蔼地道:“师兄,你难道还不觉悟?” 那正是轻功最高境界的缩地移挪大法。这时,穆公任才发觉要逃是不可能了。只能凛然停下来,冷冷道:“看来你数十年静修,武功已高出老夫多多!” 关独孤道:“老朽并不想以功力向师兄炫耀,只求师兄能纳我忠言,放弃杀劫,不再蹈师门覆辙,找个地方,享一笛清福。” 穆公任目珠一转,想了一想,颓然道:“想必你已为我找到了好地方!” 关独孤道:“若是师兄不弃,老朽落雁峰顶,就作为师兄清修之地。” 穆公任道:“技不如人,还有什么话说,你既已为我安排好,我自然只好跟你走了。” 关独孤道:“但是师兄这里的事,还得交代清楚。” 穆公任道:“我请来的帮手与手下都让你驱散了,还有什么事交待?” 关独孤道:“但宋少君还没有走!” 穆公任厉声道:“难道你还要我向他叩头赔罪不成?” 关独孤道:“师兄,我并非这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向宋少君说一声,与神仙府释尽前嫌,握手言和,这也表示你从此不入江湖的一番心意。” 穆公任一哼道:“也罢!” 转身向宋不群道:“老夫自现在起,放弃与神仙府为敌,不论是非,前嫌一笔勾消。” 宋不群冷冷道:“但愿你心口如一,不过,关老前辈,你得要防卫一二,免得他再反覆!” 关独孤含笑道:“这点请少君放心,老夫这有生之年,不会让他再入江湖,司空府君处,也请代为致候。” 宋不群道:“那么晚辈就告辞了。” 供手一揖,飞身出了天云寺。 天色己是四更,宋不群一路缓缓而行,按理此结果,己经相当圆满,笑和尚-了解药,己经奔回神仙府,穆公任由刀圣关独孤看守,弱党星散,神仙府今后可以恢复往昔的安静,再无外魔入侵之虑,应该无所牵挂,可是他此刻却觉得似乎有作心事,始终无法放下。 他始终觉得刀圣关独孤的同门情义大深,相对之下,穆公任的狡猾诡诈,益不可信。 在这情形下,穆公任假如心存毒意,万一要个花招,反制刀圣关独孤于死地,大有可能。 他心中意想意不安,决意转身暗中跟随,看看究竟。 在天云寺里,宋不群一走,刀圣关独孤也道:“师兄,咱们也走吧!” 穆公任却道:“关师弟,你一定要我走?” 刀圣关独孤道:“不错。” 穆公任道:“你是决心要禁锢我?” 刀圣轻叹道:“师兄何必说这些伤感情的话,自离师门,天南地北,多年不聚,咱们也该趁这机会,彼此叙叙了,何况雁荡绝峰,景色幽雅,正可作为你养息之地,自由自在,无忧无挂,何等自在!” 穆公任颓然道:“你不必尽练好听的说,反正我技不如人,只能由你来摆布,不过你得依我一个条件!否则,我不惜与你一拚,舍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跟你去雁荡山!” 关独孤道:“什么条件?” 穆公任道:“我要在雁荡绝顶,重振欲望门,恢复往昔盛况。” 关独孤叹道:“师兄这把年纪,何以还要争雄江湖?” 穆公任道:“关师弟,你错了,我可以不争雄江湖,但师门香火,不能到你我为止!” 关独孤想了一想,道:“你只是想延续师门香火?” 穆公任道:“不错。” 关独孤道:“好,老朽一定协助你,这次回去,咱们沿途就找几个资质佳的弟子,带上山好好教导,也算对师门尽一点心意。” 穆公任道:“就这么说定了!” 关独孤道:“不错。” 穆公任道:“好,走吧!” 举步向守外走去。 关独孤也跟在后面。刚跨过山门,穆公任在跨过高高的门槛,倏然啊呀一声惊呼,人绊倒门槛外。 刀圣一怔,忙上前查看,道:“师兄怎么回事?” 穆公任在地上挣扎道:“刚才我眼上已受了宋三剑伤,现在走起路来才发觉,不过不碍什么事!” 刀圣忙俯身搀扶,却在这时,门边窜出一条黑影,手一抬,机横响处,五道乌光立向刀圣关独孤身上袭至。 关独孤在人影窜出时,已经发觉,他想闪避时,却不料被穆公任手拉住,这刹那穆公任用上了全力,刀圣要动无法动,五道乌光竟全部打中他身上。 周身倏觉一麻,这时刀圣已知道中了有毒的陪器,正欲闭住真气,那知穆公任趁这刹那一指淬出,点戳了关独孤的丹元重穴。 真气突散,剧毒攻心,关独孤一声问哼,仰天翻倒。脸色变为苍白金纸一般,直喘大气。 那人影走近,赫然是盘古叟,他哈哈一笑道:“穆帝君,这一著如何?” 穆公任一拱手道:“多承相助,让我先处理了这师门叛徒,” 转身又手钴在刀圣面前,冷笑道:“关独孤,你现在沓能管我么?” 关独孤喘著气道:“师……师兄,你怎可以用这种毒辣的手段对付我?” 穆公任阴险地笑道:“你要禁锢我,你不忠于师门,你驱散了我多年培植的手下,你帮著敌人打击我,我不这样对付你,难道要对你叩头?” 关独孤道:“但……我完全是一番好……意………” 穆公任狂笑道:“我对你也是一番好意啊!我让你永久安息,不必再为我的事操心,难道这样不好吗?” “你……你……” 关独孤颤著手指著穆公任,说了二个“你”字,终倒地不起。 他一身真元被点散,挡不住盘古绝命针剧毒攻心,终于昏迷过去。 穆公任道:“他终于死了。” 盘古叟道:“不可能,盘古绝命针的效力没有这么怏!” 穆公任俯身伸手探了探开独孤的鼻息,道:“不错,还有气息!” 说著,一掌就印在关独孤的心头。 刀圣并没有反应,一声不啃地躺著,但是仅剩的一口气却已完全静停。 穆公任仔细地又采了探开独孤的鼻息,才抖抖衣袖道:“咱们可以走了。” 盘古叟道:“去何处?” 穆公任道:“长安。” 盘古叟道:“去长安作啥?” 穆公任阴险地笑道:“我要先找钓鱼之饵,再好好收拾宋三。” 说看,二条人影一闪而没。 就在盘古叟与穆公任离开天云寺后,一条人影凌空泻落。正是走而复返的宋不群。 天云寺里里外外都是静悄悄地不闻一丝声息。 宋不群正感到自己是白跑一趟,倏瞥见庙门口地上躺著一个银发银须的老人,走近一看,急忙蹲下失声呼道:“关老前辈……关老前辈………” 可是关独孤已不能回答,伸手一按脉膊,早已停止,宋不群不禁泪如泉涌,悲痛地道:“前辈,你死得好凄惨!前辈,我一定要把狼心狗肺的穆公任苜级,在你灵前祭奠!” 他喃喃地祝祷一番后,抱起开独孤的尸体,走入天云寺中。 当宋不群营造好关独孤的坎墓时,天色已经大亮。 眼见一位功力经世,慈祥和善的老人,如今已是一匹黄土,魏飘幽府,心中感到莫名的凄凉与悲愤。 尤其刀圣如今一死,穆公任已无顾忌,未来局势,充满了险机杀劫。 宋不群就怀看这般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天云寺,急急奔回神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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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文从未听到宋不群说过这么重的话,但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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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关师弟就是凶手,穆公任立刻回首注视著

为了第二起凶案发生,奔相走吉,乱成一片,从深夜一直闯到天明,在外府几乎吵翻了天。伪装的刀圣关独孤接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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