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是陆上飞个人的事了,老弟仅经过长白牧

日期:2019-10-12编辑作者:文学资讯

陆上飞道:“老夫还训练有一批人手,他们是分住在农村里,离此不远,也许还能派上一点用场。” 尤不平摇摇头道:“咱们的人手已经够少的了,现在更不能轻易牺牲任何一个人,何况场主在重整家园时,更需要人手帮忙。” 陆上飞叹口气道:“老朽只要能救出小女,已决定放弃这座牧场,让给他们算了!” 尤不平道:“那可不行,沈兄八道沟的场子已经散了,咱们在关外就只剩下长白牧场这点本钱,绝不能轻易放弃了它。” 林飞也接口道:“这片牧场经营不易,地理位置重要,正好堵死了三三会的大门,岂可轻言拱手让给他人。” 陆上飞道:“老朽人单势孤,各位今夜纵然把三三会的人赶走了,他们仍会卷土重来,那时又岂是老朽所能抗衡的。” 尤不平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要紧。” 林飞道:“咱们是在此地等着铁翅鹞子董坚呢?还是打进去?” 尤不平道:“用不着等,人家已经找来了………” 只听一声大笑声传了过来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三十丈外辨音识人,你比起那个老鬼强多了。” 声落人现,只见一个儒衫中年人,神情洒脱地站在两丈外一座小丘上。 尤不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弑师灭祖的大师兄,他强压住内心激动的情绪,冷冷地道: “我以为咱们什么都不必说,既然遇上了就是个不死不散的结局。” 董坚哈哈一笑道:“好,你不但武功比老的强,人也比老的干脆,但老夫仍有一句话必须对你说个明白,否则咱们不管是谁死,都将留下一件遗憾的事。” 尤不平道:“什么事你说吧!” 董坚伸手一指小玉道:“你把玉雕送给老夫,我答应放了长白牧场的人和陆场主的女儿之后,咱们再放心一搏。” 尤不平道:“你应该知道在下从不受人要挟。” 董坚道:“这是最公平的交易,你如不答应,咱们的交手结果,不论谁死谁活,而长白牧场的人却都是死定了。” 尤不平道:“假如我杀了你,这样的交易你不是太吃亏了吗?” 董坚道:“老夫岂肯做亏本的生意,要是你答应用玉雕交换人质,老夫就杀了这个畜牲,后放人……” 陆上飞急忙接口道:“老弟不可答应,这种人连畜牲都不如,就是长白牧场的人死光了,咱们也要先宰了他。” 董坚冷笑道:“陆上飞,你能宰得了我吗?” 陆上飞道:“宰不宰得了,要试过才知道。” 董坚道:“你是连亲生的女儿也不要了。” 陆上飞怒声道:“老夫连老命都不在乎,何况一个女儿!” 董坚道:“你可知道你的女儿到了兴安岭后,她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吗?” 陆上飞脸色一变,但他仍是横了一条心道:“老夫管不了那许多,我已经杀掉一百多三三会的人,也算够本的了。” 董坚阴声一笑道:“你永远也不会够本,你的女儿到了兴安岭不出一年,她不仅将变成了人尽可夫的淫娃,还更练成了一种迷失本性的凶残武功,专门屠杀你的先前好友,那时关重九就是第一个被他杀的人!” 陆上飞心头猛一怔,但他仍是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就是两掌,锐风呼啸,显见他已是用上了全力。 董坚对他的猛烈掌风,却连看也不看,直待劲风临体,他才右袖轻拂,冷哼一声道: “滚开!” 陆上飞的全力两掌,竟在他袍袖轻拂之下,不仅将攻出的劲力引开了,人也被震退七八步。 但他仍是成了名的高手,一提真气,柔力再上,掌指齐出,招招都是攻向要害之处。 董坚让开他五招之后,脸上已布满了杀机,右腕一沉一翻,招式既不快,也不奇,但却一出手就抓住了陆上飞的左腕脉门,接着右手疾扬、掌力暗吐,径劈他的天顶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般无形的暗劲逼近了董坚的气海穴。 董坚不由一惊,他已顾不得再伤人,右臂一振一抖,把陆上飞摔出两丈多远,他自己借这一抖之势,身形暴退八尺。 这时抬眼看去,见出手袭击自己的人正是尤不平,不由脸色一冷道:“姓尤的,你太卑鄙了!” 尤不平道:“我只是救人,并没有伤你,怎么卑鄙?” 董坚道:“你也是个成名人物,出手怎么也不先打声招呼呢?” 尤不平道:“我的名气可没有你大,而你在偷袭长白牧场时,也并没有先打招呼!” 董坚红着脸道:“老夫不想跟你多说废话,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 尤不平道:“答应!” 董坚不由一怔,因为尤不平答应得过于干脆,反而使他觉得有些意外,想了一下道: “既然答应了,那就把玉雕送过来。” 尤不平道:“它就在那里,你怎么不自己去抓。” 董坚冷声道:“你以为老夫杀不了这只畜牲?” 他说着大踏步,直对小玉走去。 在场的人都已见过董坚的身手,虽然他只出手一招,但在一招之下,能使塞上隐农受制于人,其功力已可想而知。 眼看他已走近小玉停身处不及两丈,除了林飞而外,沈天宝,陆上飞等人都已做出了联手围攻之势,而沈宋宾兄弟二人更是双刀半举,招式未出,刀上已隐隐透出一股杀气。 但他们没有得到尤不平的许可,一时之间却又不便出手攻敌。 再看看小玉仍然是靠在大树上,双眼微闭,全身的羽毛都紧收在一起,象是重伤末愈的样子。 但董坚在走进距离小玉一丈左右,却自动地停下来了,他仔细地看了一阵,见它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才怒声道:“畜牲,你如不乖乖地向老夫磕头认罪,我就拔光了你的毛,送给小铁做点心!” 小玉听到他的喝声,果然睁开微闭的双目,看了董坚一眼,移动着身子,显得有些伤势不支,而后伸起长颈,敛起双翅,慢慢地朝董坚走去。 别看董坚对付陆上飞那么轻描淡写,但他面对这只重伤的神雕,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双臂运足真力,准备万一发现有异时,即立下杀手。 小玉走得很慢,似乎它的双腿无法负荷它的体形重量,双爪移动好多次,才走出不到三尺。 董坚终于忍不住又大怒道:“畜牲,你给我走快一点……” 可是就在他喝声未完,小玉缓缓移动的身子,突然象疾弩般怒射而出。 而在它身形飞射而出的同时,双翅猛然一拍地面,数以百计的拳头大小石子,一齐朝董坚急射过去。 小玉更是双翅一扇一打,带着挟山倒海之势,朝董坚当头扑来。 董坚就地一滚,疾翻出六七丈,正待站起来,而尤不平却无声无息的一掌拍中了他的背心。 尤不平出手袭击,不但董坚很意外,连陆上飞等人也未看出他是如何出手的,所以这一掌的攻势竟是快得无法形容。 但董坚也确实不愧有铁翅鹞子之称,他背心中掌,伤势奇重,而却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借着掌风推送,身形竟飞起十六七丈,嘬口轻啸,半空中快如电光石火般,飞下一对铁鹞子,一攻小玉,一救董坚。 等尤不平二度飞身扑到时,董坚已坐在一只铁鹞子背上,飞上了数十丈高空,传来一阵怒骂声道:“小子,一个月之内,老子在玉雕宫等你,到时如不把那只畜牲送来,可就有陆上飞的女儿好看!” 声未落,人已到了百丈以外,铁鹞子体积虽然不大,却行如风。 小玉这时仍在空中跟另一只铁鹞子打得难分难解,以小玉此时的功力,扑杀一只铁鹞子本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一则因重伤未愈、功力打了折扣,再则吃亏体形太大,而铁鹞子又闪躲灵活,所以一时之间,竟打成个平手。 尤不平看了一阵,知道时间一长,小玉必能搏杀这只铁鹞子,因此赶忙招呼陆上飞道: “陆场主跟老林速赶往牧场救人,在下和沈兄等负责在四周拦截,出手不必留情,尽量地杀!” 陆上飞和林飞遵从吩咐即刻赶回牧场,发出暗号,招来他散布在附近农村的人手。 于是,长白牧场又再一次地展开了一场空前未有的大屠杀。 松花江的水仍在呜咽地流着,秋天的阳光,给长白牧场笼罩着一层无名的哀愁,而在不远的山坡上,又添了一堆堆新的荒冢,更显得凋残和零乱。 在淡淡的秋阳中,只有那些活泼顽皮的小黑熊,仍在软软的野草上翻滚,它们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昨天夜里那场惊天地而泣鬼神的悲惨屠杀,它们只是好奇的在那些新冢上跳来跳去。 这群小动物,它们永远也不会懂得什么叫做生存竞争?虽然兽类也时有战争,也许它们的战争更为残酷,但它们争的最多的是为了一块肉,为食而争;它们的生命不过是一只酵母,大的吃掉小的,小的吃掉更小的,最后剩下来才是最强的。 而万物之灵的人类,竞争的方式也许比它们高明,但最终目的又何尝不一样。 这又是一天的黄昏,长白牧场敌我双方的尸体都已经清理完毕,黄土一堆,无贵无贱,同为枯骨。 而同时在长白牧场的大厅上,摆着几样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小菜,林飞和沈天宝,每人最少喝了三十碗白干,尤不平却喝得更多。 喝得最少的是沈宋宾兄弟俩,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是他们第一次吃到能吃的东西。 大厅中的气氛并末因酒而有所冲淡,每人心情似乎都很沉重,连林飞那样玩世不恭的游侠也是愁眉深锁。 陆上飞并末因为他的爱女被掳而显得消沉,相反的他更全力着手重整他们的家园长白牧场。 他有时也到大厅上来和客人打声招呼,喝点酒又匆匆地走了。 长白牧场的毁灭与存在,已经不是陆上飞个人的事了,它是代表正义的堡垒,也是在塞外与邪恶势力抗争的,唯一的一个据点。 两个负责搬酒的人比起其他的人更忙,尤不平总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他的脸越喝越白,竟苍白得怕人。 林飞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他忍不住叫道:“小子,你不能老是喝着闷酒!” 尤不平冷声道:“我并没有叫你喝,外面忙得很,也更需要人手,你可以去打打杂。” 林飞怒声道:“放屁!老夫跟你讲的是正经话!” 尤不平道:“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 林飞气得搬过酒坛子,挥掌劈去封口,一口气就喝了有五六斤,才放下酒坛子道:“陆小云那丫头被火眼老杂毛事先带走,不知现被关在何处?” 尤不平道:“八成在董坚那儿,董坚不是已经定下了一个月的限期。” 林飞道:“咱们为什么要听他的,现在坐着你的玉雕赶去,给他来个措手不及,救人不是更容易。” 尤不平道:“董坚不会比你更笨,他中了我那一掌,最少也要一个月,伤势才能医好,而在这一个月之内,他决不会回玉雕宫。” 尤不平道:“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天天有酒喝。” 林飞怒声道:“混账!你总是拿老夫开心,我是跟你谈正经的!” 尤不平道:“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假如小玉能活捉那只铁鹞子,或许还能换回陆姑娘,可惜它把它杀了。” 林飞道:“铁鹞子是一种猛禽,使它屈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玉雕搏杀了它,已经是尽了全力。” 尤不平道:“董坚视这一对铁鹞子犹同生命,他如果知道小玉杀了它,救陆姑娘将更难。” 林飞道:“铁鹞子是他逃命的工具,咱们如果把另外一只也杀了,岂不是断了董坚的退路。” 尤不平道:“办法是不错,问题是咱们如何能杀死那另外一只铁鹞子?” 林飞道:“玉雕既然能杀死一只,难道就不能杀死两只?” 尤不平道:“董坚岂是简单人物,他既然知道小玉伤势已愈,且又内力大增,必定事先有所防备,何况玉雕宫虽不一定是龙潭虎穴,但重重险隘是免不了的,而三三会的高手如董坚、火眼老杂毛汪伯彦之流,更不知有多少。” 林飞道:“就算他真是龙潭虎穴,咱们也得闯上一闯,可惜林老怪被你气跑了,如果有他在,咱们倒是可以给他来一次空袭。” 尤不平道:“空袭并不定有效,赌怪的暗器手法可称为武林一绝,但对三三会的高手很难构成太大的威胁,倒是对付那另一只铁鹞子,却能够一击奏效。” 林飞不解地道:“对人既没有用,又如何能杀得了百丈高空的畜牲?” 尤不平道:“靠他个人力量当然不成,假如是坐在小玉背上,一招双龙抱珠,再加上他的特殊回旋手法,别说是一只铁鹞子,就是再多上三只也绝难幸免。” 林飞仰头又喝了一大碗酒,道:“对,这是个好办法,但咱们又到哪里去找林老怪?” 尤不平道:“最好是找不到他。” 林飞一呆道:“为什么?” 尤不平道:“我说过三三会的高手中,缺少的就是暗器名家,赌怪不仅要了他们一手,而且还杀了飞天七怪,所以三三会第一个要杀的对象,该是林一奇。” 林飞道:“你小子把他气跑了,让他一个人落了单,岂不是更加危险。” 尤不平道:“目前三三会的注意力是放在长白牧场上,对他倒不会有危险,但以后就难说了,所以我希望他能尽快地离开关外。” 林飞道:“你小子对林老怪好象是挺关心。” 尤不平道:“我跟赌怪只见过一面,但我觉得他的为人并不如传说那么邪恶,而且他外冷内热,倒是个性情中人。” 林飞哈哈一笑道:“恐怕连老怪物自己也很意外,他一生恶名远播,素为武林正派人士所不齿,没想到在快入土之前,竟能得你这位青年侠士如此推祟。” 尤不平道:“江湖人的话能听吗?他们所谓正邪之分,根本就没有标准,人云亦云,始终是那所谓十大门派把持着。林一奇我对他知之不深,倒是你塞外风,咱们相交了已在十五年以上,打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从未见你做过一件有愧对武林的不道德行为,但江湖中却一直视你是个独行大盗,无恶不作。” 林飞叹了口气道:“小子,这就叫做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老夫如果当上了少林或武当的掌门,他们就不会叫我独行盗,而改称老夫为林大侠了,更说不定还会公推我为武林盟主……” 他正说到高兴之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大笑道:“岂止是武林盟主,凭你老兄的才能就是当上个统兵大帅也有些委屈。” 随着笑声,大厅中飞进一个人来,却正是赌怪林一奇。 林飞怔了一怔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你这老怪物怎么经不起一捧?” 林一奇怪笑道:“老夫打从离开师门那天起,就被人家骂习惯了,今天夜里被尤老弟一捧,我反觉得不自在。” 林飞道:“如此说来,你老怪物天生的就是挨骂的骨头了。” 林一奇道:“那也要看人而论,如果是出自象你这个老强盗之口,不管是捧是骂,都得给我小心你的贱骨头。” 林飞反而叹口气道:“咱们这批老家伙象是被这小子吃定了,你老怪物既然现身,大概也是准备上他的贼船。” 林一奇道:“老夫既不想当武林盟主,也不想当七品县令,官船既然上不了,那就只好上贼船了。” 尤不平轻轻咳了一声道:“两位都是上了百岁的武林前辈,怎么见面不谈正事,尽是扯淡。” 林飞不作声了,林一奇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老朽是特地赶来告诉老弟一声,董坚那头畜牲又出现了。” 尤不平道:“我想大概也是如此,如没有强敌把小玉引开,前辈也无法躲过它的监视,而进入牧场了。” 林一奇点点头道:“老朽担心的是董坚又想别的什么花样。” 尤不平道:“在下以为他纵然有花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耍,因为他仍希望留下的那只铁鹞子还活着,所以才派这一头来牧场证实一下。” 林飞道:“这却是个好机会,正好叫玉雕把这只畜牲也搏杀掉。” 尤不平道:“董坚岂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的人物,咱们既能想出以空制空的办法,他当然也想得出,只怕是来者不善……” 他刚说至此处,玉雕突然传来一声怒鸣,声震四野,显然是遇上了劲敌。 尤不平急声道:“来人身手不弱,小玉已经发出求援信号,我得赶去看看!” 说着,拔身而走,林飞等人随后赶去时,已不见尤不平身影。 这时,突闻百丈外响起一声清啸,那正是尤不平所发出的啸声,余音未歇,小玉已自百丈外高空中疾扑而下。 等林飞一般人赶到时,尤不平已经跨上了雕背,冲天而起。 茫茫夜空中,只见两团黑影,此起彼落,但仅只三五个照面就听到一声凄厉长鸣破空而去,快若流星掠空,一眨眼就已消失不见。 尤不平跨雕落回地面,满脸都是愤怒之色。 林一飞道:“那只畜牲跑得好快。” 尤不平道:“它为了逃命跑得当然快,想不到董坚如此卑鄙,他使用火药暗器炸伤了小玉的左翼,我如再慢一步,可能全造成更大的伤害。” 林飞等人闻言,这时才注意到玉雕的左边翅膀有一大片羽毛都被烧焦了。 林一奇道:“这只畜牲下次遇到我手里,老夫就给它一招杠上开花,让它连骨都化成灰。” 尤不平道:“它今天夜里并没有讨到便宜,禽瞎左眼,人失右目,董坚在没有想出破解我这一招手法之前,大概一时不敢再冒险了。” 林一奇一惊道:“左眼右目,老弟这招手法可是叫做左右开弓?” 尤不平也是一怔道:“前辈怎么知道?” 林一奇道:“弯弓双开不射雕,老夫是过来人。” 尤不平神色又是一动道:“碧血一点正义存,在下未学后进。” 林一奇哈哈一笑道:“好,老朽这一趟关外没有白跑,神雕受伤如何是好?” 尤不平知道他是有意岔开话题,想了一下道:“小玉一向是以毒为食,它被董坚控制后,十多年来从不准它食用任何毒类,昨天晚上虽逼它服下十粒金丹,但一时之间,仍难弥补上十年来的亏损,所以它目前最需要的不是药物治疗,而是食物的进补。” 林一奇道:“这里到处都是原始森林,咱们分头出发,活捉它三五百条毒蛇,问题不就解决了。” 尤不平摇摇头道:“我已经问过小玉了,但奇怪得很,附近百里之内竟然找不到任何毒物。” 林一奇道:“这怎么可能,深山大泽,毒蛇、蜈蚣之类到处都有,可能是神雕飞得太高,不容易发现罢了。” 尤不平道:“小玉自幼以毒为食,它用不着找,光凭嗅觉也能觉察出各种毒物藏身之所,岂有不易发现的道理。” 林一奇道:“那可就怪了,长白山找不到毒蛇、蜈蚣、它们莫不是都成了精……” 这时牧场中一个随行的年轻汉子,突然走到林一奇面前悄声道:“前辈说得不错,这附近一带毒物都被一条大蜈蚣精吃光了。” 林一奇不由一怔,但随即哈哈大笑道:“老夫活了近百岁,更是跑遍了天下名山大川,今夜还是第一次听说,蜈蚣竟也成了精。” 那汉子急声道:“前辈小声点,这条蜈蚣精神通大得很,如果知道有人在批评它,将会有一场大祸降临到咱们这儿了。” 林一奇道:“老夫这一生就是不信邪怪,那条蜈蚣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 那汉子更急,且脸现惧色道:“这可不能开玩笑,前辈就是杀了我,晚辈也不敢带你冒渎大仙……” 林一奇脸色一沉道:“什么大仙小仙的,快去叫你们场主来带老夫去。” 那汉子竟急得跪下道:“前辈千万不能告诉场主,否则他会割下我的舌头!” 林一奇还想再说,尤不平已走过来对那汉子道:“咱们不要你带路,也不告诉陆场主,请你把方向地点告诉我,由我自己去可以吧!” 那汉子道:“就在正南方两百里外的蜈蚣岭,我劝尤大侠还是不要冒险。” 尤不平毫不在乎:“真有那么厉害,那条蜈蚣精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道:“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也没见过,但听人家说那条蜈蚣大仙身长有数百丈,一口就能活吞二十只牛,蜈蚣岭五十里内,草木不生、人畜难见,在附近百里内,居民每天都要凑足五十只羊送到蜈蚣岭下。” 尤不平道:“如果不送呢?” 汉子道:“不送就会有五十个人失踪,所以他们每年除了五月五日那一天例外,每天都得送,风雪无阻。” 尤不平摆摆手道:“好了,我知道这些已经够了。” 那汉子道:“尤大侠还要去吗?” 尤不平道:“不但去,我还要到蜈蚣岭住上一夜。” 那汉子大惊道:“尤大侠,你千万不能去,那样太危险了。” 尤不平笑笑道:“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冒险,假如你也有兴趣,不妨陪我去看看热闹。” 那汉子吓得连脸都变了色,一语不发,转头就跑。 林飞走过来道:“小子,你认为真有蜈蚣精?” 尤不平点点头道:“关外居民终年都与野兽为伍,一般不成气候的怪物,不可能使他们如此惧怕,何况此地毒蛇之类既已绝迹,可见这条蜈蚣还有点道行。” 林飞道:“既然如此,你岂不是往虎口送!” 尤不平道:“它再厉害也不过是条百足之虫,咱们总不能让一条蜈蚣吓倒。” 林飞道:“即使要去,也得先问问清楚,多作一点了解……” 尤不平道:“那个人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相信这个怪物谁也没见过。” 林飞道:“既然没人见过,事情如何能传开来?” 尤不平道:“真正见过它的人恐怕都已遇害了,只有没见过它的人,才有机会把这件事传给别人。” 林飞道:“真这样就更危险了。” 尤不平道:“能为这附近几百里内的人畜除害,纵然冒一点险也是值得的,何况小玉还可以好好进一次补。” 林一奇道:“老朽也随老弟一起去,看看那怪物是何长相。” 尤不平道:“那就借重前辈了。” 林飞道:“老夫也去!” 尤不平道:“不行,小玉左翼伤势不轻,载两个人已经是很吃力了,而且保护长白牧场最重要。” 林飞怪目一翻,正待发火,尤不平已拍拍他的肩道:“老林,你应该知道我在牧场的大厅中藏着好几百万两银子,那是准备送交给朱总兵救灾用的,总得有几名高手保护。” 林飞冷声道:“你就叫老夫一个人呆守在那里?” 尤不平道:“你号称塞外风,在咱们这一伙人中,你的轻功最好,所以我留你在院子里把风,沈兄守住大厅门口,两位小兄弟留在大厅中,在我未回来之前,任何人要想进入大厅都格杀勿论,包括陆场主在内。” 林飞动色道:“小子,你这岂不成了喧宾夺主!” 尤不平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必须采取非常手段,我相信陆场主会谅解的。” 林飞看看沈宋宾兄弟,仍有些不放心地道:“他们能守得住吗?” 尤不平走到沈宋宾二人身前,低声吩咐了一阵,才道:“小兄弟,你们露一手请林老前辈指正。” 他的话音才落,二人身形已动,只见刀光暴起,有如飞天匹练,挟着圈江倒海之势,朝一片杂木矮林卷去。 但紧随着二人刀光,矮林中突然冲出一条身影,一跃十多丈远,两个起伏,就在夜色中消失了。 林飞怔了一征道:“小子,你知道林中藏有人?” 尤不平道:“你先别管这些,过去看看,这一招刀法如果是换了你,是不是能跑得掉?” 林飞依言走过去一看,不由呆住了,原来那片矮林看起来是好好的,但伸手一摸,却一寸断落,竟没有一颗树木是完整的,他忍不住叹口气道:“好霸道的刀法……” 他突然之间,发现身前不远处,地上散落了好几片衣襟,那种颜色和质料,使他想起了一个人。 这时,尤不平走了过来,在有意和无意之间,双脚踏在那散落的衣襟上,并对他使了个眼色道:“怎么样,这一刀还过得去吧!” 林飞苦笑道:“如果换了老夫,大概比这些树木也好不了多少。” 尤不平道:“那可不一定,你的轻功比起逃走的那人高明多了,我相信由你们四位守住大厅,再加上陆场主和长白牧场的现有高手,纵然是三三会主亲来,短时间内他们也难以得逞。” 林飞点点头不再讲话,带着沈天宝等人,径直回牧场去了。 尤不平又叫过一名大汉道:“麻烦这位老兄去替在下取几斤大豆来。” 那大汉虽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问,回去不久,就拿来有五六斤大豆,交给尤不平之后也就回牧场去了。 大豆乃关外名产,大汉拿来的又是长白牧场特选品种,所以每一粒都有食指那么大,五六斤大豆也不过一千多粒。 尤不平把身上的袋子装满了,剩下递给林一奇道:“蜈蚣既然成了精,大概已不食人间烟火,把这几斤大豆带着,或许对咱们能派上点用场。” 林一奇接过大豆,用手掂了掂,发觉不但每粒分量甚重,其坚硬的程度亦不弱于普通暗器,不由神色一动道:“老弟想得真周到,此去万一发现情况不对,就先赏他两把大豆子。” 尤不平道:“前辈可也不能太浪费,咱们到了紧要关头,也许一豆难求。” 林一奇道:“既然如此,老弟怎么不多带一些?” 尤不平笑道:“咱们带的已经够多了,武林暗器名家有谁一次带上近千粒暗器在身上的。” 林一奇道:“不错,老朽带着一百三十六张白骨牌,已经是暗器中最多的一种了。” 尤不平道:“前辈那招四归一,如果分作两次出手,威力是否会更大一些。” 林一奇道:“老弟此时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了?” 尤不平道:“在下对这招绝学很感兴趣,曾经暗中练了几次,就是把它分成两次使用的,我现在演练一下,如有不妥之处,还请前辈指点。” 他说着话,右手一扬,两粒大豆已疾射而出。 林一奇见他出手的姿式不象是练招,正自不解之际,右前方大树上已响起两声闷响,紧跟着就摔落下两个人来。 林一奇微微一怔道:“他们今夜象是来了不少的人。” 尤不平道:“就是这几个,没有了。” 林一奇道:“因为才逃走的那个人,老弟好象是有意在放他?” 尤不平道:“咱们可以从那个人身上查出不少秘密,所以我叫沈家兄弟故意让他逃走的。” 林一奇道:“这两个人怎么办,是不是也放掉他们?” 尤不平道:“这两人不能放,咱们此去蜈蚣岭正用得着他们。” 林一奇一怔道:“老弟带他们去蜈蚣岭,不是要增加个累赘吗?” 尤不平道:“此行小玉可能要辛苦一点,但引出那条蜈蚣精,却必须借重他们二位之力。” 林一奇不解地道:“他们有什么办法?” 尤不平道:“不是他们有办法,而是那条蜈蚣精对他们有兴趣。” 林一奇心头一震道:“老弟是想利用他们做饵?” 尤不平淡淡说道:“此处既然找不到别的动物,也就只好委屈他们代替一下了。” 林一奇虽是江湖中出了名的煞星,但也听得心头发麻,微一沉思道:“老弟,你可是侠义中人,用这种手法不大妥当吧……” 尤不平道:“行侠仗义也要先看对象,对他们这种人讲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林一奇道:“老弟可以杀了他们。” 尤不平道:“杀了他们谁替咱们引出蜈蚣精?”——

林一奇笑笑道:“你既然说是维持不败,那就是胜他一筹,老弟有没有看出他的路子?” 尤不平摇摇头道:“武林各大名家剑法,他几乎全会。” 林一奇拍了一下脑袋道:“老夫收拾了那七个怪物后,倒是要会会他。” 尤不平刚想阻止,林一奇已直奔谷底,一句话也没有说,迎着围攻关重九的飞天七怪,一口气就攻出了十多掌。 七怪老大莫长生见现身的是林一奇,起先还以为他是来帮忙的,后来见他招招都是杀着,而且专对自己人下手,不由怒声道:“林一奇,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一奇冷笑道:“老夫已用事实告诉你了,还用问吗?” 莫长生道:“你是想造反!” 林一奇哈哈大笑道:“老夫先前不过是逗着那个老混账开开心而已,怎么叫做造反。” 莫长生道:“你可知道你这一举动,给你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林一奇道:“不管后果如何,反正你们七个老小子是看不到了。” 莫长生道:“为什么?” 林一奇大笑道:“你们真是七条笨猪,阎老二早就看中了你们飞天七怪,老夫是来送你们进入鬼门关报到的。你该明白了吧!” 莫长生大怒,跳过去就想动手。 但他刚跳起不及三尺,就摔在地上不动了。 其他六怪发觉情形不对,暗中招呼一下,正想采取围攻之势。可是他们招式才攻出一半也跟莫长生一样,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反而把关重九怔住了。 他打量林一奇一眼道:“阁下是……” 林一奇冷声道:“老夫叫林一奇,这两手不入流的玩意,倒是让你见笑了。” 关重九一怔道:“阁下就是名震江湖的赌怪,难怪一出手就是个通吃的局面。” 林一奇道:“好说,好说,老夫只是靠着手风好一点。” 关重九似是不愿意跟他多说,拱拱手道:“多承援手,老朽谢了。” 林一奇赶忙闪到一旁道:“老夫不是为了替你援手来的,我只是看那几个老小子不顺眼。” 关重九没再说什么,他拿出一粒药丸给陆小云服下,并替她止了血。 另一边跟吕剑秋动手的老人,对战局的变化似乎也很感意外,而使他不解的是林一奇的武功,他怎么也不相信赌怪能在举手投足之间杀了飞天七怪。 当然,他更没有想到,林一奇原来使出的那些招式,只是在寻他们开心,所以赌怪的真正杀手只有飞天七怪见过,可是他们都死了。 尤不平也见过,但他却收去了赌怪的十三张白骨牌,现在那些牌还在他身上。 虽然林一奇杀了飞天七怪,而跟剑客动手的老人仍未对他重视,反而是吕剑秋的剑对他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高于过招不能有丝毫大意,就在他略微分神之际,吕剑秋突然无声无息地攻出一剑,等他发觉时,剑气已经逼近前胸。 这一招不仅攻得奇快无比,而剑身所蕴藏的变化更加令人高深莫测。 老人出招封架留柒不及,情急之下,猛然一吸真气,仰身贴地,使出了懒驴打滚的招式,急翻出两丈,但却乘着翻退滚伏之际,顺势把重伤未醒的陆小云抢了过去。 关重九大惊,抓起长剑振腕疾刺,眨眼间就攻出五招,他虽然攻得迅疾,而老人却跑得更快,他五招出手后,人家已飞身在十五丈之外朝谷外奔去。 关重九也是成名的剑手,在这种情形之下,真是比杀了他还要难过,怔在当地,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吕剑秋低声道:“咱们追下去!” 关重九看看林一奇,一语不发地也随后追了下去。 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尤不平却对沈天宝说:“咱们也该走了。” 沈天宝一怔道:“老弟不管他们了?” 尤不平道:“陆小云是在关重九手中被人劫走的,自然用不着咱们多管闲事。” 沈天宝道:“可是她是陆上飞的女儿,而且又是被三三会劫走的。” 尤不平道:“假如吕剑秋和关重九联手,仍然救不回陆小云,咱们去了也是白搭,何况长白牧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咱们去做。” 沈天宝虽然听出他言不由衷,但也不便多说,想了一下道:“咱们还要不要等林老怪?” 尤不平道:“他该怎么做,他自己知道,根本用不着咱们等。” 沈天宝也知道援救长白牧场的事比什么都重要,他看了一下方向,不再说话,转身带路当先朝山下奔去。 于是一行四人再度向长白牧场出发。牧场四周种满了榆树防风林,这是属于落叶乔木的一种,高逾三丈,秋季防风,冬季防雪,而且还有着不忘桑梓的意味。 走在前面的沈天宝,来到防风林前,竟不觉得停了下来,他看看尤不平道:“老弟,你可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大对劲。” 尤不平道:“长白牧场不下千人,不应该如此的静,尤其现在天色将明,一般农牧人家早已起身下田了。” 沈天宝道:“依老弟看,会不会是牧场发生了变故?” 尤不平点点头道:“整座牧场都充满了杀机,可能是咱们来迟了一步。” 沈天宝道:“如此说来,那场主陆上飞可能也遭了毒手。” 尤不平道:“塞上隐农陆上飞一身武功已是江湖顶尖高手,尤其是他的一手暗器,较之赌怪林一奇只高不低。” 他突然又低声道:“林中有人,请沈兄与两位令侄紧守此处,不论发生了任何事,千万不可离开,在下很快就回来。” 他也不等沈天宝开口,身形已象一道轻烟般疾朝林中扑去。 深入林中不及一丈,他就察觉到左前方有五个人躲在那里,为了了解敌人的实力,他停身在一棵树后,运起天听法,很快就发觉这五个人中,有一个人功力很高,另外四个人不过是普通身手。 他估计了一下,如果自己全力出手,一击制住五人倒是没有问题,但问题是不了解对方身份,他们是三三会的人呢?还是长白牧场的人? 他沉思一阵,而后又静听下去。 不久,五人之中终于有一人开口道:“钱老大,我看不会有人来了,咱们从初更等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躲在这里喝西北风,真不是味道。” 那个被称做钱老大的冷声道:“牛三,你说话要小心一点,据说镖客和剑客都是扎手人物,而赌怪林一奇更是藏了私,他在一招之下,竟能杀死飞天七怪,连火眼老人都不战而逃,对方的实力当可想而知了。” 牛三道:“听说咱们派去拦劫的人,只有一个火眼老人是活着回来的。” 钱老大道:“他掳回陆上飞的女儿,总算扳回老脸。” 牛三道:“长白牧场的人一个也没有漏掉,却单单不见了陆上飞,你说这不是怪事吗?” 钱老大道:“神君就是为了此事才决定留在这里不走了,周围的防风林中,咱们已派出一百二十名高手埋伏,就是飞鸟也别想逃得出去。” 牛三道:“我想那陆上飞八成是在混战中被杀了。” 钱老大道:“长白牧场中一共被杀了三百七十九人,其中有一百二十名妇女,全部验明正身,就是没有塞上隐农……” 他正说到得意之处,忽见空中人影一闪,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一股尖锐的劲风已经透体而过。 这个出手袭击的人当然是尤不平,他以雷霆万钧之势,飞身凌空下击。更在间不容发之际,一连弹出五指。 尤不平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听了个大概,所以他出手一击,势在必得,每一指的劲力都足可洞石裂碑。 随着指风过击,五人中有四人被指力穿胸而死,另外一人虽然躲过前胸要害,但他的右肩骨仍被击得粉碎,一条右臂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皮在连着。 这个人还真够狠,他伸出左手用手一扯,把已断的右臂硬扯了下来。 尤不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就是钱老大?” 钱老大冷声道:“是又怎么样,你小子不过是靠着运气好一点。” 尤不平道:“可是你的运气太坏了,碰上了我,假如你还不想死,就该告诉我这次袭击长白牧场来的都是哪些人?” 钱老大道:“告诉你也没有用,就算我不死,你可是已经死定了。” 尤不平道:“我的死活是我自己的事,倒用不着阁下关心,只要你照直说就行了。” 钱老大道:“你问你的,说不说是我的事。” 尤不平冷笑道:“既然落在我的手中,恐怕你是口不由己了。” 他说着话,已欺身探臂,出手抓住了钱老大的左手脉门,并顺势点了他两处穴道。 钱老大厉声道:“就是杀了老子,你也别想问出一句话,有种的你就动手吧!” 尤不平道:“我有一位朋友,他的问话技术很高明,假如你真的不说。我就只好带着你去求教于他了。” 钱老大道:“老子废去一条胳臂都没皱一下眉,了不起再砍去我两条腿。” 尤不平道:“三环刀沈天宝这个名字你应该知道吧!他是靠着开赌场起家,而他的真正功夫还不是赌,对付地痞流氓才是他的专长” 钱老大脸色一变道:“你们把时闻浪费在我身上有什么用,有种自己去问神君不就结了。” 尤不平道:“神君是谁?” 钱老大道:“除了玉雕神君还有谁。” 尤不平道:“这个名字很陌生,在下三上兴安岭,就是没有见过这个人。” 钱老大道:“玉雕神君岂是随便能够见得到的,他这次如果不是为了接收长白牧场,决不会离开玉雕宫。” 尤不平一怔道:“接收长白牧场?” 钱老大道:“当然是神君,现在神君就是场主,陆上飞跑了,而长白牧场原有的人也都死光了。” 这时,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老夫没有跑,长白牧场的人也没有死光!” 随着话声,自野草丛中,走出一个农装打扮的老人。来人正是隐农陆上飞。 尤不平道:“在下知道场主隐身在这附近,但你使用了龟息法,所以我无法向你通报。” 陆上飞一怔道:“尤大侠真高明,天雕神君董之竖搜遍整座长白牧场,都未能察觉老朽隐身之处,大侠仅一照面就发觉了,幸好不是敌人。” 尤不平道:“场主的龟息法乃佛门上乘绝学,施行起来没人能发觉,在下是从你杀人的手法上,得知场主就隐身在附近。” 陆上飞不解地道:“大侠是在哪里看过老朽杀人?” 龙不平道:“在下入林后曾经发现七具尸体,他都是死在场主的播种法之下……” 陆上飞不等他说完,已疾退回五步,变色道:“普天之下,知道老朽擅长此手法的,大侠是第二人,请把师承赐告。” 尤不平道:“连在下自己也说不出我的师承是属于哪一派,不过我有样东西,场主看到后当可放心。”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柄不过三寸的小金剑。 陆上飞乍见那柄小金剑,先是一怔,随即老泪纵横,语不成声地跪在尤不平面前。 尤不平赶忙伸手扶起他道:“场主,你这做什么?”陆上飞道:“老弟大概就是琴剑书生龙子云的公子?” 尤不平道:“琴剑书生正是先父,他老人家在未遇害前,曾将场主每年救济黄河下游灾民的义举亲口告诉在下,所以先父遇害后,我曾发誓完成先父遗志,但十年来,灾民有增无减,而在下却找不出洪水泛滥的原因。” 陆上飞道:“十年前,老朽携带三十万两银子前往黄河下游赈灾,不料却遇上了岷山一批高手,不但银两被他们抢走,如不是适逢令尊大人路过,出手相助,老朽这条老命早就留在中原了。” 尤不平道:“在下一年前夜探兴安岭,本来想顺道拜望场主,但到达长白牧场的,却正逢场主在播种麦子,我见你播种手法很特别,暗中略加注意,才看出你是一面播种,一面练功,那时我才知道场主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暗器高手。” 陆上飞叹口气道:“老朽还以为是令尊大人告诉你的,想不到我一时大意,竟露出马脚。” 尤不平道:“场主常用这种手法播种吗?” 陆上飞道:“很少用,有时是为了气候,配合时间偶尔用用。但在牧场四周,暗中都有人在防守,当世武林之中,除了令尊大人外,连那些防守的人也不知道老朽这几手粗把式。” 尤不平道:“连岷山派的人也不如道?” 陆上飞道:“老朽当年务危急时,虽然施用一招,可是那时练得并不精纯,而令尊大人又适时出手相助,所以岷山派拦截的人都被杀光。” 尤不平道:“既然如此,场主的绝学,被敌人探知的可能性不会大,而先父又已去世,大概当今武林中知道场主这手播种法的,只有在下一个人了。” 陆上飞道:“老弟仅经过长白牧场一次,就被你发现了,何况三三会唾涎此处已久。 尤不平道:“在下的身份不一样,我在接近牧场时,也曾受到场主手下阻挡,是我拿出镇守三关总兵府的特使令,以出关考察民情为由,他们才不敢不让我通过。” 陆上飞一怔道:“老朽听说是有这回事,但老弟是如何当上总兵的特使?” 尤不平道:“在下考虑救灾非一人所为。只有借助官府才能实现,所以我才动这个脑筋。” 陆上飞道:“老朽也曾想过使用此法,但我怕太过招摇了。” 龙不平道:“我是借用官府的名义。” 陆上飞道:“这又不是一笔小数目,用官府的名义,银两来源如何报账?” 尤不平道:“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朱总兵才坚决不肯答应,他说他是武官,职责是守卫边土,赈灾济贫的工作乃是州府的事。” 陆上飞道:“既然如此,老弟如何又当上了总兵府的特使?” 尤不平冷声道:“我是靠献十颗人头当上的。” 陆上飞呆道:“十颗人头?” 龙不平道:“这十个人中有两个是贪官,而且官职很大,位及一品,其他八个人都是黑道枭雄,恶名远播,他们官商勾结,不仅搜刮民脂,而且还计划劫盗国库。” 陆上飞道:“这是一件大案子,朱总兵怎敢轻易相信,而且他也无权作主。” 尤不平道:“他当然不相信,但我拿出他们亲笔所写的官商勾结往来信件,还有从国库盗出的各种宝物,罪证历历,他就只好乖乖地替我把这件案子呈奏给皇帝了。” 陆上飞道:“国家大臣,纵然犯了杀头罪,也应该由国法制裁,老弟一口气杀了十个人已等于是杀官造反,这种事皇帝怎会批准?” 尤不平道:“反正人我已经杀了,也是为国家除了害,皇帝如果不准,又恐怕引起民怨,准了又与法说不过去,所以就是这样拖着。” 陆上飞轻叹道:“一国之君也确实不好做,可是那数十万灾民也不是小数目所能解决得了的,朱总兵哪能弄那多银子?” 尤不平道:“那两个贪官家里抄出的银子,实际数目还不到六百万两。但我在没收的清单上,却硬列出六千万两白银。” 陆上飞不解地道:“如此一来,老弟不是坑了那位朱总兵。” 尤不平道:“朱总兵的名誉并不坏,我当然不会害他,所以我答应分十年替他补足差额,这三年下来,我都是按期送去银两,从不拖欠。” 陆上飞道:“老弟出银子,官府出名,这是收买民心的最佳办法,怪不得朱总兵这两年在中原一带有口皆碑。” 尤不平道:“在六千万两赈灾银子还未发放完毕之前,他的罪可不好受。” 陆上飞一怔道:“老弟和朱总兵之间,可是还有什么其它口头约定?” 尤不平道:“什么约定都没有,但我在中途如果袖手不管,一走了事,他不但赔不起运笔银子,而且还犯了个欺君之罪。” 陆上飞道:“老弟可不是那种人……” 尤不平道:“这可很难说,假如我死在兴安岭或者死在长白牧场,他总不能找个死人要银子。” 陆上飞呆了一呆道:“老弟不似……” 尤不平哈哈一笑道:“我自己当然不想死,而朱总兵更不希望我死,所以我的要求只要不太过份,他总是乖乖地听话。” 陆上飞道:“难怪老弟身上携有总兵府的特使令。” 尤不平道:“一个特使算得了什么,只要我开口,就是要个县官做,他也不敢不给……” 只听一阵大笑,起自左侧道:“老夫想当官已经想得快疯了,始终找不到门路,小子你去替我活动一下,假如给老夫弄个县官过瘾,我每年替你分担一百万两。” 随着笑声,走出一个黑衣老人。 陆上飞神色一动道:“阁下可是塞外风林大侠?” 黑衣老人道:“老夫是林飞,这小子叫我独行盗,可不是什么大侠。” 尤不平冷声道:“你现在连独行盗都不够资格,更别说做县官了,一路上偷偷摸摸,是个十足的赌场小混混。” 林飞怒声道:“混账!老夫处处被你利用,弄得连棺材本都赔光了,你还说出这种混账话!” 尤不平道:“丢掉棺材本是你自己愿意干的,我可没答应给你弄个县官做。” 林飞道:“老夫当了官,对你可没害处,何况你不过是开口之劳。” 尤不平笑道:“你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性,你还真以为你象个县官?” 林飞道:“将相本无种,老夫走东闯西的,什么样场面没见过,何况一个小小的县令?” 尤不平道:“你所见的场面都是躲在人家背后偷看的,真正遇上了大事,你跑得比谁都快。” 林飞道:“你跟陆场主在谈话,老夫因为不便开口,所以才不便现身。” 尤不平道:“你从八道沟开始,一路上跟着我又是什么目的?” 林飞一怔道:“小子,你早就知道了,看来你的功夫更见精纯了。” 尤不平道:“精纯未必,我只是不甘心让你检便宜。” 林飞跳起来道:“混账!你这是什么话,老夫是因为关心你所以才暗中做做跑腿的工作。” 尤不平道:“我倒该谢谢你的关心,假如我死在林一奇的双龙抱珠之下,你就可以捡到一大堆的棺材本。” 林飞道:“你小子身上有几两肉都瞒不过老夫,凭林老怪那两把烂骨头,假如真能要了你的命,老夫即使出手也是白搭。” 尤不平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但你仍然低估了林一奇。” 林飞道:“不是老夫低估了他,而是林老怪这几年长进得太快了。” 尤不平道:“你承认你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了?” 林飞叹口气道:“小子,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老夫是被你骂习惯了,而且我自知来日无多,我想一个象你这样知己,还真不容易。” 尤不平也喟然叹道:“老林,我又何尝把你当外人,但你这一次错得太厉害了,如果早一点出面跟我接头,也许不致于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林飞道:“你把三三会估计太低了,从八道沟到现在,你所见及所杀的人没有一个套得上高手,那个火眼老人汪伯彦在三三会中,也只是二流货,但吕剑秋跟他打了三个时辰,不仅未能胜过人家,而且还被他掳走了陆场主的千金。” 尤不平道:“假如你出手拦阻,他应该跑不掉。” 林飞苦笑道:“老夫这双腿可能比他们跑得快一点,若是比起真功夫,却不见得就比剑客高明,如真追下去,最多是赔上一条老命。” 陆上飞接口道:“这个人过去在中原黑道上是个顶尖高手,他原来明叫火眼道人,真实姓名却没人知道,不知怎么也加入了三三会。” 林飞道:“原来是那个老杂毛,难怪我觉得眼熟,看来这个兴安岭上,当真是卧虎藏龙之地了。” 尤不平面色凝重地道:“三三会的总坛恐怕不是设在兴安岭。” 林飞道:“今夜出现的这些人,你可是在兴安岭上都没见过?” 尤不平想了一下道:“八道沟那批人我都见过了,其他的人却没见过,尤其是那个玉雕神君,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有什么玉雕宫……” 他抬头向钱老大看去,见他已经自断心脉死了。 几个人来到尤不平原先入林的地方,只见沈天宝、沈宋宾等抱刀凝立,象是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 尤不平赶忙看看三人背上的包袱,见仍是好好的,这才放心。遂走前两步低声道。“沈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天宝喘了口气道:“老弟刚入林不久,夜空中突然出现一只怪鸟,其体形庞大无比,盘空飞旋,久久不肯离去,老朽以暗器手法连续发出十六粒石子,都击中在它胸腹之间,但它却如同未觉,反而把石子震得倒飞回来,老朽正不知如何是好,突见一条人影有如闪电一般飞射而来。咱们以为行踪暴露,连忙隐好身形,正待出刀扑击之际,但来人却根本不曾停身,一跃就是数丈,借着树枝反弹之力,再一飞身,就落在大鸟背上了。” 沈天宝道:“好象是一只雕,但老朽却从未见过这么庞大的雕。” 龙不平道:“不错,是一只雕,而且是一只神雕,沈兄可曾看清楚跃上雕背的是什么样的人?” 沈天宝道:“来人身法太快,无法看清他的面貌,但隐约间,只能看出他是个老人。” 尤不平道:“只要神雕在此地出现,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有办法找到他……” 他说着话,突然引吭发出一声长啸。 这一声长啸,他是运足了内力,有若龙吟凤鸣,仰首长吭,不仅震得枝叶纷落,连沈家两兄弟内力较差,也赶忙坐在地上,运功抵抗。 他的啸声末落,东方夜空中已出现一点黑影,象是星丸弹泻般,仅一眨眼,已经到达了几人的上空。 沈天宝怔了一下道:“就是这只大雕……” 而大雕也似乎发现了尤不平,双翅疾敛,竟未带动任何风声,已落在尤不平身前。 尤不平乍看大雕,竟似遇见了亲人一般,扑过去抱住雕颈,不停低语,而且在虎目中也不自觉地流下了两行英雄泪。 一人一雕,“咭咭咕咕”地交谈了半天,别人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尤不平却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一下就倒出十粒龙眼大的丹丸托在掌中,硬往大雕长嘴中塞去。 大雕吃了三粒就摇摇头,表示够了,而龙不平却不依:“小玉,你非把这十粒金丹吃完不可,如果你不吃,等一下董坚找来了,我就把你送给他。” 神雕已通灵性,它被尤不平的真挚友情感动得不停地眨着怪眼,竟也流下两行清泪,最后低鸣一声,张开长嘴一下就吞光了其余的药丸。 尤不平这才笑道:“好了,你先休息一下,这十粒金丹少说也可抵得上你两百年修行,等你内伤好了,咱们就去找那两头畜牲替你出气。” 大雕点点头,移动一下身子靠在一棵大树上,竟象练武人一样,闭目调息起来。 林飞憋了半天,这时才有机会道:“小子,你是玉雕真人的什么人?” 尤不平怔了一下神道:“你是怎么知道玉雕真人的?” 林飞得意地道:“天下间鲜有老夫不知道的事,而这其中的曲折,我也略知一二。” 尤不平冷声道:“说你胖你就喘得更厉害,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 林飞道:“我只是问你跟玉雕真人间的关系。” 尤不平想了一下道:“他是我的九位师父中的一位,他对我最好,而我们也最谈得来,所以我知道他的名字。” 林飞道:“你刚才说的董坚,可是他的大弟子铁翅鹞子董坚?” 尤不平道:“不错,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可是我没有见过董坚。” 林飞道:“你当然不会见过,三十年前他就被逐出师门,所以才演成后来的悲剧。” 尤不平道:“老林,你可曾见过董坚?” 林飞道:“见过两面,那还是四十年前的事,此人长得象貌非凡,一表人才,如不知道底细的人谁也不会相信,他竟是个弑师灭祖的叛徒。” 尤不平道:“这正所谓人不可貌相。” 林飞想了一下道:“小子,有一件事老夫还不明白。” 尤不平道:“什么事?” 林飞道:“据老夫所知,玉雕真人养的这只神雕,已通灵性,且凶猛无比,董坚如何能制服得了它?” 尤不平道:“董坚养有两只铁鹞子,都是千年难得一觅的异种,体积虽小,天性却很凶残,力可生裂虎豹,飞行快速无比,小玉吃亏在体形庞大,所以在行动上反受到了那两只畜牲控制。” 陆上飞接口道:“他们所讲的那个玉雕神君,大概就是铁鹞子董坚了。” 尤不平道:“不错,正是他,我刚才跟小玉谈了很久,董坚目前功力已非昔比,他不仅轻功一跃可达十数丈,而功力更是高得惊人,以小玉那身刀剑难伤的皮肉,竟遭他一掌击伤很重,连双翅的钢羽也被击断了好几根。” 陆上飞道:“老弟刚才那声长啸,劲力至少可送达二十里外,他的人就在附近,为什么还不找来?” 尤不平道:“在下的啸声虽然是为了跟小玉联络,但也是给他一个警告,我希望他放出长白牧场的人,而后回到兴安岭。” 陆上飞道:“他听得懂吗?” 尤不平道:“应该听得懂的,这啸声是师父成名江湖的龙衔丹招。” 林飞冷声道:“小子,你的龙衔丹招藏了私,用出不到七成功力,只怕铁翅鹞子不会把你放在心上。” 尤不平道:“那倒未必,声既传意,意已会神,如果我只有那点能耐,啸声就不可能达到那种境界。” 林飞道:“就算是这样好了,你以为他会听你的吗?” 尤不平道:“当然不听,他如果听,就不会弑师灭祖,把小玉控制这么多年了。” 林飞不解地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尤不平道:“铁翅鹞子董坚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我如不弄得虚实莫测,只怕他早就找来了。” 林飞道:“他找来岂不是更好,咱们来此目的就是为了会他。” 尤不平道:“话是不错,但咱们总不能打糊涂仗,何况眼前我们必须争取一段时间,让小玉把伤养好,人手也得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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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不平也通晓了,难道镖客中就一直不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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