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北说,未有被爱

日期:2019-10-06编辑作者:文学文章

这一辈子我就和这一个男人好,他肯为我*****讨我欢心,我为什么不把自己献给他呢? 我们很快进了正常的轨道,朝九晚五。我能坚持着在那家法国公司做,并且时不时学几句法语,顾卫北总说是因为我太好色,一定是喜欢那个法国公司的法国男人,大蓝眼珠子,很白的皮肤,再加上高高个子和性感的大鼻子,非让中国女孩子晕菜不行。 那是,我说,谁不喜欢美男啊,再说,我这好色的病根你又不是不知道。 法国男人确实很有魅力很浪漫,但与顾卫北比起来,那简直是天与地,无法比较。我还是喜欢顾卫北有点黑的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肩膀宽宽的,说话还带个“我靠”,非常愤青,非常浪漫又能非常忧伤,迷恋张国荣又喜欢周润发,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完美? 但顾卫北并不喜欢他的公司,他说太窒息太没有意思了,公司让他作报表,这是件非常单调非常没意思的事情,他出了几次错,然后老总让他反思,再几次之后,他被炒了鱿鱼。 没事的,我安慰他说,反正我们有我这一份工资就能生活得很好。我知道顾卫北是个自尊心十分强的人,他一定非常难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作表这类事情根本不感兴趣,他擅长的是说话,用语言把一个人搞定,他不擅长做具体工作,用他的话说最适合的职位是老总和这个CEO那个CEO的。 第一次失业他真没有拿着当回事,我们还庆祝了一番。跑到上海那家叫1930的老酒吧喝酒,二十瓶科罗娜,一边喝一边骂,骂那些洋鬼子不是东西,骂上海这些恶势力有眼无珠,那天晚上我们挥霍了差不多一千块,就是说,剩下的日子,我们得紧衣缩食。 那时,我还在试用期,薪水不过三千块。 囊中羞涩,何况还有房租和水电,我们开始动手做饭啊。 之前我和顾卫北的爱情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来爱去,与吃喝拉撒没有关系,但真论到实际上我们才发现,我们竟然对生活束手无策。 先是做饭。 他不会,我当然也不会,第一次炒的菜盐放太多了,半生不熟,记得好像是炒的土豆吧,我切的他炒的,丝很粗,又粗又不均匀,顾卫北说,放旧社会,我这种女人根本嫁不出去,结了婚也得被休了。 我一边切他一边捣乱,他在后面抱住我的腰,说老婆的腰细了,其实是我累瘦了,来上海一个月,瘦了两公斤。 他炒的菜。他说,他老爸给他老妈炒了一辈子菜,他也要给我炒一辈子菜。我听了这种话总是感动得涕泪狂流,后来听多了就麻木了。他总说一辈子一辈子的,好像一辈子有多长似的,不就几十年吗?和顾卫北分开后,我才知道一辈子真的很长,长到可以觉得怎么过也过不完似的。 他放的盐太多了,醋也太多了,我假装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后让他奖励我十块钱,我说要去楼下买个冰淇淋吃,否则真得太对不起我的味蕾了。他背着我下楼,从五楼到一楼,我在他背上唱着歌,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来背我吧。他骂我是女黄世仁。 那是最初的日子,喜忧参半。他失业半个月后再去找另一个公司上班,我慢慢学着做家务,把红烧肉炖糊了,把他的衣服熨了个洞,把碗洗得摔到地上,生活的艰辛让爱情慢慢失去光泽。我们在为生活而奔波,房东又来了,我们手里分文没有了,于是我们关掉手机和那个二手电视,小心地趴在地上,好像躲着国军的地下党,我想笑,他却一下亲住我。 门一直在响,他一直在亲我。 那是我们最缠绵的一个吻了,来上海以后,我们为生活奔波着,身体里的激情在消退着,甚至,来不及亲吻,本来说好的,上班之前要吻别,下班之后要吻安,后来实行几天之后,顾卫北拍拍我的头说,老婆,形式主义害死人啊,我们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有一天,当我在地铁里掏出小镜子想补一补妆时,我发现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她脸上没有什么光泽,头发枯黄,眼神飘浮无力,那些如我一样下了班的红男绿女,那些被叫做白领的人,几乎是怀着疲劳万分的心情从写字楼坐上地铁,地铁里如我一样的男男女女都不复早晨坐在地铁里的光鲜,我见几个男人置华伦天奴的衬衣于不顾,歪歪斜斜的领带有股爱谁谁的劲头。 有人说这帮怀揣着高学历奔波在写字楼里的人都是驴,甚至比驴还惨。 所以,手机响了我看也懒得看,只有我们这帮像农民的人还用手机,人家有钱人谁还用手机啊?我们老家骑三轮卖土豆的人都用手机,个个有摄像头,是不是为了照土豆的大小也未可知。 我的裙子越穿越短时,我离自己原来的生活越来越远。永远23度的中央空调让我怀念穿牛仔裤的年代,但公司规定我们必须穿职业裙,到膝盖以上20公分,据说即性感又正规,非常让人郁闷。因为我的臀部十分不爽,所以回到家和顾卫北去酒吧鬼混时我真有不穿衣服的冲动,可又怕别人疑心,所以,还是穿了晃晃荡荡的衣服去了,钱花得如流水,到最后被封为月光族。 这叫什么日子? 都说做白领好,著名漫画家朱德庸是这样描述白领的特质的:年轻、不甘寂寞,在鳞次栉比的水泥楼群间,追逐金钱、爱情和流行而居……他们尽可能为自己而活。也许是自私,或许是自信,总之,他们是传统规范所不再能标识出来的一种新人类。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一种称呼而已。不过是在那些摩天大楼里一年吹着23度的空调风感受不到四季的那些人,他们衣冠楚楚,因为这个词回避了他们工作的艰辛和尴尬的处境,整天担忧被老板炒了鱿鱼,没有公务员的双休日,虽然是来来回回坐着飞机,但他们还是羡慕那些年薪一万休长假住公房有福利的公务员们,因为被迫加班时的违心顺从,新人猛进时的力不从心让他们渐渐变得成了高压下的机器人,机器一样的笑容和程式化的工作,他们高生存成本之下的生活压力,谁能理解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担忧、孤独?也许当真是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和顾卫北说我适合当地主婆,指手划脚、坐吃山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总之,我愿意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其实白领也像烂了市的白菜一样。趋之若骛的东西千万别哭着喊着往前奔了,因为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如果再嚷嚷自己是小资比这个更惨,人家会以为你们一家三代以上是白丁才哭着喊着要当小资。 顾卫北与我有一样的想法,我想问自己,这就是我们要过的生活吗? 二〇〇〇年二月十四日,第一个在上海过的情人节,我刚刚发了三千块钱薪水,而顾卫北再次失业。半年来,他失业五六次,所拿到的薪水微薄,但他花钱却大手大脚,不肯在家里吃饭,每到周末就要泡酒吧,一日日我们混着,入不敷出,我向周芬娜借了好几次钱了,她从来不问为什么,那欠她的十万块,我不知何时何日能还上。 我把两千块钱给了顾卫北,我怕他感觉到委屈,一个男人没钱像什么样子?!他很厌烦挤地铁和公共汽车,我能承受,他不能。他愿意打的,愿意在有品味有西化味道的地方待着,而这一切,都需要钱,我的男人,卡里怎么能没有钱呢? 那天我早早计划好了,去找个不错的小饭店吃饭,然后让他给我买几支打折玫瑰,我觉得这个情人节这样过就不错了。 但我没想到,我们的情人节泡了汤! 上大学时的情人节,他常常会打电话来,第一年,他还拍过电报,那时电报还没有取消,在绿色格的小纸上写着,林小白,我爱你。一个字一块七,那张电报,我至今留着,那是我这一辈子收到的唯一一封电报——在一九九六年的情人节。 那天,我接到他的电话,他说,老婆,我要给你一个超大的惊喜。 我等待着,以为他买了一捧玫瑰花,如果那样,也不过一百多块钱,我想,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但他让我闭上眼,然后让我伸出手,他把一粒钻戒戴在了我的手上,然后他说,林小白,睁开你的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我目瞪口呆了! 天啊,他用两千块买了钻戒,那么,这一个月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喝西北风也得刮啊。 我说你有病啊顾卫北,你知道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奢侈品吗,我们快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了,你知道我为挣这三千块钱每天有多累吗,你知道你每天大爷一样的生活着我有多生气吗,你知道我们还欠周芬娜十万块钱吗?你还说要让我成为地主婆,还要在上海有房子有车,我看你纯粹是在做黄粱美梦,我看你这一切终将是海市蜃楼……我还要说下去,刚一张嘴,一只手迎面而来,我躲闪不起,只听到空气中一声脆响,我的脸上,有了鲜明的五个指头印。 顾卫北,我的小爱人,他打了我! 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甚至,我没有哭,没有眼泪。 我们沉默了好长时间,我知道他是为了爱我才去买那枚对我们来说很昂贵的钻戒,我知道他是为了讨好我,我知道他是为了有一个浪漫的情人节。 转瞬,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然后哭了。 他把我整个人抱起来,我嚷着流氓,但顾不上了,他脱掉我的衣服,然后一寸寸地亲了我,这是第一次,他这样细致而温柔地亲我,他甚至看着我动情的表情,我捂着脸,害羞地说,流氓,你真流氓啊。 我们的身体缠绵在一起,一次又一次,像在飞。 是的,我们是冰与火的缠绵,疼而忧伤。我们是两只冬天的蝴蝶,不知明天有多远。 事后,我看到一张条子。 是一张*****的条子! 那个钻戒,要二千五,他没有那五百,于是去了血站,他卖了血,五百块,换了那枚钻戒。可我却责骂他!那张*****蒙特卡罗正规网站,单子,我放在了那堆车票里,当然,还有他买给我的所有东西,我想,这一辈子我就和这一个男人好,他肯为我*****讨我欢心,我为什么不把自己献给他呢? 后来的每一次吵架,我们都以身体的缠绵做为结束。用顾卫北的话说,两口子打架哪有过夜的?我们越来越像老夫老妻,甚至吃饭的口味都雷同,我们越来越爱吵架,为一点鸡毛蒜皮都要吵起来,当初的豪情万丈到如今只落得在红尘中奔忙,我不穿名牌,不用进口化妆品,有一段时间我只用大宝。上海的冬天清冷,我的脸都冻紫了,因为人还年轻,所以,什么都能对付过去。我想,只要有爱情,我什么困难都不怕,顾卫北说过我,拿着爱情当饭吃。我想,他说得真对。 拿着爱情当饭吃的女人,总会觉得这世界的美丽,并且十分容易满足,这说明,有的时候,精神世界的富有远远比物质世界更吸引人。 二〇〇〇年春天,我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小女人。

我们十指交缠,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悲欢,此刻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他的声音已经很微弱,可他还在和我解释着,我只爱你,我的身体曾经背叛过你,可我的灵魂始终与你纠缠,你走后,我快疯了,我把全中国都找遍了,你太狠了,你怎么能这么惩罚我? 沈钧红了,在二〇〇四年秋天。他红遍大江南北,到处去演出,到处是粉丝,网上他的歌无数次被下载,这个网络歌手,一夜之间就红透了。 开始的激动过去后,我很难再见到他。 那个抱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的男人说,我们红了,林小白,我们会有很多很多钱,你想要几个钻戒我就买几个,左手戴了右手戴,今天戴这个明天戴那个。 他并不知道,我是不喜欢戴首饰的女人。 他还不知道,我对钱的要求没有那么高。 最初的兴奋过去后,我们疏远了。他永远在接受采访,永远在演出,到处都是吹捧他的人,他最习惯住的是五星级酒店,而我在一家法国公司做秘书,生活完全成了两条轨道,我常常接到的是他的电话,他告诉我,他的照片又上了娱乐版的头条。 我不感兴趣。 这个向我求婚求了若干次的男人在接受报纸采访时说:我还没有女友,我的爱情还是一片空白。 他对我的解释是,这样不会失去粉丝,这样唱片会比较好卖。 而他的绯闻女友是一个女模特,身材高挑妖艳,之前出演过一个大导演的影片,他和她,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分外妖娆。 他来解释,不是不是这样。我说,不要解释,别让我看低你,我希望,还是我的印象中那个在后海遇到的你,朴素纯真。 友好地分手,我以为会撕心裂肺,我以为会再次肝肠寸断,不不,我没有。我只是一个人跑到后海喝醉过一次,自己租了一条船,然后躺在上面,看着那远远近近的红灯笼,一时间觉得前生今世很茫然。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爱恨情仇。 二〇〇五年春天,我一个人在北京的大街上散步,内心平静,脸色安详。没有爱,没有被爱,日子总会过下去的,我身边不缺少追求者,可我很难再动真感情,我已经近乎爱无能。 这样的春天让我感觉不到春潮起伏,我只是想尽情享受春天,华衣美食,灿烂缤纷,一切可以悠悠自欢,是的,为什么不呢? 接到梅莉电话时我的内心是死水微澜。 我是梅莉,她说,我找了你好久,甚至找了私家侦探才找到你。 有事吗?我客气而委婉,我不做装修工程,与你打不着交道。 不不,梅莉说,我必须找到你,我必须让你见一个人,顾卫北,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 那个名字在她嘴里说出来时,我忽然义愤填膺,我说你们这对狗男女,难道还要秋后算账,难道还要和我没完没了地纠缠吗?我他妈倒了八辈子霉才爱上他……我没想到自己这么疯狂地骂着,事情已经过去两年,我依然气愤难平。 骂够了吗?如果骂够了,就来一趟上海吧,不是请你参加我们的婚礼,而是请你见顾卫北最后一面,他快不行了。 谁?谁快不行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顾卫北快不行了?我虽然诅咒过他死,但也没让他真死啊!我说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终于明白,只要相爱过,只要曾经彼此刻骨铭心地痛过,那个人的生死不是与你没有关系,而是与你息息相关,曾经,你以为他死了你才高兴,可是,当他真的要离你而去时,你才发现,不,你不是这么想的,你希望他健康地活着,哪怕他辜负了你,哪怕他不再爱你,你还是希望他好好活着,到八十岁,子孙满堂。是的,我是这么想的。 我的手脚开始冰凉,在桃红柳绿的春天,在人潮涌动的王府井大街上,我听到梅莉说,快来,晚了就来不急了。 我跳上出租车,直奔机场,我甚至慌乱到没有带那些让我看起来面似桃花的化妆品,我还穿着很休闲的衣服,这一切都顾不得了,甚至,我连请假的心情都没有了,爱谁谁吧,顾卫北就要死了,他就要死了,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这个曾经与我要地老天荒缠绵悱恻的男人,就要离我而去了,从前,即使我恨他,他也在这个世界上啊,但现在,他要走了。 那一路飞机,一个多小时,在我,却是比一万年还要漫长,我甚至没有喝一口水,我不停看表,不停问空中小姐,什么时候可以到上海? 车,已经在等待我了。 居然又是小雨,我看到憔悴的梅莉,她不似那年的妖娆,这个我最恨的女人,她夺去了我的爱,她让我肝肠寸断。 对不起,她说,我一直想找你,我非常爱顾卫北,但是,他爱的人始终是你。他只是一时经不起我的诱惑,后来,你跑了,他找了你大半个中国,他抽我打我,他说我害了他,你走了,他的心就死了,我和他在一起,他没有快乐过一天,他的梦里,念的是你的名字,即使我们要结婚了,他常常对我叫错名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当后来知道你和一个歌手好了以后,他才好了许多,但他还是常常以你的标准要求我,他说我太风骚,说我不如你纯洁,说我长得这样难看,但现在,他连说这个都没有机会了,他快走了…… 我那曾经爱过的男子,他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日渐消瘦,不停发烧,他发着烧,只叫一个人的名字,不停叫不停叫,叫得另一个女人心疼,梅莉抛开一切恩怨来找我。她说,不希望让他去天堂的路上留下遗憾。 那一路上,我一直在哭,我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我以为为顾卫北早就流干了眼泪,但这个男子,注定我欠他的,我的眼泪还没有流尽,我还要去还。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我惊呆了,屋里还是我走时的样子,梅莉说,他不让动。 病入膏肓的顾卫北,躺在我们曾经恩爱的床上。推开那扇卧室的门,我看到了侧卧着的他,瘦小了,只还有那么一点点。他侧对着我,脸朝着窗外,曾几何时,这个高大健硕的男子那样让我着迷。如今,他变得多么无力无助,甚至,如一个孩子一样。 我早已经泪流满面。 顾卫北,我轻轻叫了他一声。 听到我的叫声,他缓缓地回过头来。 我们就那样望着,人生如若初相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啊。 想那个九月,我们初相见,应该是这种眼神吧,如看到彼此的灵魂,如看到世上最亲最近的人。 我们望着对方有多长时间?一分钟?十分钟?或者只有几秒钟? 回来了。他轻轻说,好像我只是出了趟差,好像我出去买了一趟菜,好像昨天我们还厮守在一起。 我的眼泪泄露了我的秘密,他擦着我的眼泪:傻姑娘,怎么还是那么爱哭? 我颤抖着,声音哽咽:谁让你变成这样?谁允许你变得这么瘦的?谁允许?! 我们十指交缠,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悲欢,此刻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他的声音已经很微弱,可他还在和我解释着,我只爱你,我的身体曾经背叛过你,可我的灵魂始终与你纠缠,你走后,我快疯了,我把全中国都找遍了,你太狠了,你怎么能这么惩罚我? 他的眼泪落在我的头发里,我不再是那个长长头发的女孩子了,离开他以后,我就剪短了头发,他说:头发这么短了,我不喜欢。 我以后还留长的,我说,只要你喜欢,我还会变成从前的样子。 我的眼泪,他的眼泪,融合在一起,那么咸那么苦,曾经,我们以为我们很懂得爱情,却原来,爱情是我们永远要探寻的一条远方的路,我们以为可以牵着手走一生,却在半路上丢失了自己。 顾卫北流着眼泪叹息一声:林小白,我怎么会把你弄丢了啊! 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他的骨头硌疼了我。 对不起,他说,我还是这么爱你。 我也是。我哽咽着说。 我们不知为什么有那么多话要说,好像晚了真的来不及了,他拂着我的散发说,你看,一晃都这么大了,你看,你的眼角都有鱼尾纹了…… 我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我们终于要彼此失去。 他问我,下一辈子,还想遇到我吗?还叫林小白吗?我还没有回答,他就用颤抖的声音告诉我,如果真有下一辈子,我一定还叫顾卫北,我不能改名,你记性不好,我怕你找不到,我一定还到那棵花树下去找你,请你也不要改名字,还要叫林小白,即使下一辈子你不能转世为人,你是条小狗,我会领你回家,你是一盆小花,我会小心养大,这一辈子欠的,我下一辈子一定还! 泪流满面的我再也没有让他说下去,我含泪吻住他,亲爱的,我们应该是生生世世的恋人啊,你说过我们是绝配的! 夜色降临了,他的呼吸已经很不顺畅了,他断断续续地说,林小白,我想让你推着我去看看上海的夜色,就如同我们第一天到上海时一样,一直走到外滩,行吗? 好。我说。 那天我一直推着他走,我告诉他从深圳走后我差点死了,我怀孕了,我去了北京,然后又离开北京去重庆,我在重庆待了几个月,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了,然后我又回到北京,我说着自己这两年来的经历,好像和他汇报着什么,好像我转了一圈就是为了回来,好像我们从没有离开。而他一直沉默着,等我推到外滩时,他的头沉到了一边。 我的爱人,曾经我这一辈子准备生生死死爱下去的男子,死在了我的怀里。 我抱着他,直到天亮。 天亮了,我的眼泪流干了,我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对他说,顾卫北,我带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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