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卡罗正规网站】母亲去世的前几天,题目

日期:2020-03-17编辑作者:文学资讯

  (一)儿子的理想
  
  念三年级的儿子在家做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
  妈妈看到这题目,问儿子是什么理想。儿子看她一眼,不说话,拿着作业本到房间里去了。
  妈妈心里好奇,等儿子睡着后,偷偷找出作业本来看,看过后,她大吃一惊,想不到儿子会是这样的“理想”。
  儿子这样写道:
  我的理想是做妈妈的手机,因为妈妈对手机真的太好了,我和爸爸都比不上它,早上一起床,妈妈总是先看手机,然后才穿衣服,连上卫生间也要带着它,吃早饭时,一边吃一边看,下班坐在车上都用两只手像抱小孩子一样地抱着,走路的时候也这样,回到家里后,做饭,洗衣服,搞卫生,都把手机放在最近的地方,过一两分钟就看它一眼,有时还用手摸摸它,我有作业问她,她虽然跟我说话,可眼睛还是在看手机,她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是与手机最亲热的时候,两只手捧着它,一边看,一边轻轻地笑,笑起来的样子跟我小时候奶奶和外婆抱着我笑的样子一模一样,可妈妈很少这样对我笑,所以我恨死她的手机了,但我很想做她的手机。
  
  (二)外婆不用手机
  
  女儿女婿回娘家看母亲和儿子。晚饭后,母亲洗碗,夫妻俩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六岁的儿子在地上堆积木。
  女儿把头埋在手机里,说:“妈,我要换苹果六了,这个手机给你用吧。”
  儿子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外婆……”
  母亲从厨房里出来,走过去摸摸外孙的头,说:“小宝放心,外婆不用手机。”
  外孙听了外婆的话,又安心堆起积木来。
  女儿说:“你没有手机多不方便呀,有事都找不着人。”
  “就算我有手机,你有工夫打电话么?”母亲反问。
  “你是说我电话打得少了?”女儿还是不抬头。
  母亲望着地上的外孙,说:“我是怕我也有了手机,我这孙子可要成孤儿了。”
  女儿女婿这才都抬起头来,问:“这话怎么说呢?”
  “怎么说?你们自己去想吧。你们今天算是来看我们的,可是从进门起,你们正眼看过我们吗?我看啊,手机才是你们的亲妈,亲儿子!”
  “你这话真难听。”
  “嫌难听你们就走吧。”
  女儿女婿气乎乎地走了,母亲气乎乎地坐着。儿子看看父母走了,才离了积木,爬到外婆腿上,小脸贴着外婆的胸口,不一会就睡着了。
  
  (三)继母
  
  母亲死后三年秋,父亲又相了个女人,为求女儿意见,于是约好三人一起吃饭。
  吃饭时,女儿尴尬,一直不说话。女人却坦然,一边夹菜,一边问女儿家里可好,并嘱咐天凉了,大人小孩子要当心感冒。女儿听后不觉默默流泪。
  父亲见女儿哭,不知原因,怪她。女人拦住说:“肯定是想起妈妈了,你少说两句罢。”一边提上纸巾。
  女儿确实想起母亲了,因为女人说话的内容与口气几乎与母亲一模一样。有时候,几句话就可以见出一个人的品性,女儿正是从女人的那几句话里听出了她的母性的本色,于是领会了女人的心意,也明白了父亲看中她的原由。
  吃过后,女儿要走,父亲没得到女儿的意见,说:“你到底给个话呀!”
  女人在父亲手上轻轻打了一下,顺手提上女儿的包,说:“不急不急,去吧,路上小心,车子开慢点。”
  女儿双手接过包,对父亲说:“你心里已经决定的事,我要是反对,岂不是棒打鸳鸯么?”说完回过身来对女人说:“我听得出来,你内心里已经负起做妈的责任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只是,你们没有结婚,我就不能叫你妈。”
  女人看了父亲一眼,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声说:“不急不急,去吧,去吧。”
  女儿下了楼梯,女人从后面喊着:“车子开慢点,礼拜天都回来吃饭!”
  “知道了,多五个人的饭,吃什么爸知道的。”声音从楼底下传上来。
  听到汽车发动了,女人问:“女儿喜欢吃什么?”
  “不就是酸菜鱼吗。”父亲鼻子里“哼”地一下,“这腔调,跟在她妈面前一模一样。”
  
  (四)母子
  
  妈妈一直很健康的,突然有一天生病了,病得很重,住进了医院。
  儿子在很远的地方打工,接到家里的电话后,星夜赶了回来。他在车上一夜没有合眼,不停地想着妈妈在医院里会是怎样的情形。
  爸爸早就没有了,妈妈一个人把自己养大,从来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如今她病了,想来她一个人一定又孤独又害怕,一定吓坏了吧。所以,在车站下车后,他来不及回家去,更顾不上吃早饭,便直接奔向医院里。
  当儿子一脸疲倦,一脸惊慌地推开病房的门,与妈妈四目相对时,母子俩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妈!”
  妈妈知道自己喊错了,于是笑了,但笑得很心虚。
  儿子也知道妈妈喊错了,于是哭了,哭得很心痛。

母亲 我想您 爱您

文:何方 编:飘忽的云

我的母亲——吴淑元,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母亲生于农历1932年12月24日,母亲的家乡在长沙县,北山公社,新华大队,孔家冲。
母亲在我19岁那年,因肺癌医治无效永远离开了我们。我忘不了那天是1974年5月30日午时12点。
母亲去世的前几天,我正在涟源县杨家滩园艺示范场第四生产队和知青们一起给橘子树打农药。说也奇怪,那几天我特别想回家,干活时老是心神不定。我向领导请假要回家,领导要我和大家治完虫之后再走。好不容易挨到治虫工作完毕。5月30日清晨,我拿着托人开后门买到的一斤白砂糖,来到杨家滩火车站,我乘上了开往娄底的列车。下车后,我三步并作两步在八点前赶到了涟钢火车站,准备乘涟钢的小火车到洪源。事有不巧,那天小火车不开,我只好和一些不相识的乘客步行去洪源。
他们走得很快,我也不甘示弱,沿着铁路我们忙着赶路。我边走边想要不要告诉母亲这白砂糖是一个对我有好感的男生,知道我妈病了悄悄求人开后门特意给我买的。我想告诉母亲,他叫张社泉,是部队干部子弟和我们在一起的知青。我还想听听母亲的看法。
那时,我正值年轻,走路很快。走到洪源火车站时正赶上厂里中午下班。我顺着水泥马路往上走,不一会儿到家了。还没进门我感觉家里气氛不对,因为我家楼道口站了很多人。他们见了我,劈头就问:“你怎么才到家?”“是坐厂里派去接你的吉普车回来的吗?”我告知了原因,忙走进屋里。我看到外婆坐在床上在哭,旁边围了很多安慰的人。我放下东西刚想去问外婆原因,几位阿姨进屋拖着我就往外跑,边跑边说:“快,快,可能还来得及。”我的脑袋一嗡,顿时知道大事不妙了。我在人们的簇拥下来到了医院,又在他们的带领下到了住院部。在上楼的左手边的一间病房里,我看到我母亲躺在病床上,旁边也围了很多人。我连忙来到母亲床前喊道:“妈,妈。”母亲没有反应。我提高嗓门又喊了两声,母亲还是一动不动。我顿时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妈,妈……”那伤心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往下流。“不要把眼泪流到你妈的脸上。”旁边的一位阿姨一边说一边把我往后拉了拉。我点了点头哭得更伤心了。我马上扑到母亲身上嚎啕大哭,我边哭边抚摸着母亲的身体。我发现母亲的腿已经僵硬了。我看到母亲的下身已经穿好了寿鞋,寿裤。我还感觉到母亲的裤子有点湿就连忙询问,他们告诉我裤子是拔吊针时才换上的。我听了点点头。我又去摸母亲的手,手指还软,我还能感觉到手有余温。我又用手摸了摸母亲的脸庞,接着我和大弟弟建民拿着梳子给母亲梳理头发,边梳边看着母亲的脸,我们那伤心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外涌。他们怕我们把眼泪流到我母亲脸上把我们拉开了母亲身边。开始给我母亲穿衣服了,我看到里衣是一件白的确良衬衫,这件衣服是我妈平时舍不得穿的一件最她喜欢的衣服。现在衣服扣子全剪掉了,缝上了一根根带子。我还看到母亲的衬衣上面又穿了两件夹衣。
母亲去世让我尝到了心痛的滋味。出殡那天,当我看到装着母亲的灵柩一点一点地被人往深坑里放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像被一把尖刀在一点点地割,好痛,好痛,又好像我最舍不得的东西被人丢进了万丈深渊,我再也得不到了,好舍不得,舍不得。当时我顾不得一切往前扑,是俩位阿姨架着我下了山。
回家后,我的父亲仿佛木了,他哭的很伤心。上山时,大家都劝他不要送上山,但是父亲坚决不同意。我的母亲走得很急,走时头脑特别清醒。后来帮忙的人告诉我,我母亲知道自己不行了,等我这个大女儿回来见一面,等得很失望,最后她边拔吊针边说:“还冒回来,我不等这个鬼哒。”在这之前,我母亲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小儿小女说:“卫民,晓玲,对不起,明天是六一儿童节,本来要给你们买新衣新裤,现在买不成了。”她又看看大儿子,接着对建民说:“不要哭,把你们带到这样大,也没享到你们的福,这不怪你们。以后要带好弟弟,妹妹。”他看着丈夫对我爸爸说:“我走了,害了你。你再找一个,千万别找农村的。”
母亲走了,我们全家都伤心欲绝。在每个寂静的夜晚,母亲的身影总那么清晰地浮现在我们的脑海,每当想起母亲的远离,想起再也不能看到母亲的笑容,再也不能听到母亲的声音,我的心就一阵阵酸,一阵阵痛。开始几年,同事,朋友谁都不能在我面前提到我的母亲,只要提到我的母亲,我的眼流就会止不住地流,甚至陌生人询问我家人口,提到妈妈两字我都会流泪。
母亲走了,曾几何时,她也像落叶一样悄悄地归隐大地,不再对我微笑。母亲走了,那么安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母亲你知否?我好想您!想你那温暖的怀抱,想你那慈爱的微笑,想你那激励人心的话语,想你那赞许人的目光。
我忘不了,在我三岁时的一次回外婆家的情景:那是一个下着雪花的夜晚,我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妈妈抱着我,爸爸抱着健民走在通往外婆家的田埂小路上。天很冷,路又滑,妈妈抱着我走在爸爸的前面。天很黑爸爸和妈妈摸索着往前行。我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把小脸贴在妈妈的肩膀上。走啊,走啊,不知走了多久,在一处拐弯的地方我们看到了灯光。妈妈高兴地说:“快了,快到家了。”记得我家有张泛黄的照片就是那时照的。照片上:妈妈抱着我,爸爸抱着健民,大舅抱着菡姨,还有爱姨站在后排,前排有外公,林舅和外婆。

我还记得我五岁左右发生的一件事:那时我家住在长沙市韭菜园。有一天,我正和几个小朋友在追跑,妈妈和几个大人坐在楼道口旁做针线活。妈妈把我喊到身边,要我到屋里拿一样东西,我听后点点头转身往家跑。来到家门口,我看到房门紧闭,门扣扣着,我踮起脚伸长手去拉门扣,却够不着。我转身喊妈妈,妈妈笑着对我说:“你想想办法嘛!”我点点头,就跳起来往上蹦,一边蹦一边伸长手去开门扣。跳了很多次还是够不到。我那滑稽的样子逗得大人们直乐,我只好无可奈何地再次望着妈妈。妈妈把自己坐的高凳子递给我,我搬着凳子来到门边,爬到凳子上站起身子踮着脚伸长手臂把门打开。找到东西交给妈妈。妈妈搂住我亲了亲,摸着我的头对其他大人说:“从这可以肯定不是她拿的了。”我那时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是撒娇地冲着妈妈笑。这事没过多久,妈妈出事了。具体情况是我读初中时听妈妈说的。妈妈撩开衣服指着腹部那个长7寸,宽4寸“L”形的疤痕告诉我:那时候妈妈在长沙市湘绣厂工作,我爸爸刚从省建六公司调到兵器部江南机械厂上班,我和弟弟健民放幼儿园长托。那时妈妈单位白天上完班,晚上职工要补习文化。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妈妈下课后,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热水壶往家走。走着,走着,一道刺眼的强光射过来,前方驶来一辆大货车。我妈怕水溅到身上,停住脚往路边退了退,哐啷一声我妈跌进一口井里,原来这是白天清洁工人清扫阴沟里的垃圾忘记盖井盖了。妈妈说,她在黑咕隆咚的井里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腹部疼痛也感到左手麻辣火烧。妈妈连忙用另一只手一摸,知道热水瓶碎了,手也烫伤了。我妈坐在井底哼着,喊着……又过了一会,才有过路人发现。我妈被救上来了,大家要送我妈去医院,我妈抬了抬腿,直起身子走了几步,还行,不疼。我妈忍着手和腹部的疼痛,谢绝了大家的好意,径直回到了家。家里冷清清的,只有她一个人,我爸爸要个把月才能回来一次。我妈洗换后,躺在床上,但是疼痛使她无法入眠。妈妈只好坐在床上,用小板凳顶着腹部挨到天亮。第二天,我妈来到单位,同事们见到我妈毫无血色的脸,惊恐万分。询问情况之后,让我妈赶快去医院看医生。我妈来到医院挂了外科,看病时我妈向医生讲叙了昨晚的遭遇,医生给我妈进行了检查,没发现淤血和其它伤情就帮我妈包扎了烫伤的手并开了药。我妈拿着药方到大厅排队交钱取药时昏倒在地。她后来听我爸说,我妈昏倒在地后,好心的人们看到我妈手上的绷带,大家七手八脚一起把她送到了外科。主治医生见是刚看过的病人,忙一边叫人给我妈单位打电话,一边派人把我妈送到了手术室。我妈告诉我,等她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住院部的病床上。床边站着焦急万分的丈夫。我妈连忙向我爸爸询问情况。是我爸爸告诉她,我爸从湘潭赶到医院时,手术室门前站了许多妈妈的同事和领导,那时我妈进手术室已有六七个小时了。我爸又等了两个钟头,我妈被推出了手术室。医生告诉我爸爸,病人的脾脏摔断了,血流满了腹腔。手术时他们把病人的脾摘除了,内脏全部拿出来清洗干净,输了约一脸盆血液。
我妈大难不死,他逢人就讲:没有新中国,没有共产党,就没有吴淑元,是毛主席,共产党救了她。妈妈对毛主席,共产党有深厚的感情,常教导我们要助人为乐,要做好人。她自己也是这样为人处事。1968年我妈花了半年时间绣了一幅毛主席的肖像送给单位。这幅湘绣针脚是那样匀称,做工是那样细腻,谁见了都夸绣得好,绣得像。我妈自从摔了跤,做了大手术后,身体一直不好。爸爸就让我妈辞掉了工作。我家搬到了湘潭江南机械厂。我家住在水泥厂,现在是厂里的技工学校。在湘潭,慢慢地我妈的身体好了一些,就常带着我到野外拔竹笋,采野菜。有一次妈妈带我到一个小山上拔竹笋,我们来到一个像坟墓的地方,那里杂草很深,我很害怕,跟在妈妈屁股后面不离半步。这里的竹笋真多,一会儿我和妈妈拿来的袋子就装满了。我爱吃妈妈用野菜拌着糯米粉做的粑粑,也爱吃妈妈用猪油炒的一种野菜,嫩嫩的,绿绿的。那是妈妈的味道,回味无穷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这话一点没错。我忘不了我十岁时妈妈救我的事:话说我家搬到湘潭后,妈妈没工作了,妈妈又给我们生了一个弟弟叫卫民,一个妹妹叫晓玲。妈妈为了减轻爸爸的生活重担,除了种菜还喂了猪。有一天,我和大弟健民抬着装完猪食的脚盆去池塘清洗。池塘距我家不过二三十米,来到池塘边,因为跳板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去洗,。弟弟站在岸上看,我蹲在窄窄的跳板上洗盆子,洗着,洗着,不知怎么搞的连盆带人我落水了,我被水呛得手舞足蹈,忽上忽下,我看到弟弟站在岸上吓得手指水面又哭又叫……我醒来了,睁开眼睛时,我看到自己躺在妈妈的怀里。妈妈坐在池塘岸边的草丛里,浑身湿漉漉的,水从头发还滴到了我的脸上。我知道一定是弟弟的哭喊声惊动了母亲,是母亲奋不顾身救起了我。妈妈谢谢您又一次给了我生命。那一年我家还发生了一件事:小弟卫民病了,妈妈和爸爸急得坐立不安。我不知道弟弟得的是什么病,只知道为了照顾小弟妈妈都顾不上刚生下不久的小妹妹。小妹可乖了,每天我妈给她喂完奶,把她放在床上,她不吵也不闹,不是呼呼睡大觉,就是 “喔,喔……”自己在说话。妈妈却一天到晚抱着小弟弟。小弟的病越来越重了,在妈妈怀里哭闹不停,小弟不吃饭,咬自己的小手,把手咬得血淋淋的。妈妈用手巾把弟弟的手包起来,小弟就咬妈妈的手,我妈的手也被咬烂了,但是妈妈一点不怪小弟,天天抱着小弟掉眼泪。有一天晚上,爸爸没有像往常一样下班不久就到家。我们吃过晚饭,娭毑和妈妈请来一个老头儿,说是给小弟看病的。妈妈要我和大弟弟到床上去。坐在床上我透过蚊帐的缝隙看到:妈妈抱着小弟站在屋子中间,娭毑站在窗户边。这时只见那老头手里拿着一把香,先把香点燃,接着用香点燃手里的一把纸。我又看到那老头一手拿香,一手拿着点燃的纸,在房间里又跳又唱,还不时拿着那些东西在小弟的身旁,头上,脚下一晃一晃的。当时我觉得很好玩,憋不住还偷偷笑出了声。老头这样搞了好久,还不停地甩着脑袋。又过了好久老头儿停下来,把一个黑布包包,挂在小弟的脖子上还一本正经地说:“好了!明天小孩会喊着要吃东西。”停了停老头又说:“切记,一年内小孩不能沾腥。”老头收拾东西要走了,我看到妈妈和娭毑千恩万谢,把老头送出了门。不一会儿,我爸爸回来了,还悄悄地问:“没人知道吧?千万不能被人发现我家搞迷信。”说也奇怪,第二天,一早起来,小弟果真嚷着要东西吃。我清楚地记得,这一年中,我家一吃鱼,妈妈或爸爸必定抱着小弟到外面去玩。
我家有一张珍贵的全家福,小妹把它洗了四张,我们四姊妹每人有一张。这张相片是1968年夏天照的。相片的背景是北京天安门城楼,相片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九个大字非常醒目。你看相片上妹妹站在妈妈的前面,大弟健民站在妈妈的后面;小弟卫民站在爸爸的前面,我站在爸爸的身后。小妹穿着一条花连衣裙,这是我母亲用几块花手帕亲手缝成的。你看小妹长得多像我母亲: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相片上我看到妈妈的脸上还露出幸福的微笑。我和大弟小弟都穿着新衣服,爸爸长得很帅,两手放在膝盖上,左手指尖还夹着一根烟。小弟和小妹的脸型圆嘟嘟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子。我梳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条花裙子和大弟弟一样脸上没有笑容。

看着这张相片,我忘不了去照相时路上的情形。这是在桥头河照相馆照的。那时洪源没有照相馆。从洪源到桥头河要走十八里路,又没有汽车可乘。吃过早饭,爸爸推着28大单车,让我们都穿上新衣服,出发了。小妹只有三岁,坐在单车的前杠上,小弟五岁,坐在单车后座上。爸爸推着单车走在中间,我和妈妈,大弟弟跟随两旁。刚出发时,太阳躲在云层里,微风吹在脸上好凉爽。我和大弟弟建民像小鸟一样又说又笑,忽左忽右一会儿跑一会儿跳,高兴极了。走了一个多小时,太阳钻出了云层,把它的光辉撒遍了大地,微风也溜跑了。我们出汗了,也走累了。爸爸妈妈带我们在坛山商店休息了一会儿,还买了几个包子又继续上路。那是多亏穿的是妈妈做的布底鞋,我们一路上,来回走了三十多里路脚也没起水泡。那几年我妈妈非常劳苦。1966年我们随爸爸调到洪源厂,洪源是一个三线兵工厂。我妈不是正式职工,只能做很繁重的担土工作。每天回到家,妈妈都累得筋疲力尽,但是妈妈还坚持给我们洗衣做饭。厂里几次家属零时工转正,妈妈都因为眼睛而被刷下来。妈妈并没有因此抱怨生活,而是专找挣钱多的事情干。妈妈帮别人家挑煤,我和大弟弟有时也去帮忙。妈妈生怕累着我们,千方百计把我们往家赶。让我们回家读书,写作业。每月爸爸发工资,妈妈总要给我们一毛钱,让我们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我读初中时,妈妈换了工作,去了回收队。这里的工作虽然没有挑煤累,担土那么辛苦,但也不轻松。妈妈是个实在人,脏活累活她总是抢着干,她乐于助人受到同事们的尊敬和喜欢。那时我妈的痔疮很严重。记得有一天,我和妈妈到学校茶炉房去拿东西,走到学校学前班教学楼时,我妈的痔疮出血,鲜血都染红了她的裤子。当时我急得都要哭了。
母亲对我们的教育很严格。记得有一次,妈妈的同事来我家玩,我从外面进屋来,妈妈马上要我喊人。客人走后,妈妈责备我没有主动喊人,她说:“以后家里来了客人,不要大人提示,要主动面带微笑喊人,要有礼貌”。我妈特别爱整洁,讲卫生。我都上初中了,他还时常给我洗脸,,检查我的脖子是否有没洗干净的地方,看看我的衣领是否翻好了,还要瞧我的手指甲,脚趾甲按时剪了没有。这时我妈爱出些谜语让我们猜。例如“你看我,我看你,你再看我,我纠死你。”谜底::洗脸拧毛巾。”“头戴红帽子,身穿绿袍子,走路吹笛子,坐着刮胡子。”谜底:厕所里的绿头苍蝇。“城外闹阵阵,城里死了人,想要进去吃口肉,又怕打死人。”谜底:挂着蚊帐睡在里面,蚊子在外面活动。“耙子一顿(立)一边一坨粪。”谜底:‘小’字。
我妈的性格很文弱,但脾气倔强。记得有一天,我们全家正在吃午饭,突然爸妈好朋友的儿子来喊:“何叔叔,吴阿姨我爸妈打架了。”一听这话大家放下碗筷到他家劝架去了。他家恢复了平静,我们家回到饭桌继续吃午饭。爸妈边吃边议论刚才的劝架,妈妈开口道:“打架的起因是张玉香不对,但是周恒富不应该打人。”爸爸接着说:“就是该打。”妈妈沉下脸说:“谁说的?”爸爸马上答道:“我,如果你这样我也会打。“爸爸的话还没说完, 妈妈生气了,高声说:“你敢!”爸爸也不甘示弱,回嘴道:“你试试!”就这样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了。真好笑这时别人又跑到我家劝架来了……为这事我妈两个月没理我爸,我爸还求我帮他洗过衣服呢!
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也很倔强,曾经和妈妈顶嘴挨过打。好像那次我做错了一件事,妈妈骂我,我没虚心接受,妈妈举起手来打我,我趴在凳子上边哭边喊;:“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妈妈见我打死不求饶,气得抡起胳膊一边打我还一边哭。为此事,我和妈妈赌气,有一个月没跟妈妈说话。后来大家都批评我,我才主动喊我妈,妈妈开始不理我,说我不是她的女儿,但是哪有母亲不原谅孩子的,最后还是妈妈原谅了我。现在想起这件事,真的很后悔,很对不起我的母亲。
我是一个不孝的女儿。在我初中毕业那年,我不肯读高中要求下放这件事也伤了母亲的心。一九七二年三月二十日是我们洪源机械厂二十九名知识青年奔赴广阔天地的日子,我们是厂里的第一批知青,送别的仪式很隆重,商业楼前彩旗飘飘,锣鼓喧天,高音喇叭里响着嘹亮的歌声。那天我特别兴奋,早早起床后,就和父母一道收拾行李。整理行李时,爸爸默不作声,妈妈一边整理一边擦眼泪。我见了,不高兴地冲着妈妈说:“今天是我下乡的日子,你哭什么呀?”妈妈看着我,伸出手摸着我的脸说:“你还小为什么不读了高中之后再下乡?农村很苦,你会受不了的。”听了母亲的话,我不以为然,淡淡一笑道:“不会的。”要出发了,我提着盆和桶走在前面,爸爸和妈妈抬着箱子紧跟随后。我们来到送我们的汽车旁边。爸爸到车上放东西去了,我和妈妈站在汽车旁,此时,妈妈泪流不止地又对我讲起到农村后要注意的事项。要上车了,厂领导同意父母都可以去送孩子。我见妈妈哭个不停,生气地对妈妈说:“你要哭,我不要你送啦!”妈妈果真没有去送我。来到下放的涟源县,杨家滩,园艺示范场,我们知道自己所在的生产队了,太阳落山时,家长帮孩子也把行李安顿好了。爸爸随车回家了。晚上,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我这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家,没有离开过父母的孩子,真的第一次感到了寂寞。孤独。我躺在被窝里哭了……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现在我也当妈妈了也经历过送子求学的离别场景。分别时,那个不舍得,那个心痛之感,别提有多难受啦。儿子求学离开我的刚开始,有一个月,我茶不思饭不香,我很难静下心来工作,我常独自掉泪,常拿着儿子的相片看。现在想起我曾经让让母亲伤心的那件事,那个悔,真是用语言难以形容。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是个笨蛋。我这个傻瓜下乡后妈妈很不放心,她乘火车亲自到我下放的农村去看过我,常把炒好的菜用瓶子装上,托人给我带去,有时还捎来好吃的东西。那个年代吃肉,买布都按计划,凭票供给,但是我每月一次回家都能吃上肉,妈妈托人带去的菜也有肉,可见这都是父母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呀!我那时很羡慕别人有灯芯绒衣服,因为那个时代就是有布票也难买到时尚的灯芯绒布料。有一天,妈妈给我捎来了一件灯芯绒上衣,我现在还记得那件衣服是土黄色的,一字领,斜插兜。
妈妈对我的爱永生难忘,我在妈妈的关爱下健康成长着。爱是伟大的,是人间最美好的感情。妈妈谢谢您,给我的爱。妈妈我爱您!时间使爱永恒,爱就像美酒,时间越长就越甘醇。妈妈您的女儿永远,永远爱您!
妈妈生病了,时间是在1973年,年底。那年的十一.二月,妈妈老觉得浑身没劲,像得了感冒似的。尽管这样,妈妈还是照常去上班。过年时还是像往年一样做了很多好吃的,还炸了我们爱吃的手搓麻花。大年三十晚上,爸爸带我们在外面放花炮,妈妈一个人在家休息。我们进屋后,妈妈对爸爸说:“我感觉不好。你们在外面时,有一只猫站在我家窗台上,瞪着绿色的眼睛冲着我叫”。果然年后妈妈病倒了。医院检查说我妈得的是肺病。妈妈哭了,她说:“我实在讲卫生,怎么会得这个病。”妈妈每天打针吃药,但病情反而加重了。妈妈住院了。医生说我妈又得了胸膜炎,除了打针吃药还要抽胸腔里的水。治疗了一段时间,不见好转。医院派车,要我爸在医生的陪同下,到长沙附二给我妈的病确诊检查。没检查前,我们住在爱姨家。大舅和大舅妈也到爱姨家看我妈。大舅是医生,看了我们厂医生写的病例说:“现在这病没问题,到我那里住几个月保证你会好。”那天妈妈好高兴,让我爸陪她上街剪了头发,吃了白粒圆。第二天,爸爸带我妈到附二去检查,之后我们又坐救护车回家了。路上我妈问我爸:“我哥答应要我到他家住几个月就会治好的,怎么不吱声了呢?”爸爸平静的告诉她,病情不重,在厂医院治疗才能报销。妈妈听了点点头。
妈妈回来后还是住在医院。妈妈住院期间我放假回家就在医院陪妈妈。晚上,我和妈妈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就把被子盖在身上,母女俩聊着天。那时是初春,天还比较寒冷,坐在被子里,我的手脚冰凉,妈妈就把我的手或脚抱住,放在她的胸口给我捂着。好温暖啊!至今我都能感到从妈妈身体里所散发出来的爱和暖。在那段时间里妈妈给我讲了一些她经历的事情。妈妈对我说:“我现在心里不怨恨你婶婶了,因为我生病她们那么远跑来看我。”妈妈告诉我,我几个婶婶曾经做得很过分。几个婶婶能说会道,婶婶们在我公公,娭毑面前讨好争宠,常常欺负我妈妈不善言语,老实本分,勤劳忍让。他们讨好我公公,娭毑,什么活都分派我母亲去干,好处却不让我妈得。这些我爸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后来想办法终于把我妈带出了那个是非之地,到了城里工作。妈妈说,我公公后来中风瘫痪在床上,几个婶婶现了原形,不再理会我公公了。这时我妈请假回家照顾我公公,端茶送水,洗屎接尿……妈妈不怕脏不喊累,尽心尽力伺候公婆。我公公感动了,醒悟了。他流着眼泪对我妈说:“淑元,谢谢你,你是好人,你的崽女会得到保佑的。”妈妈病了,那时我也不知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只知道这病越来越严重,而且后来痛得厉害。妈妈常常痛得直流眼泪。有人告诉一个止痛的方子:买来脚鱼,把它放在我妈身上,脚鱼就在我母亲身上慢慢爬行,爬到我母亲疼的地方脚鱼不动了,说也奇怪疼痛有所缓解。过一两个小时,脚鱼死了,拿起掉在地上的脚鱼一看,它雪白的肚皮变成了青色。妈妈病了,那时可苦坏了我父亲,自己要上班,两个孩子要上学,还要去医院照顾我母亲。那时我和大弟弟已经下乡,不能常请假。这时候,我外婆从长沙赶来,帮我家料理家务。外婆看到我妈妈常常痛得汗水湿透了衣裳,心痛极了,也止不住泪水直流。有一天,我母亲抱着我外婆哭着说:“妈妈诶,我是痛死的呀!”
如今想起这些我就伤心难过。妈妈去世后,有一次,我到长沙爱姨家,外婆还难过地对我说:“你妈好可怜,我也后悔。”我问外婆:“为什么后悔?”外婆说;:“淑元从小就身体不好,常生病。八字先生说她缺根,我和你外公就给她取了个小名叫‘根伢子’。那时你爸爸和你叔叔是双胞胎,很可爱,我们很喜欢他俩。但那时候何家与刘家已结亲家,刘家是一对双胞胎女儿,刘家比何家富裕。听说何家满足不了刘家的彩礼,婚事吹了。我和你外公商量,连忙去何家提亲,当时你公公还误以为吴家取笑何家而生了气,因为吴家那时家境好一些。你外公诚恳地说明来意,你公公就高兴地把大儿子许配给了吴家。”外婆顿了顿接着说:“成亲时,何家要俩个媳妇同时进门,吴家拒绝了,因为你妈虽然是大媳妇,但她从小懦弱多病,何家要取的二媳妇强势厉害,我们怕你妈在俩个媳妇同时跨门槛的那一霎那,搞不赢二媳妇。我们把你妈的婚事推迟一年。”说到这里,外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道:“哎!还是搞不赢啊!不该后推一年。”听了外婆的话,我虽然不赞同外婆说后悔的原因,但我深深地体会到外婆,外公对女儿有多爱。我也了解了妈妈和爸爸有趣的婚姻故事。
妈妈虽然过世三十七年了,但是妈妈对我的爱永驻心中。爱是伟大的,一个人在爱的关怀下,就如有了阳光的树木,能够茁壮成长,就如有了翅膀的鸟儿,能够自由自在地飞翔;爱是促进一个人从幼稚走向成熟,从浮华走向博大的源头。
妈妈——我爱您,爱您! 我想您,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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