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死灰复燃'的故事,苏雨琪曾经告诉大家林焰

日期:2019-10-22编辑作者:文学资讯

ONE 黑板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词"彩虹"。 谢城推了推眼镜:"这就是我们复活赛的题目。" 麦田和许亚斯好像又下了什么赌注,只听他们交头接耳,时不时露出"老大"丶"苏雨琪"丶"和好"丶"你输了"等等词语。 袁妙轻轻拍了他们一下,提醒道:"复活赛的题目大家每人都要发言。" "要想出有灵魂有感情的诠释方法!"江乐梵酷酷地给大家提要求。 苏雨琪笑了笑:"上次<<大河之舞>>大家看了以后有没有什么启发?我发现,其他舞蹈类别,很多都会给一支舞取名字,那么'命题街舞;就并不是心血来潮的产物。关键是,怎么来表现这个题目?"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第一次的"焰","是故事。光是把动作连在一起,观众只能看出动作的流畅度还有动作的炫目程度,但不会给他们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因为动作和动作之间没有联系。但如果,我们是用一连串的舞蹈动作来讲述一个故事,那么观众就会被吸引住,因为,这就是有灵魂有感情的跳舞方式!还记得'焰'那个失误吗?江乐梵用来弥补这个失误的一系列动作倒是误打误撞地成了全场观众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片段,就是因为,大家从这一系列动作中读到了故事,一个'死灰复燃'的故事。" "嗯,我很赞同苏雨琪的意见,其实,我对'彩虹'这个题目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苏雨琪惊讶地看着江乐梵,唇边露出一丝顽皮的微笑:"那么巧?其实我也有了一个想法。" 麦田捅了捅许亚斯:"我怎么觉得,老大和苏雨琪之间有点不一样啦?好像比以前更加" "心有灵犀?" "对!"麦田一拍大腿,"就是这个词。" "要不我们再赌一次?"许亚斯眼珠一转,嘿嘿奸笑起来。 得到麦田的首肯后,许亚斯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老规矩它规矩!有想法的人要把想法写在自己的手上,绝对不能互相偷看哦!" 江乐梵和苏雨琪相视一笑,从善如流地将答案写在了自己的手上。 "一丶二丶三,开!" 许亚斯看了看两边的答案,得意地向麦田撇撇嘴。 麦田哭丧着脸叫到:"没道理啊,竟然连输两次老大,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太'心有灵犀'啊?" TWO 这是一场远远比正式比赛还要紧张的复活赛。 因为赛制问题而纷纷意外落马的强队,全都济济一堂卯足了劲想要争夺这唯一的一次复活机会。 比赛现在被布置得很漂亮,闪耀着五彩光茫的玻璃地面,彷佛晶莹的宝石般灿烂夺目,向前延伸的小舞台上暗藏机关,中间有一个升降台,只有最后胜利的王者才能登上那个高高的被荣耀光环围绕的高台。舞台的两侧还装饰着大屏幕的电视墙,不停地循环播放着各支队伍的精彩片段,每当画面转换一支新的队伍,场下的掌声欢呼声就如沸腾的水一般热烈。越是临近比赛的开场,气氛越是热烈,所有的观众彷佛听到口号一样,统一整齐地高喊“加油”,他们不仅为自己支持的队伍,也为每一支再次勇敢地登上残酷舞台的队伍而加油。 “呼呼,利德高中不愧是老牌劲旅,跳得那叫一个眼花撩乱啊。”麦田躲在幕布后面伸长脖子看着前面的表演,忍不住感叹起来。 场内现在放的是一首改编过的英文歌曲,悠扬的旋律和动感的节奏交相辉映,显示了改编者对音乐不俗的了解。 “嗯,这个混音做得相当到位,节奏也很有意思。”谢城右手在空中虚拟着拍子的落点,一边点头称赞。 “哇,说得这么好,我也要看!”苏雨琪刚换好舞蹈服从化妆间里面出来,一听到台上的表演水平很高,眼睛都亮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麦田旁边,“我看看,我看看,那个跳house的男生就是他们今年的新队长吧。还有那个在做breaking的小个子男生,就是他们的台柱咯,果然非常厉害!哎,那个女孩跳得也很好耶,不过好像之前都没看到过她耶?”苏雨琪疑惑地转向谢城。 麦田也凑上来说︰“是不是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啧啧,这个身材跳rave真是天作之合啊!” “是‘适得其所’吧……”谢城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又翻了一遍厚厚的数据夹,皱起眉头,“这个马尾辫女生确实没有出现过,我收集的资料里完全找不到这样一个人,看来是利德培养的秘密武器了吧!” “说不定是想藏着等到全国范围再拿出来的,没想到被复活赛逼出来了,看来这次的复活赛真的会有很多惊喜啊!”苏雨琪听到有强手对战,体内的街舞因子就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 “我看是‘惊吓’吧!”麦田苦着一张脸,“你看利德他们,每个人都跳了一个街舞的分支,而且动作都标准到可以去当教学样片了,偏偏组合在一起又不显得凌乱,看来会得高分了!” “不过这和彩虹有甚么关系?”展陌远不知甚么时候出现的,张口就问到了关键点。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谢城,他当仁不让地解释道︰“我想,他们表现的是街舞的‘多样性’,就像彩虹一样,折射出日光的种种层次。他们也是在用自己的表演,‘折射’出街舞这个名词下的种种层次!” “哦,这种诠释很有新意呢……”苏雨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忍然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更有胜算!” “9.91分!”正说着,场上报出了利德的最后得分,全场最高分!观众纷纷用力鼓掌,表达对这支队伍的支持。 “下一个,星阳街舞社!” “到我们了。”江乐梵像特意踩点一样不紧不慢地从化妆间里走出。深蓝牛仔裤配黑色夹克,把他整个人衬托得更挺拔利落,背后贴着的像银蛇一样的银色钖纸条反射出耀眼的灯光。 苏雨琪俏皮地向他比了比大拇指。今天她穿的是一身白T恤和白色长裤,在灯光的映衬下就像能发光的天使一样,脖子上系了一条橙红糅杂着玫红的沙质围巾,映亮了她红润的双颊,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微微眯起,笑意盈满她的眼角眉间。 被这样的笑容鼓舞着,星阳街舞社士气满满。 “必胜!必胜!”喊过口号后,江乐梵向灯光师做了个手势,表演开始! 黑。 一片漆黑的台上,忽然闪过一道银光! 彷佛是一个人影在追光下猛地跳跃,亮出了背上的一道银蛇,又隐入了黑暗。只是被灯光照亮的那一剎那间,观众都不由地伸手挡了一下眼睛。 甚么声音?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在大幕两边响起,又回归宁静。 会场里没有音乐,观众们屏息静气,一时间,整个舞台上下安静得像身处旷野。 砰。 在舞台另一头,猛然转来一个沉稳响亮的声音。是跺脚声?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舞台这一头,彷佛是应和着那个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持续地响个不停。 那个人影又来到灯光下一晃,银蛇再次耀目!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终于模糊地看出了他,他正在舞台上独自起舞,是踢踏舞! 那些滴答滴答的声音,原来是鞋子敲击地面的声音! “啊,我知道了,这是闪电和雨声!”场中陆续有观众恍然大悟地叫出声来。 就在这时,灯光大亮!音乐声也震撼出场,充满爆炸性的瞬间冲击着场内每一个人的心脏! 苏雨琪等人已经乘着黑暗在场上排好了位置,灯光一亮起,就猛地乐器,踩着节奏做poping。由于poping是模仿机器人的动作,每个动作之间都有顿点,整齐划一的顿点动作,配合着音乐中电子流的机械声音,一下子就点燃了观众的热情!欢呼叫好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音乐风格突然一变,旋律静止,插入了一段合成的英文对话,混音相当有趣味性,用关门声、玻璃破碎声、喇叭声当做节拍分割来断开对话。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一下子静止下来,只剩下苏雨琪和江乐梵轮流炫舞。 两个人跳的是攻击性很强的uprock,只见苏雨琪踩着节拍跨前三部,对着江乐梵指指点点,江乐梵用滑步退后,最后一个后仰倒地接手转,变成了他在攻击向前,苏雨琪向左一个背转,又向右一个背转。两人轮流交替,尽情地炫出各种街舞技巧,让场下观众看得直呼过瘾! 此时,音乐风格又开始变化,插入各种串烧段落,比如伦巴、恰恰、斗牛舞等。 其他人恢复了poping的动作,以苏雨琪和江乐梵为首,分成两个阵营,随着他们一会儿柔情一会儿激烈而变化。这种串烧的表演方式让一般的观众看到了各种舞种风格,还有表演者无过渡转换时产生的幽默感,但对内行来说,这种表演方式无疑是昭显了表演者深厚的舞蹈功底及创意表达方式。一时间,场下笑声夹着叫好声一片。 音乐渐入高xdx潮,苏雨琪和江乐梵之间的舞蹈争斗也进入了高xdx潮,两人眼神一闪,终于到了“那个动作”了!只见苏雨琪直直向江乐梵冲去,突然一个起跳—— 灯灭了! 观众一片愕然。 就在此时,左半场突然亮了起来,江乐梵带着三个人跳起了最讲求力量技巧的breaking! 没等观众们反应过来,这次又换成了右半场的灯亮了起来,左半场进入了黑暗。这边是苏雨琪领头跳着rave,她和袁妙的跳法以“柔”额外izhu,虚若无骨的身姿和江乐梵一组的阳刚气质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这样两组人轮替着舞蹈,渐渐往台中间靠拢,仿佛互相之间有某种吸引力一般。 最后的音乐了!旋律又轻了下去,滴答滴答的脚步声又响起,不过也慢慢变轻了。 灯光又变回了全场,也在慢慢调暗。苏雨琪和江乐梵慢慢靠近,但又仿佛彼此不好意思先开口,不断地兜着圈子。 周围的人化身成精灵不断用舞蹈给他们鼓劲,整个舞台就像一个漩涡一样,吸引着所有观众的目光。 到底会怎样呢? 终于,江乐梵握住了苏雨琪的手!音乐停止,舞蹈停止,他伸手指向场外—— “看!” 幕合。 看。看什么? 观众疑惑地向他指着的方向看去。 “是彩虹啊!”一个女孩叫起来。 是啊……男孩和女孩产生了误会,不断在彼此伤害中错过,就像刺猬一样,一旦靠近就会变成争吵。就算想要和好,却又说不出和好的话,就在这个时候,阴霾加暴雨的天气忽然像感应到他们的心情一样,突然放晴了。冲动之下,男孩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可是说什么呢?说什么呢? “看——” 女孩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慢慢浮现出一丝笑容:“是彩虹啊!” 场内静默了半刻钟,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欲语还休的余味之中。有人想起了自己的朋友,有人想起了自己的爱人,有人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会和别人产生误会和冲突,甚至越是亲密的人越是容易有分歧。就像天空不可能始终晴朗,总会有狂风暴雨一样。只是,风雨过后,我们是不是有勇气牵起他的手,对他说一声:看,彩虹?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接着像越卷越大的风浪海潮一般,不断向舞台上袭来! 苏雨琪在幕后我进江乐梵的手,感动地眨眨眼睛:“我们的彩虹,成功了啊!” 江乐梵想到那天,他和苏雨琪分别在手上写的“风雨过后”,以及最后讨论出来的核心点“谅解”,还有后来一系列艰难的讨论。还有那些努力:为了找一段适合的音效,许亚斯、麦田他们蹲在商场里把一堆专辑一张张听过来;为了把效果音完美地融合起来,谢城不眠不休地自学了电脑音效软件;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苏雨琪和袁妙天天凌晨偷偷起来排练;而他自己,天天把各种舞种的视频当功课看到半夜,记下可以用的舞步…… 终于,这一切努力的相加才有了今天的表现!他自豪地向苏雨琪点点头。 不管评委如何评判,他们已经做到了最好的自己! 与此同时,评委们正在紧张地讨论中…… “这是街舞比赛,不是歌舞剧比赛,他们混杂了太多东西,得觉得这哗众取宠!” “不管如何,观众都被感动了不是吗?难道舞蹈不就是为了打动观众吗?” “我觉得很震撼!他们竟然用这些多的技巧来表达主题。而且看似和主题毫无关系,但最后却让所有观众都彷佛看到真正的彩虹一样被感动了!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特质!” “还是利德的技巧更合符我们大赛的宗旨!” “始果只是要技巧的话,那我们这次突破性地提命题不就没意义了吗?” ……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主持人终于拿到了评委们讨论出来的分数,他看到分数惊呆了一下,随即高声念道︰“9.91分!是9.91分!和利德一样的高分!” 最终,没有其它的队伍再能超越星阳和利德,平分的结果让评委对这两支名有特色的队伍难以取舍。 按照一般大会规则,如果比分相同的话,就增加自由尬舞的环节来分胜负。 在等待评委决定的时候,马尾辫女孩忽然出现在苏雨琪他们面前,她还没有换掉比赛的穿著——紧身红色T恤,白色长裤,鲜艳的颜色和利落的剪裁衬托出她姣好的身材,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青春活力的气息。 “Hi,everybody,我喜欢他们的街舞!很酷!”马尾辫女孩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轮流把星阳的人打量了个遍,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江乐梵身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就是江乐梵吧?” “你是……”江乐梵总觉得她的目光中不止好奇,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略带谨慎地回问道。 “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我想,你一定会收获不少的!”马尾辫女孩扬了扬眉毛说道,朝江乐梵勾勾手指,“跟我走。” 江乐梵愕然地看着她,马尾辫女孩笑了笑,忽地凑到江乐梵的耳边,低声地说了两句话,然后笑眯眯地退开了。 江乐梵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他死死盯着神秘女孩,情不自禁地朝她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了麦田的大嗓门︰“老大!结果出来了!果然是要加时赛!” 江乐梵生硬硬地停下了脚步︰“我看,还是比赛结束后再算吧!” “喂,你该不会就这么打退堂鼓了吧?”马尾辫女孩看着他露出犹豫的神情,夸张地叹了口气,“那可是跟你有很大关系的哦。” “我……”江乐梵回头望了一眼苏雨琪,摇了摇头,“如果可以,你能在这里告诉我吗?” 「算了,反正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马尾辫女孩撇了撇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的!」说着,她转身,率先一步离开了。 「你」苏雨琪走到江乐梵对面,带着探询的语气开口说道,「没事吧?」 「没丶没什么,她说的我一点都不懂的,哈哈」江乐梵一边说一边往麦田他们走去,看起来不想苏雨琪再问这件事。 苏雨琪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不过她还是带着微笑问道:「我说的不是她,是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 「刚才灯[熄得太早了,我本来应该是和你配合好踩着你的手心跳起的,结果一片漆黑中我也不知道自己踩到了哪里」苏雨琪不由得露出了担人的神情。刚才「那个动作」原本应该是作为舞蹈中的高xdx潮,等它结束后才进入熄灯状态。结果灯光师太心急,快了一步,不但观众们看不到,连苏雨琪都看不到对面是什么。但当时她已经起跳,来不及调整动作就已经踩到了什么。在没配合好的情况下,这种高强度的动作很容易导致受伤,她本想一下台就问江乐梵的,但当时太兴奋了,等到现在才想起来。 看到她一脸歉然,江乐梵大大咧咧地笑道:「我们配合了那么多次了,怎么可能有错?就算是蒙上眼睛都不会出问题,放心吧,我的手好得很。」说着,还伸出右手左右晃了晃。 「那我就放心了」苏雨琪松了一口气。 「老大,快点,到我们了!」 「嗯,那我们走!」 THREE 自由尬舞人数不限,舞种不限,以观众的呼声高低为指标,宗旨,舞者得拿出最酷最炫的技巧来就对了! 两组人轮流在台上炫舞,直到一方认输。 头转已经比过了,托马斯旋转也比过了,各种奇炫的舞技让观众看得大呼过瘾,场内气氛愈发激烈,而舞者在体力消耗之下,额头上的汗珠成串落下,就像给每个人都带了一个比钻石还要璀璨的额饰! “利德的技巧熟练度还是比我们要高,看观众的反应,对我们不太有利啊。”袁妙抹了一把汗,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啊,现在比赛的关键就在于,谁家先能拿出一个镇得住场的高难度动作了。”谢城说着瞥了一眼江乐梵。 江乐梵点点头,走到苏雨琪身边,轻声说:“我们再来一次。”看到苏雨琪担心的目光,他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丝促狭,“放心吧,这次除非电表跳闸,全市停电,不然不会突然熄灯了。” 正巧轮到了星阳,江乐梵上场略微做了几个热场动作,就向苏雨琪做了个手势。苏雨琪点点头,用她最擅长的滑步出场,几个亮相后,突然加速向江乐梵跑去。 “彩虹”中间因为灯光师的关系而隐没的“那个动作”终于出现在大家眼前—— 只见苏雨琪几步上前,身轻如燕高高跃起,踩在江乐梵叠在身前的双手上一个借力——后空翻,轻巧地落地后又不停顿地接上托马斯旋转。高空动作加地面动作,空中的静和落地后的动,力与柔的完美结合让这个动作有一种充满了爆发力的美感! 看起来她完成得很轻松,但这过程中一直踩着音乐的节拍,在空中翻身的角度,还有和江乐梵的配合都需要几百次甚至上千次的排练!能做到今天的程度,苏雨琪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在手臂上摔出了多少乌青! 观众们在一霎间想起“彩虹”中那个奇怪的熄灯片段,终于明白在一片黑暗中,他们完成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动作!哗哗的鼓掌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掀翻屋顶。 “星阳!星阳!” 无数的喊声表达了观众对表演者的最高敬意! 利德方面迟迟没有做出反应,看来是被这个意料外的发展震住了。麦田、许亚斯、展陌远一个饿虎扑食抱住了江乐梵,谢城还能维持风度站在原地,但从他不停地推眼镜架的动作来看,估计也高兴得不行了。苏雨琪和袁妙互相拍手庆祝后,注意到江乐梵脸色不同寻常的苍白。 苏雨琪费力地掰开麦田他们,把江乐梵挖出来一看,他连鼻翼上都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了?” “没事。”江乐梵还是固执地摇头,还硬是咧开唇瓣挤出一个微笑。 “你——”苏雨琪一眼就发现他的左手一直藏在背后不肯拿出来,她也不废话,直接抓过来,撸起夹克的袖子。等她看清他的左手时,忍不住咝地倒抽一口冷气。 左手腕已经明显错位,肿的像个馒头一样。苏雨琪一下子就急了:“都是我的错!” 江乐梵不在意地把手抽回来笑笑说:“没事,看起来夸张,其实不疼,都麻木了。等比赛完了,给医生掰一下就好了。” 谢城看不下去,严肃地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万一骨折的位置不好,就算治好了也使不上力!” 苏雨琪一想到将来这只手腕没力,做不了托马斯旋转做不了倒立,这对江乐梵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她顾不上其他,拉着江乐梵就往外跑。 “还没比完呢!”江乐梵抗议。 “比赛怎么能比你的手重要!”苏雨琪皱着眉回过头看他,一脸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怎么没早点发现!肯定是第一次踩到的!我刚才怎么还能踩第二次!真是该死!” “可是,比赛……” “比赛有谢城他们,“苏雨琪转过脸去,似乎在偷偷擦眼泪,”你现在第一要务是跟我一起去医院!“ 江乐梵没词了,同时,感到心里有种暖呼呼的感觉……手,真的不那么疼了…… 会场里。 评委从谢城这里了解了情况,交头接耳了一番,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两支队伍同时晋级!“ 怎么会这样? 明明刚才的自由尬舞利德已经落了下风! 展陌远第一个不同意,想去和评委理论。谢城叹了口气拦下他:”我想我知道评委的意思。“他望向江乐梵离开的方向,沉沉说道:”对地方赛区来说,最重要的是选拔能在全国大赛中得到名次的优秀队伍。本来我们也许是赢了……但是,评委能看出来,江乐梵是我们的主力,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们的势力就会受到影响。对想要成绩的地方赛区来说,这种不安定因素也必须考虑在内,那么一来,势力上甚至还强我们一筹的利德高中就成了一个保险杠。“”哇,分析得好好!“啪啪的鼓掌声从利德那边一路慢悠悠地来到谢城面前。是马尾辫女生。”嘻嘻,不过我还不是很懂呢。我只知道,我们今天平手了。“ 展陌远乜了她一眼:“哼,看起来你不服气啊?” “Right!”马尾辫女生马上转向他,笑眯眯地说道,“其实我还有绝活没使出来呢!” “那要不现在就比?”展陌远最受不得刺激,马上就要把刚披上的外套甩下来。 “No,No。”马尾辫女生骄傲地一甩头发,“我要和苏雨琪比!”她又转向谢城,“麻烦你带话给她:’下次我会找她单挑!‘嘻嘻!” 说完,不等谢城的回答,她又像出现时一样自顾自地离开了。 FOUR 幸好,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夸张,江乐梵的手腕只是—— “呃,软组织挫伤?”谢城皱着眉看向江乐梵,只见他整只手都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十成十是个伤残人士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医生诊断得那么轻描淡写啊。 “哎,你问她。”江乐梵朝苏雨琪努努嘴。 被街舞社的人一起盯着,苏雨琪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昨天医生是说不要紧,不过我还是怕有什么万一,反正包起来也没坏处嘛,是吧?”她向袁妙眨眨眼。 接收到她的求助信号,袁妙转而站到苏雨琪一边:“好啦!好啦!苏雨琪也是关心则乱嘛。”但她脸上一丝诡异的微笑,却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苏雨琪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谢城连忙把话题引回来:“好了好了,今天是为了庆祝我们终于在昨天的地区赛上复活成功,马上就能进入DancingInWorld的全国大赛了!” 哗哗——大家一起鼓掌,彼此的眼中都有一份骄傲。 “所以呢,现在就请大家把圣诞树下面的礼物送给街舞社里你最想送的人哦!”袁妙手一指,只见练舞房的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清空出一块地方,放着一棵半人高的圣诞树,树下面都是刚才每个人上交的礼物。 麦田一脸搞不懂状况的样子:“又不是圣诞节,为什么要放圣诞树?” “笨蛋!”许亚斯捶了他一拳,“这叫浪漫懂不懂!” 看到大家还有点扭捏,苏雨琪第一个上前,拿起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我先来。” “哇!肯定是给老大的!”麦田偷偷跟许亚斯说,“赌不赌?” “你当我白痴啊,这么明显的事都跟你赌!”许亚斯不屑地说道。 可没想到,苏雨琪拿着小盒子直直走过了江乐梵向谢城走去! 一屋子的人瞠目结舌的样子把苏雨琪逗笑了,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拍了拍陷入呆滞状态的江乐梵:“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这个是送给你的!” 等江乐梵回过神来,周围的人都起哄地吹起了口哨,他想伸手去接,可是左手包得严严实实,眼珠一转,他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慢悠悠地说︰“我……一只手不太方便拆啊。”说着,还挥了挥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促狭地看着苏雨琪。 “好啦,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么包,但没几天了,你就忍耐一下吧。”苏雨琪倒也没再为难他,很爽快地接过了礼盒,一边拆开包装,一边自言自语︰“早知道我就不打包装了,直接给你就好。” 很快包装盒被打开了,苏雨琪从里面取出一条金属项链,递到江乐梵的面前。 长长的银色金属鋉下方,悬挂着一个形状有些古怪的吊坠,银灰色的方框交错着,中间用细碎的水钻拚出一个希腊字母,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哇!好漂亮啊!”麦田叫了出来,“老大,很衬你哎!” 江乐梵有些惊讶地看着苏雨琪,苏雨琪朝他笑了笑︰“你是水瓶座的对吧?这是水瓶座的幸运项链哦!送给你,保佑你平平安安,比赛顺利,霉气跑光光!” 她的眼晴里内闪动着调皮的光,还有一丝温柔和羞涩,江乐梵怔怔地看着苏雨琪,唇角慢慢上扬起来。 “喂!你都知道我一只手不方便了,既然都帮我拆了包装,那就帮人帮到底,给我戴上!”终于,江乐梵扬起一个有些使坏的但十分纯粹的开心笑容,对苏雨琪说道。 “不用了吧,等你手好了自己戴啦。”苏雨琪握着项链伸到江乐梵面前,可江乐梵固执地不肯收,只是微微低下头,说道︰“幸运项链当然要早点挂上啊!”一副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苏雨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好笑地踮起脚尖,轻轻地帮他戴上那条幸运项链。 “嗯,蛮好看的呢!”往后退了一步,苏雨琪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希望它能保佑你快点好起来,带我们夺得总冠军哦!” 江乐梵爱不释手地望着胸前的项链,用力地点了点头。 其它人起哄完了,也跑到圣诞树旁边拿出圣诞礼物互相赠送,气氛十分热闹。 就在这时,苏雨琪突然发现不远处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欣欣?! 这之只是街舞社内部的活动,小欣欣应该不知道才对啊。一想到她可能看到刚才自己和江乐梵说话的样子,苏雨琪像是触到电一般赶紧退后一步,祈祷着她只是路过井没有注意到自己,可当她听到江乐梵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声,又从心底里希望能跟陶艾欣解释清楚。毕竟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地下去也不是办法。 应该下决心了吧?她暗暗地握拳给自己打气——自己和小欣欣那么多年的友谊,不会如此脆弱。 想到这,她收起笑容对身旁的江乐梵说道︰“我先走开一下。” 说完飞快地朝陶艾欣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欣欣,等一下!" 苏雨琪一路跑过去,追上陶艾欣的时候早已经气喘吁吁了。她顾不上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一边拍着胸口平复呼吸,一边拉住陶艾欣。 "最近你最近怎么了?小欣欣,你已经很久没理我了。其实我" "不用说了!"陶艾欣打断了她,抬起眼睛看着苏雨琪。她的目光看似平静,但却仿佛是一把冰刃一样冷冷地刺向苏雨琪。 "你想说什么呢?"她盯着苏雨琪,她的眼神和声音都仿佛是来自远山上的冰雪一样,"你是不是还想对我说你跟江乐梵没什么?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苏雨琪?!" 苏雨琪呆住了,虽然以前陶艾欣生气的时候,也会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可是她从来没有听到过陶艾欣这样咬牙切齿地叫自己的名字,仿佛自己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陶艾欣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冲着苏雨琪大吼起来:"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们两个人都那么明显了,难道我还不明白吗?" "" 苏雨琪彻底地惊呆了,她那惊异的神色让陶艾欣更加愤怒了:"很惊讶是不是?想不到我今天会出现,是不是?你明明跟他在一起了,居然还要骗我说你们根本没什么!苏雨琪,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 陶艾欣有些颤抖和撕哑的声音回荡在整条通道上,甚至让苏雨琪觉得整间校园里都是这句话的回音。 这是她认识的小欣欣吗?那个和自己打打闹闹的好朋友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变成了这样 而此刻的陶艾欣发丝有些凌乱,肩膀微微耸动着,胸口激烈地起伏着,由于激动而显得苍白的脸庞看上去带着几分憔悴,因为愤怒而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喷涌着怨恨。 她的嘴唇不住地轻轻颤抖着,虽然她竭力想要咬住嘴唇,但水气仍旧迅速地在她眼中凝聚起来。 苏雨琪翕动着嘴唇,面对这样的陶艾欣,她根本无法说出任何解释的话来。她第一次见到这样悲伤和愤怒的陶艾欣,好像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然而,就是因为她,陶艾欣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雨琪觉得自己好难过,负疚的感觉让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拖住了,一直一直往下沉,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雨琪的沉默并没有让陶艾欣觉得她在认错,自从见到苏雨琪和江乐梵在一起之后,陶艾欣的理智已经被嫉妒烧毁了。 她觉得自己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了。 「苏雨琪,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冷冷地瞥了苏雨琪一眼,陶艾欣不再理她,重新迈动步子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而苏雨琪的心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一般,疼得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FIVE 这几天来,苏雨琪一直想跟小欣欣解释,可她一看到苏雨琪就变成了一个不听、不看、不说的瓷娃娃,完全无视了苏雨项的存在。就算甚么再乐观,苏雨琪也因此受了不少的打击,甚至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哭过,就算江乐梵的手腕完全康复的消息也不能解除她的低气压状态。 这天,苏雨琪像往常一样在街舞社例行训练后跟江乐梵一起走出校门,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林焰。苏雨琪看了看江乐梵,按下通话键。 话筒里传来林焰略显疲惫的声音︰“有一个好消息。虽然明天你肯定会知道,不过我还是想先告诉你。” “是甚么好消息?”苏雨琪尽力打起精神,装出很开朗的样子。 “练舞房暂时划给你们使用,其它社团明天就会把杂物搬开,你们可有更宽敞的地方来练习了。”林焰顿了顿,诚恳地说︰“希望你们能获取更好的成绩。” 这真的是一个惊喜的意外! 大家早就抱怨过现在的练舞房到处都是杂物,一不小心就会撞上,这下好了,有更大的地方可以排舞,想知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谢谢你。”苏雨琪感叹道,“你帮了我们这么多,真不知道要甚么感谢你才好!”孙秘书的事也好,《大河之舞》的演出票也好,林焰总是比他们舞蹈社自己想得更周到。 “不用谢,这也是你们自己努力得来的。”林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如果你们没有实力进入全国大赛,今天的学生会会议上我也没有资本帮你们争取甚么……” 江乐梵皱着眉头的了苏雨琪一眼,似乎在说,怎么还没说完。苏雨琪向他抱歉地笑了笑,还想说些甚么,可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在他们的身后猛然剎车。 “啊!” 苏雨琪受惊地叫了一声,往旁边跳了几步。 “怎么啦?”林焰担心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车门猛地被拉开了,从里而走出来四个穿着通体黑色衣服的男人。 苏雨琪突然生出一种预感。 “江乐梵,快走!” 江乐梵一愣,但是那几个人可不会等他们反应过来。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粗鲁地捂向她的嘴巴,另一个则牢牢按住了她的双手,不让她动弹。 苏雨琪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可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更多的黑衣人围住了正在激烈反抗试图冲过来救她的江乐梵。 江乐梵,快走!快走啊! 她在心里焦急地呼喊着。但江乐梵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只能听见他在不停地喊她快走。 接着,苏雨琪的鼻子里传入一股刺激的味道,很快便没有了知觉…… “……雨琪!苏雨琪!你怎么样?快醒醒!” “苏雨琪,快点醒过来!” 在一片黑暗中,苏雨琪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 那个声音很熟悉,但却显得无比遥远,苏雨琪无论再怎样努力都无法听得一清二楚,她仿佛是陷入一潭沼泽之中,尽管用力挣扎,身体却像被灌了水银一样僵硬。 至少……要睁开眼睛看一看吧…… 苏雨琪紧紧闭着的眼皮轻轻蠕动着,长长的睫毛微弱地扑闪着,终于慢慢张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铁灰色的墙壁和天花板。昏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于铁门上方一盏泛着微弱的白色光芒的电灯,灯泡上面还蒙了厚厚一层灰尘。 “这是哪里?”苏雨琪惊讶地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房间,转向她身后的江乐梵。 “不知道,我也是刚醒来。”江乐梵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而且我们的东西都被别人拿走了,想要求援都不行。” 苏雨琪微微晃了下脑袋,头还是有些涨涨的发疼。但她还是坚持着站了起来,仔细地打量着房间的布置。出了上了锁的铁门外,就只剩下一扇没有窗户的窗子(书上是这样写的,我猜大概应该是没有玻璃的窗子吧)了。可这个窗户安装得比较高,苏雨琪踮起脚尖也看不到。 江乐梵指指他们身下的铁床,苏雨琪眼睛一亮,用力点头,两个人齐心协力地把铁床移到窗户下面,苏雨琪小心翼翼地站到嘎吱作响的铁床上,探头向外望去:“天啊,他们到底把我们带到哪里了?” 江乐梵站到床的另一头,望着窗外的山林沉思了一会儿说:“这栋房子好像是一间已经被废弃的山间小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在市郊的森林附近。这屋子的构造很简单,东西也很齐全,应该是守林人住的。” 苏雨琪崇拜地看着江乐梵,“哇塞,你好厉害啊!怎么这样看一下就全都知道了?” 江乐梵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以前经常跟小杰一起到这边来露营,有时候晚上也会跟守林人借宿,所以我一看就知道这间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啦。” 他又探出身子四下张望了一下,回过头惊喜地对苏雨琪说道:“太好了!那些人似乎不在附近,我们要趁他们没回来的时候逃出去!” “逃出去?!”苏雨琪的眼睛一亮,随即垂下头,“你想从窗户直接逃出去吗?我刚刚看过了,这里跳下去大概有三层楼高,会摔死的!” 江乐梵摇摇头,拉着苏雨琪让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会的,你仔细看,雨琪,这里下面是一片斜坡,看上去虽然很高,其实没有那么危险的。何况我们为什么要跳下去?” 苏雨琪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不跳下去,难道像壁虎一样顺着墙爬下去吗?”摆脱,江乐梵不会是看武侠小说太多了吧?这种事普通人不可能做得到吧! 江乐梵看到了苏雨琪眼里的疑惑,他也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雨琪,我们不是壁虎,我们有绳子!” 绳子?! 这房间空荡荡的哪儿会有什么绳子? 但江乐梵好像变戏法一样,拉开了房间中另一件家具——需要靠一本字典才能站稳的四角矮柜——的抽屉,露出里面的一捆麻绳! 苏雨琪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瞠目结舌地看着江乐梵。 “我说过嘛,以前我和小杰经常会出去露营,也经常跟守林人打交道,我知道绳子对他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所以通常都会放一捆备用!”江乐梵歪了歪头,最后还是坦白道,“其实在你没醒的时候我检查了一下……咳咳,幸好他们只搜走了我们的随身物品,却没想到把房间也搜一下。” 不管怎么说,这对他们来讲,都是不幸中的大幸!他们连忙把绳子一头系在床脚上,然后把余下的绳子抛出了窗外。 “乐梵……”苏雨琪看着江乐梵一只脚踏上窗台,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你……你要当心啊。” 江乐梵回过头来,轻轻地笑笑:“我没事。我说过的,我会保护你,所以,相信我好吗?雨琪,我先爬下去,然后你下来,我会接住你的!”说完,江乐梵拉了拉绳子,便慢慢地爬出了窗台,拉着绳子朝下面缓缓爬下去。 苏雨琪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她趴在窗口死死地盯着江乐梵缓缓朝下面移动的身影,直到他稳稳落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那扇铁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苏雨琪一脸惶恐地朝门口看去,几个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打手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带头的人戴着一副大大的蛤蟆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当他看清房间里只剩下苏雨琪一个人时,脸色一变!苏雨琪连忙闪身挡住那根麻绳,可惜她这种徒劳的挣扎马上就被识破了。 “不好,那小子跑了!快追!” 其中一个个子较矮的人更加机灵,他推开苏雨琪,顺着窗口望下去,惊喜地叫道:“他就在那里!还没跑远!” 苏雨琪连忙扒住窗口向江乐梵喊道:“快跑!快去叫人——” 还没等她说完,那个矮个子一把抓住她,一脸狰狞地骂道:“叫屁叫,滚开!”说完,一下子把她推到其他人那里。 江乐梵一看到窗户口出现了一个脸色不善的陌生人,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也不听苏雨琪的劝告,反而焦急地喊道:“你们别伤害她!我不会跑的!” 半刻钟后,江乐梵又回到了这个灰秃秃的房间里。 “你们还蛮能耐的嘛,差点就让你们跑了。”戴墨镜的领头人玩弄着那卷麻绳,阴惨惨地开口。 江乐梵警惕地把苏雨琪护在自己身后,疑惑地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领头人打量着江乐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别管这么多了!反正得委屈你们在这里待一阵子了。”一边说着,他们几个人一边朝苏雨琪和江乐梵慢慢走了过来,“为了防止再出现这种让人不高兴的事,你们只好吃点皮肉苦了!” 他朝跟在身后的人示意,那些人立刻冲上来打算抓住苏雨琪。 “你们这些混蛋!”江乐梵怒吼着,一把揪住一个朝苏雨琪伸出手的家伙,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个倒霉蛋被打得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可他的同伙们立刻涌上来把江乐梵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苏雨琪惊叫着,想要冲过去帮忙,然而那个戴墨镜的人猛地伸手钳住了苏雨琪的肩膀,他的力气之大让苏雨琪觉得自己的肩膀好像要被捏碎了一样剧烈地疼了起来。 “放手!你们这些坏蛋!”苏雨琪顾不得疼痛,拼命挥动着手脚,但她的力量根本无法与面前那个戴墨镜的大汉相比,那个人用力一推,苏雨琪被他狠狠推得摔在铁架子床上,坚硬的铁条重重撞在苏雨琪身上,她痛得眼泪都快要流了下来。 “雨琪!雨琪!” 江乐梵发疯一样在人丛中想要冲过来,但是他一个人毕竟无法与围着他的四五个人抗衡,有人一脚踢倒了江乐梵,其他的人嚣张地大笑起来,纷纷抬起脚朝江乐梵身上踢去,但江乐梵仿佛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拳脚,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想要朝苏雨琪爬过去。 “不要!你们别打了!乐梵!乐梵!” 苏雨琪哭叫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没有一点儿力气,她的眼泪已经不停地涌出来。 “乐梵!乐梵!”她抽泣着大声叫着,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无意中掠过站在床前的那个正在狂笑的戴着墨镜的男人,那个人的手背靠近手腕处有一块青色的印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人打累了,终于离开了,铁门再一次被重重地关上了。 苏雨琪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扶起了倒在地上不断喘息着的江乐梵。 他穿在身上的浅黄色的外套已经脏得一塌糊涂,头发乱得像野草一样,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一条腿受了伤,稍稍一动就痛得浑身颤抖。 苏雨琪的手一直在抖,她拨开江乐梵额头上的头发,看到他脸上已经有了几大块淤青,眼睛也肿了起来,嘴角破了,一丝淡淡的血痕顺着下巴淌下来。 “乐梵……乐梵你没事吧?”苏雨琪想要把江乐梵扶起来,然而她刚刚一用力去托江乐梵的手臂,江乐梵便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苏雨琪马上停了下来,无比紧张地问道。 江乐梵觉得刚刚被苏雨琪碰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他不想让苏雨琪担心,朝她笑了一下:“没事……大概是擦破皮了。” “让我看看!”苏雨琪轻轻地帮江乐梵挽起袖子,胳膊上那一块青紫色的淤血看上去触目惊心,连衣袖和皮肤的摩擦都让江乐梵痛得紧紧咬住了牙关。 苏雨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抱住江乐梵,把头埋在他肩上小声地哭了。 江乐梵忍着疼,伸手在苏雨琪的背上安抚地拍拍,一边说道:“好了,不要哭了!只是看上去比较吓人,其实都是小伤,很快就会好的!” 苏雨琪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咬着嘴唇看着江乐梵,“你又骗我!你一定很痛!”她那被泪水浸湿的茶色眸子仿佛小鹿一样,含着浓浓的关心和痛惜。 江乐梵静静的看着苏雨琪,看着她那小巧的鼻子因为哭泣而变得红红的,目光也温柔下来。 他慢慢地抬起手,一点点轻柔地为苏雨琪擦掉她脸上纵横的泪痕,修长的手指缓缓地在苏雨琪的脸庞上移动着。 “你看你,都变成一只花脸猫了。”江乐梵仔细地看了看苏雨琪的脸,“现在好了,别再哭了哦。” 苏雨琪点了点头,扶着江乐梵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铁架子床边让他坐下。 SIX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那盏不知用了多久的电灯时暗时亮,照得整个房间鬼影幢幢,再加上冷风从铁门的门缝里呼呼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苏雨琪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你没事吧?”江乐梵担心地看着她煞白的小脸,一脸焦急地问道。 “没事。”苏雨琪压下不安的心绪,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只是觉得这里这么安静,有点不舒服……”她见江乐梵还是满脸的担心,连忙换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这个要求可难坏了江乐梵:”啊?故事?“他涨红了脸想了半天还是开不了头,”我可从来没讲过……“”就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小时候的事……“江乐梵捶了捶头,”都是些捣蛋的事。“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之前一直说我和你小时候认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说到这个,苏雨琪觉得心里一紧,之前,她一直错认江乐梵是哪个小男孩,但林焰却证实了,那个小男孩其实是已经去世的林峰!因为这件事,她还消极过一段时间,现在想起来,胸口还是有点闷闷的。不过既然江乐梵问了,她也很想把这个埋藏在心中的回忆和别人分享……”你确定要听吗?这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哦。“ 江乐梵肯定地点点头。”那么,我就说了哦。“苏雨琪深吸一口气,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时候的景象——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夏日午后,炙热的阳光赶跑了鲜花广场上许多练舞的人。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倔强地在纪念碑下跳动着,她努力地踮起脚尖,向前延伸着手臂,高高地仰起脖子。 汗水湿透了全身,黏糊糊地好不难受,可十岁的苏雨琪还是努力地保持着相同的动作,尽管脚尖不停地挪动着,快要支撑不住了。”苏雨琪,为什么你跳了这么久,还是跳得这么差?“”苏雨琪,你怎么还做不好这个动作?所有人都学会了!“”苏雨琪,你明天不要来了,回去好好想想到底还要不要跳……“ 老师和同学们的话不停地在耳边回响,最后汇成一个声音——你好差你好差你好差你好差…… 脚尖再也站不住,失神的苏雨琪一下子摔了下去,身体蹭到地面上,胳膊上、腿上好几个地方都被磨破了。再也忍不住了,委屈的苏雨琪趴在地上一下子哭出声音来。 真的好想放弃,反正一直跳不好,干脆以后就再也不跳了。 就在她伤心哭泣的时候,忽然额头上传来沁凉的感觉。”喏,这个给你喝。“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雨琪抬起泪水迷蒙的脸庞,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拿着橙汁罐笑嘻嘻地蹲在自己对面。”你为什么哭啊?摔得那么疼吗?“ 苏雨琪扁扁嘴,边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老师……老师嫌我跳得差,叫我不要再去跳舞了……“这个时候,大家正在练舞房里练习新的动作吧,说不定下一次公开演出的演员也决定了。她越想越委屈,哭得更难过了。 小男孩歪着脑袋,刘海倒向一边,露出额头上的伤疤。他抓了抓头发,笑着问:”那你喜欢跳舞吗?“ 苏雨琪拼命摇头:”讨厌!我最讨厌跳舞了!反正不管怎么跳我都跳得最差!“ 小男孩坐了起来,伸手拍拍苏雨琪的肩膀,一副小大人模样认真地说:”如果你真的讨厌跳舞,就不会哭得那么伤心了。如果真是因为跳不好就放弃,是懦夫哦!“ 苏雨琪仰起头,愣愣地望着小男生,忘记了哭泣。 是吗?是因为很喜欢很喜欢,却一直做不好,所以才会这么难过的吗?她努力回忆着……对了,每次当班上跳得最好的女生开始表演的时候,她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也想有朝一日能挑出这么美丽的舞蹈。可是轮到自己跳的时候,却总是…… 小男孩灵活地一跃而起,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得意的样子:”不要哭啦,只要你有梦想,继续努力的话,一定会变得很棒哟!对了,我也是会跳舞哦!来,你看!“”唉?“ 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小男孩自己哼着旋律打着节拍,开始快乐地跳动起来。他那自由自在的舞姿和表演时轻松自在极其享受的表情,一瞬间打动了苏雨琪。 她崇拜地望向小男孩:“你跳的是什么舞啊?” “街舞!”小男孩昂起头,骄傲地说,“这可是比芭蕾舞还要难的哦!我早就树立了梦想,长大一定要去街舞最棒的星阳高中,去当街舞社的社长,让所有人都知道我!” “好棒,好厉害啊!” 小男孩愈发得意起来:“哈哈!虽然你没办法超不过我,不过也要加油哦!如果有一天实现了梦想,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 江乐梵静静地听着苏雨琪讲她的故事,他原本单纯因为好奇而产生的兴趣,随着苏雨琪低柔的声音慢慢讲述而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感觉。 苏雨琪的声音停下来以后,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好像都还沉浸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故事里。 过了好一会儿,江乐梵才仿佛很不情愿地开口说道:“我想,你要找的人不是我,我在十岁的时候还没有这条疤……” “嗯。”没有察觉到江乐梵失落的情绪,苏雨琪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谁叫她在还没有确定是谁的情况下,就自说自话地拉着江乐梵做着做那衣服早就相识的样子。 “那么,你到星阳来参加街舞社都是为了找到他?如果……我是说,他要是不在星阳呢?” 终于察觉到江乐梵的话里有些担心和迟疑,苏雨琪抬起头微笑着看向他的眼睛:“一开始,我确实是为了找到他,才来到星阳。但是,在建立街舞社的过程中,和我并肩奋斗的,是街舞社的成员,是谢城、展陌远、麦田……还有,江乐梵你。” 江乐梵眼睛一亮:“这么说,就算找到他,你也不会离开街舞社?” 苏雨琪认真地点点头,伸出五个手指头一个个数着:“我们街舞社刚刚在地区赛上晋级,接下来还有更加激烈的全国大赛,和亚洲区决赛,最后还可以和全世界的街舞高手一比高低,我怎么舍得走呢!” “嗯,我们一定会打进亚洲区决赛的!”江乐梵豪情万丈地挥了挥拳头,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打”进决赛一样。结果用力过猛,牵动了身上的伤势,他一下子僵在原地,疼得皱紧了眉头。 好像一下子从回忆和比赛的美好幻想中醒来,江乐梵和苏雨琪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还落在不明人士手里,能不能出得去还难说呢! 气氛一下子又沉闷下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两个人从下午开始就什么都没吃,也没有水喝,体力和精神都已经到极限了,苏雨琪不由得喃喃说:“不知道今天晚上吃的是什么菜?糖醋小排?鱼香肉丝,还是宫保鸡丁?” “咕噜噜。”江乐梵的肚子很给面子的响了一声,仿佛也听到了这些让人垂涎欲滴的菜名,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唉,都不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要是手机还在就好了。”真没想到,平常的放学路上竟然会出现绑架犯!明明当时听到林焰说的消息还有点高兴呢……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江乐梵忽然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周围。 “哇,你可别吓我。”苏雨琪第一时间想到了无数耳濡目染的恐怖片段,满脸惊慌地缩在床尾。 江乐梵认真地停了一会儿,又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铁门旁,把耳朵凑到那条缝隙上。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一脸惊喜地回过头来:“外面好像打起来了,说不定是警察!” 苏雨琪一听,也激动得顾不上害怕了,连忙走到江乐梵身旁,凝神细听。 “呀,真的是……” 夹在呼呼的风声中,是几声模糊不清的喊叫,还有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她极力分辨,忽然觉得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终于,她确定了,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不过那个人确实是—— “是林焰!” SEVEN 苏雨琪睁开眼睛,使劲眨了眨,映入眼帘的洁白的墙壁以及鼻端萦绕着的淡淡的消毒药水味,提醒她,之前经历的绑架并不是梦。 对了,江乐梵! 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一个人紧紧抓着,像是生怕她会消失不见一样。 苏雨琪心头一惊,侧头望去,却发现林焰趴在她的病床边睡得正香。他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却把外套盖在苏雨琪的被子上。 淡淡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照了进来,给白色的病房里增添了一抹生气,阳光投在林焰的身上,他那精致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屠浅浅的光晕。那双平日看起来总是带着一种压迫感的眼睛此刻合上了,眼帘偶尔会颤动两下。不知是不是梦中见到了什么,林焰的半张脸都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上扬的唇角,仿佛还带着笑容。 苏雨琪怔怔地看着林焰,觉得心里有点触动…… “啊,你醒了?”林焰睡得很浅,察觉到苏雨琪的动作,他也清醒过来了。 “嗯。”苏雨琪点点头,也来不及道谢,先是焦急地询问:“江乐梵他……” 昨天,林焰带着人来解救他们,但没想到绑架犯这方十分顽强,发现敌不过救援人员后,就冲了进来想把江乐梵和苏雨琪带走转移地点。 好不容易盼到有人来救,江乐梵和苏雨琪当然不会乖乖就范,但对手都是有实战经验五大三粗的打手,江乐梵一边抵抗一边拼命护住苏雨琪,不知道吃了多少拳脚。苏雨琪只记得自己不停地叫江乐梵的名字,然后意识就消失了。 因此,就算自己已经安全地睡在医院里了,她也还是不放心江乐梵的安慰。 林焰顿了顿,掩去眼里的一份失落,淡淡地回答:“他受了一点皮外伤,幸好没有大碍,医生说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康复。” “他都被打到出血了耶,怎么会不严重,不行,我还是要去看看。”苏雨琪放心不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林焰站起身来,一手按住苏雨琪的肩膀,另一只手轻柔却坚定地捏起被角替她盖好:“你的身体状况更需要担心!”语气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威严。 呃,虽然最后她还是晕过去了,但是,那说不定只是肚子饿过头了呢?苏雨琪眨眨眼睛,权衡了一下林大会长的脸色,还是决定把这段辩解吞回去。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看他?” 林焰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你再休息一会儿,等吃过晚饭再说吧。” 苏雨琪一听,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什么?!已经下午四点了?惨了,那我今天岂不是旷课了?” “放心吧,我帮你们向学校请过假了。” 苏雨琪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惨叫一声:“糟了!昨天晚上没回家也没给家里打电话,他们肯定要急疯了!” 林焰苦笑着把充好电的手机给她,安慰她说:“我昨天也联系过你家里了。你妈回去给你煲汤去了,一会儿就过来。” “是这样啊。”苏雨琪放心地放下电话,猛地想起重要的事情,“对了,你是怎么能找到我们的?黑衣人怎么样了?有没有抓到?还有……” 面对这个“问题宝宝”,林焰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看她这样连珠炮似的发问,整个人看起来这么精神,想必身体是没有什么问题了。这也稍稍让他放心一些。 林焰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细心地走到柜子前,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然后才慢慢地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她听。 原来林焰从话筒里听到了她的尖叫,第一时间发现情况不对,立刻从学生会办公室赶到校门口,询问了周围的路人,确定她和江乐梵被一辆牌照不明的黑车带走了。 接着,他请了私家侦探,又托朋友追查她的手机信号来源,两边的消息综合起来,终于确定了他们的位置。之后,他派人在那块区域到处搜寻,终于发现了那间不起眼的小屋,这样才把他们救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苏雨琪感慨起来,“林焰,你好厉害,简直可以去做侦探啦!那抓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要绑架我和江乐梵?” “这个我还在调查,没有这么快出结果。不过,可能和江乐梵有关。” “啊!那我们要不要先报警呢?” “我想先不要打草惊蛇的好。”林焰制止了慌张的苏雨琪。 “可是……”苏雨琪回忆着,若有所思地说,“那些黑衣人,我以前就在学校里见过。他们一直很奇怪,不过之前他们跟踪时并没有恶意,可这次忽然莫名其妙地绑架我们。真是奇怪!而且,我和江乐梵根本不认识那些人,就算要绑架,也该绑架有钱人才对啊!”她说着眼睛不自觉地瞟了瞟林焰。 “你这是感恩图报的态度吗?”林焰故意绷起了脸,心里好气又好笑。 苏雨琪也觉得欠扁,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对不起啦,我开玩笑嘛。不过真的很奇怪!” “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调查清楚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休息。另外……”林焰似乎有些犹豫着如何开口。 “嗯?”苏雨琪歪着头等他的下文,能让林大会长这么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是多劲爆的内容? 林焰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知道你不想听,但你现在的病情很不稳定,加上这次又受了极大的惊吓,我问了相关方面的医生,他们提议你最好暂时不要再进行多频繁的激烈活动,先好好休养一阵子。别以为我在开玩笑,苏雨琪,你有没有想到如果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很有可能以后再也不可能跳街舞了?” 苏雨琪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紧张的说:“没那么严重吧?你看,其是我好得很呢!” “这种事情不能想当然,难道你连主治医生的话都不相信吗?”林焰的声音十分凝重,“你应该知道这场比赛的规模,按照赛程,亚洲区所有参赛队伍只有在预选赛中拿到前三名才有资格代表国家出战最终决赛。而据我的了解,中国赛区单报名参加预选赛的队伍就有上千支,名词争夺得非常激烈,虽然你们这次侥幸地通过复活赛进入了全国赛,可高手林立的全国赛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每场比赛不再只有一场主题比赛,而是要通过各项比赛累计各个队的总分进行排名淘汰” 他一口气说下来,苏语气听得完全呆住了。 苏雨琪惊讶的张大嘴巴:“我真想不到你居然也这么了解这个比赛啊?!” 林焰轻轻抿了唇,淡淡地笑了:“不要太小看我。如果连这些都不知道怎么来说服你呢?” “喂,那你也知道这个比赛有多重要啦,我现在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苏雨琪坐不住了,想下床好好和他理论,谁知到却被按回到床上。 林焰定定地注视着苏雨琪“正是我了解这个比赛,知道赛程的复杂,我才想要劝你不要参加。苏雨琪,决战从现在才开始,你可能要经历无数场比赛,你的身体真的能够承受吗?” 这句话果然捅到了苏雨琪的心理,他难得一见的沉默下去,只是鼓起腮帮,大眼睛不停的转来转去,让林焰知道他其实并不服气,而是正在想要如何反驳回来。 果然,只沉默了片刻,苏雨琪已经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直直地盯着林焰说道:“你说的我明白,,可是既然已经进入了全国大赛,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努力,自己却什么都不做呢?我们还怎么夺取最后的胜利呢?我们可是和学校作了约定了,一定夺取亚洲区前三名的呀!” 林焰沉吟了一下,说:“学校那边我会尽量想办法……” “但是不一样!”苏雨琪激动地打断了林焰的话,她明亮的眼睛急切地注视着林焰,热烈得仿佛五月最明媚的阳光,“看着同伴单打独斗,和自己参与其中一起拼搏,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不想错过DancingInWorld大赛,也不想在以后回忆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留下,而且,比起这个,江乐梵的处境比我更糟糕!虽然这次我们逃了出来,但只要黑衣人一天没抓到,他的处境就危险一天,你觉得,我能在这个时间放下街舞社吗?” 林焰猛地愣住了,抿着唇若有所思。 苏雨琪悄悄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继续往下说:“所以,在一切平息之前我还是会参加全国大赛。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绝对不逞强了。医生说不能频繁地进行激烈运动,那我注意就是了。而且,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了吗?”她俏皮地眨眨眼,“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 林焰无奈地笑了。 是啊,约定。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失去理智的想要让她放弃。他真的不想看到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他很怕自己保护不了她,怕像对小峰一样,再一次失去什么。可是他每次这样想的时候,都忽略了苏雨琪的感受。他很自私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对自己摇了摇头。 安静的病房内,林焰坐在床边,轻轻拉过苏雨琪的手,嘴角无奈地勾起一丝轻笑:“苏雨琪,你又一次打败了我……好吧,你参加全国大赛的事我不插手,但除此之外,希望你能当心身体,不要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还有,要好好地定期做检查,能做到吗?”遵命,林大会长。“苏雨琪做了个鬼脸后又向他露出一个如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 林焰的眼神温柔下来,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在了苏雨琪的头顶,顺着她柔顺的长发轻轻滑落下来。他凝望着她,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写满了承诺。”我只是希望你平安、幸福,所以,不管你是开心还是难过,不管你是一切顺利还是处于困境,你都可以来找我。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回头,我都会在你身后的。 小小的房间内,苏雨琪突然觉得一阵晕眩。是太累了吗?望着近在咫尺的林焰,面对那双温柔的琥珀色眸子,她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说不清自己对林焰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林焰曾经利用过她,可是他多次帮助她,为她着想,甚至不惜为了她禁止街舞社复社,对苏雨琪来说,与其说是朋友、是知己,但更多的时候像是温柔的哥哥。 每次总是让他默默陪伴在自己身边,苏雨琪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回报才好。 好半天苏雨琪才低下头,红着脸说道:“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林焰。” 这时的苏雨琪不知道,门外走廊上站立着的是江乐梵。他握住把手的手一点一点收紧,透过干净的窗户,他看见…… 林焰握着她的手,亲昵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她向他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还跟他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这代表了什么?江乐梵瞪大了眼睛,几乎就要冲进房间去!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利剑的目光扫过他,是林焰!趁着苏雨琪低头的时候,林焰用嘴型示意:有事外面谈。 江乐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从林焰的安排,而不是直接冲进房间质问他们的关系。难道是因为林焰救了他们的关系?还是……心中那一丝沉甸甸的预感呢? 很快,林焰走了出来,并且轻轻带上了房门,拉着江乐梵走远了几步,以免他们的声音惊扰到苏雨琪。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凝重的就像被绝对零度冻住一样,林焰任由江乐梵怒目而视,始终保持着淡然的态度。 最终打破对峙的,是林焰。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可内容却以点都不像他的外表那么温和。 “江乐梵,离开苏雨琪。” 听到这句话,江乐梵不怒反笑,冷哼一声:“救命之恩的代价?” 林焰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锐利:“我只是不想有下次。”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江乐梵冷冷地顶了回去,但脸上一闪而过的动摇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林焰也不给他多做解释的机会,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你的事情,不要总是让别人‘买单’。” 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了江乐梵的身上,他觉得身上的伤又痛了起来。

ONE DancingInWorld的海选终于顺利闭幕。 在依旧人声鼎沸的比赛场内,巨大的电子屏幕公布了各个队伍的总分与排名。 星阳街舞社毫无悬念地顺利晋级,而秦凯他们所代表的柏诚高中街舞社虽然稍逊一等,但也拿到了晋级赛的通行证。 虽然有部分落选队伍没等到颁奖仪式结束就愤怒地摔门而去,但是更多没能进入下一轮比赛的参赛团队们在短暂的失望后纷纷豁达地向晋级的对手表示祝贺,礼貌性地邀约明年再比。 舞台上,神秘嘉宾——街舞高手Lilbob正在给晋级的队伍颁奖。街舞社一行人站上颁奖台,个个笑容满面,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只有江乐梵一个人心事重重,坐立难安。苏雨琪匆忙离去的身影始终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等不到比赛完全结束就匆匆离场?电话里的那个人究竟对她说了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一切繁琐的程序都结束了,他赶紧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喂!老大,你急什么?我们拍几张照片再走吧!”谁知道展陌远却棉花糖似的粘了上来,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是啊是啊,老大,我们找Lilbob合个影吧?机会难得啊!”麦田也跟着大呼小叫。 “……你们这些家伙,这么半天都没发现少了一个人吗?”江乐梵真是被这群粗心大意的家伙气死了。 被这么一提醒,谢城也发现了:“对了,说起来从我们的比赛结束后就一直没见到苏雨琪……” 听他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的展陌远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了眼。 “老大,怎么回事?苏雨琪人呢?上哪里去了?” 江乐梵皱了皱眉头,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我也不知道,比赛后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看她的表情,好像很焦急……” 大家都愣住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苏雨琪会在大家沉浸于喜悦快乐的气氛时悄悄离开,却不告诉任何人?莫非是……学校那边出了问题? 一想到这里,江乐梵的脸色猛然一沉,严肃地对其他人说:“快,我们也立刻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当街舞社全员赶到学校的时候,正值午休时间。 刚进校门,他们就看到公告栏前围了许多看热闹的学生。 远远地望过去,只见公告栏上贴了一幅巨大的告示,“街舞社”几个大字醒目到刺眼,恨不得昭示天下。 不详的预感终于被证实了,江乐梵赶紧往公告栏那边跑去,其他人也立刻跟过去。 一见街舞社的人过来,围观的学生们赶紧向后退了几步,留出了一条通道让街舞社的人经过。 哪些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声传入了江乐梵他们的耳朵。 “他们还真敢做耶!这次可是期中考试啊!” “我真佩服这些家伙的勇气。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对啊,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事情呢……” …… 一直走到公告栏跟前,才发现那原来是一张出自训导处的处分通告。冰冷而无情的口气,触目惊心的内容,街舞社一行人紧紧盯住公告栏,眼睛里简直可以喷射出火焰来。 街舞社全员旷考处分通告 在未经学校允许的情况下,街舞社全体成员私自离校,并集体缺席期中考试,情节严重,性质恶劣,经校方慎重考虑,决定予以处分。 具体处分如下: 1、立即解散街舞社,并停止一切关于街舞社申请开办的事项。 2、关于街舞社成员的处罚将酌情考虑个人情况再做处置,相关的内容不日公布。 教导处 江乐梵修长的手指慢慢收紧成拳,一小簇火苗正在他的胸口处燃烧起来。 一定又是那个人搞的鬼! 参加比赛前,苏雨琪曾经告诉大家林焰会帮街舞社的人请假,因此他们才暂时放下期中考,专心地投入海选比赛中去。但是现在,面对大家的,却是残忍的旷考处分通告! 街舞社其他社员这时也像炸了锅,一个个全都火冒三丈地大叫起来。 “老大!怎么会这样?” “我们明明是经过允许才去参加的活动,现在却搞成旷考!太没天理了吧?” “就是说啊!这是怎么回事?街舞社要被停止了吗?” 江乐梵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而死皱着眉,焦急地四处张望。 苏雨琪肯定是知道这个消息才匆匆赶回来,但是现在却到处看不到她的身影……这个时候的她究竟会去哪里呢? 就在这时,陶艾欣一见街舞社的人出现,赶紧跑了过来。 “呀!你们怎么才回来?我都快急死了!” 江乐梵没等其他人开口,抢着询问道:“陶艾欣,具体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陶艾欣伸手擦擦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今、今天,我在训导处听到了老师们在商讨街舞社全员旷考处分的事,于是急匆匆地打电话给阿琪。我以为事情还会有转机,可没想到,处分通告出来得这么快……”她说着说这话低下头去,声音里有着懊恼的情绪。 处分赶在和海选同一天公布,无非是想打击街舞社的人,让他们没机会翻盘而已。江乐梵明白学校的用意,但他顾不上这些,此时,他更关心的是……“那苏雨琪呢?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一到学校就去找林焰了……” 还没等陶艾欣把话说完,江乐梵脸色一沉,立刻转身一阵风似的冲向学生会,完全没听到后面的话。 “等一下!她现在可能……” TWO 林焰双臂环胸,独自静静地站在窗前。 此刻,他的内心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原本那么确定的想法,却因为看到苏雨琪悲伤的神情而动摇了起来。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呢?明明是为了……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随后们被人猛地推开了。 林焰不动声色地回过头。 “苏雨琪人呢?”江乐梵站在门口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他一眼就发现房间里没有那个他要找的人。 “她走了。”林焰看着他,冷淡地回答,“如果你一定要追问她去了哪里,我只能回答无可奉告。” 江乐梵被对方冰冷而不屑的态度再次激怒。就是他!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家伙! 他攥紧了拳头强压怒火:“这一切都是你蓄谋已久的,是不是?没想到你是这么卑鄙的人,竟然利用苏雨琪的信任!” 林焰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自嘲的笑。在不久之前,他刚刚经历了这些责难。而现在,这个人又说出了相似的话。 但是,只要目的达到了,他不在乎被误解多少次。 反正,已经习惯了。 “利用?”林焰冷冷地反问,突然笑了起来,“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反正事实就是街舞社全体成员旷考,你们没有机会再复社了。” “我知道你恨我,千方百计地针对我!那好,你就直接冲着我来好了,为什么要把不相干的人都牵扯进来?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待苏雨琪?”江乐梵大部走上前,此刻他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愤怒,猛地抓住了林焰的衣领,攥紧的拳头上浮起一条条青筋。 林焰没有挣脱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盯着江乐梵,眼神如北极孤独的冰山般隐约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突然,他笑了起来。 江乐梵怔住了:“你笑什么?” “笑你现在愤怒的样子。”林焰的声音孤寂而冷冽,“我告诉你,小峰死后,我比你现在愤怒百倍心痛百倍。你只不过付了一些利息而已。” 江乐梵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他愣愣地松开了手,不可思议地望着林焰:“你……伤害他们来惩罚我?这样不计后果的报复,你不觉得卑鄙无耻吗?” “随便你怎么说。”林焰的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伸手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不过你不必太高估自己,你并不值得我在你身上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只要街舞社在星阳不再存在,这样就足够了。” “你把这么多人的梦想仅仅看成是你和我之间的胜负吗?你知道他们为了实现梦想是怎样在拼命努力吗?”江乐梵紧握的拳头上几乎可以看到崩出的青筋,眼中闪出凌厉的光。 近在咫尺的林焰没有回答。他微微动了动唇角,撇开头去,而眼底分明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 小小的空间内,气氛一度变得沉默,没有了之前迸发出的电闪雷鸣,反而冷漠得令人窒息。 “说啊!不敢承认自己是这样自私的人吗?”江乐梵大声质问着。 林焰沉声回答:“我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评论!” “混蛋!” 还没等林焰反应过来,江乐梵已经一拳挥了过去,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而与此同时,学生会的门再次被踢开,一群不速之客轰地一下涌了进来。 “江乐梵,冷静!”谢城第一个喊道,飞快地冲了过来拦住江乐梵又要挥出的拳头。 袁妙也冲了过来,冷静地劝阻江乐梵:“老大,他在激你,不要中了他的圈套!现在个人处分还没公布,如果加上这笔账,一定会很严重!” 江乐梵蓦然一惊,环视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同伴们,勉强自己冷静下来。 袁妙说得没错,不能再被林焰牵着走了。 “……好,我们先回去。”他沉声说道。 这时,林焰已经站稳身体,擦了擦流血的唇角,轻蔑地说:“回去?你们还想回哪里?街舞社已经不存在了!” “你胡说!”展陌远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伸手指向林焰,“只要我们存在的地方,就是星阳街舞社存在的地方!不要以为你看我们不爽,街舞社就会解散!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对,我们会一直跳下去!街舞社绝对不会倒下!”一向开朗的麦田也被彻底激怒了。 “我们走,去找苏雨琪!”在僵持不下的气氛中,江乐梵坚定地转过身走向门外,丢下了最后的誓言,“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绝对不会放弃街舞。林焰,你就好好看着吧!” “啊啊,林焰果然阴险!”展陌远一拳打在紧缩的大门上。“哐啷啷”一声巨响之后,他又痛苦地抱着拳头跳起来:“哇!痛痛……痛死我了!” 麦田白了他一眼:“喂!你白痴啊?”他蹲下身用力拉了拉门上的环形锁,皱了皱眉头,“这个没钥匙开不了啊。” “怎么办?”袁妙下意识地看向谢城。 他们面前的练舞房大门紧闭,门上还有一把刺眼的崭新环形锁,仿佛代替林焰在嘲笑他们已经“无家可归”。透过玻璃,还能看到练舞房里又被杂物堆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 江乐梵在离开林焰办公室后,就急匆匆地一个人走了,剩下的人不知道去哪里好,还是回到了练舞房,没想到,林焰竟然说到做到,连这个最后的基地都没有留给他们! 谢城沉吟了一下:“现在去问林焰要钥匙肯定没有结果,我看还是……” 还没等他说完,后面就传来展陌远的大嗓门:“让开让开!” 麦田瞪大了眼睛望着红发男生,呆呆地问:“‘烈焰’,你不是来真的吧?” 展陌远嘴边露出一丝坏笑,直接举起从角落消防栓找来的扳手对准门上的大锁就是一阵雨点般的摧残。最后在他的大力挥动下,锁头终于“哗啦”一生掉了下来。 麦田的嘴角抽动了两下:“野蛮人……” “……”谢城弯下腰把坏掉的锁捡起来丢到一旁,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不需要钥匙了。”被展陌远大大咧咧地推了一把,走进了练舞房,麦田也跟了上去。 袁妙走在最后,忽然轻轻地说了句:“不知道乐梵找到苏雨琪没有……”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记挂起来。是啊,此时此刻,大家都关心着的人到底在做什么呢? THREE 电话铃响到第N声的时候,高岚终于无可奈何地去敲女儿的房门。 可房间里仍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高岚叹了口气,拎起话筒。果然,话筒里传来那个男孩焦急的声音:“阿姨,苏雨琪同学还没回来吗?” 这个叫江乐梵的男孩真是锲而不舍,这时他第几个电话了?第五个?第六个? “啊,你说琪琪啊……”高岚本想再用“她还没回来”这个回答敷衍过去的,没想到江乐梵先一步说:“阿姨,要是她回来的话,能不能请你转告她一句话?” “嗯?” “就说……”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不是她的错。” 高岚心一紧。她望了望苏雨琪紧闭的房门,终于下了决心:“其实,琪琪已经回来了,但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江同学,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房间内的苏雨琪正面朝下趴在床上,将脸埋进双臂中,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忽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苏雨琪动了下,怯怯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略有些红肿的眼睛,显然刚刚哭过。 “妈,你怎么进来了?我……我不是说过,我没事的。”见高岚进来,苏雨琪胡乱抺了一下眼泪,从床上坐起来,还故作坚强地笑了笑。 见女儿这副模样,高岚有着说不出的心疼。她坐到床边,伸手将苏雨琪揽过来:"孩子,在妈妈面前你还隐藏什么?事情我都听说了。" "听说了?"苏雨琪惊讶地眨了眨眼,慌忙地闪烁其词,"其实……其实……" "刚刚江乐梵同学又打电话来,看来他真是很关心你。而且,街舞社其他社员们也都担心着你的情况哦。"高岚不想让气氛太过沉闷,故意先用轻松的语气调侃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熟悉的名字,苏雨琪忍不住低下了头。 就在几小时前,他们还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在舞台上炫耀著最劲爆的舞技,可林焰的计划却在一瞬间打破了这个如水晶般透明绚丽的梦境,暴露出最残酷的现实——是她要大家去参加那个活动的,是她传达了林焰的假消息,仿佛他们两人是同伙一般,欺骗了所有人…… 特别是见到林焰之后发生的事,对于苏雨琪来说,那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怎么?琪琪,你一点都不想见见伙伴们吗?江乐梵让我转告你,大家没有怪你,还说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放弃,会想方设法重新建立舞社的。"高岚边说边抚摩着苏雨琪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安慰着她,"你看,大家都这么努力,你怎么能拖大家的后腿呢?这可一点不像我女儿的风格!" "妈,都是我害的……" "傻孩子!不要每次都把责任怪在自己的身上。你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对不对?" "我当然不想,可事实就是如此,是我间接把街舞社逼到绝境的!" 高岚看了女儿的脸,认真地说道:"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妈妈只希望你可以勇敢一些。勇敢地面对已经发生的事,勇敢承担已经发生的事。如果你觉得自己真的有责任,那么就站出来,和大家站在一起想办法去解决困难,而不是一个人躲在这边自怨自艾。琪琪,你不是这样软弱的孩子。" 苏雨琪垂下眼帘,她明白妈妈的话,然而现在心里真的很乱,乱得像完全整理不清头绪似的。 "妈,让我冷静一下可以吗?等我自己想清楚之后,我会勇敢面对一切的。" 高岚点了点头,站起身向门外走。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她转过头来对苏雨琪说:"对了,江乐梵同学说一会儿到家里来看你。” “我暂时不想见他!”苏雨琪紧张地叮嘱道,“如果他来了,就说我想冷静一下,让他先回去吧。” “可是……” “妈,你答应我嘛!” 高岚没有再坚持,只好无奈地走出房间。 与此同时,练舞房内。 谢城放下手机对着其他人摇了摇头:“苏雨琪还是没有开机。” 展陌远也抬起头来说道:“我收到老大发来的消息了,他说苏雨琪在家,他正想办法跟她当面谈。” 袁妙叹了口气:“没想到刚刚通过海选就发生这种事。如果我是苏雨琪,估计也会想藏起来不见任何人。” “还不都是林焰!”麦田大声嚷嚷,一抬眼,发现门外有两个学生鬼鬼祟祟地朝里看,他一瞪眼,“看什么看!” 其中一个男生大着胆子回答:“我们是来拿东西的啊,这里不是改成仓库了吗?” 展陌远一个箭步跨到门口,仗着身高优势,痞痞地质问道:“谁说这里是仓库了?!你们哪只耳朵听到的?有我们街舞社一天,这里就永远是练舞房!” “可是学生会已经颁布了……” 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亚斯恶狠狠地打断了:“学生会颁布的,你就去学生会!”说着,他随手抓起几个落满灰尘的文件夹丢给那两个男生,“还有,把这些垃圾带走!” “你们——” 两个学生尽管不服气,可这里全都是街舞社的人,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眼睛一转,悻悻地把东西捡起来,丢下一句狠话:“你们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的!” “快点滚吧!”展陌远懒得再听他们念叨。麦田还在一旁做出赶小鸡的动作,配上他堪比母鸡的体态,颇有“笑果”。 只有袁妙望着两个人狼狈的背影,有些担心地说:“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叮咚!” 门铃响起,苏雨琪的心略微一颤,果然,江乐梵的声音隐约传来。 她紧张地抱着长毛绒兔兔坐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幸好,没几句话门口便安静了下来。他应该是回去了吧? 苏雨琪松了一口气。见到他也不知该说什么,不论是安慰、责骂、鼓励、怨怼都不是她现在想听到的话。 她倒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进入星阳学园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就像幻灯片一样展现在眼前,每一个画面都是那么清晰—— 她不停地寻找,不停地努力重建街舞社,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找到当初的那个小男孩。终于有一天,她知道了小男孩的下落,可是他已经…… 苏雨琪猛地坐起身来,转过头望向放在桌子上的节拍器。那是林峰的遗物。冰冷的物件沉默不语,仿佛在冷冷地提醒着她,她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没有任何意义,她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一想到林焰的话,她就觉得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一样,那种病发时的窒息感她很熟悉,可她不熟悉那份窒息感后面隐藏的迷茫和空虚…… 原本一直支撑着自己的目标忽然消失了。 此时此刻,一切都仿佛变得不再重要。她自己的那个暖洋洋的午后,自己的那个高大的纪念碑,只记得那张自信又快乐的脸……只是这一切都离她越来越遥远,好像一闭上眼睛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雨琪猛地醒过神来,周围已经是一片夜色,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望向窗外。 黑幕一样的夜空显得格外深沉,像是知道她此时的心情一般,连星星都躲藏了起来。她走到窗边,目光不经意地落下,只见昏黄的路灯下,竟然徘徊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乐梵! 他……居然没有走?! 苏雨琪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路灯下,他高大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的孤独。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只有路灯陪伴着他。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但是仅仅从那背影中,苏雨琪就能感觉出他内心的焦虑。 他一定是在担心自己吧? 可是…… 苏雨琪别过脸,不忍又不敢再朝楼下多看一眼,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那个节拍器上,银色的指针反射出冷冷的月光,晃了一下她的眼。 她一直以为江乐梵才是自己要找的人,把他当成是那个带给自己力量、支持着自己一路走到现在的男孩。然而这一切,在林焰冷漠的话语中全都结束了。 那么,这么久以来,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这么努力地想要重新恢复街舞社,这么努力地想要让江乐梵重新做回“舞皇子”,当这一切看起来已经成功的时候,自己想要实现的那个目标却突然间消失了。 苏雨琪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臂中,泪水打湿了身上的睡衣。 对不起,江乐梵。 对不起,大家。 现在……我还有什么理由走下去呢? FOUR 袁妙的预感应验了。 第二天一大早,广播里就传出召集街舞社所有成员去训导处的消息。 “你看看你们!好好的书不念,现在搞成这个样子!街舞社已经被废掉了,你们就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吗?非要搞出点乱子来!”他们才刚进门,训导主任就黑着脸发难。 展陌远挺起胸膛不满地看向教导主任:“不就开了个锁吗?那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 “啪”的一声,训导主任的手拍在了桌子上。 “什么你们的地盘?学校里的设施什么时候变成你们个人的地盘啦?” 袁妙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主任,我们承认把锁撬开的确有些不妥,可是您也得体谅一下我们的心情。那里就和我们的家是一样的,家突然被封了,大家的情绪难免不受控制……” “这是小事,我指的不是撬锁!” “不是撬锁?那是什么?我们没做过其他事啊。”袁妙也被搞得一头雾水了。 “我指的是偷窃的事!其他社团放在练舞房里的东西怎么会凭空没有了?难道不是你们为了泄恨故意偷走了吗?” “不可能!昨晚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谢城站出来,上前一步解释道:“我们只有把练舞房的门撬开,绝对没有拿里面的任何东西!” “但是现在东西不见了,你们怎么解释?不要以为几句话就可以把人糊弄过去!”训导主任根本不信,指着谢城痛心疾首地说,“谢城,我本来对你很看好,但是没想到你竟然也和这帮没药救的家伙混在一起!你知不知道这次旷考害得你大学保送资格都被取消了?” 谢城呼吸一窒,浑身仿佛跌进了冰窖,手脚变得冰凉!这三年来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荣誉,现在一下子化为乌有……并不是完全没想到有这个可能,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这样沉重的打击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怎么可以这样!” “就是!根本是借机报复!” 街舞社的成员们义愤填膺地嚷嚷着,为谢城打抱不平。 袁妙也担心地望向谢城:“谢城,你……还好吧?” 谢城苦笑着摇了摇头。似的,他当然希望能得到这个难得的报送资格,但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他环顾着周围那些露出愧疚、担心,为他皱起眉头的同伴,努力地翘起嘴角,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不用担心,我靠实力也能考上自己想考的大学。” 他镇定下来,转头诚恳地向训导主任解释道:“主任,我们街舞社确实做了不少触犯学校规定的事,但我保证——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伸手拿过不属于我们的东西。” 温润但坚定的话语显示出了街舞社的骨气,可训导主任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场事故处理单,拍在桌上,大声宣布道:“总而言之,街舞社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是一定要处分的!而且要从严处分。”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看着训导主任俯下身去奋笔疾书,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慌的神色。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明白,他们一直照着自己的意愿莽撞行事,却忘记了将会产生多大的后果…… “啪”的一声,一只手突兀地压在那张事故处理单上,打断了训导主任的动作。 是江乐梵。 刚才一直沉默的江乐梵把其他人拦在身后,一个人向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桌上,平静地和训导主任对视。 “我是街舞社的社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并承担的。撬锁是我们不对,做过的事情我会负责,”江乐梵坚定地直视训导主任的眼睛,毫不犹豫地说,“但是我也绝对不允许有人随便污蔑我们街舞社!我们绝对没有偷任何东西,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 “喂!老大!”一旁的展陌远听了,立刻不满地抗议,“我可不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反正这个黑锅本来就是别人扣过来的,怎么说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背着吧?谁怕谁啊!” “是啊!老大,我们有难同当!”一旁的麦田和许亚斯也跟着起哄。 “都闭嘴!”江乐梵朝愤愤不平的街舞社成员们怒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坚定地和训导主任谈判,“罢考也好,撬锁也好,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指使的,不管他们的事。至于说拿了人家的东西……如果你一定要把这个罪名算在街舞社头上,我也可以承担,但是你必须放过其他人!” 寻到主任几乎被他们气昏过去了,他没想到这些家伙到现在不但不趁机认错,甚至还变本加厉,当着他的面就这么嚣张。他抖着手指指着江乐梵,气得声音都走了调。 “上次打工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呢,现在你居然还敢跟我谈条件!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成全你!”训导主任看了看街舞社一群人,又看了江乐梵一眼,冷笑两声:“之前你打工的事情再加上旷考,还有昨天的撬锁,以及偷窃学校的公共财物……这所有的一切都算在一起,江乐梵,我告诉你,我一定会让你从星阳滚出去——” 天啊—— 训导主任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在场的所有人一下子惊呆了。 FIVE “关于你们个人的处理意见,学校已经决定了。” 几天后,学校办公室内,训导主任故意拉长了声音,严肃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以江乐梵为首的一行人,“今天把你们找来,就是通知你们一下。” 江乐梵看着身旁的伙伴们,往前走了一步,再次强调:“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希望不要把其他人拖下水!” “老大!我们有难同当!”大家心里一惊,纷纷担忧地望向江乐梵。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江乐梵,你放心,我会把一切都算在你头上的!”训导主任看他们依然毫无悔改的意思,气得直瞪街舞社成员们。 “关于街舞社备案期发生的一切事故,经学校研究决定,对苏雨琪、展陌远、许亚斯、麦田、袁妙等人,给予记大过处分一次,并进行严重警告!” 念到这里,训导主任故意停了下来,他抬起目光看着江乐梵。后者正漫不经心地看着地面,似乎水泥地上突然开出了一朵花一样。他气得捏紧了手里的通知单,抬高声音读道:“鉴于江乐梵在本次事件中处于首要地位,盗窃学校公共财物,且该学生一贯藐视、违反校规,情节严重,性质恶劣,因此,当即停课三天以示惩罚,并且对其采取留校查看的处理方法,如该生不思悔改,再有触犯校规的行为,将强制退学!” 强制退学! 虽然前几天训导主任威胁过,但没想到竟然真的会这么严重! “我们根本没有偷东西,为什么要算在老大头上?”袁妙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 “老大被退学,我也不来上课了!”展陌远激动地喊道,根本不在意训导主任就站在他面前。 江乐梵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听了训导主任的话之后,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这些处罚条款,等下会张贴在公告栏,也会记入你们每个人的学籍手册。”训导主任生气地指着门口冷冰冰地说,“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江乐梵始终没有说话,接过处罚通知单,安安静静地走了出去。街舞社的人也急忙追了出去…… 当苏雨琪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当天下午了。 陶艾欣在电话里吞吞吐吐地把结果告诉她时,还担心地关照道:“阿琪你千万别冲动……说不定还有转机……” 苏雨琪顿了顿,语气平和地回答道:“是啊……说不定还有转机!” 陶艾欣挂上电话后还狐疑地想——奇怪,阿琪怎么一点也不着急生气?以她对苏雨琪的了解,这头人形暴龙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听到这种消息早就应该跳起来去砸学生会的大门了!难道,她有什么对策吗? 苏雨琪其实一点对策也没有。 昨天,她的脑子里好像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想,又好像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画面——开心的、悲伤的、懊恼的……种种情景一一在她眼前闪过。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里行走,看不到未来的方向,连目标都没有了。可就在这种完全茫然的时刻,她打开了手机,看到连续好几条消息都是江乐梵发来的—— “你到家了吗?” “这不是你的错。” “无论如何,你还会继续跳舞的对吗?” “跳舞吧,我不开心的时候就跳舞。” …… 当时已经是午夜过后最黑暗的2、3点了,她怀着某种期待拉开窗帘的一角,可扫了一眼后,却黯然地叹了口气。 没有那个人。也是啊,这么晚了,谁还会等在那里呢?可就在这个时候,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是江乐梵! 他手里拿着便利店的袋子走了过来。 苏雨琪放下窗帘,心里流过一阵暖流。漆黑的房间不再那么深不可测让人惘然,因为在窗外,那个人仿佛会发光一样牵引着她的视线。 也许一开始,她是为了那个小男孩才来到星阳的,但这段时间里,和她在一起跳舞的,不是那个回忆中的小男孩;和她一起重建街舞社的,是这个名叫江乐梵的男生! 一想到因为她一时信错人而要连累他退学,苏雨琪就觉得自己没办法再沉浸在这种伤感中自怨自艾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手机里的短信……似的,一定会有转机的。 如果没有,她也要亲手创造出来! SIX 苏雨琪推门进来的时候,林焰正在学生会办公室批阅文件。 终于来了。 林焰知道,一旦听说学校对于街舞社成员的处罚,以她的个性,一定会回到这里找自己理论的。所以,他也早已做好了面对苏雨琪的准备——投向自己的肯定只有指责和咒骂吧? 但当他看到苏雨琪柔弱的身躯出现在们偶,心里还是微微一颤。 “如果你到这里来还是为了街舞社,建议你不要浪费时间了。”林焰避开苏雨琪的视线,冷冷地说着,“别以为学校的规章制度都是儿戏,可以让你们随心所欲!这次的事情,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受到处罚也是应该的!你到这里和我吵有什么用?” 林焰目光冰冷,黑色的制服让他有一种让人无法亲近的疏离感。他尽力让自己装作镇定的模样,等待着苏雨琪的火山爆发。 只是,他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自己在苏雨琪心里的形象已经恶劣到极点了吧,她一定很恨自己。但是,如果这样就可以让一切灾难在尚未发生前停止的话,他不介意继续扮演恶人的角色。 苏雨琪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到桌子边,嘴角抿得紧紧的,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她沉静地隔着桌子看林焰,明亮的眼睛蒙了一层雾气。 “对不起,这次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苏雨琪的声音有些哽咽,脸颊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我只想求求你,能不能帮忙让学校撤销对江乐梵的处分?上次对你大吵大闹,真是对不起……” 林焰怔住了,他没有想到从苏雨琪的嘴里会说出这些话来。 明明前几天她还为街舞社义愤填膺地和他争执,毫不妥协,今天却会为了江乐梵,勉强自己向他说对不起。江乐梵对她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挑了挑眉:“为什么我要帮忙?” “江乐梵不能被退学,他已经改过自新了,好不容易重新恢复了信心。现在招收这样的惩罚,对他太残酷了……” “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插手!” “但是街舞社真的不能没有江乐梵!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求求你了!”看到林焰始终不为所动,苏雨琪越说越心急,指着自己拼命辩解:“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如果要算总账,我宁愿一起受罚!我求求你不要惩罚他……” 林焰皱紧眉头,看着苏雨琪,她年轻的脸上有着不太自然的潮红,不知道是因为并的关系,还是因为激动。 他大声地质问:“苏雨琪同学,你以为现在是在办家家酒吗?哭几下,闹几下,所有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这里是学校,是由规章制度、学生准则构建的学校,不是让你肆意地任性和胡闹的地方!” 苏雨琪愣了愣,胡乱地擦擦眼泪,慌张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可是,江乐梵他真的不能被退学……” 看着在自己面前如此低声下气的苏雨琪,林焰几乎有些动摇了。 但是,不行。 “这是学校领导决定的处分,你和我没有资格置喙。”林焰不去看苏雨琪的眼睛,“学生就要做学生该做的事,街舞社的事情就此结束吧。你可以出去了!” 苏雨琪急了,拽住林焰,不顾一切地喊:“林焰,我求求你,帮帮他吧……” 林焰皱紧眉头,转身想要甩开苏雨琪。 忽然,苏雨琪的脸变得惨白起来。她的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试图抓住桌子来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她失败了,像被人抽光了力气一样软绵绵地往地上倒去。 苏雨琪的晕倒,吓到了林焰,他急忙一把扶住苏雨琪,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旁边的沙发上躺好。 苏雨琪的脸色惨白,本来就是粉红的嘴唇,现在基本就没有了血色,单薄的胸膛只有轻微的起伏。这一切都让林焰懊悔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对着苏雨琪如此冷嘲热讽的。 “糖,糖……”苏雨琪的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发出了轻微的呻吟。林焰连忙压低身子,听了半天才知道苏雨琪要的是她随身带的“糖”,连忙从苏雨琪的身上翻出糖盒,拿起两颗放到苏雨琪的嘴里。 过了一会儿,苏雨琪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她缓缓睁开眼睛,勉强对林焰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但林焰却根本没办法放下心来。 究竟生命重要,还是理想重要?这个残酷的问题困扰了他许久。在弟弟失去的时候,他就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却没有人可以回答。 后来,他渐渐明白了,如果没有生命,那理想又有什么用呢? “这里面是什么?”林焰一想到刚才的险象,就觉得胸口一阵烦闷,他再也人不下去,虎着脸拿起糖盒质问苏雨琪。 苏雨琪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假装很灿烂地朝林焰一笑:“就是糖啊!” “是吗?那我可不可以吃呢?”林焰作势要吃。 “不要!”苏雨琪神色微变,一把把糖盒抢了回来,看上去很紧张的样子。 “你到现在都还想瞒我!”林焰恨恨地捶了一下沙发,剑眉紧锁,一瞬不瞬地盯着苏雨琪,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动摇。 仿佛是被这样的目光看穿了,苏雨琪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去,故作天真地强辩道:“我瞒你什么了?” 真的非要自己拆穿了,她才会承认吗?林焰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说:“我看过你的病历,你有很严重的心脏病不是吗?” 苏雨琪看着林焰,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吐了口气笑着说:“是啊,这个又不是秘密。既然你看过病历应该也知道,我在美国已经治好了呀!” “不。”林焰面色阴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复发了。虽然复发率只有10%,但你以这种身体去跳街舞,心脏当然受不了!这个糖盒里的药就是证明!”说着,他轻轻晃了下糖盒,只听到零零落落几下声音,“你都吃掉了吧?这种抑制病情的药!你说,钥匙都吃完了你要怎么办?或者,你根本来不及吃怎么办?” 林焰一连串疾风暴雨式的质问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只听到他明显的呼吸声回荡在学生会办公室里。 苏雨琪脸色苍白,眉头微蹙,看起来无比脆弱,让林焰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照在她身上的阳光再灼热一点,她就会像一个雪人一样融化了。 半晌,苏雨琪似乎想通了什么,一点点浮起一个释然的微笑。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林焰懊恼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苏雨琪,她根本不了解周围的人是怎样担心她的身体!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她如此义无反顾? “林焰,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你说的那些,我也会担心,会害怕,可是这并不能改变我的决定。” 苏雨琪莹白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深思的笑容。 “生命的长短不由我们控制,但怎么过却由我们每个人自己决定。如果我可以活很久,但我永远做不到我最想做的事情,这样的人生,不会快乐!如果,我能全力完成自己的梦想,就算或许会像流星一样短暂,可我却可以自豪地说,我留下了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证据!听从自己的心,为梦想而活着!就像花朵,就像烟火,不到盛放的那一刻,就不算真正活过!” 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低沉,但慢慢变得轻快、高昂,仿佛这些话已经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终于在今天能堂堂正正地说给别人听,所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林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赞同地摇摇头。 “我懂你的意思,可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么一条不适合自己的路?追求梦想值得赞赏,但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甚至生命一味地强调梦想,那就有点愚蠢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美好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为什么一定要是街舞呢?” “我知道在你看来有点愚蠢,但我没办法停止。只有跳街舞的时候,我才是我自己!”苏雨琪用手按着自己脆弱的心脏,看着林焰,“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想走一条更轻松的路,可是不行。也许所谓梦想,就是一种你没法摆脱也没法选择的东西……”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因为街舞而死吗?”林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里有着深深的痛苦,“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个样子!你们为什么这么自私,只想实现自己的梦想留下存活过的痕迹?你们究竟有没有为其他或者的人想过?你们为关心你们的亲人想过没有?” 相似的疼痛再一次灼伤了原以为坚硬的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剥裂开来,雨水在其中肆无忌惮地积聚。他想起某个记忆中难以磨灭的雨夜,他最至爱的弟弟临终前的话语…… 那一天,窗外是沉重的夜幕,雨帘模糊了天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哥,你不要哭啊……”躺在加护病床上的小峰,声音轻轻的,仿佛被风一吹就消散了。 “哥……我一直都很崇拜你,从小你就总是很帅气,是我们全家的骄傲……看着你的背影,我告诉自己,也要成为你那样……”他仰起头望着自己,咧开嘴勉强地笑着。明明已经进入了弥留的状态,可他的眼底却射出幸福而温暖的光。 “能够喜欢街舞一直跳舞,我真的很感激你……这个美妙的世界,是你给我创造的,我很幸福……” 林焰说不出话,只能轻轻抱住弟弟颤抖柔弱的身子,握住他失去血色的手。他低下头,却无法抑制住汹涌的泪水。 小峰始终微笑着,轻轻的说:“哥,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当你弟弟……一直……一直跳……舞……” 小峰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再也听不到了…… 林焰抱着小峰,一点点地感受至爱的人的体温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阴阳相隔的冰冷。泪水湿了干,干了又湿。他多想把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摇醒,告诉他,如果你现在不醒来,下辈子我不会和你做兄弟。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一直到生命的终点,小峰脸上还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弟弟是死在自己的怀抱里的。小峰走的时候,他还以为全世界整个都崩塌了。 正因为已经尝过了一次失去至爱的痛苦,他不希望苏雨琪成为他的另一份痛苦。所以在知道苏雨琪的病情之后,他一直在打压她,宁愿她把自己当成坏人,也不要她在为了那无谓的街舞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苏雨琪被林焰的话镇住了,她能感受到林焰的痛苦,那个痛苦是那么深,那么痛,痛得让人也跟着悲伤起来,她第一次真正触摸到林焰深藏心底的痛苦—— 原来他会排斥街舞,是因为那道雨夜里划在他心上的伤口一直没有痊愈,始终隐隐发痛。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了,林焰的针对,林焰对街舞深恶痛绝的排斥和恨意。 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她看着痛苦不堪的林焰,不自觉把手放到林焰的手上,仿佛在安慰林焰的痛苦和悲伤, “对不起,一直以来都误会你了,还对你说了那么多无礼的话。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也谢谢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但我要说的是,我依旧会跳下去,直到我跳不动的那一刻为止。” 苏雨琪恬淡地笑了,那笑容里有满满的自信和向往。她理解林焰的痛苦,看着年轻的生命在自己的面前凋零是最令人伤悲的,更何况那个人是你的至亲。但是,对于真正热爱的人来说,如果没有街舞,那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小鸟的梦想是飞上蓝天,即使会遇上暴风雨遇上凶恶的鹰隼,如果就这样放弃了,跟一只失去翅膀的鸟有什么区别呢?我不希望等到有一天,回头看我走过路,它只是一段空白!”苏雨琪认真地说下去,坚定的眼神中透露出执着的信念,“我不会因为危险就不去努力,不会为了别人而放弃追求。这是我的生命,只有我才能赋予它存在的意义!” 说到这里,她故意调皮地一笑:“拜托了,你可不要抓住我的翅膀哦。” 望着苏雨琪充满希冀的目光,就如同看到弟弟的离开时的笑容一样,林焰忽然产生了一丝触动。 并不是完全不感动。有时候看着苏雨琪他们对街舞的狂热,他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勇气。他们是那么热烈地追逐着自己的梦想。林焰还记得自己曾经看到小峰跳舞的样子,那时的他就像个发光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了。他也曾看过苏雨琪跳舞,那时的她,活力四射,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人心脏随时可能停跳。 真的是因为年轻,才会有这样的年少轻狂吗?不,是因为他们有理想,所以才无所畏惧吧,他们是为了理想而存活的一群人。 而自己也曾经…… 苏雨琪望向陷入沉思的林焰,真诚地请求:“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并不奢望你能支持我们,只是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那些痛苦的过去不会重演的,我保证!” 林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撇开头不去看苏雨琪,模棱两可地沉声说:“……这件事我知道分寸。” SEVEN “你说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跳舞。我也是。但我更喜欢开心地跳舞,和大家一起跳。所以,加油,别放弃啊!” 发送至:江乐梵。 苏雨琪合上手机盖,才发现酝酿这条短信的时间里,她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鲜花广场。凝视着那个藏了很多故事的纪念碑,她不由得想到了江乐梵,还有,林峰…… “哟,你来这里干嘛?”忽然,有人在苏雨琪的背后惊讶地叫了一声。 苏雨琪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去,原来是“飞鱼”秦凯和他的那些朋友们。他们胡乱地披着外套,脸上、身上满是汗水,似乎刚结束练舞。 他们曾经是林峰的队友,一定见证了林峰很多很多事情吧?想到这一点,苏雨琪不免有些恍惚。 那个叫阿言的家伙轻蔑地看了一眼苏雨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来纪念碑怀念吗?还是要在这里刻下‘星阳街舞社用不成立’?真是恭喜啊,好不容易过了海选,却没办法参加下一轮比赛!” 另一个穿黒T恤的男生也摇摇头:“本来还期待和你们好好地再比一次,看来后面的比赛都很无聊了!” 苏雨琪越听越气,可为了打听消息,她还是忍下怒气,友好地朝他们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道:“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星阳的街舞社一定会重建的。” “是啊,你们不是还有万能的舞皇子江乐梵嘛!不过我听说他也快要退学了?算了,我们还是离远一点,不要被霉运传染了!凯,我们走吧。”阿言不屑地笑了笑,拉着秦凯他们打算走开。 苏雨琪急忙叫住了他们:“请等一下!” 秦凯转过身来打量着苏雨琪:“你有事?” 苏雨琪咬了咬嘴唇,走到秦凯面前,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林峰的好朋友,我想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你们愿意告诉我吗?” 阿言一听就撇了撇嘴,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苏雨琪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几个人,可没一个人理会她。 “我知道回忆那些事,或许对你们很痛苦,可是……这真的对我很重要!”苏雨琪深深地向秦凯鞠躬,语气里带上了恳求,“……拜托了!” 秦凯愣了一下,他专注地看了苏雨琪一阵,忽然轻轻一笑,朝阿言他们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先走吧。” “凯?你真的要跟她说吗?”阿言诧异地看着秦凯。 秦凯点了点头,其实从DANCER的角度来说,他是很欣赏苏雨琪的。虽然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可是秦凯能够从苏雨琪急切的目光里看出她真诚。他始终觉得,在苏雨琪的身上,似乎存在着和小峰相似的某一点。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让有关小峰的回忆渐渐在岁月里淡去,如果可以,他希望让更多人知道小峰的故事,理解小峰曾经的努力。 “小峰是个很单纯热情的人,虽然出身于富裕家庭,可身上一点也没有那些二世祖的架子。我们之所以成为朋友,除了佩服彼此的舞技之外,他的性格也是和我们打成一片的重要原因。他常常爽朗地大笑,说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国度,那个国度的名字就叫‘街舞’。” 坐在高大的纪念碑下,仿佛又回到了和小峰一起跳舞的日子,秦凯眼底慢慢浮现了开心的笑意。 “不过,让我感到自愧不如的是,虽然舞技高超,但小峰永远不会满足于现有的水平,他一直在追求更高的高度,突破自身的极限不断地向上攀爬。我曾问他,为什么会这么热爱街舞?是不是想成为人人羡慕的第一高手?可小峰却笑着跟我说‘能够自由地跳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有一个人喜欢跳舞,却不能自由选择,所以我会代替他,将两人的梦想和追求转化为两人的努力。’大概是因为承接着同伴的梦想,所以小峰才比常人花费更多的时间去练习吧。” “他真的这样说?那个人是谁?”苏雨琪诧异地追问道。 秦凯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小峰从来没说过那个人是谁,但他确实是用平常的行动证实着自己的话。小峰并不是一个很有天赋的DANCER,但他是我们一群人中最努力、最用功、最不怕吃苦的人。为了练好一个动作,他可以一个人在练舞房待上一整天,连饭都忘了吃。所以,他的鞋子经常磨坏。我们笑说,幸亏他有个有钱的爸爸,否则那么贵的鞋子我们怎么能经常买!” 想起那段日子,秦凯的唇边也挂上一抹微笑。 苏雨琪静静地听着,她的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那个爱笑爱跳的林峰,一个人练舞的场景。 “那个时候啊,我们也经常想着去参加大赛,可总是不成功……”向后靠在纪念碑上,秦凯抬起头看着明媚的碧空,“有一次,我们甚至都打算放弃了。后开,小峰为了给大家打气,就问大家‘如果我们真的得了冠军,你想对那个时候的自己说什么?’大家觉得很有趣,于是小峰提议‘不如现在把想说的话录下来,等到真的拿到冠军的那一天再放出来听听。要是拿不到冠军,拿来自我鞭策也好。’” 苏雨琪眨了眨眼睛,有些激动。没错,林峰真的就是当初的那个小男孩,他似乎永远都是这么乐观开朗,从来不被困难打倒! “那……他说了什么吗?能不能让我也听听看?” 秦凯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NOKIA手机,打开一个录音文件。 “这就是我们当时的录音,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他按下播放键,充满欢乐的男孩子们的声音顿时清晰地回响起来—— “林峰,你鞋带掉了!” “笨蛋!已经开始录音了,不要吵!” “我先说我先说,我们是最棒的!” “搞错了!是对得到冠军以后的自己说!” “对自己说啊?” “小峰,你提议的,还是带头先说吧!” “嗯,好……登上冠军领奖台的林峰,我是还未得过冠军的林峰。我想对你说:喂,你真的很帅哦,大冠军!未来的路,也要一直帅下去哟!” “这样说啊?换我啦!换我啦!” …… 手机里传来吵吵嚷嚷的欢笑声,林峰的声音和苏雨琪想象中的一样,始终充满了活力。 从林峰这句简简单单的话里,她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自信满满,始终露出灿烂笑容的街舞少年。 苏雨琪忽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一定要让那个人也听听这段录音,听听小峰说的那些话! “这个录音……能传给我一份吗?”苏雨琪下定了决心,认真地问道。 秦凯愣了一下。他抬起头,长久地注视着苏雨琪,她专注而坚毅的目光终于让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想给我看什么?” 窗明几净的学生会办公室内,林焰从社团报表中抬起头,看了看苏雨琪,又看看她地道自己面前的手机,冷淡地询问。 苏雨琪的目光与林焰的相对,她的表情认真而平静,开口时声音有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寻找的那个小男孩存活过的证据,这里有他不灭的热情与梦想。” 林焰一怔,正要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苏雨琪轻轻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顿时笑闹的声音充满了整间屋子。 听到林峰熟悉的声音,林焰忽然觉得有些晕眩,那些回忆仿佛大海里一个接一个的巨浪拍打着他的心脏。 他始终记得的,他记得林峰虚弱地,但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坚定地对他说: 哥哥,对不起,可是……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想继续跳舞。 而这里,林峰元气满满的大声对未来的自己说着祝福的话—— “登上冠军领奖台的林峰,我是还未得过冠军的林峰。我想对你说:喂,你真的很帅哦,大冠军!未来的路,也要一直帅下去哟!” 林焰慢慢地向后仰倒,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仿佛他身上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光了一样。 苏雨琪看着一言不发的林焰,她仿佛能够从他的沉默里触摸到他的悲伤和他涌动的心事。 “我知道你对林峰的死一直很自责,但是,林峰真的真的很喜欢街舞,我相信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后悔过。我听他的朋友说,他说过一句话……”苏雨琪停了一下,把那天秦凯说的一句话复述出来。 “他说,‘能够自由地跳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有一个人喜欢跳舞,却不能自由选择,所以我会代替他,将两人的梦想和追求转化为两人的努力’……” 林焰全身一震,他猛然间垂下眼睛,不再和苏雨琪对视。 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沉浸在忧伤中的苏雨琪没有注意到林焰的异常,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但是我却能明白他那时的心情。我想,林峰一定是带着遗憾走的,遗憾没有来得及登上最高的领奖台,没有能实现两个人共同的梦想,也没有机会再听到自己对自己说的话。背负着两个人梦想与追求的他,却倒在了半路上,这一定是他最遗憾的事情。” “够了!”林焰抬起手,想要阻止苏雨琪往下说、他仰起脸,拼命地睁大眼睛,生怕迷蒙的泪水流下来。 他也想起了躺在他怀里气息慢慢微弱下去的林峰。他抱着他,拼命叫他的名字,希望能够唤回他的生命,然而在最后一刻,林峰看着他,居然还是在微笑。而那抹笑容里,有着不悔,也有着心愿未尽的遗憾。其实他都知道。 苏雨琪握紧拳头,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十分有力:“我想要跳下去,我想承接起林峰的梦想,连同他背负的同辈的心愿,带着三人的心愿一起走下去!” “够了,我不想再听了。”林焰的声音在颤抖着,他深深吐了一口气,勉强自己平静下来,“你走吧。” 苏雨琪静静地看着林焰,张了张嘴,却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转身离开。 EIGHT 午休时间,街舞社的成员们自然地聚到了一起,可一点也没有平日活力四射的样子,大家都像堵住了嘴的闷葫芦一样,没人开口打破沉默。 谢城看了看神游天外的苏雨琪,又看了看其他人蔫头耷脑的样子,暗自摇了摇头。 “咳,”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通知来,“刚刚我收到了组委会寄来的赛程安排,你们要不要听一下?” 苏雨琪连忙回过头来:“当然要听!接下来应该还有第二轮海选吧?” “以我们的实力,第二轮海选当然没问题,问题还在晋级赛上。”谢城在一块小黑板上画出五个分格,“通过第二轮海选的会有五十个队伍,以十队为一组分为五组比赛。”他用粉笔依次点了点方块,“这次晋级赛很凶险,因为每组只有一个队伍能出线,而我们会和哪支队伍分到一起还是个未知数,万一正好和某个强队撞上就很危险。另外,这次晋级赛只比一场,而且是有规定命题的。” “规定命题?别开玩笑了!”麦田瞪大眼睛,“没听说过街舞还有命题作文的!” 谢城扶了扶眼镜正要继续说明,静听到最沉不住气的展陌远不耐烦地冲了一句:“还谈什么命题作文,搞不好我们连第二轮海选都没办法参加!老大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一瞬间,房间里的温度似乎被冻结了,拼命想要回避的问题被他一语戳破,大家自然沉默了下来。 “对不起!”苏雨琪突然向其他人鞠躬,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没人怪你。”谢城明白她在为期中考的事向大家道歉,连忙摇头否认,“这不是你的错。” 麦田和许亚斯也连连点头。展陌远也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小声嘀咕着:“刚才又不是在怪你。” 苏雨琪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歉然:“我……” 恰好在这个时候,袁妙回来了。她一眼就看出气氛有点不对劲,疑惑地问道:“你们一脸严肃干吗?亏我还特意带了一个好消息回来呢。” “什么好消息?”展陌远第一个反应过来,蹭的蹦到了袁妙身边。 袁妙笑着推开他,对着苏雨琪说道:“苏雨琪,你还真有本事啊。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学校的?刚才我接到通知,我们可以参加补考了!” 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简直太惊悚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袁妙笑着又重复了一次,苏雨琪才“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真的吗?” 参加补考?!那就意味着街舞社目前的危机已经被解除了?!苏雨琪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袁妙点了点头,忽然掉头就跑了出去。 “街舞社全员可以参加补考。”她一边跑一边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发送给江乐梵。 苏雨琪一口气跑到学生会会长办公室的门口,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坐在办公桌后的林焰无奈地抬起头来,看着苏雨琪:“苏雨琪同学,这是你第十七次踢我的门吧?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我很不欢迎这种过于野性十足的招呼方式。” 虽然林焰的语气一本正经,可是他那双带笑的眼睛却出卖了他。苏雨琪开心地冲到林焰面前,想也不想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使劲摇。 “林焰,你真的变了!你肯帮我了是吗?” 林焰有瞬间的窘迫,他轻轻推开了兴奋过头的苏雨琪,朝她笑了笑。 “我不是帮你。”林焰的声音仍旧充满了磁性,优雅而动听,他坐回办公桌后面,手里轻轻摆弄着刚刚放下的钢笔。“我只是觉得,有些时候,可以给一些人多一个机会。” 苏雨琪笑着,也不去捅破林焰的借口。 “那江乐梵呢,他是不是也能回来了?” 林焰抬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苏雨琪,皱了皱眉:“江乐梵的处分是校方决定,我插不上手,但是我也会尽量帮你们想想办法。” “……是这样啊。”苏雨琪脸上流露出小小的失望,但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了,“谢谢你了,林焰!” “但是,有件事,我必须事先声明。你曾经向我保证过,街舞社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任何人员伤亡。这一点希望你能遵守约定。而且我要提醒你,苏雨琪,如果你不顾自己的病情继续鲁莽行事的话,到时我一定会再次全力反对……” “知道了!”苏雨琪俏皮地朝林焰扮了个鬼脸,“会长大人的吩咐,我一定办到!” 说着,她还夸张地敬了个礼,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林焰望着苏雨琪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一丝轻笑悄然爬上了唇角。他转头望向了窗外。外面天高风轻,湛蓝辽阔的天空中,自由的青鸟在其间一掠而过。 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喃喃着。 “……小峰,我这样做,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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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卡罗正规网站苏雨琪意气风发把拉过江乐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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