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话都没有用,已经不是陆上飞个人的事

日期:2019-10-12编辑作者:文学资讯

尤不平道:“他们身怀武功竟能瞒过场主,可见这是一项有计划的行动了。” 陆上飞苦笑道:“老朽真是打了一辈子雁,反而被雁啄瞎了眼。” 尤不平道:“场主光明磊落,当然容易被小人暗算。” 陆上飞叹口气道:“老朽的唯一缺点,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尤不平道:“相信别人并不是缺点,待人处事本来就该以诚相见,只是对方太狡猾了,在十五年前就作了准备,是谁也料不到的。” 陆上飞道:“想不道他们十五年前就看上了长白牧场。” 尤不平道:“可能更早,只是他们那时的羽毛还没有丰满,还不敢公然向场主挑战。” 陆上飞道:“老朽本是厌倦了江湖生活,才隐居关外,以牧为主,想不到他们仍不放过我。” 尤不平道:“这是一项有计划的阴谋,场主只不过是其中被害者之一。” 陆上飞叹口气道:“沈大侠的伤势如果不妨碍,还请多劳驾。” 沈天宝笑道:“老朽整人的法子倒有,如果真的问供恐怕也问不出名堂。” 陆上飞道:“他们的口可紧得很。” 沈天宝道:“我并不担心他们不开口,问题是象他们这种角色,所知恐怕不会太多。” 陆上飞道:“他们已经潜伏在长白牧场十五年之久,咱们的一举一动,对方无不了如指掌。” 沈天宝道:“那是他们对你的了解,但三三会的动向,这两人未必知道。” 他说着双手齐出,将两人被点的穴道解开,但却顺手在他们的百汇穴上轻轻点了一下。 陆上飞等人看了暗暗惊奇,百汇穴虽是人身大穴,可是沈天宝的两指却点得很轻,似乎连一个普通的人都伤不了。 可是就在众人怔神之际,两名被点穴道的大汉,突然跪在地上,显出痛苦不堪的样子,口吐白沫,目中流露出乞怜之色。 而沈天宝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竟坐在椅子上调息起来。 过了大约有半盏茶光景,左首的大汉终于忍受不住,轻哼出声道:“沈大侠你想问什么。” 沈天宝冷冷地道:“你知道我是谁?” 大汉点点头道:“关东有谁不知道三环刀沈大侠……” 沈天宝冷笑道:“老夫不过是赌场老手,从来也不敢以大侠自居,老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由你们自由发言,不必征求我的意见。” 那大汉听完沈天宝的话,象是中了魔一样,身不由己的向沈天宝磕了个头道:“小弟名叫孙小乞,他是我弟弟孙小龙,咱们原是武当俗家弟子,后来投到三三会,被派到长白牧场卧底,改名池金城和池金干,负责监督牧场的动向……” 林飞忍不住怒声道:“混帐,老夫又不是听你念家谱,快告诉我三三会主是谁。” 那大汉连看也不看林飞一眼,又朝沈天宝磕个头,才继续道:“沈大侠,我说的都是实话,咱们今晚接到指示,配合两位无名剑客行动,目的是要劫下这批银子。” 沈天宝咳了一声,一口浓痰狠狠地吐在那大汉脸上,道:“那两个剑客的长相,你可曾见过。”那大汉本来精神萎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却被沈天宝那口浓痰吐得精神一振,道:“小的只知道他们叫无名剑客,并未见过他们,咱们兄弟任务是在牧场接应,并负责放毒。” 沈天宝道:“你们放的什么毒。” 大汉道:“这种毒叫做仙女香,中毒的人不会马上死,却如入仙境,妙用无穷……” 沈天宝突然大喝一声道:“你们对这种仙境可是向往已久了?” 孙小乞和孙小龙被他这一声大喝,俱都显出神色茫然,忙点点头道:“不错,咱们是很向往那种仙境。” 沈天宝道:“你们去吧,朝你们向往的地方走,那里有你们梦想的仙境。” 二人又磕了个头,一语不发,转身就待离去。 沈天宝却纵身一跃,已挡在二人身前,道:“二位走错路了,记住出门往西。” 他说话之际,已伸手往西指了一指,但在收回手时,却奇快无比地在两人气海穴上各点一指。 他虽然伤势很重,但这一指仍将二人武功全废。 孙小乞和孙小龙似是着魔一样,他们武功虽失,脚下仍毫不停留地放腿往西直奔。 沈天宝这种问话方式,不由将大厅中高手都看直了眼,林飞忍不住冷声道:“真是邪门,就凭这一手,老夫在八道沟输掉的银子也只有认了。” 沈天宝哈哈一笑道:“林兄也未免太小气了,区区几万两银子,直到现在仍耿耿于怀。” 林飞道:“老夫当了一辈子强盗,只有那么一点积蓄,却被你这个郎中转眼间骗个精光! 我又怎能甘心!” 尤不平冷笑道:“你的那笔帐记在我身上好了,等咱们破了三三会,我一定替你打口金棺材。” 林飞道:“好!老夫冲着你这句话,不再提这件事了。” 尤不平耸耸肩道:“孙小乞他们兄弟身上都带有银子,你要不要跟去捡个便宜。” 林飞不信道:“他们不过是两个可怜虫,怎么会有银子。” 尤不平道:“就算他们没有银子,你跟去看看他们的行动也是好的。” 林飞怔了一怔道:“他们的武功已失,还有什么好看的。” 龙不平道:“他们武功虽失,药力却未散,你跟去看看就知道仙女香的妙用了。” 林飞想了一下,突然跳起来道:“好小子,你又是诚心整我老人家,他们既然中仙女香,此时的丑态已可想而知。” 尤不平道:“反正都是大男人,你去看看多增点见识也好。” 沈天宝叹口气道:“那种丑态不看也罢,三三会的手段也真够卑鄙,竟连这种下流药物也用上了,那两个人此时恐怕早已脱肠而死。” 陆上飞道:“老朽跑了一辈子江湖,今夜还是第一次听到仙女香这个名字,沈兄是怎么识得的。” 沈天宝道:“在下是江湖混混起家,凡是江湖中下流玩艺,很少能瞒得过我。仙女香也是迷魂药一种,但比起一般迷魂药要厉害干百倍,不管你武功多好,一旦中了仙女香,神智尽失,不分男女,更不分禽兽,竟相互为用……” 陆上飞道:“他们既是在窗外放毒,怎么自己反而中了毒?” 沈天宝道:“是尤老弟发现他们在外面施毒,以凌空摄物手法,把两盒仙女香隔空摄了过来,交给老朽,我当时也不知是何药物,挑出一点放在口中尝了一下,谁知这一尝,几乎连我自己都把持不住,幸好我身上带有避毒珠,赶紧取出含在口中,并暗用真力把毒药聚于一点,也就是我后来吐出的那口浓痰。” 陆上飞仍是不解地道:“沈兄在他们百汇穴上点那两指,难道能使他们中毒?” 沈天宝笑道:“我那两指只是一种障眼法,因为他们的穴道被林兄的重手法点中太久,我乘他们穴道初解张口欲待说话之际,弹进两点仙女香,而后又在他们百汇穴上点了两指,硬逼他们把毒药吞下。” 陆上飞叹了口气道:“佩服,佩服,沈兄的手法高明,竟连咱们这批老江湖都瞒过了。” 沈天宝道:“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倒是让陆场主见笑了。” 林飞正色道:“沈兄如此说法,就是没有把我陆某当朋友看待。” 沈天宝还想说什么时,尤不平已接口道:“沈兄以后说话的口气,确有改正的必要,咱们在场的人,谁也不是出身名门正派,但咱们的目标和理想却是一致的,将相本无种,我们无须对自己妄自菲薄。” 陆上飞首先叫好道:“对,长白牧场是我们大家所共有,在未消灭三三会之前,我们都是处在汪洋中的一条破船上。” 尤不平道:“陆场主是老关东,而在地理上你也比较熟悉,所以在指挥调度和人手分配方面,仍请你多偏劳一些……” 陆上飞急忙接口道:“老朽才德平庸,这件工作应由老弟负责。” 尤不平道:“今夜晚辈就要入关,两位沈兄弟我要带走,牧场的事物请场主偏劳。” 陆上飞一怔道:“老弟现在就要动身。” 尤不平道:“不错,这批银子慢两天交给朱总兵还没有关系,但另外一件事片刻也不能耽误。” 陆上飞道:“老弟入关除了护送银两还有别的事?” 尤不平道:“现在还难说,但以我的直觉,这次总兵府之行,并不单纯。” 林飞接口道:“小子,就你们三个人入关,人手似嫌不足……” 尤不平道:“够了,我们坐玉雕,不出两个时辰,即可抵达山海关,而后我们再叫它赶回来,替你们担任防守工作。” 他说着话已吩咐沈宋宾兄弟,将桌上珠宝银票分成两包背在身上,遂又向林飞一伸手,道:“拿来!” 林飞呆了一呆,道:“拿来什么。” 尤不平道:“老林,你少给我装蒜。我发出的那八粒珠子,不是被你收去了吗?” 林飞红着脸道:“你这带去的珠宝,银票加起来不下千万,又何在乎那区区八粒珠子……” 尤不平冷笑道:“你当真是贼性难改,八粒珠子虽不是大数目,但你知道可以救活多少灾民吗?” 林飞道:“老夫如不顺手把它收回,还不是一样便宜了别人。” 尤不平道:“从我手中发出的珠子,你说能便宜谁,何况我是使用林老四归一手法,你把它藏在身上,应该知道后果。” 林飞暗中一惊,赶忙低头看时,只见袍襟上已整齐的多了八个洞。 他怔了一怔,正待跳起来骂人,尤不平已摇手笑道:“毁了一件袍子算得什么,如果珠子换了个方向出去,恐怕你连跳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飞苦笑一声,不再说话了,尤不平略事交待一下,即在厅外招来玉雕,并在它羽下取出一个小包袱。那是见性大师交给他的,里面除了九十八粒蜈蚣珠,还有一粒核桃大的丹丸,并留字说明那粒药是百年前天心禅师所遗留的禅心丹,世上仅此一粒,不管多重伤势,只要心脉未停都能治好,希望他善加保管,同时并说明蜈蚣珠的用途。 除了这些说明外,另外有一张纸条,告诉他在一个月内赴玉雕宫救陆小云时,最好是一个人去,因为玉雕宫凶险万分,以尤不平的一身修为,不管能不能救出人,脱身都较容易,假如人多反而误事。 尤不平看完后,把蜈蚣珠和禅心丹收好,并把字条毁了,这时沈宋宾兄弟俩已整理好行装,抱刀站在他身旁。 尤不平向陆上飞等摆摆手,三个人已跨上雕背。 玉雕一振双翅,冲天而起,片刻之后,长白牧场已远在数百里外了。 从长白牧场到山海关;不下千里路程,如果步行,最快也要三五天的时间,但玉雕破空飞行,不到两个时辰,山海关已经在望了。 此时天色还未完全大亮,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色,三个人坐在玉雕背上,俯视茫茫大地,看着北国风光,是如此的雄壮,但是谁又能想到在这妖娆的大地上,即将有一场腥风血雨的屠杀。 总兵府驻扎在古北口,这是一个重要的城市,也是出入山海关的必经之地。 朱总兵自古北口,沿山海关一带,驻扎有十万以上的大军。 玉雕飞抵古北口东方二十里外降落,三个人跃下雕背后,尤不平看了一下天色,道: “现在时间还早,关门没开,咱们入关容易引起别人注意,在下利用这点空闲时间,再教二位一招刀法。” 沈宋宾闻言立即肃容道:“多谢大侠指点。” 尤不平道:“咱们年纪都差不多,以后最好还是兄弟相称,二位不必拘束,我这招刀法是在三个时辰前才领悟出来的。” 沈宋宾道:“那一定是三绝刀法中最具威力的一招了。” 尤不平道:“这招刀法不是三绝刀法,是我从一招指法中体会出来的,它可以当作刀法,也可以当剑使用,它的威力远超过三绝刀法,但这一招太耗真力,二位内力不够,只好从基本功夫练起”。 沈宋宾道:“但凭尤兄吩咐。” 尤不平伸手折一下一截树枝,道:“二位注意看着,我手中的树枝可以当刀,也可以当剑,虽然只有一招,变化却有十二式,前四式多为基本式,中四式为攻击式,后四式为杀手式,如能连续使用,其威力不下于驭剑术。” 他一边说一边练,招式由慢而快,十二式练完了,从头再来一遍。 大约经过半个时辰,沈宋宾兄弟算是勉强练完八式,但二人已练得连刀都握不稳。 尤不平笑笑道:“二位吃亏在内力不足,但短短时间能有此成就已不错了。” 沈宋宾惭愧地道;“小弟天资愚蠢,有负尤兄厚望。” 尤不平道:“慢慢来,你们休息一下,把刀给我,用真力演练一遍,你们就可看出他的威力了。” 沈宋宾确实需要休息,依言交过大刀,兄弟二人背对背坐在那里调息,但他们的双目却贯注在尤不平手中的刀身上。 尤不平接刀在手,轻轻抖了一下,刀身突然之间幻起一片白茫茫的杀气,起先仅及刀身,慢慢的把整个人都缠在那片刀气之中,突然之间,刀光尽敛,但在树木倒飞的尽头,却出现了一个小小土洞,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剑客吕艳秋此时竟全身是血倒卧在土洞中。 从外表上看,她是受了严重的伤,但她右手仍是紧握长剑,而剑身所摆的攻击姿式,却正是尤不平刚才所演练的刀法中最后一式,也是最厉害的一式。 尤不平对吕艳秋重伤卧在洞中,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把手中的刀丢给沈宋宾,径自走到吕艳秋身前道:“小姐,你太好强了,我演出的十二式,有六式可以帮助你疗伤,可是你情愿置伤势而不顾,而拼命把十二式练完。” 吕艳秋吃力地道:“你早就知道我在此地了。” 尤不平道:“我知道你有危险,却没有想到你走得这样快。” 吕艳秋道:“我真后悔没有听你的话,否则他们一个也别想活。” 尤不平笑笑道:“用毒并不是一种光明手段,只要你能留得命在,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吕艳秋道:“我伤得很重,镖客,你的神雕还能回来吗?” 尤不平道:“不回来了,你的伤也许我可以治好。” 吕艳秋道:“很难,我左胸中了一剑,几乎把心脏都穿通了。” 尤不平道:“那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是医生,你是病人,医生替病人看病,当然要全身检查了。” 吕艳秋怒声道:“你只能检查受伤部分。凭什么全身检查。” 尤不平耸了下肩,道:“不全身检查,我怎么知道你是伤在那里。” 吕艳秋道:“我会告诉你,假如你随便乱动手,小心我的毒粉。” 她说着一抬左臂,那瓶毒粉却正抓在手中。 尤不平伸了下舌头,道:“小姐,你如果早这么狠,也就不致受这些活罪了。” 吕艳秋叹了口气道:“现在说这话都没有用,你先看看我左肋的伤势,还有背后,前胸……。” 尤不平道:“你先服下我两粒保命金丹,把内伤稳住了,再医外伤。” 他一面说话已伸手从怀中掏出两粒丹丸,捏去腊壳,并喂她服下。 吕艳秋吞下药丸后,看看龙不平道:“镖客,这不会是毒药吧?” 尤不平笑笑道:“很难说,这两粒药丸是我昨晚从五毒魔君身上摸来的,可能是救命仙丹,也可能是穿肠毒药。” 吕艳秋也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认命了。” 尤不平道:“你还可以翻身吗?我先检查你背后的伤势。” 吕艳秋道:“没有办法,我假如不练你那一招剑法,还保留有两成真力,可现在连最后的一点力气都用完了。” 尤不平乘她说话不注意时,以最快的手法,检查完她身上,三处剑伤,也忍不住一声苦笑道:“小姐,你对敌人很仁慈,但对自己却很残忍。” 吕艳秋道:“我的伤是不是没有救了。” 尤不平道:“笑话,在我镖客眼中,还没有救不活的人,只是你身上几处伤口太大,敷上药后必须及时包扎起来,否则一时不易收口。” 吕艳秋想了一下道:“你看着办吧!只要不太过分,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 尤不平道:“我是替你治伤,就算过分一点,你也要忍耐……” 他说着话,暗中一用力,只听“嘶”的一声,吕艳秋身上所穿的布衫,已被撕得粉碎。 吕艳秋一挺身,人已坐了起来怒声道:“你想干什么?” 尤不平又耸了下肩,道:“你紧张什么,我如果不把这些衣服撕掉,伤口如何敷药……” 他口中说着,双手却更快,左撕右扯,伤口附近的衣服已被撕光,而吕艳秋的上身已等于是半裸。 吕艳秋心中一急,扬手就是一掌,掴在尤不平脸上,但尤不平却如同未觉,双手毫不停留,一面敷药,一面止血点穴,等他把三处伤口都敷好药包扎好时,已累得满头大汗。 尤不平足足忙了有半个时辰才喘了口气,解下背上小包袱,拿出自己一件儒衫,披在吕艳秋身上道:“先将就点吧!咱们进关后再想办法。” 吕艳秋见他身上隐显汗渍,一脸肃然之色,本来是满肚子怒气,这时反而发不出来,怔了一下道:“镖客,对不起,我刚才打了你一掌,现在你就可以打回去……” 尤不平正容道:“刚才发生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已将全副精力放在医疗工作上,因为你的伤势太重,我不能分心,也不能有一点差错,别说打我一掌,就是刺我一剑,我也不会有知觉。” 吕艳秋感动地道:“你的动作很容易使人误会……。” 尤不平笑笑道:“每一个病人,都容易误会医生,而且是个称职的医生。” 吕艳秋怔了一怔道:“不错,你确实是个称职的医生。” 尤不平道:“你快点把衣服穿好,我现在是镖客,已经不是医生了。” 吕艳秋红着脸穿好衣服道:“镖客,你的药真有效,我伤口已经不痛了。” 尤不平道:“我刚才给你服下的只是三流药物,有一天你的心脏真被人刺穿了,你就会对我另眼相看。” 吕艳秋笑道:“我现在仍然是把你当作大国手看待。” 尤不平突然目中杀机一闪,摆摆手道:“有人来了,可能是跟踪你的。” 吕艳秋冷声道:“他们来得正好,免得我去找他们。” 尤不平道:“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目前绝对不能动手。” 吕艳秋恨声道;“我管不了那么多,就算拼掉命,我也要杀这批卑鄙小人。” 尤不平道:“你如果强行动手,伤口再裂开,我可没有衣服给你换了,何况来的这两个人并不是正点子,你要找的人早已入关了。” 吕艳秋道:“你怎么知道的?” 尤不平道:“我根据事实判断,挡击你的可能是三个人,而且其中一个又是你最尊敬的人……” 吕艳秋目中充满杀机,道:“不错,这两个人我可以不出手,可是那个老畜生我非宰他不可!” 尤不平道:“可以,这两个人由我打发,入关后那个老的交给你。” 吕艳秋点点头不再说话,闭目打坐调息起来。 尤不平一招手,沈宋宾兄弟两人已奔了过来。 他吩咐两人守住洞口,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离开。 他交待完毕,过了将近半盏茶工夫,来人已走近三十丈内,尤不平故意弄出点声音,那两人听到声音后,齐朝尤不平隐身处奔了过来。 可是当他们看到那些断树残枝时,不由一怔,立时停在当地不动。 尤不平见来的是一道一俗,觉得他们面孔很熟,一时竟想不起来,两人年纪都在六十开外,走在煎面的是个劲装老人,后面是个道人。 老人指着那些断树道:“道兄,你看这些树木断处平坦,刀法利落,绝不是樵子山夫所能做得到的。” 道人接口道“刘兄说得不错,不仅樵子做不到,即使一般武林人物也无法出刀如此自然,显见这是一种上乘刀法。” 老人道:“这倒是件奇事,吕家那丫头不会使刀,而关外一带也没有听说有使刀名家。” 道人道:“从现场上看,好象有人刚在此练刀不久……。” 二人这一对话,尤不平突然想起他们是谁,不由目中闪出骇人杀气,暗道:“原来是你们这两个该死的老东西,想不到昆仑、武当竟然派出高手效忠三三会。” 原来那个道人竟是武当七剑之一,浮云剑清松道人,而老人却是昆仑二子的老二,逍遥子刘四海。 这两个人不仅是出身武林九大门派,而他们本身更是江湖中极负盛名的剑手。 尤不平虽然一向对九大门派没有好感,却怎么也想不到,凭这两个人的身分,竟也投靠三三会。 刘四海与清松道人仍是一面谈话,一面注意断树上的刀法家数。 二人正在指指点点时,突然劲风罩体,他们还没来得及闪让,只觉脸上一热,二人竟同时被人打了两个耳光了。 这出手的人当然是尤不平,他打完后已横身挡在两人面前,冷冷地道:“二位还记得在下吧?” 刘四海和清松道人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人物,他们莫名其妙地挨了两个耳光子,正在怒不可遏之际,突见尤不平挡在面前,不由暗中一惊,同时出口道:“原来是镖客……。” 尤不平冷声道:“难得你们还认识我,这两掌总算没有白打。” 刘四海怒声道:“尤不平,你这是什么意思……” 尤不平冷笑一声道:“小意思,我那两掌打得很轻,你们现在滚回去还不晚。” 清松道人厉声道:“姓尤的,你欺人太甚了,贫道乃是寻找剑客,咱们跟他有点私人过节……” 尤不平哈哈大笑道:“你看你那副德性象个贫道吗?我真替你们九大门派感到羞耻!” 清松道人被他这一骂,才发现自己的一身打扮,道不道俗不俗,不由老脸一红道:“贫道为了行事方便,才临时易了装……” 尤不平脸色一沉,道:“你当真不知羞耻为何物,既然出了家,还可临时易装,那么你们武当派的老道,随时都可以还俗了。” 清松道人道:“这是贫道私人的事,与武当无关。” 尤不平冷声道:“除非武当正式宣布将你逐出门外,否则你的行为,武当就该负责。” 清松道人怒声道:“尤不平,你太过分了,贫道因为尊重你的为人,所以一直忍让……。” 尤不平道:“你为什么不说是尊重我的剑,你不必忍让,现在可以拔剑了。” 清松道人似已愤怒到了极点,“呛”的一声,已拔出长剑。 尤不平冷漠地道:“这才象话,我听说你们两位都是成名剑手,因此我现在答应在你们临死前,让你们开开眼界,看清什么叫做剑手。” 刘四海有些紧张地道:“尤老弟,你准备对咱们用剑?” 尤不平冷酷地道:“一个剑手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死在剑下,我用剑正是为了完成你们的心愿。” 刘四海道:“武当,昆仑是两个大派,门下弟子遍布天下,你今夜就算杀了我们,只怕你也不会活得太久。” 尤不平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二位还是为眼前多准备一下吧!只要你们联手能接下我一剑,在下负责把剑客交给你们带走。” 清松道人赶忙接口道:“贫道听说镖客是金字招牌……” 尤不平冷笑道:“你们用不着拿话扣我,在下说出口的话绝对算数,只要你们能接下我一剑,就可以把人带走。” 清松道人向刘四海使了个眼色,二人很快就把距离拉开到十五丈外。在一般剑来说,十五丈距离根本不能伤到人,就算尤不平在一击之下,能杀其中的一个,而另一个人却可以从容逃走,即使逃不走,但一招之限已过,活着的人仍有权将吕艳秋带走。 尤不平当然已看出他们的心思,但只是冷冷一笑道:“在下听说武当派的浮云剑法为武林一绝,我就先领教武当绝学。清松,你准备好了吗?” 他说着话已伸手朝背后摸了摸。清松道人早已提剑运气,听说他要先找自己,竟连话也不说,乘尤不平摸向背后时,振腕疾抖,剑身已幻出朵朵浮云,形成一片云海朝尤不平卷来。 可是尤不平虽伸手摸向背后,却没拔剑,清松道人运剑攻击时,已失去对方身影,不由暗中一惊,猛然凌空旋身,剑身浮云再起,且隐夹风雷之声,紧随尤不平身后跟踪而至。 停身在十五丈外的刘四海,见清松道人已发动攻势,急忙一提真气,人已跃起丈余高,一招天外飞虹,正待凌空扑击时,突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硬把他拉着朝清松道人撞去。 清松道人此时已运集十二成真力,身形飞旋空中:形同疯狂,他虽已连现刘四海向他撞来,因尤不平离他不远,却也不敢收招,只好一咬牙,运剑如风,刘四海的前后胸立时被他刺中七剑。 刘四海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向自己下手。中剑后身形已无法留在空中,就在下落之际,遂也运集最后一口真气,将手中的剑对准清松道人飞射出去。 这一剑乃是他集毕生功力射出,等清松道人发觉时,刘四海的长剑已自他的后胸直透前胸。 这个变化太大了,清松道人中剑后,一口真气已经散失,随着刘四海之后,同时跌落地面。 清松道人绝望地看看刘四海道:“我早就知道你们昆仑派难成大事,却没想到你是如此窝囊……” 刘四海怒声道:“你们武当七剑也不过如此,我这招后羿射日,乃昆仑剑法中精华,本来是准备对付尤不平的,却因为被你逼出手。” 清松道人冷冷地道:“你是在做梦,尤不平如果好对付,你就不会朝我剑上撞了。” 刘四海道:“我是逼不得已,你为什么不躲开。” 清松道人道:“浮云剑法有若天空浮云,一旦施展出来,中途收招很难。” 刘四海叹口气道:“尤不平的剑根本就没出鞘,看来我们是死得太冤了。” 尤不平冷冷接口道:“一点也不冤,至少你们现在还可以保留全尸,假如我的剑出鞘,凭你们那两手,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清松道人狞声道:“尤不平,你太卑鄙了。” 尤不平道:“你们自己互相残杀,怎么怨得了我。” 清松道:“你如果不使用诡计,我的精招不会出得那么快,而逍遥子也就有足够对付你的时间。” 尤不平道:“我明明知道你们做好了圈套,总不能还把脖子往里伸,假如刘四海不存心使诈,我也不会把他拉回来。” 清松道人道:“你本来是叫我准备的,自己却逃走了,这不算卑鄙!” 尤不平道:“我只叫你准备,并没叫你出剑,何况我根本就站在你身后没动。” 清松道人不信地道:“胡说……” 尤不平冷声道;“象你这种人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我实在懒得跟你多说,你问问刘四海吧!” 清松道人还想说什么时,刘四海已接口道:“他确实是站在你身后,我正想招呼你,却糊里糊涂地被一股力量拉过来。” 清松道人道:“真有这回事?” 刘四海叹口气道:“咱们都是垂死之人,我又何必骗你呢!” 清松道人道:“这样死法我实在是不甘心。” 尤不平道:“你们这样死法是最好的结局,因为双方都是死于误会,至少还可以保留一点武当,昆仑的剑术荣誉。” 清松道人道:“我们都是被推选出来的剑手,未能死于正式剑击之下,只有耻辱,那来荣誉!” 尤不平冷笑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如想死在我的剑下是需要付出代价。” 清松道人怒声道:“镖客,你也是个剑手,应知剑手的愿望是什么。” 尤不平道:“我当然知道,但是你们还不配做剑手,甚至连剑手的基本条件都不具备,因为一个真正的剑手,不仅心脚光明磊落,更有视死如归的精神,你们这种贪生怕死,数典忘祖的小人,如果用我的剑杀了你们,对我将是一种很大的侮辱……” 清松道人乘他说话之际,倒在地上的身子突然凌空飞了起来,右手的长剑一招浮云遮日,带起满天云雾,挟排山倒海之势,朝尤不平当头罩落。他卒起发难,刘四海的剑,还留在他身上,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 眼看满天剑影即将逼近尤不平头顶时,剑气却又在骤然间消失了。而清松道人手中的长剑,却寸寸断落,最后只剩下半截剑柄,随着他的身子,重又摔落地面。 尤不平哈哈大笑道:“这招浮云遮日,才是浮云剑法中的精华,你保留最后一口真气,仍未能杀死我,真是遗憾。” 清松道人厉声道:“你是怎么弄断我的剑的?”——

陆上飞道:“老夫还训练有一批人手,他们是分住在农村里,离此不远,也许还能派上一点用场。” 尤不平摇摇头道:“咱们的人手已经够少的了,现在更不能轻易牺牲任何一个人,何况场主在重整家园时,更需要人手帮忙。” 陆上飞叹口气道:“老朽只要能救出小女,已决定放弃这座牧场,让给他们算了!” 尤不平道:“那可不行,沈兄八道沟的场子已经散了,咱们在关外就只剩下长白牧场这点本钱,绝不能轻易放弃了它。” 林飞也接口道:“这片牧场经营不易,地理位置重要,正好堵死了三三会的大门,岂可轻言拱手让给他人。” 陆上飞道:“老朽人单势孤,各位今夜纵然把三三会的人赶走了,他们仍会卷土重来,那时又岂是老朽所能抗衡的。” 尤不平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要紧。” 林飞道:“咱们是在此地等着铁翅鹞子董坚呢?还是打进去?” 尤不平道:“用不着等,人家已经找来了………” 只听一声大笑声传了过来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三十丈外辨音识人,你比起那个老鬼强多了。” 声落人现,只见一个儒衫中年人,神情洒脱地站在两丈外一座小丘上。 尤不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弑师灭祖的大师兄,他强压住内心激动的情绪,冷冷地道: “我以为咱们什么都不必说,既然遇上了就是个不死不散的结局。” 董坚哈哈一笑道:“好,你不但武功比老的强,人也比老的干脆,但老夫仍有一句话必须对你说个明白,否则咱们不管是谁死,都将留下一件遗憾的事。” 尤不平道:“什么事你说吧!” 董坚伸手一指小玉道:“你把玉雕送给老夫,我答应放了长白牧场的人和陆场主的女儿之后,咱们再放心一搏。” 尤不平道:“你应该知道在下从不受人要挟。” 董坚道:“这是最公平的交易,你如不答应,咱们的交手结果,不论谁死谁活,而长白牧场的人却都是死定了。” 尤不平道:“假如我杀了你,这样的交易你不是太吃亏了吗?” 董坚道:“老夫岂肯做亏本的生意,要是你答应用玉雕交换人质,老夫就杀了这个畜牲,后放人……” 陆上飞急忙接口道:“老弟不可答应,这种人连畜牲都不如,就是长白牧场的人死光了,咱们也要先宰了他。” 董坚冷笑道:“陆上飞,你能宰得了我吗?” 陆上飞道:“宰不宰得了,要试过才知道。” 董坚道:“你是连亲生的女儿也不要了。” 陆上飞怒声道:“老夫连老命都不在乎,何况一个女儿!” 董坚道:“你可知道你的女儿到了兴安岭后,她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吗?” 陆上飞脸色一变,但他仍是横了一条心道:“老夫管不了那许多,我已经杀掉一百多三三会的人,也算够本的了。” 董坚阴声一笑道:“你永远也不会够本,你的女儿到了兴安岭不出一年,她不仅将变成了人尽可夫的淫娃,还更练成了一种迷失本性的凶残武功,专门屠杀你的先前好友,那时关重九就是第一个被他杀的人!” 陆上飞心头猛一怔,但他仍是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就是两掌,锐风呼啸,显见他已是用上了全力。 董坚对他的猛烈掌风,却连看也不看,直待劲风临体,他才右袖轻拂,冷哼一声道: “滚开!” 陆上飞的全力两掌,竟在他袍袖轻拂之下,不仅将攻出的劲力引开了,人也被震退七八步。 但他仍是成了名的高手,一提真气,柔力再上,掌指齐出,招招都是攻向要害之处。 董坚让开他五招之后,脸上已布满了杀机,右腕一沉一翻,招式既不快,也不奇,但却一出手就抓住了陆上飞的左腕脉门,接着右手疾扬、掌力暗吐,径劈他的天顶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般无形的暗劲逼近了董坚的气海穴。 董坚不由一惊,他已顾不得再伤人,右臂一振一抖,把陆上飞摔出两丈多远,他自己借这一抖之势,身形暴退八尺。 这时抬眼看去,见出手袭击自己的人正是尤不平,不由脸色一冷道:“姓尤的,你太卑鄙了!” 尤不平道:“我只是救人,并没有伤你,怎么卑鄙?” 董坚道:“你也是个成名人物,出手怎么也不先打声招呼呢?” 尤不平道:“我的名气可没有你大,而你在偷袭长白牧场时,也并没有先打招呼!” 董坚红着脸道:“老夫不想跟你多说废话,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 尤不平道:“答应!” 董坚不由一怔,因为尤不平答应得过于干脆,反而使他觉得有些意外,想了一下道: “既然答应了,那就把玉雕送过来。” 尤不平道:“它就在那里,你怎么不自己去抓。” 董坚冷声道:“你以为老夫杀不了这只畜牲?” 他说着大踏步,直对小玉走去。 在场的人都已见过董坚的身手,虽然他只出手一招,但在一招之下,能使塞上隐农受制于人,其功力已可想而知。 眼看他已走近小玉停身处不及两丈,除了林飞而外,沈天宝,陆上飞等人都已做出了联手围攻之势,而沈宋宾兄弟二人更是双刀半举,招式未出,刀上已隐隐透出一股杀气。 但他们没有得到尤不平的许可,一时之间却又不便出手攻敌。 再看看小玉仍然是靠在大树上,双眼微闭,全身的羽毛都紧收在一起,象是重伤末愈的样子。 但董坚在走进距离小玉一丈左右,却自动地停下来了,他仔细地看了一阵,见它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才怒声道:“畜牲,你如不乖乖地向老夫磕头认罪,我就拔光了你的毛,送给小铁做点心!” 小玉听到他的喝声,果然睁开微闭的双目,看了董坚一眼,移动着身子,显得有些伤势不支,而后伸起长颈,敛起双翅,慢慢地朝董坚走去。 别看董坚对付陆上飞那么轻描淡写,但他面对这只重伤的神雕,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双臂运足真力,准备万一发现有异时,即立下杀手。 小玉走得很慢,似乎它的双腿无法负荷它的体形重量,双爪移动好多次,才走出不到三尺。 董坚终于忍不住又大怒道:“畜牲,你给我走快一点……” 可是就在他喝声未完,小玉缓缓移动的身子,突然象疾弩般怒射而出。 而在它身形飞射而出的同时,双翅猛然一拍地面,数以百计的拳头大小石子,一齐朝董坚急射过去。 小玉更是双翅一扇一打,带着挟山倒海之势,朝董坚当头扑来。 董坚就地一滚,疾翻出六七丈,正待站起来,而尤不平却无声无息的一掌拍中了他的背心。 尤不平出手袭击,不但董坚很意外,连陆上飞等人也未看出他是如何出手的,所以这一掌的攻势竟是快得无法形容。 但董坚也确实不愧有铁翅鹞子之称,他背心中掌,伤势奇重,而却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借着掌风推送,身形竟飞起十六七丈,嘬口轻啸,半空中快如电光石火般,飞下一对铁鹞子,一攻小玉,一救董坚。 等尤不平二度飞身扑到时,董坚已坐在一只铁鹞子背上,飞上了数十丈高空,传来一阵怒骂声道:“小子,一个月之内,老子在玉雕宫等你,到时如不把那只畜牲送来,可就有陆上飞的女儿好看!” 声未落,人已到了百丈以外,铁鹞子体积虽然不大,却行如风。 小玉这时仍在空中跟另一只铁鹞子打得难分难解,以小玉此时的功力,扑杀一只铁鹞子本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一则因重伤未愈、功力打了折扣,再则吃亏体形太大,而铁鹞子又闪躲灵活,所以一时之间,竟打成个平手。 尤不平看了一阵,知道时间一长,小玉必能搏杀这只铁鹞子,因此赶忙招呼陆上飞道: “陆场主跟老林速赶往牧场救人,在下和沈兄等负责在四周拦截,出手不必留情,尽量地杀!” 陆上飞和林飞遵从吩咐即刻赶回牧场,发出暗号,招来他散布在附近农村的人手。 于是,长白牧场又再一次地展开了一场空前未有的大屠杀。 松花江的水仍在呜咽地流着,秋天的阳光,给长白牧场笼罩着一层无名的哀愁,而在不远的山坡上,又添了一堆堆新的荒冢,更显得凋残和零乱。 在淡淡的秋阳中,只有那些活泼顽皮的小黑熊,仍在软软的野草上翻滚,它们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昨天夜里那场惊天地而泣鬼神的悲惨屠杀,它们只是好奇的在那些新冢上跳来跳去。 这群小动物,它们永远也不会懂得什么叫做生存竞争?虽然兽类也时有战争,也许它们的战争更为残酷,但它们争的最多的是为了一块肉,为食而争;它们的生命不过是一只酵母,大的吃掉小的,小的吃掉更小的,最后剩下来才是最强的。 而万物之灵的人类,竞争的方式也许比它们高明,但最终目的又何尝不一样。 这又是一天的黄昏,长白牧场敌我双方的尸体都已经清理完毕,黄土一堆,无贵无贱,同为枯骨。 而同时在长白牧场的大厅上,摆着几样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小菜,林飞和沈天宝,每人最少喝了三十碗白干,尤不平却喝得更多。 喝得最少的是沈宋宾兄弟俩,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是他们第一次吃到能吃的东西。 大厅中的气氛并末因酒而有所冲淡,每人心情似乎都很沉重,连林飞那样玩世不恭的游侠也是愁眉深锁。 陆上飞并末因为他的爱女被掳而显得消沉,相反的他更全力着手重整他们的家园长白牧场。 他有时也到大厅上来和客人打声招呼,喝点酒又匆匆地走了。 长白牧场的毁灭与存在,已经不是陆上飞个人的事了,它是代表正义的堡垒,也是在塞外与邪恶势力抗争的,唯一的一个据点。 两个负责搬酒的人比起其他的人更忙,尤不平总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他的脸越喝越白,竟苍白得怕人。 林飞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他忍不住叫道:“小子,你不能老是喝着闷酒!” 尤不平冷声道:“我并没有叫你喝,外面忙得很,也更需要人手,你可以去打打杂。” 林飞怒声道:“放屁!老夫跟你讲的是正经话!” 尤不平道:“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 林飞气得搬过酒坛子,挥掌劈去封口,一口气就喝了有五六斤,才放下酒坛子道:“陆小云那丫头被火眼老杂毛事先带走,不知现被关在何处?” 尤不平道:“八成在董坚那儿,董坚不是已经定下了一个月的限期。” 林飞道:“咱们为什么要听他的,现在坐着你的玉雕赶去,给他来个措手不及,救人不是更容易。” 尤不平道:“董坚不会比你更笨,他中了我那一掌,最少也要一个月,伤势才能医好,而在这一个月之内,他决不会回玉雕宫。” 尤不平道:“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天天有酒喝。” 林飞怒声道:“混账!你总是拿老夫开心,我是跟你谈正经的!” 尤不平道:“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假如小玉能活捉那只铁鹞子,或许还能换回陆姑娘,可惜它把它杀了。” 林飞道:“铁鹞子是一种猛禽,使它屈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玉雕搏杀了它,已经是尽了全力。” 尤不平道:“董坚视这一对铁鹞子犹同生命,他如果知道小玉杀了它,救陆姑娘将更难。” 林飞道:“铁鹞子是他逃命的工具,咱们如果把另外一只也杀了,岂不是断了董坚的退路。” 尤不平道:“办法是不错,问题是咱们如何能杀死那另外一只铁鹞子?” 林飞道:“玉雕既然能杀死一只,难道就不能杀死两只?” 尤不平道:“董坚岂是简单人物,他既然知道小玉伤势已愈,且又内力大增,必定事先有所防备,何况玉雕宫虽不一定是龙潭虎穴,但重重险隘是免不了的,而三三会的高手如董坚、火眼老杂毛汪伯彦之流,更不知有多少。” 林飞道:“就算他真是龙潭虎穴,咱们也得闯上一闯,可惜林老怪被你气跑了,如果有他在,咱们倒是可以给他来一次空袭。” 尤不平道:“空袭并不定有效,赌怪的暗器手法可称为武林一绝,但对三三会的高手很难构成太大的威胁,倒是对付那另一只铁鹞子,却能够一击奏效。” 林飞不解地道:“对人既没有用,又如何能杀得了百丈高空的畜牲?” 尤不平道:“靠他个人力量当然不成,假如是坐在小玉背上,一招双龙抱珠,再加上他的特殊回旋手法,别说是一只铁鹞子,就是再多上三只也绝难幸免。” 林飞仰头又喝了一大碗酒,道:“对,这是个好办法,但咱们又到哪里去找林老怪?” 尤不平道:“最好是找不到他。” 林飞一呆道:“为什么?” 尤不平道:“我说过三三会的高手中,缺少的就是暗器名家,赌怪不仅要了他们一手,而且还杀了飞天七怪,所以三三会第一个要杀的对象,该是林一奇。” 林飞道:“你小子把他气跑了,让他一个人落了单,岂不是更加危险。” 尤不平道:“目前三三会的注意力是放在长白牧场上,对他倒不会有危险,但以后就难说了,所以我希望他能尽快地离开关外。” 林飞道:“你小子对林老怪好象是挺关心。” 尤不平道:“我跟赌怪只见过一面,但我觉得他的为人并不如传说那么邪恶,而且他外冷内热,倒是个性情中人。” 林飞哈哈一笑道:“恐怕连老怪物自己也很意外,他一生恶名远播,素为武林正派人士所不齿,没想到在快入土之前,竟能得你这位青年侠士如此推祟。” 尤不平道:“江湖人的话能听吗?他们所谓正邪之分,根本就没有标准,人云亦云,始终是那所谓十大门派把持着。林一奇我对他知之不深,倒是你塞外风,咱们相交了已在十五年以上,打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从未见你做过一件有愧对武林的不道德行为,但江湖中却一直视你是个独行大盗,无恶不作。” 林飞叹了口气道:“小子,这就叫做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老夫如果当上了少林或武当的掌门,他们就不会叫我独行盗,而改称老夫为林大侠了,更说不定还会公推我为武林盟主……” 他正说到高兴之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大笑道:“岂止是武林盟主,凭你老兄的才能就是当上个统兵大帅也有些委屈。” 随着笑声,大厅中飞进一个人来,却正是赌怪林一奇。 林飞怔了一怔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你这老怪物怎么经不起一捧?” 林一奇怪笑道:“老夫打从离开师门那天起,就被人家骂习惯了,今天夜里被尤老弟一捧,我反觉得不自在。” 林飞道:“如此说来,你老怪物天生的就是挨骂的骨头了。” 林一奇道:“那也要看人而论,如果是出自象你这个老强盗之口,不管是捧是骂,都得给我小心你的贱骨头。” 林飞反而叹口气道:“咱们这批老家伙象是被这小子吃定了,你老怪物既然现身,大概也是准备上他的贼船。” 林一奇道:“老夫既不想当武林盟主,也不想当七品县令,官船既然上不了,那就只好上贼船了。” 尤不平轻轻咳了一声道:“两位都是上了百岁的武林前辈,怎么见面不谈正事,尽是扯淡。” 林飞不作声了,林一奇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老朽是特地赶来告诉老弟一声,董坚那头畜牲又出现了。” 尤不平道:“我想大概也是如此,如没有强敌把小玉引开,前辈也无法躲过它的监视,而进入牧场了。” 林一奇点点头道:“老朽担心的是董坚又想别的什么花样。” 尤不平道:“在下以为他纵然有花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耍,因为他仍希望留下的那只铁鹞子还活着,所以才派这一头来牧场证实一下。” 林飞道:“这却是个好机会,正好叫玉雕把这只畜牲也搏杀掉。” 尤不平道:“董坚岂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的人物,咱们既能想出以空制空的办法,他当然也想得出,只怕是来者不善……” 他刚说至此处,玉雕突然传来一声怒鸣,声震四野,显然是遇上了劲敌。 尤不平急声道:“来人身手不弱,小玉已经发出求援信号,我得赶去看看!” 说着,拔身而走,林飞等人随后赶去时,已不见尤不平身影。 这时,突闻百丈外响起一声清啸,那正是尤不平所发出的啸声,余音未歇,小玉已自百丈外高空中疾扑而下。 等林飞一般人赶到时,尤不平已经跨上了雕背,冲天而起。 茫茫夜空中,只见两团黑影,此起彼落,但仅只三五个照面就听到一声凄厉长鸣破空而去,快若流星掠空,一眨眼就已消失不见。 尤不平跨雕落回地面,满脸都是愤怒之色。 林一飞道:“那只畜牲跑得好快。” 尤不平道:“它为了逃命跑得当然快,想不到董坚如此卑鄙,他使用火药暗器炸伤了小玉的左翼,我如再慢一步,可能全造成更大的伤害。” 林飞等人闻言,这时才注意到玉雕的左边翅膀有一大片羽毛都被烧焦了。 林一奇道:“这只畜牲下次遇到我手里,老夫就给它一招杠上开花,让它连骨都化成灰。” 尤不平道:“它今天夜里并没有讨到便宜,禽瞎左眼,人失右目,董坚在没有想出破解我这一招手法之前,大概一时不敢再冒险了。” 林一奇一惊道:“左眼右目,老弟这招手法可是叫做左右开弓?” 尤不平也是一怔道:“前辈怎么知道?” 林一奇道:“弯弓双开不射雕,老夫是过来人。” 尤不平神色又是一动道:“碧血一点正义存,在下未学后进。” 林一奇哈哈一笑道:“好,老朽这一趟关外没有白跑,神雕受伤如何是好?” 尤不平知道他是有意岔开话题,想了一下道:“小玉一向是以毒为食,它被董坚控制后,十多年来从不准它食用任何毒类,昨天晚上虽逼它服下十粒金丹,但一时之间,仍难弥补上十年来的亏损,所以它目前最需要的不是药物治疗,而是食物的进补。” 林一奇道:“这里到处都是原始森林,咱们分头出发,活捉它三五百条毒蛇,问题不就解决了。” 尤不平摇摇头道:“我已经问过小玉了,但奇怪得很,附近百里之内竟然找不到任何毒物。” 林一奇道:“这怎么可能,深山大泽,毒蛇、蜈蚣之类到处都有,可能是神雕飞得太高,不容易发现罢了。” 尤不平道:“小玉自幼以毒为食,它用不着找,光凭嗅觉也能觉察出各种毒物藏身之所,岂有不易发现的道理。” 林一奇道:“那可就怪了,长白山找不到毒蛇、蜈蚣、它们莫不是都成了精……” 这时牧场中一个随行的年轻汉子,突然走到林一奇面前悄声道:“前辈说得不错,这附近一带毒物都被一条大蜈蚣精吃光了。” 林一奇不由一怔,但随即哈哈大笑道:“老夫活了近百岁,更是跑遍了天下名山大川,今夜还是第一次听说,蜈蚣竟也成了精。” 那汉子急声道:“前辈小声点,这条蜈蚣精神通大得很,如果知道有人在批评它,将会有一场大祸降临到咱们这儿了。” 林一奇道:“老夫这一生就是不信邪怪,那条蜈蚣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 那汉子更急,且脸现惧色道:“这可不能开玩笑,前辈就是杀了我,晚辈也不敢带你冒渎大仙……” 林一奇脸色一沉道:“什么大仙小仙的,快去叫你们场主来带老夫去。” 那汉子竟急得跪下道:“前辈千万不能告诉场主,否则他会割下我的舌头!” 林一奇还想再说,尤不平已走过来对那汉子道:“咱们不要你带路,也不告诉陆场主,请你把方向地点告诉我,由我自己去可以吧!” 那汉子道:“就在正南方两百里外的蜈蚣岭,我劝尤大侠还是不要冒险。” 尤不平毫不在乎:“真有那么厉害,那条蜈蚣精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道:“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也没见过,但听人家说那条蜈蚣大仙身长有数百丈,一口就能活吞二十只牛,蜈蚣岭五十里内,草木不生、人畜难见,在附近百里内,居民每天都要凑足五十只羊送到蜈蚣岭下。” 尤不平道:“如果不送呢?” 汉子道:“不送就会有五十个人失踪,所以他们每年除了五月五日那一天例外,每天都得送,风雪无阻。” 尤不平摆摆手道:“好了,我知道这些已经够了。” 那汉子道:“尤大侠还要去吗?” 尤不平道:“不但去,我还要到蜈蚣岭住上一夜。” 那汉子大惊道:“尤大侠,你千万不能去,那样太危险了。” 尤不平笑笑道:“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冒险,假如你也有兴趣,不妨陪我去看看热闹。” 那汉子吓得连脸都变了色,一语不发,转头就跑。 林飞走过来道:“小子,你认为真有蜈蚣精?” 尤不平点点头道:“关外居民终年都与野兽为伍,一般不成气候的怪物,不可能使他们如此惧怕,何况此地毒蛇之类既已绝迹,可见这条蜈蚣还有点道行。” 林飞道:“既然如此,你岂不是往虎口送!” 尤不平道:“它再厉害也不过是条百足之虫,咱们总不能让一条蜈蚣吓倒。” 林飞道:“即使要去,也得先问问清楚,多作一点了解……” 尤不平道:“那个人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相信这个怪物谁也没见过。” 林飞道:“既然没人见过,事情如何能传开来?” 尤不平道:“真正见过它的人恐怕都已遇害了,只有没见过它的人,才有机会把这件事传给别人。” 林飞道:“真这样就更危险了。” 尤不平道:“能为这附近几百里内的人畜除害,纵然冒一点险也是值得的,何况小玉还可以好好进一次补。” 林一奇道:“老朽也随老弟一起去,看看那怪物是何长相。” 尤不平道:“那就借重前辈了。” 林飞道:“老夫也去!” 尤不平道:“不行,小玉左翼伤势不轻,载两个人已经是很吃力了,而且保护长白牧场最重要。” 林飞怪目一翻,正待发火,尤不平已拍拍他的肩道:“老林,你应该知道我在牧场的大厅中藏着好几百万两银子,那是准备送交给朱总兵救灾用的,总得有几名高手保护。” 林飞冷声道:“你就叫老夫一个人呆守在那里?” 尤不平道:“你号称塞外风,在咱们这一伙人中,你的轻功最好,所以我留你在院子里把风,沈兄守住大厅门口,两位小兄弟留在大厅中,在我未回来之前,任何人要想进入大厅都格杀勿论,包括陆场主在内。” 林飞动色道:“小子,你这岂不成了喧宾夺主!” 尤不平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必须采取非常手段,我相信陆场主会谅解的。” 林飞看看沈宋宾兄弟,仍有些不放心地道:“他们能守得住吗?” 尤不平走到沈宋宾二人身前,低声吩咐了一阵,才道:“小兄弟,你们露一手请林老前辈指正。” 他的话音才落,二人身形已动,只见刀光暴起,有如飞天匹练,挟着圈江倒海之势,朝一片杂木矮林卷去。 但紧随着二人刀光,矮林中突然冲出一条身影,一跃十多丈远,两个起伏,就在夜色中消失了。 林飞怔了一征道:“小子,你知道林中藏有人?” 尤不平道:“你先别管这些,过去看看,这一招刀法如果是换了你,是不是能跑得掉?” 林飞依言走过去一看,不由呆住了,原来那片矮林看起来是好好的,但伸手一摸,却一寸断落,竟没有一颗树木是完整的,他忍不住叹口气道:“好霸道的刀法……” 他突然之间,发现身前不远处,地上散落了好几片衣襟,那种颜色和质料,使他想起了一个人。 这时,尤不平走了过来,在有意和无意之间,双脚踏在那散落的衣襟上,并对他使了个眼色道:“怎么样,这一刀还过得去吧!” 林飞苦笑道:“如果换了老夫,大概比这些树木也好不了多少。” 尤不平道:“那可不一定,你的轻功比起逃走的那人高明多了,我相信由你们四位守住大厅,再加上陆场主和长白牧场的现有高手,纵然是三三会主亲来,短时间内他们也难以得逞。” 林飞点点头不再讲话,带着沈天宝等人,径直回牧场去了。 尤不平又叫过一名大汉道:“麻烦这位老兄去替在下取几斤大豆来。” 那大汉虽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问,回去不久,就拿来有五六斤大豆,交给尤不平之后也就回牧场去了。 大豆乃关外名产,大汉拿来的又是长白牧场特选品种,所以每一粒都有食指那么大,五六斤大豆也不过一千多粒。 尤不平把身上的袋子装满了,剩下递给林一奇道:“蜈蚣既然成了精,大概已不食人间烟火,把这几斤大豆带着,或许对咱们能派上点用场。” 林一奇接过大豆,用手掂了掂,发觉不但每粒分量甚重,其坚硬的程度亦不弱于普通暗器,不由神色一动道:“老弟想得真周到,此去万一发现情况不对,就先赏他两把大豆子。” 尤不平道:“前辈可也不能太浪费,咱们到了紧要关头,也许一豆难求。” 林一奇道:“既然如此,老弟怎么不多带一些?” 尤不平笑道:“咱们带的已经够多了,武林暗器名家有谁一次带上近千粒暗器在身上的。” 林一奇道:“不错,老朽带着一百三十六张白骨牌,已经是暗器中最多的一种了。” 尤不平道:“前辈那招四归一,如果分作两次出手,威力是否会更大一些。” 林一奇道:“老弟此时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了?” 尤不平道:“在下对这招绝学很感兴趣,曾经暗中练了几次,就是把它分成两次使用的,我现在演练一下,如有不妥之处,还请前辈指点。” 他说着话,右手一扬,两粒大豆已疾射而出。 林一奇见他出手的姿式不象是练招,正自不解之际,右前方大树上已响起两声闷响,紧跟着就摔落下两个人来。 林一奇微微一怔道:“他们今夜象是来了不少的人。” 尤不平道:“就是这几个,没有了。” 林一奇道:“因为才逃走的那个人,老弟好象是有意在放他?” 尤不平道:“咱们可以从那个人身上查出不少秘密,所以我叫沈家兄弟故意让他逃走的。” 林一奇道:“这两个人怎么办,是不是也放掉他们?” 尤不平道:“这两人不能放,咱们此去蜈蚣岭正用得着他们。” 林一奇一怔道:“老弟带他们去蜈蚣岭,不是要增加个累赘吗?” 尤不平道:“此行小玉可能要辛苦一点,但引出那条蜈蚣精,却必须借重他们二位之力。” 林一奇不解地道:“他们有什么办法?” 尤不平道:“不是他们有办法,而是那条蜈蚣精对他们有兴趣。” 林一奇心头一震道:“老弟是想利用他们做饵?” 尤不平淡淡说道:“此处既然找不到别的动物,也就只好委屈他们代替一下了。” 林一奇虽是江湖中出了名的煞星,但也听得心头发麻,微一沉思道:“老弟,你可是侠义中人,用这种手法不大妥当吧……” 尤不平道:“行侠仗义也要先看对象,对他们这种人讲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林一奇道:“老弟可以杀了他们。” 尤不平道:“杀了他们谁替咱们引出蜈蚣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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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不平也通晓了,难道镖客中就一直不正人君子

蒙特卡罗正规网站,尤不平伸出左手,露出掌心两粒大豆道:“武当剑法不愧为武林一绝,可惜你心术不正,至死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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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敬爱九与长白牧场,侯天荪如同还想说怎么

蒙特卡罗正规网站,若到江南境遇春,千万和春住。在形似人的心里中,感觉江南金粉荟萃,冠盖云集,加上那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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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是陆上飞个人的事了,老弟仅经过长白牧

陆上飞道:“老夫还训练有一批人手,他们是分住在农村里,离此不远,也许还能派上一点用场。”尤不平摇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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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仅通过长白牧场叁回,关心重视九与长白牧

正打得激烈,那少女横插一脚,请尤不平到长白牧场去救人。付五千两银子,说好了救了人再付钱。尤不平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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