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是施完肥或者废弃了的蛇皮袋,一抹阳光从

日期:2019-10-07编辑作者:文学文章


  一场大雨下过以后,还没几天,围里的土地还是湿润的,有几簇植物的嫩芽从地底下冒出来,上面还沾着浑浊的水迹。这是七月份的夏天,刚刚还是晴好的天气,阳光万丈,但一瞬间,又从天上滴下几滴雨来,然后,乌云拨开了,一抹阳光从云彩的褶缝里倾泻下来,天空便又恢复了神采。
  在这样的天气,若是在家里没事,我往往会到田地走一趟,要是妈妈吩咐我做的事,没做完。她是不会允许我出门的。我坐在家里的屋檐下面,妈妈正专心致志地缝补渔网。我看着远处被雨水洗礼得碧青的田野,心头就直痒痒。
  “我要到围里去一会儿,”家里我实在呆不住了,大声地对妈妈说,这与其说打声招呼,不如说是向她请示。妈妈把头抬起来,看了看外边。
  “你出去干嘛,作死啊,等会儿就要下雨啦。”
  “不会的,我就去一会儿,现在天还好着呢,再说我去围里,一定能给你捉几条鱼回来。”
  我说着说着,就把裤脚卷起来,赤着脚往外面跑,背后,她好像有些话要叮嘱我,但我没听清。
  我没准备穿鞋,因为要是穿凉鞋出门,走在路上,凉鞋里沾上了水,脚趾就会变得像泥鳅一样滑,凉鞋的帮子不停地磕在脚上,把脚磨得很疼,甚至还会磨出血来,到那时,我就得把凉鞋提在手里了,走起路路就很不方便,运气差点,还会把凉鞋的带子给弄断,而妈妈是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为了避免被她的责骂,我就什么都没穿。
  刚下了一场暴雨,田沟里积满了雨水,浑浊浑浊的,像被根棍子搅合一样,是黄土的颜色。田沟里的积水满了,溢了出来,哗啦啦地漫到田埂上。每当遇到这样的田沟,我就停下脚步,蹲在一边,仔细地看着水里,搞不好就有一条不小的鲫鱼从水里跳出来,在田埂上打滚。
  这时,我如果机灵一些,就会迅速地将它按在地上,算它倒霉,被我遇到,只能束手就擒。
  我把它逮住,从田埂两边的柳树上扯下一根柳条,从它的嘴边穿过去,带回家,可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往往在路上遇到泥鳅的机会多一点,泥鳅混在泥水里很难发现,再说它们身段很小,就算带回家,妈妈也不会把它们炒来吃,所以当我看到它们时,并不会停下脚步。
  雨水把棉花地都给淹了,原先整齐划一的棉花地有些被埋在了水下,只有一些长得高大的从水底露出来一点,但再过几天,还下雨的话,它们就全部都会被掩埋在水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走在棉花地边的田埂上,路过一段石头桥,桥的对面正站着个大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雨衣的帽子滑落下来,他额头前的一咎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脑门上,他不是别人,正是我二叔,我呆在桥的这一边,预备着他会从桥头那边向我走过来,如果他注意到我了,我就喊他一声,要是没,我就不声不响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在这样的雨季,二叔家的棉花地也被淹了,他正拿着铁锹把一段田埂给挖开,让棉花地里的水从缺口中流出去。我站在一边,等他把沟渠挖好,之后他也许会让开一条路给我。他看到我了。
  “阿毛,你来这里干什么?”二叔站在桥的另一头,大声地对我说。
  “我来找我爸,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也大声地回了一句。
  “刚才我在前面看见他了,你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了。”二叔指着个方向对我说。
  前面是一片水泽地,颜色白里透黄,和天空的颜色一样,这样一来就分不清哪里是雨水哪里是天空了。二叔叫我往前走,我便涉过他家的棉花地,小心翼翼地走到桥上。
  “你最好小心一点,这座桥被大水冲过后,有点坏了,你可别滑到河里去了。”二叔叮嘱我说。
  “我晓得,”
  二叔说的河并不大,也不宽敞,当大水退去之后,河里的水是不多的,浅浅的很清澈,几乎都能看到水底下稚嫩的水草悠悠地摇动着。
  连续下了几场暴雨以后,这条河骤然变胖了,一眼看不到底。我小心翼翼地走在石头桥上,二叔看我走过来,便把铁锹放下,退到一边让我过去。
  棉花地被大水淹没了,现在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河流哪里是棉花地了,原先驻扎在河边的一些草棚子也被河水掀翻了,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还有草棚里的一些断脚的木头床板,也顺着河水漂向水面较低的地方,田埂上的电线杆,被水淹了后,也变矮了不少。眼前的一切都和我一周前看到的都不一样了,呆在家里的这几天里,外边的雨下得可不小。
  我没想到在路上会遇到弯子,他也刚刚从家里跑出来,前一阵子听妈妈说他发烧了,躺在家里都不能出门,大概是发烧好了,此刻他神灵活现地出现在我面前。弯子住在我家对面,他家的菜园,在这次大水中被淹没了,现在他家每天的饭桌上,除了他爸爸从水里捕获的一些鱼之外,连一棵蔬菜的影子都没有,当然在我们村不只是弯子一家没有蔬菜吃,好在水大了就有河里的鱼吃。
  也许是发烧刚好,弯子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他脚上穿着胶鞋,手里拿着一个网兜,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河里的动静。他的爸爸是个捕鱼的好手,弯子继承了他的手艺,也很喜欢捕鱼。大水之后,村里不管大人小孩,一夜之间好像都喜欢来围里捕鱼了。
  弯子不喜欢跟在他爸爸后面,所以就一个人到处走,看见个地方便把网兜伸进水里,运气好时,甚至会捕捞到罕见的甲鱼。甲鱼很贵,弯子家是不舍得吃掉它们的,而是卖掉。
  捕到甲鱼的第二天一早,弯子的爸爸会把甲鱼带到镇上的集市里,卖个好价钱,买些油盐酱醋,或者一斤肉带回家。而自从大水来临后,吃肉却是件很奢侈的一件事。
  我真不懂事,赤脚走在被水淹没了的田埂上,脚踏着水发出些微的声音,会把河里的鱼给惊动。弯子看我走过来了,他老道地把网兜收起来,对我说,今天的捕鱼结束了,等一下子他就会回家,我说我也要回家,但不是现在,这时,他神秘地对我笑了笑,
  “你可知道那个“白头翁”的事情,”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你的消息可真不灵通啊!”弯子感叹地说。
  “我哪里知道,她怎么了啊!”我不解地问。
  “她淹死了。”弯子说。
  
  二
  
  一说到白头翁我便感到生气,她会无缘无故地跑到村里随便哪个人的家里,利用她那嘶哑的声音说上一大通乱七八糟的事情,脾气好的人家不会赶她走,她就一直呆上一整天,说东家西家人的坏话。另外她家栽种了的菜园,若是她发现少了点瓜果,那可不得了,得罪了她的人,甭管小孩大人,她都会叉着腰,站在她家的菜园里,扯着嗓子乱骂一通。每当这时,村里的一些大人害怕是自家的孩子闯的祸,便会胆战心惊地说。
  “不知道她这次又在骂谁?”
  在我们村有各式各样的妇女,到了一定年龄,脾气便会无缘无故的变坏很多,对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们都会斤斤计较的,白天不是和儿媳妇吵,就是埋怨儿子没出息,对待孙子也是照样大声责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可以从她们的嘴里说出口,“白头翁”在这类女人当中,算是翘楚了。
  在我十几岁时,她大概都五十几岁了,算起来也不算太老,但头发都白了。她很早就结婚,膝下有四个儿子,其中的三个儿子很早就出门打工去了,一年也回不了家几次,其中最小的一个还呆在家里,受尽她的折磨。她常年穿一件的确良上衣,裤子上也有几个洞,像是被树枝戳破的,头发乱蓬蓬的,而且又是银灰色,整个人远远看去就让人很不舒服,所以每当她走在路上,我们小孩遇到了,就会躲她远远的,调皮一点的,等她走远了,就在她背后露出嫌恶的表情说:“这个傻逼女人。”
  她家的房子很多年前就建好了,分成很多房间,但从里到外都没有粉刷过,时间一久,红色的外墙便爬上了一层青苔,她和她的丈夫,还有她那个小儿子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面。房子破旧,离其他人家也很远,便被孤立了,就像她和她的家人一样,也很少和人打交道,也许是怕谁占了他们的便宜吧!可是在村里谁敢沾她家的便宜啊!她不沾别人家的就不错了。
  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了,大概是雨季太长了吧!等大水都退去以后,棉花地里的一簇簇棉花好像蔫了似地,没精打采的,连续几个大太阳下,它们才终于开了,但开得却不多,因为一些花苞还没等开放,就被大水给淹死了。
  她的丈夫是不管棉花地的,她的儿子整天在村里游荡,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也懒得管。她家有三四亩棉花地吧!具体多少,我也记不请了,但的的确确是她一个人在打理着,包括挑粪,施肥,到后来棉花捡完了,把棉花杆子跳回家,也是她一个人在干,那时她丈夫在干什么,我不知道。
  现在她去世了,她家的棉花地没人打理荒凉了,上面长满了杂草。
  她的确是个能干的女人,但嘴巴却很厉害,又十分精明,所以,在我们村大家都不愿意和她打交道。在棉花盛开的季节,她忙着捡棉花,几乎没有时间做任何事情,也没时间到别家去窜门。
  在摘棉花的季节里,一大早村里人还在熟睡当中,她早早地就起了床,一个人背着个棉花袋子到她家的棉花地里去了,她捡棉花捡得很快,一个早上就能捡满满一口袋。当别人下田时,便看见她正背着一口袋棉花回家,过了一会儿,旁人以为不会再看见她下田了,但她又出现了,手里提着原先的棉花袋,是空的。知道她的,背后里都说她是害怕别人偷摘她家的棉花,所以才起床那么早。每天早上,天还是黑的,她便煮好了稀饭,煮好了才下地去,等稀饭凉了,她也刚好从地里回家了,回到家,迅速地扒完一碗稀饭,再去捡。她捡棉花捡得快,所以她家田里的棉花很快就捡完了,她便没事干了。
  白天各家捡各家的,互补干涉,但到了夜里却不一样了,会有人偷偷摸摸地摘别人家的棉花,尤其是大水频繁的年份,偷棉花的人更多。第二天,眼细的人看见自家的棉花无缘无故被别人偷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留了一颗心,晚上躲在自家棉花地里,看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做偷棉花的事情,一次意外便发现了偷棉花的贼便是“白头翁”。
  听村里人说,她被发现时正卧在棉花地里,一动也不动,那天夜色很浓,而且又是三更半夜,她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了,她哪里知道早有人守着她,她被逮着前,还像个田鼠一样在棉花地里仓皇而逃,但捉她的人早已经在棉花地的四周布置好了陷阱,一张巨网撒在她身上,她无处可逃了。
  这件事让白发女人名声丧尽,之后她没脸再到别人家去了。她家的小儿子的境遇因为他妈妈也变得更坏,但破罐子破摔,他不在乎。他爸爸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所以也不在乎。
  白头翁的丈夫比她小七八岁,是个眼细脸尖,而且十分木讷的男人,一见着个人就笑嘻嘻的,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很谄媚的样子,像是要讨好别人。另外,他又是个太小气的人,年纪大了以后,赚的钱统统藏在自己的口袋里,一分钱也不拿出来交给她,有时她要上街去买东西,让他给她点钱,他便理直气壮地说。
  “我累死累活地赚了钱,把这个房子盖好了,留给几个儿子住,还不够吗?现在你们又想掏空我了啊!”他的小儿子听到他这样说,就躲到一边,白发女人在儿子面前没了面子,又被她丈夫的话气得发抖,于是破口大骂起来,骂声响彻到整个村子,听到的人便说:
  “白头翁又在发神经了。”
  在家她受了丈夫的气,在外她便小心翼翼的,很少和人说话,就算说一些,也是无足轻重的,除非讲到她那几个在外地打工的儿子,或者是那个整天不见踪影的小儿子,一说到他,她便咬紧牙齿的,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好像儿子不是她亲养的一样。她常怨命不好,嫁了个窝囊的丈夫,她在外被人说三道四的,他也不站出来替她说几句,甚至还埋怨“白头翁”不识好歹,到处招惹是非,连他在外也抬不起头来,她一听,火冒三丈地对她丈夫骂道:
  “你哪里还有面子,你的面子都被狗给吃了,就算人家骑在你头上撒尿,你也不会吭声的。”他被她说得涨红了脸,举起手要打,但他是个羸弱的人,根本不会打人,刚刚和“白头翁”争辩了几句,脸上便青筋突起,气喘吁吁了,于是装出一副好男不和女斗的摸样,背着手蹲到一边去了。当“白头翁”和她的丈夫抢嘴时,他的小儿子对谁也不在乎,吃饭时,若是家里有饭,他便回家吃两口,没有,便到外边和他那帮狐朋狗友一起吃。
  “白头翁”不喜欢她的丈夫,在外一提到他便满口唾沫地说很多,这些话在我们村,除了和她一般大,有儿有女的妇人抱着同情,会和着说几句,其余的人别说有多讨厌了。
  “白头翁”看有人听了她的话后,露出气愤或者同情的摸样,于是气消了些,脸上也放出光来,眉毛往上翘起,弯成一条线,笑了。但次数一多,尤其是在“白头翁”偷棉花的事情传出去以后,她的名声变得更坏了,大家都不愿意听她多说,见了她,就躲得远远的。
  有一阵子,我的母亲和“白头翁”关系很好,每当傍晚,她都会捧着饭碗到我家,找母亲聊天。
  她手里的碗比一般的碗大很多,在我们村已不多见,每次出门,她都会盛上满满一大碗,很沉的样子。我们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吃饭,她便从我家后门进来,穿着那身花色上衣,裤脚卷得老高,我和姐姐都很讨厌白头翁,见了她都闷不吭声的,低着头吃饭,吃完了便离开饭桌,到隔壁家去玩,或者早早的洗脚睡觉,我的父亲眯着眼睛,一边夹着菜,一边喝着酒,什么也不管。

文|楚逸夫楼

母如山(七)

图片 1

1.

  早上三点,天微微亮,村长的媳妇翠莲便打开了大门胯上系好了棉花袋,武龙村的女人们在长期积累的经验中,制作出了这种可以挂在胯上的袋子,袋子是施完肥或者废弃了的蛇皮袋,在袋子的最上头,一根棉布穿过,与蛇皮袋交界处便用缝纫机或者针缝合住。

  翠莲趴在婆婆金氏的窗前大声叫喊

  “疯子,疯子,起来到地里捡棉花了”

  至于为什么叫金氏疯子,翠莲和武龙村的女人们说金氏当年突然有一天神经不正常,每天疯疯癫癫的,又不知何时,金氏突然恢复正常了,村里的老人说金氏这是疯鬼附身呐,快去祖坟上烧些纸钱,祈祷吧,可老柯却不信这个邪,阻止了金氏上坟,也阻止了村里嚼舌根的女人们。

  金氏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拍拍老柯的肩

  “快,起来了,上地里捡棉花了,”

  老柯不急不忙地爬下床,摇了一桶井水洗了把脸,又洗了口。金氏一会儿跑进卧室换衣服,一会儿冲进院子里的杂货屋找棉花袋,又快速的跑到村口买了四个馒头。老柯走进侧房叫起了二叔

  “明磊,起来帮我搬板车,”

  老柯的话十分管用,平日里金氏用尽了法子都叫不动二叔,自从二叔离婚后,每天神经兮兮的,什么活儿也不干,嘴里老是念叨着拖拉机,你这害人的拖拉机,你还我媳妇儿来。村里人都说金氏身上的疯鬼跑到二叔身上了,可二叔却十分听老柯的话,帮老柯做事时一点也不疯。

  老柯抬着板子头,二叔抬着板子尾,两人极为默契的将板车放在轮子轴上,板车安好后,金氏将棉花包、一捆蛇皮袋、草帽、水瓶一齐放在了车上,老柯双手握着车头的两根铁管叫了一句

  “好了吗?”

  金氏嘴里含着半块馍馍,屁股坐在板车上腿悬在半空中,

  “走吧!”金氏发起了命令。

  老柯的板车刚刚拉起时,狗儿踩着不合脚的拖鞋从屋里跑出来

  “婆婆,婆婆,我也要跟着你们去,”

  金氏快速咽下嘴里的馍馍,跳下板车

  “狗儿,你就在家,过会儿太阳出来了地里热,听话啊,”

  狗儿哭哭啼啼地拉着婆婆金氏

  “婆婆,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就呆在田头守着板车哪也不去。”

  “上来吧”老柯浑厚的声音从金氏背后压过来

  金氏抱起狗儿,狗儿借着力,跳上了板车老柯慢慢悠悠地拉着车子,村长的板车跟在后头。

  老柯的板车沿着村里的石头路拉了大半圈经过李婶家后门时,李婶正拿着棉花包准备锁门,

  “这么早啊,老柯,怎么还带着狗儿,看来你今天是要大干一场呐。”

  “那可不是么,多了个男人,我就轻松多了”

  金氏开玩笑地说着。

2.

  村头,大愁家的公鸡迈着矫健地步子昂首挺立在废弃的石堆上,这只鸡格外的骄傲,似乎它仗着大愁家仅有的汽车天不怕地不怕,一声长鸣后,村东头,西头,还有高婆圈子里的鸡都跟着打鸣,武龙村的男人女人都匆匆爬起床,推着板车往田里赶。

  如山抱着我在门口转悠,柯明浩躺在床上迟迟不肯起来。

  华春一边系着棉花袋,一边朝如山家走来

  “还没起来?”华春小声问着,

  如山点点头。

  华春站在明浩房门口,拍了拍柜子,

  “起来捡棉花了”华春像卖菜一样吆喝着,柯明浩仍一丝不动,侧着身子。

  “别跟我装了,再不起来干活儿,你儿子还不得饿死”看着柯明浩还是没有起床的意思,华春解开胯上的棉花袋,抡向床上。

  柯明浩迅速从床上蹦起,眼睛瞪着华春,

  “干嘛,想打我,看你这细胳膊瘦腿的,我还怕你?”华春大声叫着。

  当年,华春还未结婚时,她的弟弟在学校被人欺负,华春二话不说,拿起灶台上的刀拉着弟弟冲向学校,华春活生生像个泼妇一般,她手里的刀在空中乱舞着,打她弟弟的那个人受了惊吓,慢吞吞地从教室移步到外面求饶,华春对着他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柯明浩眼瞧不得力,便乖乖下床从墙角处捡起一个棉花袋气哄哄地走出堂屋,如山忍不住笑了起来,华春也跟着笑,我躺在如山的怀中闻着乳房的香味儿驰骋在睡梦中。

  华春捡起床上的棉花袋,拍了拍落在床上的灰,她走到如山边上,用粗大棕黄,指甲里沾满黑色泥巴的手掐了掐我的脸,

  “长得真好玩儿”华春说着便系上棉花袋去田里了。

  如山看着我睡得正香,将我放进了摇窝里摇了几下后,如山从杂货屋里拿出一把铁锹自言自语地说着

  “门口这么好的地不种菜真是浪费了”

  说着,如山便走到门口长满杂草的荒地上劳作起来,我安安静静地躺在摇窝里,享受着从堂屋穿过的风的抚摸,就像如山挺拔的乳房一样柔软。

  正午,婆婆金氏戴着草帽,狗儿躺在她的怀里,板车上堆了两包白得蹭亮的棉花,老柯手心里的汗水浸湿了生了锈的朱褐色的铁管,老柯拉得很吃力。

  柯明浩背着大半袋棉花回到家中,放下棉花袋一头倒在竹床上,如山从灶屋走出来,打开了悬挂在房梁上的电扇,我睁开眼睛,听着头上的发了黄的沾满油渍的电扇吱吱作响。

  如山从灶屋里端出一盘花生,一盘豇豆,一盘黄瓜,又揭开锅盖,用筷子夹了几粒米饭试吃,确认熟了后用锅铲盛进不锈钢的米黄色盆子里。

  我躺在摇窝里闻着从灶屋飘来的米饭的香气,我不耐烦地用脚踢着搭在胸膛上的床单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如山端着盛好的米饭跑进堂屋,一把将我抱起,不一会儿,柯明浩鼾声四起,我的眼睛盯着他背上勒红的印子看。

  如山将我喂饱后放进摇窝里,随后背着半袋棉花到沙树底下。婆婆金氏、华春、李婶、仙凤和村里的男人女人,老头儿老太太们都在这里剥棉花,沙树上的知鸟叫着,大伙儿谈论着今年的棉花价格,武龙村一片生机。

图片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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