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仅通过长白牧场叁回,关心重视九与长白牧

日期:2019-10-12编辑作者:文学资讯

正打得激烈,那少女横插一脚,请尤不平到长白牧场去救人。付五千两银子,说好了救了人再付钱。 尤不平道:“不行,行有行规,到了长白牧场你要赖账我可没有办法。” 少女怒声道:“凭长白牧场的招牌,会赖你五千两银子,你未免太小看人了。” 尤不平道:“这可难说,凭镖客的大名,谁又相信为了五千两银子卖命,假如还没有到长白牧场,走在半路上被人杀了,那才更冤。” 少女想想道:“你说的话也有道理,因为想杀你的人太多了,可是咱们目前又必须请到一位象你这身手的镖客。” 尤不平摇摇头道:“在下也很想替小姐效劳,但我却不能破取自己的规矩。” 少女道:“除了银子以外,没有别的可以商量吗?” 尤不平道:“假如你拿不出一半订金,找一位在江湖中有声望的保证人也可以。” 少女怔了一下,道:“我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虽认识几位武林前辈,但一时之间又到哪里去找,我这两位师兄作保行不行?” 尤不平看看和他随行的两名青年,道:“不行,在下跟这两位陌生得很。” 少女急声道:“那怎么办,在八道沟我再也找不出其它的人可以作保了。” 尤不平道:“假如你能找到天摩岭剑客关重九作保,在下倒可以考虑。” 少女秀眼一亮道:“你认识关老前辈,咱们正是要去天摩岭请他帮忙的。” 尤不平道:“不认识,但天摩剑客的名气比我大多了,只要他肯拍下胸脯,这趟镖我就保定了。” 少女还想说些什么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大笑,道: “老朽想偷个懒都不行,尤老弟,你可别再逗云丫头了。” 随着话声,一个背插长剑的老人,已经步走了出来。 少女见到那个老人,赶忙施礼道:“关老前辈,原来您早就来了,几乎让我跟师兄白跑了一趟天摩岭。” 老人不等她说完,又是一阵大笑,随即朝尤不平拱拱手,道:“尤老弟,承你看得起老朽,只要老弟肯赏脸,老朽任凭吩咐。” 尤不平冷笑道:“天摩剑客关重九关老爷子出面,谁敢不赏脸。” 关重九一呆道:“老弟,这是什么话,咱们早说是第一次见面,但老朽对你老弟的为人可是心仪已久。” 尤不平道;“不敢,不敢!在下出生也晚,对关老爷子昔年侠义雄风,不胜仰慕!” 关重九又是一怔,但随即大笑道:“哪里,哪里,人老了往事不提也罢!” 尤不平道:“过去事不提可以,但目前有件事非要麻烦关老爷子不可。” 关重九道:“老弟是指银子?” 尤不平摇摇头道:“既然有你关老爷子出面,别说区区五千两银子,就是五十万两,在下也不怕长白牧场赖账。” 关重九道:“既不是为了银子,还有何事需要老朽效劳?” 尤不平指指躺在一旁的天星指侯天荪道:“此人在兴安岭不过是三流角色,而他的解体大法,却已练到六成火候,在下久闻关老爷子精通各派武功,想请你研究一下。” 关重九道:“老朽虽然略懂一点这种邪法,但从不染指,只怕有负老弟厚望了。” 尤不平道:“兴安岭练成这种解体大法的人,恐怕不止候天荪一个人,在下是想请关老爷子研究破解之法,不敢要求你习此邪法。” 关重九想了一下道:“老朽曾在医书上看过一段记载,但不知是否有效……” 他说着人已朝侯天荪走了过去。 侯天荪起先还不怎么注意,但见到关重九的表情后,不由脸色大变,道:“你是……” 关重九不等他说完,已经把口一张,一道血箭疾喷而出。 说也奇怪,已经解去四肢的侯天荪,身上并没有流过一点眼,似乎都想不起此人来历。 尤不平沉思很久,摇摇头道:“在下三入兴安岭,见到他们不少高手,就是没有见过此人。” 关重九道:“老朽栖身天摩岭三十多年,几乎把关东有几块石头都摸清了,可也想不起这个怪物是谁。” 三环刀沈天宝刚才断臂后已离开现场,这时匆匆赶来,身后还带着两名青年,三个人背上都背着个小包袱,他走进现场乍见地上的那个怪物,不由吃惊地道:“怎么他也来了?” 尤不平道:“沈兄认识他?” 沈天宝道:“我曾听说过兴安岭有这样一个人,他叫千手灵猿万面人,不但一手暗器独步关东,连他的易容术也是武林一绝,因为他这张面孔长得太难看了,所以很少在江湖上出面。” 尤不平道:“沈兄可知道他的武功底子如何?” 沈天宝道:“这个老朽不大清楚,他既然名列七大护法,身手应不会太差。” 尤不平想了一下道:“他的身手可能不错,但真才实学却有限,尤其在内功修为方面,他恐怕比沈兄还差上一大截。” 沈天宝苦笑道:“老朽连骆北通一招都接不下,怎么是万面人敌手!” 尤不平道:“沈兄不是他敌手是事实,但那不是他的真才实学,骆北通一剑削去你的右臂,却是凭真才实学。” 沈天宝不解地道:“老弟似乎又有什么发现?” 尤不平点点头道:“如果在下猜得不错,这个万面人才是兴安岭上解体大法的真正高手。” 关重九接道,“不错,刚才侯天荪似乎认识他,但却被他抢先出手杀了。” 尤不平道:“这只是猜测,并不能证实,但从我九成真力的一指上,证实了他是解体大法的高手。” 关重九一怔道:“老朽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以尤老弟的修为,就算他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也要被点个前后胸对穿。” 尤不平道:“在下当时也以为他练成了佛门金刚之体,由于心中不服,所以一口气连点了他十多指,而且每一指都运集了十成真力,虽然从他的双目中可以看出他内心所受的痛苦,但竟未伤到他的皮肉,后来听沈兄说他是兴安岭的七大护法之一,我才判断他是修练解体大法的高手。” 沈天宝仍是不解:“老弟又是怎么判断出他的内功修为不高呢?” 尤不平道:“这是关老前辈的提示,万面人隐身在那株大树上时,关老前辈为了提醒我,故意在他身旁弄出一点响声,可笑这个怪物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上树枝。由于他很少在江湖走动,缺少临敌经验,心中一慌;所以就隐身在原来的地方一直不动,假如他内功好的话,一定可以发现关老前辈就藏在他身后不远之处。” 关重九苦笑道:“假如他内功好的话,老朽可能无法活着相各位见面了。” 尤不平正色道:“万面人的解体大法练到什么程度,晚辈不敢断言,但以侯天荪身手推测,在那种情况之下,关老前辈似很难幸免。” 关重九叹了口气,道:“老朽自以为这些年来,底子已经练得不错了,但跟你老弟一比,才知道江湖虽大,可真没有咱们这些老家伙落脚之处了。” 尤不平道:“前辈的修为岂是晚辈可以望其项背,而前辈所吃亏的,也就是因为很少在江湖走动,晚辈由四岁学武,先后曾认了九位师父,加上先父正好是十个人,在他们十位老人家当中,除了先父把我当儿子外,其他九位却从不把我当徒弟,更严格规定不准我叫他们师傅。” 关重九道:“他们真是怪人,但也是高人……” 尤不平道:“他们既不怪也不高。只知道把自己限定在固定圈子里孤芳自赏,否则以他们的修为,如肯献身江湖,天下武林也不致弄成这个样子了。” 关重九不以为然地道:“人各有志,那可是勉强不了的,不知老弟所说的那九位高人大名可肯见告。” 尤不平道:“晚辈跟他们学武之初,就曾立下重誓,不但不能说出他们的名字,连他们的相貌也不透露。” 关重九道:“老弟可知他们现在隐居何处?” 尤不平道:“早死了,一个都没有剩,因为他们彼此之间从不联络,住的虽然隐秘,最后仍被敌人个个击杀,反而使先父也赔上一条命。” 关重九道:“他们终年隐居,怎么会有仇人……” 尤不平道:“老前辈也是终年隐居天摩岭,不知是否有仇人?” 关重九道:“老朽栖息天摩岭已三十多年,自信没有结过一个仇家!” 尤不平冷笑道:“既然如此,这个万面人为什么要冒充前辈?” 关重九一怔道:“他们可能是为了长白牧场吧!” 尤不平道:“既然如此,前辈就不该杀他!” 关重九道:“老朽并没有动手……” 尤不平哈哈一笑道:“前辈这趟浑水是趟定了,我看你用不着再装啦!” 关重九还想再说什么时,尤不平却已走到万面人的身旁,一言不发举手就拍在怪人的顶门上。 他一掌劈出之后,随即弯腰在万面人后脑门上拔出一根松针,屈指轻弹,那根松针已不轻不重地插在关重九的长袍前襟上。 关重九看看前胸那根松针,脸上显出一片无可奈何的苦笑。尤不平却正色道:“晚辈十成功力未能伤到人家一点皮毛,前辈一根松针却要了这怪物的老命,总不能再说没有杀人吧!” 关重九有些不安地道:“老夫并非有意欺瞒,只是担心老弟上了那个怪物的当,因为解体大法非一般武功可比。” 尤不平道:“我很感激前辈关怀之情,但你杀了人不认账,却硬朝我身上栽,这就叫晚辈不敢领教了。” 关重九叹了口气道:“看来这趟浑水老朽是趟定了。” 尤不平道:“晚辈肯说出认师经过,白的在提醒前辈,老躲着不是办法,早晚人家都会自动找上门来。” 关重九道:“老朽何常没有想到这一点,但原先我总以为有你们几位年轻人应付就够了。” 尤不平伸出左手,摊开掌心,指着一小块树叶上‘仿冒’二字道:“前辈留言示警,我就想到你仍有意独善其身,但你有没有想到你这抽身一走的后遗症呢?” 关重九不解地道:“老弟不是已经向万面人作过测验,证明他不是老朽吗?就算我没有事先揭穿他,相信你也不会上他的当。” 尤不平道:“很难说,我是接到前辈的‘仿冒’二字,才想到他的身份有问题,所以我才故意跟他说只见过一次面,后来又拿出前辈的清血转功丹,他竟然不认识。为了减少麻烦,我只好逼着前辈现身。” 关重九道:“不是老朽偷懒,看了你老弟今夜的表现,我有自知之明,还是藏拙一点好。” 尤不平道:“晚辈所做的种种措施,都是临时被逼出来的,先父过世时,我只有十五岁,流落江湖四海为家,而且还要躲避仇人,十年来耳濡目染,江湖上各层人物,我大多接触过,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连我自己也觉得太狡诈,又怎能怪前辈看不顺眼。” 关重九正容道:“老弟乃性情中人,老朽以人格担保,对你只有尊敬,绝无丝毫轻视之意。” 尤不平道:“晚辈只是就事论事,前辈何必那么认真,既然你决定插手,咱们也该上路了。” 关重九道:“长白牧场既牵涉在内,事实上也不容许老朽置身事外。” 龙不平道:“晚辈与长白牧场渊源,比起前辈还深,这些话咱们以后再说,但目前有一件事必须劳驾前辈。” 关重九怔了一下,才指着沈天宝身后那两名青年道:“你说的可是他们俩人的事?” 尤不平点点头道:“他们可能都是沈兄的门下……” 沈天宝接口道:“他们都是我的侄子,我哥哥英年早逝,把他们托孤给我时,才只有三岁,老大练的是左手刀,叫沈宋宾。老二练右手刀,叫沈长宾,如果他们双刀配合;连老朽也接不下十招。” 尤不平道:“沈兄,你们沈家还有些什么人?” 沈天宝道:“除了他们兄弟之外,沈家再没有人了。” 尤不平脸上突然显出沉痛之色,道:“沈兄用心良苦,在下有生之年都会感激,但你不该用这种方并训练他们,至少也该为沈氏门中留下一脉香火。” 沈天宝目光一亮,道:“想不到老弟的修为,居然达到无我无相境界,只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底子。” 尤不平道:“这与武功无关,完全是经验,我自幼就在竞争中求生存长大的,什么样杀手我都见过。我们虽然需要武功,但不一定要靠武功而征服别人,尤其象他们这种年龄,更不该把他们训练成职业性的杀手。” 沈天宝黯然一叹道:“老朽身受老弟和令尊大人数度救众之恩,纵然是沈家绝后,也无从报答你们两代恩德,万一,尤其对于令尊大人的遇害,事因老朽而起,我午夜梦回无时不思粉身以报。” 尤不平道:“家父遇害与你无关,就算真要报仇,他还有我这个儿子,在下从来未把报私仇之事列为第一,在我能力未及报仇之前,更应该多做些有益江湖同道之事,何况目前天下武林正值多事之秋。” 沈天宝道:“老朽乃一江湖俗夫,怎敢跟着弟这种天生超人相比,但老朽自从接下老弟交代的任务,在八道沟鬼混一年后,才发觉兴安岭实力大得惊人,我竟然找不出一个可以信任之人,所以我才在他们兄弟俩身上下点功夫,把他们训练成为超级杀手。” 尤不平道:“这样一来他们不是对你更加起疑了吗?” 沈天宝道:“不错,起先只有关东五虎在此对我注意,后来竟连侯天荪,骆北通等都来了。” 尤不平道:“沈兄做得太急了,你每年如多付给他们几十万两银子,大概还不致被他们发现得这么快。” 沈天宝道:“那可不行,八道沟本地人并不富有,全靠一般过往商旅,而且老弟耳有交代,不得在正当生意人身上做手脚,大肥羊多数都被三三会的人劫去,咱们只能捞点小油水,所以五年下来,成绩并不理想,总共数字远不到五百万两银子。” 尤不平目中一亮道:“沈兄所说的三三会,可是指的兴安岭?” 沈天宝道:“正是他们,老朽在八道沟混了五年,也只打听出这三个字,还是从关东五虎口中得知的。” 尤不平道:“这已经是不错了,今后朝这个目标努力,我想不难。” 沈天宝道:“恐怕很难,老朽曾在暗中捉住他们两个人,但一问三不知,我只好把他们给杀了。” 尤不平道:“象这种机密大事,小角色不可能知道太多,下次我想办法捉他们两个护法级人物,也许能问出一点名堂。” 他说着却朝沈家那两兄弟招手,道:“两位清过来拜见关老前辈!” 关重九搓搓手道:“老弟,你何必来这一手。” 尤不平道:“咱们这一路上可能不太好走,这两位小兄弟倒是好帮手,可惜他们出手势必杀人,请老前辈把他们几处主要穴道打通,使他们能收发由心,将可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死亡。” 关重九抓住二人脉门把了一下,道:“他们基础打得很稳,纵然穴道打通了,只怕一时之间也难改得过来。” 尤不平笑道:“那就麻烦前辈好人做到底,再送他们两粒仙丹。” 关重九摇摇头道:“老朽这次下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尤不平道:“道理很简单,那个怪物是以你的身份出现的,不管他是在八道沟或长白牧场杀了人,都有人会找上天摩岭,那时前辈的麻烦可就更大了。” 关重九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也是天意。” 尤不平道:“不错,不管下不下山,这趟浑水你是趟定了。” 关重九苦笑道:“老夫遇上你,是被你吃定了。” 他说着已从怀中摸出两根金针,并递给二人两粒丹丸,道:“二位把药吞下去,尽量放松肌肉,老夫这就开始了。” 他等沈家兄弟吞下药丸后,双手击出,金针已同时刺中二人身上七处穴道。 他出手奇准,众人刚见金光闪动,他已经收起了金针。沈家兄弟正想再跪下叩头时,关重九已阻止道:“好了,好了,快别来那些俗套你们只要记住以后少杀几个人就行了,否则尤大侠不知又想出什么花样来整老夫呢!” 二人只好说声“谨遵前辈令渝”,便一齐退回沈天宝身边。沈天宝朝二人看了一眼,不由心中一动暗道:“好高明的手法,竟能在这片刻之间,把他们的杀气化去不少,更难得,是使二人平白加了三成以上的功力。” 尤不平这时却一整肃容,走到关重九面前道:“前辈这份人情晚辈记下了。” 关重九仍是冷声说道:“不必,老夫说过遇上你只好认命,还有什么人情可谈,此地既然没有别的事,咱们该上路了。” 他说着朝那少女等三人招招手,转身朝长白牧场走去。 沈天宝叫来一名中年汉子,告诉他把那些尸体埋掉,并散去场子,而后回到中原等候消息。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于是在尤不平率领之下,一行四人,随关重九朝长白牧场赶去。 长白牧场不仅是关东最大牧场,而且经营得也很出色,场主陆上飞,三十年前曾是关东的风云人物,被人称为是塞上隐农,后来因为专心经营牧场,便很少过问江湖中事。跟关重九先走的那个少女,便是陆上飞的独生爱女陆小云。那两个青年是他两个弟子,一个叫林青镇,年小的叫李石生。 在塞外有一股最大的马贼,他们有三个头子叫做长白三煞。这三个人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心狠手辣,每逢农作物收获期间,他们会依时来到长白牧场,把粮食银两洗劫一空,甚至连鸡鸭也别想逃过一只。 原先人家都以为兴安岭是长白三煞的老巢,直到近两年来江湖上才知道兴安岭是一个神秘组织,而长白三煞只不过是其中的小头目之一。 但三煞上次洗劫长白牧场却被一蒙面客击退,他们发誓要在这一季加倍讨回,而且还要血洗长白牧场。陆小云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便和她的两位师兄偷偷离开牧场,赶往天摩岭去搬救兵,找天摩剑客关重九,却没想到在八道沟遇上尤不平,而关重九也刚好来到八道沟。 关重九与长白牧场,似乎还有某一种很微妙的关系,连陆小云也不知道,当然外人更无法得知了。 关重九等四个人虽然是先上路,但不过先走半个时辰,如果对高手来讲,这半个时辰是有很大的差距。可是在他们中间,有陆小云和她两个师兄,关重九就无法全力施展脚力了。 沈天宝和两个侄子轻功虽然不如尤不平,但比起陆小云却又高明得多了。 可是他们跟在尤不平身后,足足赶了两个时辰,依然没有发现关重九一行。 这时连尤不平也觉得不对劲了,他看看天色道:“沈兄,咱们会不会走错路了?” 沈天宝道:“不会,八道沟往长白牧场的路只有这一条,何况他们还有三个人骑着马,更不可能走山区。” 尤不平道:“咱们这一路走来太顺利了,这似乎不是个好兆头。” 沈天宝道:“老朽亦有此感,尤其是老弟在八道沟连杀他们数名高手后,不该有这种反常的现象。” 尤不平想想道:“咱们追不上关前辈,只有一个可能……” 沈天宝接口道:“是不是天摩剑客发现了敌踪,故意把他们引开了,好让咱们先赶到长白牧场援救?” 尤不平点点头道:“沈兄想想看,这附近是否还有其它的路可通长白牧场。” 沈天宝道:“有一条山谷,可以直通长白牧场,但那并不是捷径,不仅荒凉,而谷中森林密集,很少有人行走。” 尤不平道:“他们可能是选择这条路走。” 沈天宝道:“走这条路,对天摩剑客并没有好处。” 尤不平道:“这就是关重九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的原因,他以为把敌人引开了,妤让咱们先解决长白牧场危难,却没有想到竟把自己置之于死地。” 沈天宝道:“关重九是老江湖,他不致如此笨吧?” 尤不平道:“就因为他是老江湖,对方才看出他的弱点,而将计就计地跟了下去。” 沈天宝道:“照老弟这样说,对方不是有意放咱们一马吗?他们的目的是在洗劫长白牧场,假如咱们先赶到长白牧场,仍然对他们不利。” 尤不平道:“假如咱们走在一起,对他们更不利,所以他们采取最高明的战术,各个击破。” 沈天宝道:“如此说来,这条路上前面还有更利害的人物在等着咱们了,老朽这几年来,在八道沟实在窝够了,我真想会会他们是何方神圣。” 尤不平道:“兵贵神速,咱们目的是救人,而不是拼命,请沈兄带路,顺着那条山谷,找下去看看,希望关重九他们还能活着。” 沈天宝道:“天摩剑客有数名高手,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尤不平道:“可是他还要照顾另外三个人。” 沈天宝倒是觉得事情严重了,他点点头不再说话,当先朝左前方山峦中走去。 这片山并不是很大,四人穿过一座参差环列的森林,很快就看到一条云雾浮沉不定的山谷。 沈天宝刚刚踏进谷口,两边树丛中却同时扑出八条人影,人影乍现,八道寒光分从上下左右已把他罩在层层剑气之中——

林一奇笑笑道:“你既然说是维持不败,那就是胜他一筹,老弟有没有看出他的路子?” 尤不平摇摇头道:“武林各大名家剑法,他几乎全会。” 林一奇拍了一下脑袋道:“老夫收拾了那七个怪物后,倒是要会会他。” 尤不平刚想阻止,林一奇已直奔谷底,一句话也没有说,迎着围攻关重九的飞天七怪,一口气就攻出了十多掌。 七怪老大莫长生见现身的是林一奇,起先还以为他是来帮忙的,后来见他招招都是杀着,而且专对自己人下手,不由怒声道:“林一奇,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一奇冷笑道:“老夫已用事实告诉你了,还用问吗?” 莫长生道:“你是想造反!” 林一奇哈哈大笑道:“老夫先前不过是逗着那个老混账开开心而已,怎么叫做造反。” 莫长生道:“你可知道你这一举动,给你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林一奇道:“不管后果如何,反正你们七个老小子是看不到了。” 莫长生道:“为什么?” 林一奇大笑道:“你们真是七条笨猪,阎老二早就看中了你们飞天七怪,老夫是来送你们进入鬼门关报到的。你该明白了吧!” 莫长生大怒,跳过去就想动手。 但他刚跳起不及三尺,就摔在地上不动了。 其他六怪发觉情形不对,暗中招呼一下,正想采取围攻之势。可是他们招式才攻出一半也跟莫长生一样,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反而把关重九怔住了。 他打量林一奇一眼道:“阁下是……” 林一奇冷声道:“老夫叫林一奇,这两手不入流的玩意,倒是让你见笑了。” 关重九一怔道:“阁下就是名震江湖的赌怪,难怪一出手就是个通吃的局面。” 林一奇道:“好说,好说,老夫只是靠着手风好一点。” 关重九似是不愿意跟他多说,拱拱手道:“多承援手,老朽谢了。” 林一奇赶忙闪到一旁道:“老夫不是为了替你援手来的,我只是看那几个老小子不顺眼。” 关重九没再说什么,他拿出一粒药丸给陆小云服下,并替她止了血。 另一边跟吕剑秋动手的老人,对战局的变化似乎也很感意外,而使他不解的是林一奇的武功,他怎么也不相信赌怪能在举手投足之间杀了飞天七怪。 当然,他更没有想到,林一奇原来使出的那些招式,只是在寻他们开心,所以赌怪的真正杀手只有飞天七怪见过,可是他们都死了。 尤不平也见过,但他却收去了赌怪的十三张白骨牌,现在那些牌还在他身上。 虽然林一奇杀了飞天七怪,而跟剑客动手的老人仍未对他重视,反而是吕剑秋的剑对他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高于过招不能有丝毫大意,就在他略微分神之际,吕剑秋突然无声无息地攻出一剑,等他发觉时,剑气已经逼近前胸。 这一招不仅攻得奇快无比,而剑身所蕴藏的变化更加令人高深莫测。 老人出招封架留柒不及,情急之下,猛然一吸真气,仰身贴地,使出了懒驴打滚的招式,急翻出两丈,但却乘着翻退滚伏之际,顺势把重伤未醒的陆小云抢了过去。 关重九大惊,抓起长剑振腕疾刺,眨眼间就攻出五招,他虽然攻得迅疾,而老人却跑得更快,他五招出手后,人家已飞身在十五丈之外朝谷外奔去。 关重九也是成名的剑手,在这种情形之下,真是比杀了他还要难过,怔在当地,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吕剑秋低声道:“咱们追下去!” 关重九看看林一奇,一语不发地也随后追了下去。 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尤不平却对沈天宝说:“咱们也该走了。” 沈天宝一怔道:“老弟不管他们了?” 尤不平道:“陆小云是在关重九手中被人劫走的,自然用不着咱们多管闲事。” 沈天宝道:“可是她是陆上飞的女儿,而且又是被三三会劫走的。” 尤不平道:“假如吕剑秋和关重九联手,仍然救不回陆小云,咱们去了也是白搭,何况长白牧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咱们去做。” 沈天宝虽然听出他言不由衷,但也不便多说,想了一下道:“咱们还要不要等林老怪?” 尤不平道:“他该怎么做,他自己知道,根本用不着咱们等。” 沈天宝也知道援救长白牧场的事比什么都重要,他看了一下方向,不再说话,转身带路当先朝山下奔去。 于是一行四人再度向长白牧场出发。牧场四周种满了榆树防风林,这是属于落叶乔木的一种,高逾三丈,秋季防风,冬季防雪,而且还有着不忘桑梓的意味。 走在前面的沈天宝,来到防风林前,竟不觉得停了下来,他看看尤不平道:“老弟,你可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大对劲。” 尤不平道:“长白牧场不下千人,不应该如此的静,尤其现在天色将明,一般农牧人家早已起身下田了。” 沈天宝道:“依老弟看,会不会是牧场发生了变故?” 尤不平点点头道:“整座牧场都充满了杀机,可能是咱们来迟了一步。” 沈天宝道:“如此说来,那场主陆上飞可能也遭了毒手。” 尤不平道:“塞上隐农陆上飞一身武功已是江湖顶尖高手,尤其是他的一手暗器,较之赌怪林一奇只高不低。” 他突然又低声道:“林中有人,请沈兄与两位令侄紧守此处,不论发生了任何事,千万不可离开,在下很快就回来。” 他也不等沈天宝开口,身形已象一道轻烟般疾朝林中扑去。 深入林中不及一丈,他就察觉到左前方有五个人躲在那里,为了了解敌人的实力,他停身在一棵树后,运起天听法,很快就发觉这五个人中,有一个人功力很高,另外四个人不过是普通身手。 他估计了一下,如果自己全力出手,一击制住五人倒是没有问题,但问题是不了解对方身份,他们是三三会的人呢?还是长白牧场的人? 他沉思一阵,而后又静听下去。 不久,五人之中终于有一人开口道:“钱老大,我看不会有人来了,咱们从初更等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躲在这里喝西北风,真不是味道。” 那个被称做钱老大的冷声道:“牛三,你说话要小心一点,据说镖客和剑客都是扎手人物,而赌怪林一奇更是藏了私,他在一招之下,竟能杀死飞天七怪,连火眼老人都不战而逃,对方的实力当可想而知了。” 牛三道:“听说咱们派去拦劫的人,只有一个火眼老人是活着回来的。” 钱老大道:“他掳回陆上飞的女儿,总算扳回老脸。” 牛三道:“长白牧场的人一个也没有漏掉,却单单不见了陆上飞,你说这不是怪事吗?” 钱老大道:“神君就是为了此事才决定留在这里不走了,周围的防风林中,咱们已派出一百二十名高手埋伏,就是飞鸟也别想逃得出去。” 牛三道:“我想那陆上飞八成是在混战中被杀了。” 钱老大道:“长白牧场中一共被杀了三百七十九人,其中有一百二十名妇女,全部验明正身,就是没有塞上隐农……” 他正说到得意之处,忽见空中人影一闪,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一股尖锐的劲风已经透体而过。 这个出手袭击的人当然是尤不平,他以雷霆万钧之势,飞身凌空下击。更在间不容发之际,一连弹出五指。 尤不平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听了个大概,所以他出手一击,势在必得,每一指的劲力都足可洞石裂碑。 随着指风过击,五人中有四人被指力穿胸而死,另外一人虽然躲过前胸要害,但他的右肩骨仍被击得粉碎,一条右臂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皮在连着。 这个人还真够狠,他伸出左手用手一扯,把已断的右臂硬扯了下来。 尤不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就是钱老大?” 钱老大冷声道:“是又怎么样,你小子不过是靠着运气好一点。” 尤不平道:“可是你的运气太坏了,碰上了我,假如你还不想死,就该告诉我这次袭击长白牧场来的都是哪些人?” 钱老大道:“告诉你也没有用,就算我不死,你可是已经死定了。” 尤不平道:“我的死活是我自己的事,倒用不着阁下关心,只要你照直说就行了。” 钱老大道:“你问你的,说不说是我的事。” 尤不平冷笑道:“既然落在我的手中,恐怕你是口不由己了。” 他说着话,已欺身探臂,出手抓住了钱老大的左手脉门,并顺势点了他两处穴道。 钱老大厉声道:“就是杀了老子,你也别想问出一句话,有种的你就动手吧!” 尤不平道:“我有一位朋友,他的问话技术很高明,假如你真的不说。我就只好带着你去求教于他了。” 钱老大道:“老子废去一条胳臂都没皱一下眉,了不起再砍去我两条腿。” 尤不平道:“三环刀沈天宝这个名字你应该知道吧!他是靠着开赌场起家,而他的真正功夫还不是赌,对付地痞流氓才是他的专长” 钱老大脸色一变道:“你们把时闻浪费在我身上有什么用,有种自己去问神君不就结了。” 尤不平道:“神君是谁?” 钱老大道:“除了玉雕神君还有谁。” 尤不平道:“这个名字很陌生,在下三上兴安岭,就是没有见过这个人。” 钱老大道:“玉雕神君岂是随便能够见得到的,他这次如果不是为了接收长白牧场,决不会离开玉雕宫。” 尤不平一怔道:“接收长白牧场?” 钱老大道:“当然是神君,现在神君就是场主,陆上飞跑了,而长白牧场原有的人也都死光了。” 这时,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老夫没有跑,长白牧场的人也没有死光!” 随着话声,自野草丛中,走出一个农装打扮的老人。来人正是隐农陆上飞。 尤不平道:“在下知道场主隐身在这附近,但你使用了龟息法,所以我无法向你通报。” 陆上飞一怔道:“尤大侠真高明,天雕神君董之竖搜遍整座长白牧场,都未能察觉老朽隐身之处,大侠仅一照面就发觉了,幸好不是敌人。” 尤不平道:“场主的龟息法乃佛门上乘绝学,施行起来没人能发觉,在下是从你杀人的手法上,得知场主就隐身在附近。” 陆上飞不解地道:“大侠是在哪里看过老朽杀人?” 龙不平道:“在下入林后曾经发现七具尸体,他都是死在场主的播种法之下……” 陆上飞不等他说完,已疾退回五步,变色道:“普天之下,知道老朽擅长此手法的,大侠是第二人,请把师承赐告。” 尤不平道:“连在下自己也说不出我的师承是属于哪一派,不过我有样东西,场主看到后当可放心。”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柄不过三寸的小金剑。 陆上飞乍见那柄小金剑,先是一怔,随即老泪纵横,语不成声地跪在尤不平面前。 尤不平赶忙伸手扶起他道:“场主,你这做什么?”陆上飞道:“老弟大概就是琴剑书生龙子云的公子?” 尤不平道:“琴剑书生正是先父,他老人家在未遇害前,曾将场主每年救济黄河下游灾民的义举亲口告诉在下,所以先父遇害后,我曾发誓完成先父遗志,但十年来,灾民有增无减,而在下却找不出洪水泛滥的原因。” 陆上飞道:“十年前,老朽携带三十万两银子前往黄河下游赈灾,不料却遇上了岷山一批高手,不但银两被他们抢走,如不是适逢令尊大人路过,出手相助,老朽这条老命早就留在中原了。” 尤不平道:“在下一年前夜探兴安岭,本来想顺道拜望场主,但到达长白牧场的,却正逢场主在播种麦子,我见你播种手法很特别,暗中略加注意,才看出你是一面播种,一面练功,那时我才知道场主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暗器高手。” 陆上飞叹口气道:“老朽还以为是令尊大人告诉你的,想不到我一时大意,竟露出马脚。” 尤不平道:“场主常用这种手法播种吗?” 陆上飞道:“很少用,有时是为了气候,配合时间偶尔用用。但在牧场四周,暗中都有人在防守,当世武林之中,除了令尊大人外,连那些防守的人也不知道老朽这几手粗把式。” 尤不平道:“连岷山派的人也不如道?” 陆上飞道:“老朽当年务危急时,虽然施用一招,可是那时练得并不精纯,而令尊大人又适时出手相助,所以岷山派拦截的人都被杀光。” 尤不平道:“既然如此,场主的绝学,被敌人探知的可能性不会大,而先父又已去世,大概当今武林中知道场主这手播种法的,只有在下一个人了。” 陆上飞道:“老弟仅经过长白牧场一次,就被你发现了,何况三三会唾涎此处已久。 尤不平道:“在下的身份不一样,我在接近牧场时,也曾受到场主手下阻挡,是我拿出镇守三关总兵府的特使令,以出关考察民情为由,他们才不敢不让我通过。” 陆上飞一怔道:“老朽听说是有这回事,但老弟是如何当上总兵的特使?” 尤不平道:“在下考虑救灾非一人所为。只有借助官府才能实现,所以我才动这个脑筋。” 陆上飞道:“老朽也曾想过使用此法,但我怕太过招摇了。” 龙不平道:“我是借用官府的名义。” 陆上飞道:“这又不是一笔小数目,用官府的名义,银两来源如何报账?” 尤不平道:“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朱总兵才坚决不肯答应,他说他是武官,职责是守卫边土,赈灾济贫的工作乃是州府的事。” 陆上飞道:“既然如此,老弟如何又当上了总兵府的特使?” 尤不平冷声道:“我是靠献十颗人头当上的。” 陆上飞呆道:“十颗人头?” 龙不平道:“这十个人中有两个是贪官,而且官职很大,位及一品,其他八个人都是黑道枭雄,恶名远播,他们官商勾结,不仅搜刮民脂,而且还计划劫盗国库。” 陆上飞道:“这是一件大案子,朱总兵怎敢轻易相信,而且他也无权作主。” 尤不平道:“他当然不相信,但我拿出他们亲笔所写的官商勾结往来信件,还有从国库盗出的各种宝物,罪证历历,他就只好乖乖地替我把这件案子呈奏给皇帝了。” 陆上飞道:“国家大臣,纵然犯了杀头罪,也应该由国法制裁,老弟一口气杀了十个人已等于是杀官造反,这种事皇帝怎会批准?” 尤不平道:“反正人我已经杀了,也是为国家除了害,皇帝如果不准,又恐怕引起民怨,准了又与法说不过去,所以就是这样拖着。” 陆上飞轻叹道:“一国之君也确实不好做,可是那数十万灾民也不是小数目所能解决得了的,朱总兵哪能弄那多银子?” 尤不平道:“那两个贪官家里抄出的银子,实际数目还不到六百万两。但我在没收的清单上,却硬列出六千万两白银。” 陆上飞不解地道:“如此一来,老弟不是坑了那位朱总兵。” 尤不平道:“朱总兵的名誉并不坏,我当然不会害他,所以我答应分十年替他补足差额,这三年下来,我都是按期送去银两,从不拖欠。” 陆上飞道:“老弟出银子,官府出名,这是收买民心的最佳办法,怪不得朱总兵这两年在中原一带有口皆碑。” 尤不平道:“在六千万两赈灾银子还未发放完毕之前,他的罪可不好受。” 陆上飞一怔道:“老弟和朱总兵之间,可是还有什么其它口头约定?” 尤不平道:“什么约定都没有,但我在中途如果袖手不管,一走了事,他不但赔不起运笔银子,而且还犯了个欺君之罪。” 陆上飞道:“老弟可不是那种人……” 尤不平道:“这可很难说,假如我死在兴安岭或者死在长白牧场,他总不能找个死人要银子。” 陆上飞呆了一呆道:“老弟不似……” 尤不平哈哈一笑道:“我自己当然不想死,而朱总兵更不希望我死,所以我的要求只要不太过份,他总是乖乖地听话。” 陆上飞道:“难怪老弟身上携有总兵府的特使令。” 尤不平道:“一个特使算得了什么,只要我开口,就是要个县官做,他也不敢不给……” 只听一阵大笑,起自左侧道:“老夫想当官已经想得快疯了,始终找不到门路,小子你去替我活动一下,假如给老夫弄个县官过瘾,我每年替你分担一百万两。” 随着笑声,走出一个黑衣老人。 陆上飞神色一动道:“阁下可是塞外风林大侠?” 黑衣老人道:“老夫是林飞,这小子叫我独行盗,可不是什么大侠。” 尤不平冷声道:“你现在连独行盗都不够资格,更别说做县官了,一路上偷偷摸摸,是个十足的赌场小混混。” 林飞怒声道:“混账!老夫处处被你利用,弄得连棺材本都赔光了,你还说出这种混账话!” 尤不平道:“丢掉棺材本是你自己愿意干的,我可没答应给你弄个县官做。” 林飞道:“老夫当了官,对你可没害处,何况你不过是开口之劳。” 尤不平笑道:“你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性,你还真以为你象个县官?” 林飞道:“将相本无种,老夫走东闯西的,什么样场面没见过,何况一个小小的县令?” 尤不平道:“你所见的场面都是躲在人家背后偷看的,真正遇上了大事,你跑得比谁都快。” 林飞道:“你跟陆场主在谈话,老夫因为不便开口,所以才不便现身。” 尤不平道:“你从八道沟开始,一路上跟着我又是什么目的?” 林飞一怔道:“小子,你早就知道了,看来你的功夫更见精纯了。” 尤不平道:“精纯未必,我只是不甘心让你检便宜。” 林飞跳起来道:“混账!你这是什么话,老夫是因为关心你所以才暗中做做跑腿的工作。” 尤不平道:“我倒该谢谢你的关心,假如我死在林一奇的双龙抱珠之下,你就可以捡到一大堆的棺材本。” 林飞道:“你小子身上有几两肉都瞒不过老夫,凭林老怪那两把烂骨头,假如真能要了你的命,老夫即使出手也是白搭。” 尤不平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但你仍然低估了林一奇。” 林飞道:“不是老夫低估了他,而是林老怪这几年长进得太快了。” 尤不平道:“你承认你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了?” 林飞叹口气道:“小子,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老夫是被你骂习惯了,而且我自知来日无多,我想一个象你这样知己,还真不容易。” 尤不平也喟然叹道:“老林,我又何尝把你当外人,但你这一次错得太厉害了,如果早一点出面跟我接头,也许不致于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林飞道:“你把三三会估计太低了,从八道沟到现在,你所见及所杀的人没有一个套得上高手,那个火眼老人汪伯彦在三三会中,也只是二流货,但吕剑秋跟他打了三个时辰,不仅未能胜过人家,而且还被他掳走了陆场主的千金。” 尤不平道:“假如你出手拦阻,他应该跑不掉。” 林飞苦笑道:“老夫这双腿可能比他们跑得快一点,若是比起真功夫,却不见得就比剑客高明,如真追下去,最多是赔上一条老命。” 陆上飞接口道:“这个人过去在中原黑道上是个顶尖高手,他原来明叫火眼道人,真实姓名却没人知道,不知怎么也加入了三三会。” 林飞道:“原来是那个老杂毛,难怪我觉得眼熟,看来这个兴安岭上,当真是卧虎藏龙之地了。” 尤不平面色凝重地道:“三三会的总坛恐怕不是设在兴安岭。” 林飞道:“今夜出现的这些人,你可是在兴安岭上都没见过?” 尤不平想了一下道:“八道沟那批人我都见过了,其他的人却没见过,尤其是那个玉雕神君,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有什么玉雕宫……” 他抬头向钱老大看去,见他已经自断心脉死了。 几个人来到尤不平原先入林的地方,只见沈天宝、沈宋宾等抱刀凝立,象是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 尤不平赶忙看看三人背上的包袱,见仍是好好的,这才放心。遂走前两步低声道。“沈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天宝喘了口气道:“老弟刚入林不久,夜空中突然出现一只怪鸟,其体形庞大无比,盘空飞旋,久久不肯离去,老朽以暗器手法连续发出十六粒石子,都击中在它胸腹之间,但它却如同未觉,反而把石子震得倒飞回来,老朽正不知如何是好,突见一条人影有如闪电一般飞射而来。咱们以为行踪暴露,连忙隐好身形,正待出刀扑击之际,但来人却根本不曾停身,一跃就是数丈,借着树枝反弹之力,再一飞身,就落在大鸟背上了。” 沈天宝道:“好象是一只雕,但老朽却从未见过这么庞大的雕。” 龙不平道:“不错,是一只雕,而且是一只神雕,沈兄可曾看清楚跃上雕背的是什么样的人?” 沈天宝道:“来人身法太快,无法看清他的面貌,但隐约间,只能看出他是个老人。” 尤不平道:“只要神雕在此地出现,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有办法找到他……” 他说着话,突然引吭发出一声长啸。 这一声长啸,他是运足了内力,有若龙吟凤鸣,仰首长吭,不仅震得枝叶纷落,连沈家两兄弟内力较差,也赶忙坐在地上,运功抵抗。 他的啸声末落,东方夜空中已出现一点黑影,象是星丸弹泻般,仅一眨眼,已经到达了几人的上空。 沈天宝怔了一下道:“就是这只大雕……” 而大雕也似乎发现了尤不平,双翅疾敛,竟未带动任何风声,已落在尤不平身前。 尤不平乍看大雕,竟似遇见了亲人一般,扑过去抱住雕颈,不停低语,而且在虎目中也不自觉地流下了两行英雄泪。 一人一雕,“咭咭咕咕”地交谈了半天,别人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尤不平却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一下就倒出十粒龙眼大的丹丸托在掌中,硬往大雕长嘴中塞去。 大雕吃了三粒就摇摇头,表示够了,而龙不平却不依:“小玉,你非把这十粒金丹吃完不可,如果你不吃,等一下董坚找来了,我就把你送给他。” 神雕已通灵性,它被尤不平的真挚友情感动得不停地眨着怪眼,竟也流下两行清泪,最后低鸣一声,张开长嘴一下就吞光了其余的药丸。 尤不平这才笑道:“好了,你先休息一下,这十粒金丹少说也可抵得上你两百年修行,等你内伤好了,咱们就去找那两头畜牲替你出气。” 大雕点点头,移动一下身子靠在一棵大树上,竟象练武人一样,闭目调息起来。 林飞憋了半天,这时才有机会道:“小子,你是玉雕真人的什么人?” 尤不平怔了一下神道:“你是怎么知道玉雕真人的?” 林飞得意地道:“天下间鲜有老夫不知道的事,而这其中的曲折,我也略知一二。” 尤不平冷声道:“说你胖你就喘得更厉害,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 林飞道:“我只是问你跟玉雕真人间的关系。” 尤不平想了一下道:“他是我的九位师父中的一位,他对我最好,而我们也最谈得来,所以我知道他的名字。” 林飞道:“你刚才说的董坚,可是他的大弟子铁翅鹞子董坚?” 尤不平道:“不错,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可是我没有见过董坚。” 林飞道:“你当然不会见过,三十年前他就被逐出师门,所以才演成后来的悲剧。” 尤不平道:“老林,你可曾见过董坚?” 林飞道:“见过两面,那还是四十年前的事,此人长得象貌非凡,一表人才,如不知道底细的人谁也不会相信,他竟是个弑师灭祖的叛徒。” 尤不平道:“这正所谓人不可貌相。” 林飞想了一下道:“小子,有一件事老夫还不明白。” 尤不平道:“什么事?” 林飞道:“据老夫所知,玉雕真人养的这只神雕,已通灵性,且凶猛无比,董坚如何能制服得了它?” 尤不平道:“董坚养有两只铁鹞子,都是千年难得一觅的异种,体积虽小,天性却很凶残,力可生裂虎豹,飞行快速无比,小玉吃亏在体形庞大,所以在行动上反受到了那两只畜牲控制。” 陆上飞接口道:“他们所讲的那个玉雕神君,大概就是铁鹞子董坚了。” 尤不平道:“不错,正是他,我刚才跟小玉谈了很久,董坚目前功力已非昔比,他不仅轻功一跃可达十数丈,而功力更是高得惊人,以小玉那身刀剑难伤的皮肉,竟遭他一掌击伤很重,连双翅的钢羽也被击断了好几根。” 陆上飞道:“老弟刚才那声长啸,劲力至少可送达二十里外,他的人就在附近,为什么还不找来?” 尤不平道:“在下的啸声虽然是为了跟小玉联络,但也是给他一个警告,我希望他放出长白牧场的人,而后回到兴安岭。” 陆上飞道:“他听得懂吗?” 尤不平道:“应该听得懂的,这啸声是师父成名江湖的龙衔丹招。” 林飞冷声道:“小子,你的龙衔丹招藏了私,用出不到七成功力,只怕铁翅鹞子不会把你放在心上。” 尤不平道:“那倒未必,声既传意,意已会神,如果我只有那点能耐,啸声就不可能达到那种境界。” 林飞道:“就算是这样好了,你以为他会听你的吗?” 尤不平道:“当然不听,他如果听,就不会弑师灭祖,把小玉控制这么多年了。” 林飞不解地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尤不平道:“铁翅鹞子董坚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我如不弄得虚实莫测,只怕他早就找来了。” 林飞道:“他找来岂不是更好,咱们来此目的就是为了会他。” 尤不平道:“话是不错,但咱们总不能打糊涂仗,何况眼前我们必须争取一段时间,让小玉把伤养好,人手也得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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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是陆上飞个人的事了,老弟仅经过长白牧

陆上飞道:“老夫还训练有一批人手,他们是分住在农村里,离此不远,也许还能派上一点用场。”尤不平摇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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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这话都没有用,已经不是陆上飞个人的事

尤不平道:“他们身怀武功竟能瞒过场主,可见这是一项有计划的行动了。”陆上飞苦笑道:“老朽真是打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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