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付俊勇坐同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总有零食吃,

日期:2019-10-06编辑作者:文学文章

图片 1
  1
  2015年7月18日,一列旅游大客车从哈尔滨开往凤凰山,敞开的车窗里,不时飘出阵阵欢声笑语。车上坐的是90届高三五班的毕业生,昨晚已在酒店联欢,今天的主题是游山。我们毕业二十五年了,这是第二次聚会,而我是第一次参加,也是毕业后第一次见到宇。
  现在什么都先进,车上也能K歌,当年的团支书又在组织大家表演了。同学们或说或唱,几位同学表演过后,宇站了出来。看着他,我又像当年一样,有点兴奋,有点紧张。他接过书记手里的麦克风,略微稳定一下情绪才说:
  “我给大家唱首《匆匆那年》,献给那年的高考,献给我暗恋的女孩。”
  我本是微笑地望着宇的,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眼睛就潮湿了。宇的唱功并不怎么好,但唱的很投入很深情。
  “相爱那年活该
  匆匆因为我们
  不懂顽固的诺言
  只是分手的前言
  不怪那天太冷
  泪滴水成冰
  春风也一样没
  吹进凝固的照片
  不怪每一个人
  没能完整爱一遍
  是岁月善意落下
  残缺的悬念
  ……”
  听着听着我就把脸别向了窗外,我不能让人看见我决堤的泪,随着歌声的意境,思绪又飘回了我的高中时代。
  
  2
  北方的春天来的晚,校园的晨曦透着寒意,泛青的龙须柳还挂着轻霜。晨读的同学有人还在搓手,而操场上跑步的女孩已热的满面绯红了。那女孩穿着白色毛衣,一块带蓝色小花的白手绢,束着高高的马尾辫,那女孩就是我,我叫雪。
  我们操场一周是两百米,我每天早晨绕操场跑十圈。当我跑到第七圏的时候,我看见可恶的宇从大门进来。他有时来的比我还早,起初我以为他也是住宿生,后来听同学说他家在学校附近。
  我之所以叫他可恶的宇,是因为我看见他就有点慌乱。都是因为那天我无意的回眸。那天老师又压堂,估计离下节课没几分钟了,我便没有出去,只是站起来活动一下腿,一回头便撞上宇那痴呆的眼神。他坐在角落里,手肘搁在桌子上,手托着下巴,看似往我这里痴望的表情,我的眼神只是与他撞了一下,转头便忘了。可没多久,我又撞上他那副表情,不知怎的,心莫名的就动了一下。我开始搜肠刮肚的想我和此君有何纠葛?想了半天只想起高一时我和他考了个挨肩,他第十,我十一,而现在我们已拉开了距离,他往前,我往后。
  我开始关注宇。他瘦高清秀,戴一副窄边的近视镜,唇薄齿白,尖尖的下巴。这样的描绘似乎都是棱角分明且冷酷的男孩,而他不是,他的轮廓柔和,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平时看着随和素淡,一笑起来却满脸阳光。
  我叫他可恶的宇还因为,本来他是坐在角落里的,前两天老师突然把他调到我的前座。我的目光要穿过他笔直的背和浓黑的发,才能到达黑板,简直要慢0.03秒。
  十圈跑完我也进了教室,路过宇的桌子,我一眼扫见他在做数学,这家伙真是与众不同,我们都是早晨背文科的题或单词,他却在演算数学。
  第二节下课十分钟后要做课间操,我们班的男女同学又围成一个圈子,十几个人在传一个排球。我也喜欢打排球,但看人太多了便没下场,我站在教室前看他们打。宇也喜欢打排球,咦,怎没见他的影子?哇!体委的劲太大了,一个上手飘球,直接发到圈子外面去了。大家大笑着跑去捡,我也跟着无声的笑了。校广播在播我写的一篇校园随笔,我是校通讯组成员,听惯了自己的稿子已不觉新奇。课间操铃声响起的时候,我看见宇迈着方步从教室里才出来,原来这家伙一直躲在教室里。
  第三节是化学课,书和笔记本我已准备好,老师在黑板写分子式时,我也准备拿笔记本记,文具盒却没在课桌上。我便低头在桌膛里找,原来在书包里,我笑自己真是糊涂,怎么顺手把文具盒装起来了?打开文具盒,折叠好的几页纸横放在里面,我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放的,便随手打开,“雪,你好:”几个字映入眼帘,显然这是一封信,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赶紧又把纸折上。镇定了一下,又悄悄地翻开末页看后面的名字,“同学:宇”。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可恶的宇!”把信收好,准备放学找机会再看,我得赶紧听课。
  这一天真是漫长啊,心里总像有只小兔上窜下跳的,不知耗了我多少内力来聚敛心神,我在心里骂了不止千遍这可恶的宇。终于熬到夜深人静,藏在被窝里,打开手电。按着胸口,还是能感到自己狂热的心跳,我来拜读宇的大作。
  “雪,你好:
  “春天来了,虽然窗外还寒冷,我的心已繁花盛开,所有的芬芳,都是你带给我的……”还真没发现,宇的文笔这样好,一封信也写的像散文诗一样美。
  “喜欢你,喜欢静静地看着你,我总是忍不住向你那里张望。我求老师把我调到你的前座,我在你视线里,你在我身边,这样我的心才安稳。也许,我不该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我真的忍不住,我怕我现在不说出来,将来会不敢说出来,会没有机会说出来。
  “倘若想起我会令你悲戚,我情愿被忘记,在你甜蜜的思念里。”
  信看完,忍不住又看一遍。我觉得我的心也繁花盛开了,而且,有一股清泉叮咚而来。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说?”我这样问着自己,问着问着竟微笑着睡着了。
  我还是给宇回了信,但相当简短:“心意我记下,望你更努力地学习,一切都留待未来吧。”
  日子又平静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似乎有些不同。我的眼睛还是追着宇的身影,却回避着他的目光。很久没骂他可恶的宇了,有时走对面也不说话,只点头一笑。但我心里却在招呼:“Hey,boy!”
  如果不是为了高考,我一定会说:“我也喜欢你!”
  
  3
  天渐渐的暖了,周末上街时看见有人拿着达子香,也不知他们在哪采的?我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五一”时,学校放三天假,别的同学都撒着欢儿地跑回家了。我害怕回家,我害怕听父母的争吵,想起父亲酒后凶神般的样子,我的心就往一块揪。初中时,学校离家只有三里路,我宁肯和远道的同学挤在宿舍的大铺上,也不愿回家,吃着苞米碴子就咸菜,渡过了我的三年初中。我以为我不会长高了,上了高中后,不但又长高了点,脸色也红润起来,可能是因为吃了白米饭吧。要是我能尽情地吃就好了,可是,我半斤的饭量,每顿只打三两,每天的伙食费我要控制在一块钱内。
  难得天气这么好,我穿上最喜欢的红毛衣,把长发搂起一半,用一根丝带在脑后系个蝴蝶结。带了英语和政治书,又带本草纸和一支笔,这一天我准备去江边度过。刚走到学校门口,迎面碰上匆匆而来的宇。他穿了件蓝色的圆领毛衣,雪白的衬衣领翻到毛衣外面,浓密的黑发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柔亮的光。他看见我便停下脚步,没说话却先笑了下。我喜欢看他笑的样子,牙齿洁白整齐。我也打算就一笑而过。没等迈步,宇却问:
  “你去哪儿?”
  “去江边。”我只好回答。
  “我们去爬山吧。”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听清。
  “东山离我们学校很近。”
  我心中惊喜,却故意矜持地问:“你不学习吗?”
  “不到中午我们就回来了,耽搁不了多久。”
  我再顾不上想其他的,兴奋地问:“那山上有达子香吗?”
  “有的。”
  不到半小时我们就到了山脚下,抬头望去,山并不太陡。
  “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爬上去。”宇提议。
  “好啊,别忘了,高一时越野赛我可是拿了名次的,在你前面若干名呢。”我笑着回复宇。
  “那我们开始吧。”
  说是比赛,我根本无心比赛,我东张西望地欣赏着山上的风景,宇却只是看着我笑。山上枯草杂陈,新绿刚刚露头,青青黄黄的掺杂着,只有松树的叶子还是墨绿的。这片山坡多是松树,阳光透过树隙,在地上画出大大小小的光花。
  “达子香。”前面的一片空地上,有几枝达子香零星地开着,我忍不住惊喜地喊了出来。
  “你忙什么,上面会更多。”我跑过去想摘,宇却喊道。
  我收回了手,继续向上攀去。一会儿功夫,我已气喘吁吁了。宇始终在我前面,他转回头盯着我,我开玩笑地问:“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儿啊?”
  “是啊,你脸比花儿还红。”
  “可恶的宇!”我不知怎么顺口就骂了出来。
  宇愣了一下,一本正经地问:“我可恶吗?”
  “你可恶。”我嗔怪地回答。
  “哪里可恶?”
  “不告诉你。”其实我还真答不上来。
  幸好宇也没追究,大概看出我是累了,他向我伸出手:“来,我拉你吧。”
  我迟疑一下,缓缓的把手伸给他,宇拉着我又向上攀去。我不再说话,只感受着宇那只手的温热,几分羞怯、几分甜蜜,山里静的只有鸟雀的啁啾。
  又爬了一节,周围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达子香,一团团,一簇簇,开的如云似霞,我松开宇的手,跑到花丛中去,一会儿便摘了一大把,宇也摘了一把,一块交给我。这一抱花已满足了我的愿望,不想再往上爬了,我不想玩的太久。
  “我们休息一下回去吧。”我说。
  “好,我们就在这坐一下吧。”
  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和枯草,坐上去软软的。
  “这里真美啊,不知到了冬天会是什么样的?”我感叹着。
  “刚过完冬天,怎么又想冬天了?”宇调侃道。
  “因为我是雪啊,雪喜欢冬天。”我一边说一边摘了一朵花在鼻下嗅着。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没抬头都能想象出他笑的样子。
  “你能写会画的,怎么不学文科,却选了理科呢?”宇问我。
  我叹口气:“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父母不知听谁说的,不准我学文科,怕将来不好找工作。”
  “你打算考什么学校?将来学什么?”我接着问。
  “什么学校不确定,但我要学财经,经济才是上层建筑。”宇半开玩笑地说。
  “那你呢?你想考什么学校?”
  “我想考不要学费的学校,我考警校,做警官,抓经济犯罪,专门监督你。”
  虽是开玩笑的,但我真的想考军校或警校。我给人的印象是文弱的,没人想到我的愿望是做军人,但那是我从小就有的梦。
  “难怪天天早上拼命地跑,锻练体能啊!军校好像要求很高,不怎么好考,万一考不上怎么办?”宇还真不会说话,但这是事实。
  “考不上就随便什么学校吧,像爱情一样,不是心中最想的那个人,和谁都一样吧。”
  “好像你很懂似的,你谈过恋爱呀?”宇嘲笑着我。
  我脸一红,我是那样想的。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说:“把你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借我看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有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宇吃惊地问。
  “你给我的信,最后几句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里的,但我不记得我是在哪看到过了。”
  “你怪我吗?”我知道他指那封信。
  我叹息着摇摇头。
  一时我们都沉默了,我把目光投向那些花瓣,它们正和风儿亲昵着,在风儿的爱抚下轻颤着。宇抬头望向那些树,阳光把松针的影子投在他的脸上,晃的他眯起眼睛。宇起身走到一棵松树旁,从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刻了起来。我悄悄地站到他身后,宇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捏着刀尖,刀尖划起树皮的碎屑,他一边用手拣一边用嘴吹着。我见他先刻了一个“长”字,我猜下面该是个“青”字吧。宇聚精会神地刻着,刀尖刻入树皮发出轻微的“吱吱”声,一种痛感莫名地袭来,那刀像划在我的骨上。
  “你别刻了,会找不到的。”我轻声地说。
  “能找到。”宇坚定地回答。
  宇已在刻“青”字的最后一笔。
  “它会长青吗?”我忧郁地问。
  “一定会的。”
  
  4
  一入高三,学习的气氛便紧张起来,学校不再组织我们参加任何的文体活动。同学们开始在题海里摸爬,我也忙的几乎忘了今夕何夕。我已把晨跑减了两圈,倒不是差那两圈的时间,而是我体力跟不上了。上课时听着听着便觉倦意袭来,大脑老是一片空白,长期的营养不良找上门来,我猜我得了神经衰弱,这让我更加焦虑。宇倒是满精神的,只偶尔的打下盹,我看见了便会推一下我的桌子,撞得他的椅子动一下,他便会重新坐起来,而我却忍不住伏在桌子上。
  我和宇自那次爬山后,再没有单独相处过。学校里有几对早恋的,在同学中传的沸沸扬扬,而我和宇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也不和任何人讲,那是我心中最美好的秘密,属于我一个人就好。有时会怀想那一山的花香,还有宇笑起来的样子。美好的时光如绚灿的烟花,爆发出五颜六色梦幻般的色彩,只是烟花易冷,热烈过后是荒凉、落寞。好在,我没有太多时间去感伤、去怀想。
  寒假考试结束已是下午,赶不上回家的客车了,所以交了卷子也没急着走,宇在那不知磨蹭什么,也还没走。我已习惯下课走在他后面,上课走在他前面,同学都走完了他才出去,我是最后一个。出了门,宇还站在门口。
  “你怎么还没走?”我停了一下问他。
  “等你啊!”
  “等我?有事?”我莫名其妙。

图片 2

付俊勇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他说起话来还咕咕哝哝的,多奇怪。所以,我才跟他坐同桌,才让我这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不至于显得与别人不一样。

在八九岁的年纪,与别人不一样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学校里曾有一个女孩因为发育得早一些,胸脯比别的女生鼓,就受到男生的议论和女生的白眼,辍学了。

跟付俊勇坐同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总有零食吃,葡萄干、辣条、山楂、干脆面,还有超级好吃的刘大宝花生牛奶糖。

他一毛钱买两块儿糖,将一块儿放我手心里,我立即剥去糖纸塞到嘴巴里,咔滋咔滋很快嚼完。我的手心空了,嘴巴里也空了,就盯着他的手心开。他犹豫好久,说:“我把我的糖咬一半给你吧?”我说:“不行,会沾上你口水的。”他说:“要不你来咬?”

然后,我就很不厚道地“一不小心”将他的糖整个儿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付俊勇还为我偷过花。我们学校什么都破,只有校园中央的那棵桂花树值钱。那是一棵又粗又老的桂花树,是上上上上任校长在的时候栽下的。

那个桂花树一开,整个校园都是香的,连厕所都是香的,香得我们头晕。听人说,有一个外地人几次来我们学校想买走这棵桂花树,我们校长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那个人出价低了,才出七千块钱,我们校长说那棵树价值一万块钱呢。

桂花树被学校领导当宝贝一样保护起来,先用砖头砌成一个圈围了起来,又在砖头圈外面用石头块儿堆出一个更大的圆圈。这可是一棵价值一万块钱的树,校长说了,谁动一下这棵树就滚回家放羊去。

可我想要一枝桂花。那时班里的女生都在头上戴一两朵假花,我没有假花戴,我才不想戴什么假花,要戴就戴真的。

可是,那里有真花呢?周围只有野喇叭花,一摘下来就蔫了。于是,我就盯上了那个桂花树。

我对付俊勇说:“我想要一枝桂花,你去偷一枝吧?”他说:“我害怕,万一被校长逮着怎么办?”我白了他一眼,不再跟他说话,也不再让他抄我的作业。接下来的几天,我都用瞧不起的眼神看他。

中秋节放假回到学校,我在课桌里发现一枝桂花。这枝桂花把我吓一跳,这可是偷来的,是赃物,被校长发现了就要滚蛋的。付俊勇说:“你放心吧,我妈最近认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说校长发现了,就赔他一万块钱。”

有一段时间,学校里开始流行“夜明珠”,一种浅绿色的小塑料珠子,在黑暗的地方会发光。好多同学都有,看校门的老头那里就有卖的。我很想要,可我妈才不会给我钱呢。

寒假的时候,表姐给了我三颗“夜明珠”。我把它们捂在手里看,用被子蒙着头看,多好看啊。等开学了,我要让付俊勇看看。他给我摘花,还让我吃糖,我就跟他分享我的“夜明珠”,他一定很羡慕,如果他想摸摸它们的话,我就大大方方地让他摸摸。

等了好久终于开学了,我把这三颗“夜明珠”用白纸包好带到学校里迫不及待地等着向付俊勇展示。

那天付俊勇穿了一身新衣服,课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文具盒,他说他文具盒里都是“夜明珠”。我不信,说他在吹牛,他打开一看,果然满满一盒“夜明珠”。

付俊勇说他妈要跟那个说“赔他一万块钱”的男人结婚了,那个男人是开养殖场的,很有钱,新衣服、新鞋、新文具盒都是他买的,“夜明珠”也是他买的,他还承诺为他花钱治耳朵,治好后什么都能听见了。

付俊勇有新爸了,我莫名的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两个都很穷的朋友,其中一个忽然有很多钱,另一个依然很穷,后者自然会有的那种感觉。

付俊勇有爸爸了,我就成了我们班唯一一个没有爸爸的“不一样”的人了。

于是,我开始疏远付俊勇。我还在暗中祈祷他的那个新爸不要那么快把他的耳朵给治好。

等我长大了些,我很为自己的自私想法而惭愧。又过了几年,我在自己的自私中找到了一些其他成分:我怕失去付俊勇,因为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两年后,到镇上读初中,我俩又分在一本班里。我更加刻意地与他保持着距离。选座位时离他远远的,走在校园里看见他也躲得远远的,他叫我我就装着没听见。

那时候,我留长了头发,穿着紧身牛仔裤,在嘴唇上偷偷涂抹唇彩。我的学习成绩也好,每次学校抽人到县城里参加考试都能抽到我。我觉得我应该是好看的。

班里有一个叫余鹏飞的男孩,体育很好,头发像云朵一样柔软,我总是忍不住偷偷看他。我觉得余鹏飞也是好看的。

最先发现我暗恋余鹏飞的是付俊勇。付俊勇问我:“你喜欢他什么呢?”“我喜欢他的白衬衣。”我说。从那一天起,付俊勇每天都穿着白衬衣。过了一段时间,付俊勇又问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呢?”“我喜欢他云朵一样的头发。”我说。第二天,付俊勇烫了一头卷发。

我看着付俊勇很滑稽地顶着一头枯草穿着白衬衣白啊白地在教室里走,感到想笑,又很想哭。为了防止他再做出什么傻事,我要向余鹏飞表白了。

我花了三个晚自习给余鹏飞写了一封饱含深情的情书。那封情书塞进他的课桌里之前,一次又一次地将我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

第二天早自习,余鹏飞在班里念了我的那封情书。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余鹏飞憋着笑,用很怪异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道:“亲爱的男孩,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窗外的星星全变成了你破碎的身影......”

60多个同学哄然大笑,冲着我指指点点。我趴在桌子上,将头埋在胳膊里,想立即死去。

忽然砰的一声响,紧跟着的是余鹏飞啊啊啊的惨叫声。付俊勇操起一把椅子朝余鹏飞身上盖去。

付俊勇被学校开除了。

离开学校那天,我送他到大门口,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我走着走着就哭了起来。

他摸摸我额前的刘海说:“别哭了,即使学校不开除我,我也要离开的,我要去治疗耳朵了,我很快就什么都能听见了,很小很弱的声音都能听见。你学习好,将来考个大学离开这个又穷又破的地方。”

我说:“万一我考不上呢?”

“那你就回来呗,我娶你。”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我参加了八次公务员考试都没有考上,我没能留在大城市,又回到这个又穷又破的地方,在一个小医院里当一名小护士。

在那几年里,我不知听谁说付俊勇的耳朵治好了,说话也清楚了,又不知听谁说他继承了后爸的养殖场发财了。

我再次见到付俊勇是在我上班的那个医院。他带着一个小男孩来看病。那个男孩跟他很像,我猜是他的儿子。

我手足无措地跟他寒暄一阵,之后就不知该说些什么。后来我说:“我帮你挂号吧?”他说:“不用,不用,你忙去吧。”我就忙去了。

他带着小孩离开的时候,又过来跟我打招呼,我这才注意到他仍穿着一件白衬衣。我望着他,望着他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心里空落落的。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下午,付俊勇忽然气喘吁吁跑过来,说:“我当年是不是跟你说过,如果你回来的话我就娶你。”

“你是这样说过。”

“那我娶你吧?”

“开什么玩笑,你儿子都这么大了。”我强忍着眼泪,挤出一脸笑。

“他是我妈与我后爸生的小弟弟,是不是跟我很像?”

本文由蒙特卡罗正规网站▎官网进入发布于文学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跟付俊勇坐同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总有零食吃,

关键词:

再看看那屁股摇的,并且男女也会随着音乐砰砰

夏日的夜晚,劳累了一天的乡村并没有安然入睡,吃过晚饭后的人们,习惯性的聚集在街头的某个地方,三五成群的...

详细>>

顾卫北说,未有被爱

这一辈子我就和这一个男人好,他肯为我*****讨我欢心,我为什么不把自己献给他呢?我们很快进了正常的轨道,朝九...

详细>>

我从梦中醒来,我看着段青绸说

我从梦中醒来,我看着段青绸说。2006年春天,笔者从梦里醒来。小编揉了揉眼,努力地想那是在哪个地方。四分钟后...

详细>>

夏与君在高校里偶遇,就好像见到李煜在月夜对

“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又是一年的5月,路两旁的青桐树开花了,白中带着紫,像...

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