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啸才从汪家回来就走进粉坊,他让魏啸才

日期:2020-01-26编辑作者:文学资讯

十数天后,赵四成来找魏啸才。他让魏啸才跟他去孚远,他告诉魏啸才,在孚远已经找好了要烟土的人。
  魏啸才一蹦老高,搬住赵四成的肩膀狠劲地摇晃着。“哥,你……”
  赵四成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等事情弄好了再说吧!”
  “你说他们能一下拿出那么多钱吗?”
  赵四成拍拍魏啸才的肩膀。“兄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听天由命吧!”
  “球个命!他们要是敢谋我的命,我就要他们的命!”魏啸才恶狠狠地说,眼里掠过一丝狼一样的凶光。
  “行了行了!你就是属犟驴的。到孚远你要听我的,把你犟半筋脾气收起来。我让你咋弄你就咋弄!”赵四成有点不放心地说。
  “行!我听你的!”
  三天后,魏啸才和赵四成到了孚远。他们进城之前,先找了个地方,把烟土藏起来,只弄出一小包作为样品带在身上。
  当天晚上,魏赵二人被人蒙上眼睛,被两个年轻人搀着深一脚浅一脚七绕八拐了半天才走进一个大院子。带路的年轻人安顿他们在一间堂屋里坐下,端上茶水就退出去。
  屋子很阔,空荡荡的,一盏煤油灯,只有灯下一小片地方泛着昏暗的光。四下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透着一股阴森之气。魏啸才略略有些紧张,忐忐地望赵四成一眼。赵四成撇撇嘴角,下巴冲茶水一扬,自己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魏啸才伸手挠挠头皮,端起茶碗,刚凑近嘴边就听到暗影里有人说道:“东西带来了吗?”魏啸才一惊,手一抖,茶泼洒在衣襟上。他一边寻着声音找说话的人,一边忙乱地弹着胸前的茶水。
  “是许爷吧?我们带了样品,先看看吧!”赵四成不急不慌地缓缓说道。
  暗影里传来一声咳嗽,外面进来一个人,走到魏啸才跟前,伸手接了魏啸才递上的油纸包着的样品,转身就朝暗影里走去。魏啸才担心地哎了一声,扭头望望赵四成,就要跟过去。赵四成伸手拦住他,轻轻地摇摇头,示意他坐下别动。
  半晌,暗影里被称为许爷的人说道:“嗯!不错!好东西!有多少?”
  赵四成伸出三个指头,冲暗影里一晃。“三百两。”
  “哦---那就说说价吧!”
  赵四成走过去和许爷手拢在衣袖里捏码。半晌只听两人哈哈一笑,许爷轻声道:“明儿个还这时辰,还这地方。”
  “许爷,有句话我要先说在头里。我们要先看到钱!而且要硬货!”
  许爷沉吟了一下。“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儿见!”
  第二天早起,刚走出客栈不远,赵四成就发现有人跟着。他扬起左臂,右手在左腋下的扣袢上摸索着,低头从腋下偷窥身后,看到一个身影在墙角一闪就不见了。赵四成拽了魏啸才一下,朝身后努一下嘴,悄声告诉魏啸才后面有人跟着,嘱咐魏啸才不要回头。“兄弟,事情麻缠的呢!”赵四成忧虑地说。“我们可得小心,别让人给黑了。”
  魏啸才哼了一声。“妈妈的,谁黑我,我就要他的命!都是一条命,谁怕谁!”
  “还是小心些!”
  “枪呢?”
  赵四成斜了下嘴角。“兄弟,枪,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得好。”
  从客栈向前不远,转过一条巷子就是孚远城最繁华的地段。一条二里多长的街道上塞满了小吃店、大饭庄、杂货铺、商贸行、车马店以及会馆戏楼等等。沿街路边还有卖凉皮凉粉的、烤肉打馕的、算卦看相的、一块方巾二斤干果的小摊等等各色小商小贩荟萃云集,热闹异常。
  魏赵二人有意耍弄跟踪他们的人,专拣人多的去处,这里停停那里转转,不时和过路的人搭讪,还故作神秘指指戳戳。两个人在街上一直转悠到午饭后,才走进一家饭庄。吃饭的时间已过,饭庄里显得冷清,一个堂倌坐在桌子前打盹,看到有人进来,匆忙起身,边揉眼睛边把二人让到一个临街靠窗的位置。赵四成四处打量一番,才慢悠悠地坐下。“兄弟,有啥好吃的?”边问边朝窗外观察,看到跟踪他们的年轻人正猫在一个墙角后,朝这边窥探。赵四成撇了下嘴角,露一脸讥笑。
  堂倌是个饶舌的年轻人,麻利地抹着桌子。“老哥想吃啥呢?我们这哒啥都有!”
  “有没有龙肉?”魏啸才眨着眼笑嘻嘻地插了一句。
  堂倌给二人沏好茶伺立在旁边,听魏啸才这么说,赶忙一躬腰,嘻嘻一笑。“唉---老哥你耍我呢,天底下哪有龙肉呢嗄?”
  魏啸才一本正经的道:“咋没有?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你不知道?”
  堂倌搓搓手。“老哥耍笑地呢!我们这可是清真馆子!”说着往赵四成跟前凑了凑,躬下腰。“不过我们这哒有羊肉焖饼子,好吃地很。给老哥来一份尝尝,咋样?”堂倌眼睛在二人的身上滴溜溜地转着。
  赵四成收回目光,冲着魏啸才扬了扬下巴,看魏啸才没吱声就点点头,又点了几样小菜。堂倌一边高声报着菜名,一边和二人闲谝。“老哥是远路上来的吧?我们这羊肉焖饼子可是有说道的呢!”
  “唔---这吃食还有啥说道?”赵四成好奇地问道。
  堂倌卖个关子,冲二人呵呵一笑。“老哥先坐着,我给后堂说一声,让他们先给您做,我给二位老哥好好泡壶茶,再给二位老哥说道说道羊肉焖饼子。”说完转身,一溜小跑地吆喝着离开。不多一会,堂倌端着一壶茶过来,替二人重新沏了茶,又麻利地抹一遍桌子,迅速扫视一眼魏赵二人,看二人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咧嘴一笑。“这羊肉焖饼子可是我们这哒独有的一道吃食呢。独家的买卖!”说着眼睛迅即瞭二人一眼,一脸的炫耀。“早前我们这哒叫别失八里,为啥叫别失八里我就不知道了。那时候这哒住着蒙古兵,将军夫人是个蒙古公主。公主每天肉啊肉的吃,日子久了就吃泼烦了,可也没有其他啥好吃得啊。将军就命厨子给变着法地做。厨子变来变去地就那几种做法,无非是红烧啊清炖啊蒸了煮的,厨子就愁地不行。一天厨子还就真思谋出新做法了,就是这羊肉焖饼子。公主一吃,立马眉开眼笑地大呼好吃,赏了厨子不老少的银钱。”堂倌说到这打住了,望望魏赵二人都在等他说下文,哈哈一笑。“都是听老辈子人闲谝的!你们先坐着,我去催催!”说完,就要走。
  魏啸才眨着眼不甘心地问道:“没啦?”
  “没了!嘿嘿!老哥还想听啥呢?”
  “这厨子究竟是咋琢磨出来的?”
  “嘿嘿--嘿!这---你老哥吃了不就知道了吗!”说完一躬腰。“我给你端去,你一吃就知道。”
  魏啸才还要问,看赵四成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就把要问的话咽了回去。
  羊肉焖饼子端上来,满满当当的一大盘。红白相间,色泽诱人。红的是羊肉,油红鲜亮,香气四溢。白的是面饼,薄如宣纸,清清爽爽。还有四小碟翠绿的新鲜时蔬,一小盘嫩白的大葱。魏啸才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夹起一块羊肉,放在嘴里大嚼,一边不住地点头。“唔--唔唔!好-吃!好吃!”
  堂倌看着魏啸才的吃相,忍不住问道:“好吃吧!”
  赵四成笑笑,用筷子指一下魏啸才。“他,只要是吃的,都这德性!”又对着魏啸才说道:“再拿壶酒?”
  魏啸才嘴里塞满了肉,听赵四成说拿酒,冲着赵四成一个劲地点头。赵四成笑道:“你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堂倌也呵呵地笑道:“老哥好吃手哦!”堂倌拿了酒来,替二人倒上,招呼一声就要走。赵四成一把拽住他。“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堂倌回头扫了一眼大厅。“不了不了!”
  “来来来,客气啥?不就一杯酒吗?老板来了,我替你说。”
  “那就谢了,老哥,以后常来关照一下我们的生意。”堂倌手在衣襟上蹭了蹭,端起一杯酒,脖子一仰倒进嘴里。赵四成又倒一杯递给伙计。“再来一杯。你坐下,我还有话问你。”
  “啥话?你说。”堂倌喝了酒,手在嘴上来回一抹,哈着腰搓搓手。
  赵四成冲堂倌招招手,附在伙计的耳朵上。“你们这哒有没有---”赵四成做了个抽烟的姿势。
  “啥?”堂倌一脸惊疑。
  赵四成拍拍伙计的胳膊。“不是我们要抽,是找人。”
  “谁?”
  “我大老子的儿子,老油子了。前日里,卖了家里的几个大牲口,跑了。大老子气得躺倒了,打发我们来找。”
  “我们这哒有倒是有,可生脸子不让进呀!”
  赵四成掏出一块银元,在手里掂了掂。“咋样?兄弟,帮个忙咋样?”说着把银元拍在堂倌的手里。堂倌手里攥着银元,咽口唾沫,咬咬牙。“嗯,老哥你等一下。”说完转身进到后堂,不大一会儿走出来,冲魏赵二人点点头。
  赵四成探身到窗口观察了一会儿,没有看到跟踪他们的年轻人,正欲起身出去,又看到墙角探出个脑袋,才舒口气,扭头冲着堂倌。“你这饭庄有后门吗?”
  堂倌疑惑地眨着眼,也探头望望窗外,又盯着魏赵二人看看,点点头。
  赵四成一拍桌子。“走,不吃了!”起身跟着堂倌就走。
  魏啸才匆忙起身,筷子在盘子里拨拉着,又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慌慌失失离开桌子。走到堂倌身边,伸手拽下堂倌肩上搭着的抹布,擦擦手,又抹了一下嘴角边溢出得油,把抹布扔回堂倌的肩上。
  二人跟着堂倌,穿过饭庄的后堂,进到一条小巷子,又七绕八拐地走了半天,到一个杂货铺前。堂倌进去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嘀咕了一会儿。壮汉斜睨着眼,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才点点头。堂倌返身对魏赵二人道:“你们去吧。我给他说你们是我远路来得亲戚,瘾犯了,想抽一口。我先回去了,有啥事,回头再说。”说完,看赵四成点点头,匆忙走了。
  赵四成拽了魏啸才一把,抬腿进了杂货铺。赵四成扭着头四处张望一番,眼睛落在壮汉身上,摆摆头,示意壮汉带路。壮汉一咧厚嘴唇,露一口黄板牙,蒲扇般的大手伸到赵四成面前。赵四成眨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壮汉,才醒悟似的,伸手在衣兜里拿出一块银元放在壮汉手里。壮汉张着的大手没有动,依然摆在赵四成的面前。赵四成回头看了魏啸才一眼,又拿出一块放在壮汉手里。壮汉才收回手,拿起一块银元对着另一块一敲,凑在嘴边噗地一吹,放在耳朵边静静地听了一下,脸上立时堆起笑,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来!”壮汉冲里面吼了一嗓子。然后朝魏赵二人挥挥手。
  魏赵二人刚穿过杂货铺,一个小伙计小跑着迎上来,带着二人穿过后院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进到另一个大院子。赵四成边走边四下观望。院子不大,东西两面都是青砖高墙。小伙计带二人走进屋子,给二人安顿好铺位,出去了。
  屋子开间很阔,一溜大炕。早有几个人侧躺在炕上喷云吐雾,如醉如仙。魏啸才在屋子里度了两步,看看赵四成已经卧在炕上的小桌边,凑近赵四成,笑声探问道:“哥,真抽?”
  赵四成一咧嘴。“你说呢?”
  “你看他们的舒坦样。”
  “那你就试试!”
  “嘿嘿--嘿--”魏啸才使劲搓搓手,爬上炕,躺在赵四成的对面。“哥,你咋突然想起到这种地方了嗄?”
  “回去说!”说完朝后一仰,不再搭理魏啸才。
  魏啸才从汪家回来就走进粉坊,他让魏啸才跟他去孚远。  小伙计端进来两套烟具,往二人中间的小桌上一放,一哈腰就要走。赵四成招招手,叫住小伙子,然后,慢悠悠地挑起一点烟膏放在鼻子前使劲闻了两下,又用手捏着来回捻着。半晌,抬起头盯着小伙子,一脸地不屑。“就这?”
  小伙计眨着眼,用力点下头。“咋?”
  赵四成撇着嘴摇摇头。“还有好的吗?”他看小伙计摇着头,又道:“叫掌柜的来。”
  小伙计直起腰。“叫掌柜的来也是这。”
  “你就对掌柜的说有买卖!”
  小伙计看赵四成仰躺在炕上不再搭理他,甩着手出去了。
  “谁要找我做买卖?”壮汉人还在屋外,声音已经先到。
  赵四成躺着没动,魏啸才先坐起来了。小伙计对壮汉一指赵四成。“就他!”赵四成懒懒地坐起来,把腿往跟前收了收,两手抱着腿。“掌柜的这东西是二茬货吧?”
  壮汉抬起一只脚踩在炕沿上,身子向前倾着,一脸横肉透着不耐烦。“咋啦?”
  赵四成撩一下眼皮。“这货嘛--只能拿来蒙那些二杆子哦!”说着冲魏啸才摆摆头。“兄弟,把我们的东西拿一些给掌柜的尝尝。”
  壮汉一边眨着眼瞪着赵四成,一边伸手接了魏啸才递过的烟土,捏下一点在手指上捻着,示意小伙计点上烟灯,拿小铁钎子挑了一点,在烟灯上烧一下,放在鼻子下猛地一吸,憋着。半晌才徐徐吁出口气,捏着鼻子使劲揉一下,打一个很响地喷嚏。“嗯,好东西!好东西!”说着放下腿,蹁着屁股坐在炕沿上。脸上的凶相缓和了很多。“说吧,啥价?有多少?”
  赵四成伸出三个手指,在壮汉面前一晃。“三百两!”赵四成抬头向那边几个抽烟的人望了一眼。“价嘛,明儿个再说吧!只要你有钱,好说。”
  “在这哒能出得起价的,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打听嘛---我就不打听了,我没那功夫。价,你也知道个大概,你备了钱,明儿个这阵子再见。”说着,溜下炕,回头冲小炕桌上的东西一点头。“这东西我们也没用,还给你了。”
  魏啸才看赵四成要走,也麻溜地跟着一起往外走去。
  “兄弟这就走了?不是探子吧?”
  “你看我像吗?”
  “明儿个我等你。”
  走出杂货铺,魏啸才紧走几步,赶上赵四成。“哥,你究竟啥意思?两块大洋就这么糟践了?”
  赵四成回头看了魏啸才一眼,又蒙头往前走。“我老觉得今晚的事有点悬,想留一手。我们现在去把东西拿回来。”   

汪秀英在过门后的第三天下橱做了一顿浆水面。面条做的细而匀称,韧而不僵。魏家老小就着当年的新蒜,一个个吃的油光满面。
  吃过浆水面后,魏啸才携新娘子汪秀英去汪家回门。魏啸才虽有诸多不愿,还是勉强和汪秀英双双跪拜了老丈人汪雨量和丈母娘。汪雨量只当没看见魏啸才不情愿的表情,“呵呵”一笑,伸手拉起跪在脚下的魏啸才。“行啦行啦,女婿娃,你有这份心就行啦!”魏啸才心里恶狠狠的咒了一句。“有球个心呢!老怂!(方言:老东西)”汪雨量的婆姨拉起女儿走进里屋去说私房话。
  魏啸才从汪家回来就走进粉坊,顶替刘师傅的位置使粉坊重新运转起来。一家人都指着粉坊吃饭呢,不管咋样,他都得揣起所有的委屈,面对现在的生活。
  魏啸才是带着一股狠劲走进粉坊的。这和以往走进粉坊的心境不同。先前他是主人,可现在,三鑫和粉坊虽然招牌依旧,却已不再姓魏。这让魏啸才心气难平。这和“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完全是两回事。这是命!要怪只能怪自己穷。魏啸才唏嘘哀叹,咬牙跺脚,发誓有朝一日,自己发迹了,有钱了,一定要给汪雨量个老怂好看。
  
  冬梅和仪娃整日围着汪秀英,嫂子长嫂子短的叫着,还有月月,咿咿呀呀的一会儿姨,一会儿妈,一会儿嫂子更是叫出了一院的温馨笑语。魏家院里虽然少了湘绣泼辣的风一样刮来刮去的身影,少了些和谐,多了魏啸才的黑脸,但另有一种生活的气息在院里慢慢地滋生,弥散。
  魏啸铭回奇台继续他的学徒生涯,再有二年多,他就该满师了。回到奇台的半个月后,魏啸铭托人带话来,要他大魏宗寿去趟奇台。带话的人没说有什么事,只说有要紧事。魏宗寿想不出是啥要紧事,但儿子这么紧地带话要他去,也就匆忙收拾收拾,第二天骑着他们家的老叫驴去了奇台。
  魏宗寿到奇台已是掌灯时分,因为魏啸铭的店里有店规,不得留宿外人,魏啸铭便带着他大去一家回族人开的杂碎店里吃了一碗羊杂碎,然后去天兴行斜对过的车马店里住下。
  魏啸铭告诉他大,这两年天兴行的生意越做越大,要在下面各个牧区里找人代购畜产品。魏啸铭话虽说得绵软,但语气里明显透着十足的信心。“反正现在家里也没啥事做,倒不如试试看,兴许就能行呢。”他看他大没接他的话茬,就继续道:“我思谋了,也不要我们家再出多少钱就能做。你再思谋思谋,明儿个到店里和二掌柜再说说,我看能行。”
  魏宗寿还是没有搭腔,低着头。半晌才道:“铭娃,你这一年,生意学的咋样?”
  魏啸铭看看他大,不明白他大究竟在想啥,犹犹豫豫地答道:“还---行呢吧。”
  “那这事你看行就行吧,我明儿个和你去店里见见你们二掌柜的。”魏宗寿盯着儿子的脸。“你也快回去睡去吧!我明儿个早起就到你店里。”
  第二天,魏啸铭带他大魏宗寿去见了天兴行奇台分号的二掌柜张占元。
  天兴行坐落在奇台西街上,一色青砖到顶,两进的大院子。院门口雄踞一对大石狮子,一边是一溜的商铺,一边是房门开在院内的伙计住房。院内南北两排青砖瓦房,靠西边一个小门,走进小门就到后院。后院是库房,场院里堆着小山一般的货物。
  张占元的办公室在坐北向南一排靠里的一间。进门左手一张大榆木桌子顶头放在大花格窗下,桌子斜对面一个大香案,供奉着关二爷的神像。屋子里明亮光洁,一尘不染,足见主人习性。
  张占元三十八九岁,浓眉大眼,络腮胡子,粗犷彪悍又透着生意人的精明干练。看魏啸铭带着魏宗寿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紧走几步,拉着魏宗寿的手。“老哥,你好的呢嗄?”边说边拉着魏宗寿到旁边的茶几边坐下。
  “好地呢好地呢。你好地呢嗄?”
  “好好,好地呢,老哥你可养了个好儿子。”张占元说着看一下魏啸铭。
  魏啸铭先给张占元的茶杯里添了水,才给他大沏了杯茶放在茶几上。末了,垂手站在一边。
  魏宗寿望望儿子。“好啥呢,给你添麻烦了。娃回去给我说了,你给他的照顾不少。我还要好好谢劳谢劳你哩。”
  “是要谢谢掌柜的呢,掌柜的对我好得很呢。”魏啸铭赶紧插了一句。“啥时候你得请掌柜的到家里好好谢劳一下。”
  “谢劳啥呢,乡里乡党的,就不要说谢了。”
  “娃说的对地呢!是要好好谢劳一下掌柜的!”
  “心我就领下了。”张占元先结束了客套,转了话题。“事情铭娃给我说了,我看老哥也是个实诚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店里要增加畜产品的收购,这事说来也简单,我们给你些茶叶,糖和布,你收上畜产品再交给我们。东西用完了你就来,一次一次清账也行,年底清账也行,看你的。你看能成不能成?能成,我们就立个字据。”说完望着魏宗寿,嘴张了一下,稍一犹豫还是续说道:“这事本来是要找保人的,铭娃在这哒呢,保人就算了。老哥可不能弄让我做难的事呵!”
  “看掌柜的说的,我咋就能弄那号子丢人事,你把心宽宽地放在肚子里,我不是赖赖子,也不会干对不住朋友的事!”
  “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张占元呵呵大笑着说,笑声在屋子里回旋着,留下一片嗡嗡声。
  魏宗寿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脑子里稍稍盘算了一下,觉得这是件好事,就和张占元写了字据,摁了手印。张占元又陪魏宗寿去后面领了东西,魏啸铭去车马店里雇了两匹骆驼。事情都弄妥当,已经是下午,魏宗寿硬拽着张占元去回味阁喝酒。张占元推托不过就去了,席间少不了说些家长里短的闲事。
  
  夏收过后的懒散一直要持续到冬麦下地。麦收时那种你喊我嚷、地头上人来人往表情亢奋焦虑的繁忙景象被另一种闲散的生活所代替。山野间弥漫着憋闷窒息的干燥,标志着收获的令人激动的金黄色已经退去,土地裸露着,显出它原本的面目。转场的羊群经过时腾起的尘雾,以及马嘶羊叫狗吠,还有牧羊人的吆喝声,打破了原本寂静的荒野。畜群过后,尘雾随山风渐渐消散在山野间,噪杂的喧嚣也渐行渐远,一切又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
  木垒河镇又进入了一年一度最繁华热闹的季节。转场的牧民涌进木垒河镇狭窄的街道,他们要在这里售出皮毛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山货特产,换回足够一个冬季使用的砖茶、食盐等等生活品,要给自己买一双皮靴;要给女人和娃娃换一身新衣裳。
  魏宗寿很快在转场的牧民手里收到了马牛羊皮马鬃之类的畜产品和一些狼皮狐皮,还意外的收到一张虎皮和一些虎骨。魏宗寿没有完全遵照天兴行的约定,他在收购皮毛畜产品的同时,还收了一些贝母、雪莲、秦艽、柴胡之类的药材。这不是协约规定的收购品种,但这没有影响到协约的履行,不到一个月,魏宗寿上交了第一批畜产品。这不仅让天兴行的掌柜对他另眼相看,也为他自己赢得了不错的收益。
  这对魏家来说是柳暗花明。
  魏宗寿鼓足了新的希望,带领一家老小重新鼓起生活的风帆。魏家先前遭遇的那些麻缠事不过是这艘航船暂时行进了漩涡。现在,一切都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而且还有了汪秀英这么一个如花似玉贤惠又能干的儿媳妇,所有这些,都让魏宗寿不再在意儿子魏啸才看他时眼里掠过的不易察觉的阴戾倔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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