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交错地落在江面上,背后独有小怜

日期:2020-01-26编辑作者:文学文章

江南,飘雨。
  飞絮中可见红花点点,微漾的春波中,隐隐飘逸着华美而沉醉的歌声,曲调和谐浓烈,一抹淡彩映在江水中,随波起伏,被风熏过,染上一些迷离的醉色。
  天空有些阴霭,大团的黑色无情地垂了下来,沉沉地落在江里,使这份和谐显得有些妖冶。
  一个人影直立江边,腰际悬剑,一脸平静,打江而过的哨子声掀动他冷漠的表情。
蒙特卡罗正规网站,  雨声滴滴嗒嗒,错落有致地落在江面上,荡起水纹,一圈一圈重叠。
  等待,抑或是诀别,只是那个他要等待的人是否会来?幕蔼渐渐地深了下去,与江色混为一体,粘稠浓密。江边的歌楼依旧欢声不休,糜烂的曲子无情地回奏。他的表情开始颤动,目光炯炯望着对面的歌楼,依稀可见一个绿色的倩影,在红纱绿帐中舞动,身子妖娆有如飞絮,影子落在水面上,随着他的目光暗淡下去。
  转身,提剑,身子轻跃,在水面上一点,一气喝成,短暂的功夫,人已到了江的对面。
  “你在恨我?”脚步缓慢,她最终站立在他的身后。
  他回头,她的浓妆依旧没有卸去,凝视,苦笑,转身,低下头去,轻声道:“我只想见你,或许这是最后一面。”
  “今晚我有一个重要的客人,所以不能耽搁太久。”她显得很匆忙,没有接他的话,兀自说道。
  笑容落寞,他从腰际取出剑,在雨雾中舞了一个剑花,然后满眼爱怜地看着剑柄,手指轻轻地擦去剑柄上残留的雨水。“我想再听一曲,用你的歌声为我的剑做祭奠。”
  她冷漠地看着这个男人,一些疼痛落在眼眸里,被雨雾遮盖,长久地站立,一语不发。
  她在洞穿他,却是看见他爱怜剑的眼神,“你来见我就是为了你的剑?”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压制失望。
  他点了点头,声音决绝而又冷漠,“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歌声才能配得上我的剑。”
  “我呢?那我呢?在你的心里算什么?”她轻声问出,语音都不失美丽。
  “我要走了,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能有去无回。”
  推托还是借口,他没有回答她,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来回绝了她。
  她永远无法看明白这个男人,从见到他全身鲜血淋淋那一刻开始,她一直无法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此刻,他只是来给自己道别,抑或在他的心里,他只是为了那一曲歌声。
  没有再说什么,清了清嗓子,清丽婉转的歌声便飘荡在雨声中,他的剑法由飘逸开始变得凌厉,雨雾散开,溅落一地的叮咛声。
  至始至终,她都一直看着他,一曲歌罢。
  “你不问我今晚见的客人是谁吗?”她用话语留住他即将离去的身影。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关心的是我的剑将要刺向的那个人。”他冷漠地回答。
  “好了,我该走了,你也该回去了,谢谢你的歌声。”她看着他的身影飘过江面而去,神思有些恍惚,直到人影没入夜色中,她才转身离去。
  江南,临安,繁华飘雨的夜晚,宫墙内却是灯火闪烁,一个红袍人影从宫门内走了出来,然后走上早已准备好的轿子。
  一个男子大喝一声起,轿子便跟随浩浩荡荡的侍卫沿街而去。
  “干爹,今天晚上皇上召你有何要事?还是为了岳飞的事吗?”一个将军摸样的人策马走到轿边,低声询问。
  轿内的人轻哼了一声,用手拉开帘子,环顾了一下热闹纷繁的街面,兀自道:“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老夫的想法还不是为了他们,为了保住这太平盛世,议和有什么不好?非要动刀动枪,动刀动枪只是武人的想法,武人能治国吗?还好皇上圣明,不被那些人所蒙蔽。”轿内的人道,说完叹了一口气,突又道:“林儿,这是去哪里?”
  “回相国府。”将军摸样的人立刻回答,“怎么了?干爹,有什么不对吗?”
  轿内的人沉思了一会,道:“别回相国府,去长恨楼。”
  “是。”将军模样的人应了一声,立刻朝轿夫喝了一声,调转方向,向街的另一头走去。
  长恨楼是临安最繁华的歌楼,歌楼上有一绝女子,名叫绿姬,姿容艳丽,芳华绝代,雨丝凌乱,轿子停在了长恨楼的门前,立刻就有成群的衣着华丽的官员迎了出来。
  “相国大人,不知今天召集属下们有何要事?”一个年纪尚老的官员迎了上去道。
  轿子内走出一红袍官员人,身形看上去有些矮小,却是英姿一表,用手偻了一下额下的长须,笑声道:“今天老夫召集各位同僚,一是聚一下,二是听说长恨楼最近来了一位绝色歌女,老夫也想让各位同僚一起同赏,正所谓有美同赏嘛,哈哈哈……”说着,人已走了进去。
  夜色中,却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楼门,待门前热闹散尽,那人才轻身掠上房顶,隐匿在夜色中,手中长剑嗡嗡着响。
  一女子盈盈走出,细步踩动小帘群,芳华羞涩明月辉,直看得众人吃惊瞪眼。
  “小女子名叫绿姬,不知相国大人想听何曲?”声音有如清泉,落落掉在心里,清凉无比。
  红袍官员立刻笑着站起身来,双手伸出扶起女子,笑道:“老夫今日真是有幸,人说江湖上有音无绿姬,剑无浪人,老夫今见其一,果然名不虚传。”
  “相国大人过夸了,绿姬只乃一凡间女子,有何名声,当今世上,谁人不知相国大人和岳将军的威名,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才有今日临安的繁华,今日能见相国大人,实在是小女子的幸事,不知相国大人想听何曲?”
  红袍官员立刻欢声大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嘴上功夫也挺了得,今天就听你最拿手的曲子吧。”
  “可……”女子面有难色,吞吐不语。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
  “不是,只是小女子最拿手的曲子,恐怕相国大人不喜听,所以小女子不知该唱与否?”
  “这有什么难事,你尽管唱来,老夫不会怪罪于你。”
  女子才站立一旁,朝众官员看了一眼,轻启丹唇,细语凝珠,微微唱道:“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巷子里的人声开始消去,整个繁华的都市,仿佛都沉溺在她的声音中,甜美而沉醉。
  他站在房顶,最后一次听她的歌声,美妙的声音让他的剑在怀中颤抖,雨声开始响过这个夜晚,渐渐与歌声混合,凄凉冰冷。
  他冷眼看了一下房内的情形,每一个人如痴如醉的脸上,他看到了无数的鲜血,那些鲜血是曾与他一起共征战的伙伴的灵魂。
  久久迟疑,面部抽动,他的剑如流星一样割断了所有的乐章,他出手了,只是没想到会在长恨楼,她所在的地方。
  “刺客……”楼里瞬间大乱起来,他听见惊吼声,也看见她的眼神,悲悯的注视着自己。
  他贯注了自己所有的情感于自己的剑上,只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击,所以,在看见她的眼神的瞬间,他闭上了自己的眼,整个身子与剑融合一体,直射向那个红袍相国。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她依然在唱着她的曲子,毫不惊慌。
  江湖上有一种传说,浪子的剑,绿姬的音,平生所憾,平生无怨。那个男人终于见着了浪子的剑,他也该死而无怨。
  只是,剑断,弦停。
  “浪子……”那个男人吃惊的瞬间却又大笑了起来,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把剑活生生地折断在他的胸前,睁眼,他再次扑向那个男人。
  “把他拿下。”一声大喝,立刻成群的官兵冲了进来,他陷在了万人从中。
  “干爹,你这一招真妙,果然把浪子诱出来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岳飞的同党一网打尽。”那个将军模样的男人大笑道。
  “不……老夫今天要看看浪子的剑是否有传说中的厉害,林儿,你不是一向自诩你的剑法天下无双吗?今天你就去和他比比,老夫今天倒有雅致看一下武人的功夫。”
  “我……”将军模样的人有些迟疑,但是受不住相国的威严,最终喊了一声停,所有的官兵立刻退下,他独自走了上去。
  “今天老夫给你个机会,如果你有本事杀得了禁军教领,老夫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
  “我今天只要你这奸贼的命。”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断剑挽成雨花,直取向面前的那个男人的全身要害。
  “浪子没了剑,还能有多厉害?”那个男人在一旁得意的大笑,他的剑峰逆转,以飞蛾扑火的形式只扑向那个男人,身子却在半空中掉落,鲜血如花开放。
  她的声音嘎止,再也吼不出声,眼泪晶莹,擦拭而去。
  “干爹,这里太过危险,我们还是回转去吧?”
  “别……”她立刻站起身来,脸上依旧欢笑,美丽灿烂,缓缓地走到相国大人的身前,轻声道:“小女子还没为大人唱完这最后一曲呢?”
  “好好好……”相国大笑了起来,为她的平静所震服,立刻朝众人道:“绿姬姑娘都不曾害怕,你们害怕什么,大家继续坐下听曲。”
  她才盈盈笑了开来,转身走到他的身边,顺手收起他的断剑,回身,笑道:“相国大人,小女子此曲只为大人一人所唱,而且大人必须一人听才能听得清楚,才能听得出其中的意思。”
  “干爹……”禁军将领有所担忧,却被相国堵了回去,今天他征服了浪子,他也想征服眼前的这个女子,于是他缓缓地靠近她。
  歌声响起,为这个盛世王朝做最后的祭奠,他刚想说话,嘴角却张停在半空,瞪着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没想到,那把断剑早已插在了她的身上,在等着他的靠近。
  “你……你……”他吞吐良久,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依旧笑着倒下,缓慢得爬到他的身边,伏在他的身上,沉沉地闭上眼去。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做你的剑,她在闭眼的那一瞬间,想起自己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如今剑已与自己连在一起,只是他还会如爱怜剑一样爱怜自己吗?
  还有来生吗?她吞吐几个字:“如果……”却是空荡荡的回音,没有答案……

蒙特卡罗正规网站 1

(一)

双唇抿了胭脂,铜镜里苍白的嘴唇开始红润。让丫鬟小怜给我梳了简单的发髻,打开锦盒,里面的镂空飞凤金步摇安静地躺着,阳光在上面缓缓地流淌着,温润如水。我将它举起来,插在了发髻上。细碎的金片轻轻地碰撞着彼此,晃动着熠熠的光辉,晃疼了人的眼睛。

“小怜,我美吗?”手指缠卷着胸前的一缕青丝,镜子中如花般的容颜略显得憔悴,让小怜多画些胭脂遮掩。

“美......”小怜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没有了声音,拿起梳妆台上的象牙木梳,轻轻顺理我背后的三千青丝。

盘好蝴蝶髻,插好最后一支钗,我在铜镜中看见自己的笑容突然弥散开来,倾国倾城,凌云说过,我一定是金陵国最美丽的新娘,可是我最美的时候,他却看不见。铜镜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是凌云,银色铠甲闪烁的光辉更显得他英姿勃发,“朱砂,我回来了。”转头,背后只有小怜,失落和疲惫一下子覆盖了我的身心。

苦笑,“小怜,不知不觉,你我姐妹都五年了,今天我要嫁了,希望妹妹你以后有个好人家。”

“小姐.....”小怜的眼里蓄上了泪。

“好了,帮我把嫁衣拿过来吧。”

红色的嫁衣,上面有繁复的花纹图案,上好的丝绸缎面,如流水般滑过肌肤,罩在身上,火红的颜色喜庆得不得了。有大颗珍珠的凤冠我没有戴,抚摸着上面的珍珠,细腻光滑。凌云如果在的话,一定希望我戴上它,因为凤冠上面的六十四颗珍珠都是他送我的,都是东海上好的珍珠。

退下腕上的一个羊脂玉镯子,递给小怜,“这个就当是我送给你以后的嫁妆,嫁人之后不要忘记我这个姐姐啊。”

“小姐.....”小怜再也忍不住,抱着我哭了起来,泪水流进我的脖子里,打湿我身上红色的嫁衣。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这个傻丫头,我是去寻找我的幸福,该高兴才是。“傻丫头,别哭了,去告诉张妈妈,让她准备好,我们该启程了。”

(二)

“凝眉不语,琵琶声断,轻捻落樱缤纷两三点。青丝素手弱纤纤,罗绮玄九天,舞得仙子折腰,玉女无言。黄花落地,憔悴何堪?花落飘零,燕子南飞,行云流水月下无言,水中凝眸,留梅香一抹,悲歌一曲,泪落如泄,三弄梅花,他日回首前生事欲忘却流连”

曲必,台下掌声四起,红色纱幔里的银色剑光也戛然而止。收剑,下台换装,以温婉的形象出现在台下的达官贵人之前,面露谦和。

“朱砂姑娘果然是红袖馆的花魁,能文能武,不同凡响,不同凡响,哈哈哈哈......。”

“恩,李大人说的是,花魁,头牌。”一群人一起附和着一个满脸肥肉的胖子,烛光掩映下,他的脸更红,油光闪闪,让我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心,我看的见他眼睛里燃烧的欲望。

“李大人说笑了,朱砂一介女子,只是会弹弹曲,耍耍剑讨别人个欢心罢了,哪能用得上‘不同凡响’四个字,可是折杀小女子了,李大人谬赞。”我笑着对众人说道。

“姑娘不必谦虚,刚才众人已经见识了姑娘的风采,都惊叹不已。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实属金陵国大幸。听说朱砂姑娘酒量也可跟男儿一比高低,可否给李某和众人一个面子,陪大家共饮几杯如何?”

酒杯递到我的手中,我轻笑,双手接过,提起袖子,遮面一饮而尽。

“好!”人群中一阵欢呼,“李某今天和众人要陪朱砂姑娘喝个痛快,不醉不归!”李大人的手抓住了我的手,拉我到了早已摆好的一桌宴席上,手臂环住了我的腰。我想挣开,却没有行动,李大人嘴里的酒气喷在我的脸上,心里的厌恶之感油然而起,可我依旧面带笑意,陪李大人以及旁边的人喝酒。

红烛燃尽,欢愉至半夜。

屋内一灯如豆,只有丫鬟小怜和我。肚子里不停滴翻腾,我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喷到了地上,方才觉得舒服了点。

“小姐,你没事吧!”小怜往我手里递了一碗红枣莲子羹,自己低下头去收拾地下那堆让人恶心的东西。

“这个该死的李大人,每次来都是这样,就是想占小姐你便宜。哼!几次怎么没喝死他。小姐,快把桌子上的莲子羹吃了吧,肚子里没有东西很难受的。”我看着眼前穿鹅黄裙子的小怜,这个世上也许只有她最关心我了吧。

“我没......”话还没说完,我又开始拼命地吐。

吹灭了油灯,小怜替我盖好被子,悄悄退了出去。合上双眼,我叹气,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尽头啊!

我不想倚门卖笑,每天和各种各样的男人周旋,用媚笑勾引得他们神魂颠倒,而被其他女人骂作不要脸的骚狐狸精。可是我没有选择,因为我是青楼女子,而且是金陵国最大的青楼的头牌。从我七岁被卖到老鸨这里的时候,我的生活就没了选择,只能走别人安排好的路线,一直到年老色衰,无人点牌,最后被弃之荒野,自生自灭,很多青楼女子的命运都是如此,我也无法逃出。

过一日算一日吧!我不再感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突然觉得身子很沉,睁开眼,看见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压在我身上。我猛然推开他,翻身下床,一把扯下南墙上的剑。凭着曾经学过花剑的招式,几下就把剑搭在了他的脖子上。而小怜也被屋子里的打斗声惊醒,点了盏灯进来,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

“小姐饶命!”

“你是谁,半夜来我红袖馆意欲何为。”我怒斥。

“小姐饶命,饶命。我乃南宫将军直属军队的步兵,进驻金陵城保卫金陵安全,小人垂涎小姐美色,但又无钱见得小姐一面,所以起了歹心,小姐,饶命啊!”

南宫将军?就是那个七次打退了胡人进犯金陵的年轻将领,家族世代为忠烈,一直被老百姓歌功颂德的人?

“小怜,叫几个男人把他绑了,我要亲自把人送回南宫将军那里,也不知道这世代忠烈是怎么教育手下人的。”

“小姐,不要啊!”顾不得那个男人的哀求和老鸨张妈妈的劝阻,我换了衣服简单梳洗了下就带着小怜和几个随从去了金陵军队的大营。

眼前脸色略微苍白,但双眼神采飞扬的英俊年轻人手握兵书,这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看到我身后的人,他眼光闪烁了下。

“南宫将军,小女子将人完璧归赵。将军应该看好下属才是,保境安民是将军的责任,像今日这样,小女子觉得金陵国就是有将军,也不安全。”

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一丝恐慌。

“拉下去,五十军棍,囚禁十天。”

“将军,饶了小的吧!饶了小的吧.......”

一丝戏谑的笑浮上他的嘴角,“小姐身为青楼女子莫不是还怕了男人?烟花之处留人醉,西湖歌舞几时休。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尤唱后庭花。即使金陵国由胡人统治,像小姐这样的丽人还不是依旧夜夜笙歌?本将会管理好自己的手下,本将的手下怎能和青楼女子有所染指。”

简单的几句话,让我握紧了拳头,眼前的年轻人眼光犀利,语如刀割。

“将军,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朱砂虽为一介青楼女子,但恨生不逢时,命途多舛,不能像男儿那样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但是,身为人的气节还在,不是随便让人蹂躏和染指的,若金陵亡,小女子也会同金陵同亡!而不是去为胡人歌舞,求得苟且度日。”

“好,没想到金陵还有像小姐这样的女子。他日退了胡人,本将一定为小姐赎身,娶小姐为妻。”他的语气开始温柔,阳光中有赞许也有敬佩。

“将军说笑,朱砂不敢妄想。夜黑风寒,将军早日歇息,小女子告退。”转身匆匆离开,我不知道,背后有两道目光紧紧地锁住了我的身影,直到我的身影被吞没。

(三)

“凌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

“从你那天说完那些激昂慷慨的话的时候。”

凌云抱紧了我,我开始放肆地笑,笑声穿越了落花谷的每一片落花,散布在谷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日回到红袖馆,小怜给我一个锦盒,说是南宫将军托人带给我的。

我打开锦盒,一直镂空飞凤金步摇安静地躺在盒子里,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金色。金步摇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朱砂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让鄙人十分佩服。小将无轻视青楼女子之意,姑娘莫怪。今日见姑娘胆识、智慧、外貌,无不让小将刻骨铭心。献上金步摇一支,兑现今日之承诺,胡人退兵之日,你我成亲之时。若姑娘觉得不妥,可差他人将金步摇送回,但南宫还是会为姑娘赎身。南宫凌云敬上。”

想起那张英俊的脸,笑容浮上了我的脸,将锦盒收好,开始睡觉,觉得太累了。我没有把凌云的话当真,青楼女子早就过了妄想的年龄。

醉生梦死,沉醉欢场,每日每夜依旧面对不同的男人,让他们把钱扔进这温柔的销金窟。

三天后,老鸨张妈妈满面春风,招呼我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去见一位客人,因为来人阔气得很,直接放下了二百两黄金说要见我。遇见这样的客人,张妈妈欢天喜地。

张妈妈把我拉到一个别致的屋子前,“朱砂,你可要好好招待这位客官。”

“妈妈,我知道了。”

我抱着古筝推开屋子,看见一个白衣似雪的年轻人临窗附手而立,欣长的身影让我觉得分外熟悉。

“朱砂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白衣人转身,笑容如三月的春风。

“南宫......”

“在这里,小生就是南宫凌云。”

“不知道凌云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姑娘随意,把小生当做一个聆听者即可。”

他独自坐在了桌子边自饮自酌,而我的手指也开始在琴弦上慢慢拨动。曲子行云流水般在屋子里飘荡,每一个音律都恰到好处。偷偷望了一眼桌边人,竟被他的目光捕捉到,我立刻低下头,心里确如小鹿乱撞,曲子也有了些许的波动。

“有酒如此,丽人如斯,夫妇何求?”他放下了酒壶,“朱砂姑娘,可否来一曲‘古从军行’,常年沙场征战,甚喜阳刚之曲调。”

我点点头,曲锋立刻立刻回转,莺莺燕燕的曲调立刻变得刚强有力,如同喷薄的烈日,如同怒吼的风雪,雄壮激昂。他解下腰中的佩剑,和着古筝的曲子舞起剑来。剑光流转,身影变换,剑法华美而大气,他的身姿如同蹁跹展翅的凤凰般华丽。曲子逐渐到了高潮,我的手指也拨动得越来越快,他的剑也越来越快。

“钲!”在曲子最高潮的时候,琴弦居然断了。

他停止了舞剑,走到我身边,笑着说:“可惜了,朱砂姑娘,明日我会赔你一把更好的琴。今天就到这里吧!姑娘早点歇息。再会!”

他提着剑转身离开,风吹起了他的头发,在风中一丝一丝地散开,白衣飘飞,纤尘不染。

“凌云,我想我是先爱上了你的白衣,然后再爱上了你。”

头顶上飘下很多花瓣,粉色的,白色的,香气流转,如同一个幻境,落花谷就是我和凌云的世外桃源。

(四)

酒香袅袅,脂粉气十足,李大人在其他几个姐妹中惬意得不得了。舞剑毕,换了衣衫,下台给在场的某些指定的人斟酒,第一个当然是要为位高权重的李大人斟酒。

“李大人.......”

“朱砂姑娘,”他一把抓住了我持壶的双手,“今日不醉不归,本人要去你的芙蓉帐内一观啊,哈哈哈!”

“禽兽!”我心里暗骂,但脸上还是赔着笑,挣脱了他的手,“李大人,朱砂今天不舒服,改天一定好好服侍大人,今天陪大人满饮此杯,算是赔罪。”

“哦?”李大人的声音不悦,“不舒服?让本大人看看哪里不舒服。”说完顺势搂住了我,在我的身上开始动手动脚。脑海里闪过一抹白色,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从李大人的怀里挣脱出来。

他愣了下,随即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酒杯被震到了地上,碎了,“你个贱人,别给你脸不要脸!”大堂里所有的人都安静了,我惊恐地看着李大人,不敢再说话。“给我拖下去,狠狠地打。”他身后走出两个壮汉,拖着我就要往外走。

“慢!”熟悉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朱砂姑娘不舒服,李大人何必强人所难呢?”大堂里走出一个人,白衣翩翩,英气逼人,是南宫凌云。

“哦?南宫将军也会光临这烟花之处?”李大人用挑衅的眼光看着南宫凌云,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

“呵呵,和李大人比,在下只能算是偶尔而已。”两人的话针尖对麦芒,暗涌频生。

“今天李大人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让朱砂姑娘陪在下一晚,因为在下今天跟朱砂姑娘约好弹琴赋诗的,呶,琴都带来了。”我看见他身后一个小厮手里抱着一架用黑布包着的东西。

“好吧,看在南宫将军的面子上,饶了你这小贱人。快滚!”旁边的小怜立刻扶起面无人色的我退了下去。

面前的琴通体碧绿,琴弦是晶莹的白,手指覆上,立刻传来一种不同的感觉,果然是一把绝世好琴,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把琴应该是“梦蝶”,由金陵国先人所制,世间只此一把。

看着眼前的琴,我没有说话。

“姑娘,本来说好隔日就会赔你琴的,但是因为军务繁忙,所以才耽搁至今日。姑娘莫生气,朱砂你......”

他立刻转过身,因为在他面前,我缓缓地褪下了衣衫,手指抚上了肌肤,它们如丝缎般光滑,没有人知道,如此完美的外皮下,内心早就开始腐烂。

“朱砂谢将军今日相救,会好好陪将军一晚。对于朱砂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而已。”我淡淡地说,面无表情。

“姑娘,你还是快穿上衣服。小生虽说对姑娘有爱慕之情,但绝对不会强求姑娘。我是真心喜欢姑娘,也希望朱砂你会明白我的真心。金陵山河还未收复,所以我还不能花太多时间在儿女私情上,等天下安定,请姑娘相信我,我一定会向你证明的。今夜前来,真的只是为了弹琴赋诗而已。绝无其他非分之想。”

我穿好了衣衫,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波动。他缓缓地转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静静地听着我的曲子。不知弹了几时,他起身告辞,红烛燃尽,晶莹的烛泪留到了桌子上。走了几步,他又折返回来,解下腰上一块玉佩递给我,“姑娘,若是李大人再来找你麻烦,亮出这个即可。”他的身影被黑暗吞噬,我呆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玉佩。

(五)

白色的花、粉色的花瓣簌簌地落下来,我伸手接住了几片落下的花瓣,上面有着缕缕的残香。抬头,看见很多树上开满了白色的、粉色的花,开到绚烂、开到极致,我茫然,长发和风中的花瓣纠结在一起。小时候,我的家里也有两棵开满花的树,娘亲也总会折下一支插在我的头发上,说我漂亮,以后的相公一定是个英俊的公子哥。

“朱砂,明天你就可以使用这把剑了。”凌云把一柄名叫“冰魄”的剑递给我。

“可是你明天要走了。”我接过“冰魄”,一柄木剑掉到了地上。

“胡人南下进攻,兵力集中北方,皇上下旨让我去......”

“是李大人的意思吧!哎.......”

胡人进犯金陵国,朝廷两派分别主战、主和。以凌云为首的是主战派,力退胡人;以李大人为首的是主和派,每年给胡人上贡,俯首称臣。两派一直水火不容,可是最近李大人却突然转向了主战派,并让凌云去攻打胡人的驻兵老巢—塞北。

凌云一走,金陵城内势必空虚,胡人也可能乘机占领金陵城,可是皇帝也不知道为何,执意要求凌云去南方退敌,圣命难违,凌云准备明日出发。

“凌云,我会等你回来。”

“朱砂,等我回来,退了胡人,我就娶你。”

......

有了他的玉佩,李大人也再没找过我的麻烦,但是我却看得出他的不甘心。胡人暂时不犯金陵城,凌云也不是很繁忙,见我的机会多了起来。张妈妈一看是南宫将军,也不敢阻碍,何况凌云的银子也堵住了她的嘴巴。

除了抚琴作诗,凌云还会带我出去,泛舟湖上。以前也陪很多人在湖上饮酒做乐,但是心里却是空荡荡的。和凌云在一起,我觉得不同,真的有了一种安逸的闲适。他折一只莲花给我,我接过,看着湖中自己清丽的倒影,突然真正快乐起来,开始对着湖中的自己笑。然后凌云的脸就出现在湖中,一脸的莫名其妙。我把手伸入水里,两人的影子就碎了,然后随着波纹一圈圈散开。

“唔!”凌云赶紧用手擦脸,“朱砂姑娘你捉弄我.......”

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水珠,还有皱着的眉头,像个没得到糖葫芦的孩子,我用手里的莲花遮住脸笑了。抬头,凌云还是满脸温和的笑意,刚毅的脸上有岁月刻下的轮廓,这样温文尔雅的男子谁也不会想到会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指挥千军万马。

夕阳把天空染得通红,所有的建筑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送我回去,抓住了我的手,干燥而温暖的手掌,我没有挣开。

那一晚,依旧是弹琴赋诗,等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从身后抱住了他,“南宫将军,请你......不要离开。”然后我的眼泪就落在他的脖子里。

“姑娘......”

“叫我朱砂。”

那一晚,春色无边,无边春色......

手臂上的朱砂痣已退,凌云是我第一个男人。

他醒来的时候,我正对着铜镜画眉。在铜镜中看到他的身影向我移动,他接过我手中的眉笔,往胭脂盒里一点,然后点在我的眉心上。

“这才是朱砂。”

“将军......”

“朱砂,叫我凌云。”

(六)

一顶华丽的轿子停在了红袖馆门口,下来一个衣着华贵的人,是胡人的大将耶律无疆,我的脸泛起一阵苦笑。叫小怜给我梳洗打扮,我要去接客。

“小姐,你疯了么?那是胡人。”

“让你去你就去,不要多嘴。”

小怜没有说话,出去接水,回来的时候,把脸盆使劲放在地上,我知道,她在气我无情无意。

张妈妈可是乐坏了,说我的做法真是明智,等那死鬼将军估计是没戏了。我笑笑,“妈妈说的是,女儿知错了。一定好好服侍这位大爷。”张妈妈立刻抱着我,“这才是乖女儿,枉费妈妈没有白疼你。”说完,用手绢擦自己的眼睛。

前不久,我还听到张妈妈指桑骂槐地大喊,“养的鸡不下蛋,老娘喝西北风啊,真是晦气。”凌云出征后,我就闭门不再接客,因为有凌云的玉佩,老鸨不敢把我如何,但是又断了银子的财路,气愤不已。我每日烧香拜佛,祈求凌云平安回来。闲暇时,抚琴自娱,日子也算是清净自在。

每一天,我都会收到一颗珍珠,是凌云差人送来的。他信上说:“如果有一天没有珍珠了,就表示他要回来了,就是我们成亲的时候。”

等到珠子达到六十四颗的时候,第二天就没有人送来了。我一直等着,两天后,金陵被攻破了,凌云战死沙场,他回不来了。

我抱着“梦蝶”去了和凌云常去的落花谷,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凌云带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这里。他说这是他经常在这里练剑,我便缠着他教我练剑。我不喜欢女子花哨的剑法,男子大气而华美的剑法确是我所向往的。如果我是男子,一定要征战沙场。凌云把他的剑给我,我提着非常费力,于是,他先给我一把木剑让我练习剑法。等时候到了,自然会让我使用兵器的。他说他家里有一柄女子使用的剑,叫做“冰魄”,我能用的时候,他会送我。

这个地方美的和梦境一般,有很多树,树上开满了花,风会将花香送来。漫天的落英飘舞,美到不真实。

我找到了那把遗失的木剑,将“梦蝶”放在地上,开始弹奏曲子。地上的花瓣被风吹起又落下,和琴弦纠结在一起,和我身上的白衣纠结在一起,仿佛弥散天地的愁绪,剪不断,理还乱。来落花谷的时候,我只穿白衣的,就和凌云一样,纤尘不染。

(七)

秋波漫闪,身姿舞动,剑花在红色的帐缦中肆意流转,我的一颦一笑释放着勾人的魅力,我相信自己可以让眼前的男人销魂。

“早就听说红袖馆的朱砂姑娘能文能舞,美艳动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掩口轻笑,“能得到耶律将军的赏识,小女子三生有幸。今日陪将军一醉方休,将军可要给小女子这个面子呀!”

“那是当然,美人相伴,何乐不为呢?”

耶律无疆环住了我的腰,我靠在他的胸前,尽显媚态。

“不知道姑娘是否还记得故人?呵呵。”我忘记了,桌子上还有一个李大人。

“朱砂每天接待的客人无数,怎会一一记住。只能记住像耶律将军一样的大人物,李大人也要常来捧朱砂的场啊。”娇滴滴的一席话让耶律无疆抱紧了我,并且在我的脸上狠狠亲了下。

那天散场的时候,李大人经过我身边,“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意。你还真无情啊。这么快就忘记了南宫凌云这个小白脸。”

我转头笑着说:“李大人无情的时候可是伏尸百万啊。”

“你......”李大人一甩袖子,走了。

“小姐,你真的要每天接待那个胡人将军。”小怜不可思议地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问她,“那个凤冠做好了没有。”

“好了,就在你房间里。小姐,你这样对不起南宫将军啊。”

“你不用管了,下去吧。”

耶律无疆每天晚上都会光临红袖馆,他是为我而来。而我也使劲浑身解数讨他欢心,

终于有一天,耶律无疆和老鸨说想娶我做妾,要为我赎身。我搂着他的脖子,欢喜得不得了。然后又眉头紧蹙,做出要哭的样子。

“美人儿,怎么了。”

“将军要为小女子做主啊!”我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李大人多次暗中调戏小女子,小女子觉得不配嫁给将军。还是让朱砂留在这里吧,何况朱砂是青楼女子会让将军被别人笑话的。”

“这个狗官,连本将的女人也敢动,不想活了。美人儿,不怕,这狗官我早想斩了他了,他就是我们的一条狗。至于其他的,你别担心,你嫁过去,就和这青楼一点关系也没了。”

“我想带走我的随身丫鬟。”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几天后,我听说李大人因为犯上罪被斩首,脸上是不易察觉的笑容,其实,凌云是不会死的。但是朝廷出了内奸,致使凌云的大军面临前后夹击之势,而内奸就是串通胡人的李大人,他暗中得了胡人不少好处。凌云出城去北方抗敌,胡人军队在后面堵截,使凌云的军队进退不得。李大人劝说皇帝让凌云出战,这样能乘机除掉凌云,也能让胡人入侵比较空虚的金陵城。

张妈妈倒是对我依依不舍,拉着手嘘寒问暖。

耶律无疆当即交了赎身金,并说第二天来娶我,要我准备好。

(八)

花轿来了,迎亲的队伍让大街上显得格外喜庆。

我盖上红色的喜帕进了轿子。临行前,我将凤冠捧在了怀里,并告诉小怜,让她在半路的时候就走,以后找个好人家,千万不要被张妈妈的人再发现了。

“小姐,我都知道了,我错怪你了。”小怜哭着说。

“傻丫头,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哪有姐姐怪妹妹的。记住半路一定要走,能走多远走多远,不要回头。”这是我和小怜的最后一句话。

进入新房,所有人都退下了。我掀开头上的喜怕,把凤冠摆在桌子上轻轻抚摸。凌云说好会回来娶我的,可是却把我一个人留下了。

不久,一身酒气的耶律无疆回来,他看我已经将喜帕掀下,以为我迫不及待。立刻从背后环住我的腰,问我不赶紧休息,摸的是什么东西。

“凤冠。新娘结婚的时候都会戴的。”我的眼光没有从上面移开。

“哦?那你今天怎么没有戴。”他的脸贴在我脸上。

“因为,我不是来结婚的!”语气冰冷如同插入耶律无疆身体里的“冰魄”,它就藏在我宽大的嫁衣里蓄势待发。

我起身,推开他,耶律无疆一口鲜血喷在我的嫁衣上,我脱去了身上的嫁衣。露出里面雪白的纱衣,只有去落花谷我才会穿的衣服。

我听见身躯倒地的声音,耶律无疆的眼睛没有闭上。

看着他的尸体,我开始笑,放肆地笑,发狂地笑,凌云,我终于为你报仇了。那日,看见你的头颅被耶律无疆挂在城墙上示众,我流泪了,我发誓会为你报仇,虽然不能像你一样征战沙场。

打翻了桌子上的烛台,烧到了床上的流苏,火势越来越大,外面人声鼎沸,屋子里灼热扑面。大火将一切映成了红色,我戴上了凤冠,凌云说我是金陵最美的新娘,白色的珍珠带上了淡淡的粉色,如同新娘羞涩的脸,我想这时的我依旧美丽。门被打开了,几个人拿着刀向我冲过来,我莞尔一笑,一滴泪凝结在了眼角,“冰魄”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细细斜斜的伤痕。

火光冲天,仿佛化作漫天的夕阳,照在落花谷的上方。花瓣纷飞,一个白衣少年立在树下,气宇轩昂,“朱砂,我回来了。”他对我笑。

凌云,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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